第二十章 混元一氣，煉神反虛
陸炳在泉邊參悟了許久。
只覺那泉水中的純陽氣息，與自己體內的龍虎真氣竟愈發親近起來。
他心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既這泉水如此靈異，何不乾脆入水沐浴。
一邊浸泡，一邊運轉功法，將那純陽之氣盡數納入體內？
他本就走得一身風塵，一路東行數月，風餐露宿，早已不知多久不曾暢快地洗浴過了。
如今既有此良機，他也不矯情。
他尋了泉邊一塊平整的所在，褪去外袍。
只著中衣，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入那濯垢泉中。
腳底一觸泉水，便覺一股溫熱之意自足心傳來，仿佛整個人都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托住。
他一步步向泉心走去，那泉水不深，清澈見底，水底的卵石與細沙，都看得分明。
一入水中，那股溫熱之意便自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都裹在其中，暖融融的，說不出的舒適。
泉水清澈，水汽氤氳，裊裊升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虹彩。
那純陽的氣息更是濃得仿佛要凝成實質。
一絲絲，一縷縷，直往他周身毛孔里鑽。
仿佛一條條溫馴的靈蛇，爭先恐後地要往他體內游去。
又仿佛那泉水本身，便是一汪活的靈氣，正在輕輕擁抱著他。
陸炳盤膝坐在泉底，任憑那泉水沒至胸前，緩緩閉上雙目。
他先不急運轉功法，只將呼吸放得綿長。
一呼一吸，與那泉水的波動漸漸合拍，仿佛自己也成了這泉水的一部分。
待到心神徹底安定下來，他才緩緩調動體內的法力，開始運轉那《龍虎交元煉真法》。
功法一運，他便只覺那泉水中的純陽之氣，如百川歸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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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周身百骸，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順著經脈，匯入丹田。
那股氣息至純至陽，至剛至正。
仿佛一縷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驕陽餘暉，此刻終於尋到了歸處。
它與他體內的龍虎真氣相遇，非但沒有半分排斥。
反倒如魚得水，親熱得緊，仿佛那是它失散多年的同源之物，此刻終於重逢。
陸炳心頭微動，只覺那純陽之氣入體之後。
竟在他體內生出一股奇妙的感應那純陽之氣濃烈到極點，竟自生出一縷陰氣來！
那便是道家所說的「純陽生陰」。
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長，陰陽相濟，生生不息，此乃天地造化之至理。
那龍虎二氣，便在那一縷新生陰氣的調和之下漸漸起了變化。
他體內的離火龍元神、坎水虎元炁不經他調動。
原是一陽一陰，一在上，一在下。
一個高懸如日，一個沉潛如淵，平日只是各自運轉，沒有他運功不會真正交匯。
可此刻，在那一股股純陽之氣與新生陰氣的牽引之下。
那龍火、虎水，竟首次主動自發得緩緩沉降，沉入了那黃庭中宮之中！
陸炳只覺丹田深處，仿佛有什麼古老而沉重的東西，正在緩緩靠近。
那龍火熾烈，那虎水沉靜。
兩者在黃庭中宮之中，遙遙相對，彼此試探。
仿佛兩頭陌生的猛獸，在打量著對方，又仿佛兩位久別的故人，在互相辨認。
他不敢有半分鬆懈，只將心神牢牢守住那一點靈台。
靜靜等候著那交會的時機，不敢貿然催動，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終於，那龍火與虎水，似是認可了彼此，緩緩靠攏，彼此纏繞，首度交匯，媾和！
剎那間，陸炳只覺一股奇異的暖流自黃庭中宮轟然散開。
流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一股溫潤的洪流。
自丹田湧起，沖刷著他渾身的經脈、骨骼、血肉。
所過之處，仿佛被春水浸潤，說不出的暢快與圓滿。
那龍火得了虎水的潤澤，竟不再燥熱。
那虎水得了龍火的溫養，竟也不再寒冷。
水火相濟，陰陽消長，一陰一陽，一升一降。
在那黃庭之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竟隱隱有了一種圓滿無缺的意味。
仿佛那天地初開、混沌分判時的一縷靈光，重新在他體內點亮。
不知過了多久，陸炳只覺那黃庭中的龍虎二氣終於徹底交融，再也分不開彼此。
盡數轉化為一縷渾融的陰陽一氣！
那一縷氣，說不清是龍，也說不清是虎。
既有龍的威猛，又有虎的肅殺，陰陽互抱，渾然一體。
正是那龍虎交元的質變之境！
陸炳心頭劇震，隨即狂喜。
他修行這《龍虎交元煉真法》多時。
向來只覺那龍虎二氣各自為政，雖已能凝形顯化，卻終究隔著一層，不能真正相融。
卻不料，今日借著這濯垢泉的純陽之氣，竟一舉突破了那一層壁障，達到了這質變之境！
這金烏所化的泉水，當真是他命中的一場大造化！
他緩緩睜開眼，只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
那龍虎二氣交融之後，他體內的力量，已非先前可比。
龍不再虛浮，虎不再沉滯，元神可鎮肉身凶煞，肉身可承載元神神威。
虎勁可載龍威，龍炁可凝虎勢，肉身、元神、法力三者，終於統一，可打出真正的陰陽龍虎混元一擊！
那一擊，蘊著龍虎交元之力，陰陽混元之威，尋常對手，只怕連一擊都接不下來。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左肩之上隱隱浮現一頭赤龍的虛影。
張牙舞爪，威猛無儔，龍鱗赤紅如焰，龍目開闔間，似有火光流轉。
右肩之上，又浮現一頭黑虎的虛影，沉雄盤踞，肅殺凜然，虎紋玄黑如墨，虎牙森然，煞氣凜凜。
一龍一虎，一左一右，環繞著他，護佑著他。
仿佛兩尊護法神祇，靜靜地伏在他身側，隨時聽候他的號令。
陸炳長出一口氣，心中卻並未就此滿足。
那黃庭中宮的陰陽一氣，還在緩緩運轉。
仿佛正醞釀著一場更大的蛻變，仿佛那渾融的陰陽，還差著最後一步，便能化出那先天混元之物。
他再次閉上雙目，依著那功法的指引，緩緩將心神沉入黃庭。
這一次，他要衝擊的，是那煉神反虛之境。
神、氣，緩緩沉入黃庭中宮。
那龍虎，正式交元媾和。
識海之中，那一直懸浮的元神，竟緩緩沉落。
經脈之中，那一直流轉的元炁，竟緩緩歸攏。
神炁相合，仿佛兩條河流匯入一處，融成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化出那一縷先天混元陰陽氣！
那混元陰陽氣，龍火得水而不燥，虎水得火而不寒，圓融無礙，渾然天成。
神即是炁，炁即是神，肉身與元神，終於合一。
煉神反虛之境，成了！
剎那間，陸炳只覺天地為之一清。
他周身的氣息，竟在那一刻悄然收斂。
不再有半分外泄，仿佛與那泉水、與那山野、與那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泉中，卻仿佛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縹緲出塵，不可捉摸。
若有旁人此刻看他，只怕會生出一種錯覺。
那泉中坐著的，仿佛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縷與天地同壽的清氣，一道與日月同輝的光。
只覺那泉水中的純陽氣息，與自己體內的龍虎真氣竟愈發親近起來。
他心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既這泉水如此靈異，何不乾脆入水沐浴。
一邊浸泡，一邊運轉功法，將那純陽之氣盡數納入體內？
他本就走得一身風塵，一路東行數月，風餐露宿，早已不知多久不曾暢快地洗浴過了。
如今既有此良機，他也不矯情。
他尋了泉邊一塊平整的所在，褪去外袍。
只著中衣，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入那濯垢泉中。
腳底一觸泉水，便覺一股溫熱之意自足心傳來，仿佛整個人都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托住。
他一步步向泉心走去，那泉水不深，清澈見底，水底的卵石與細沙，都看得分明。
一入水中，那股溫熱之意便自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都裹在其中，暖融融的，說不出的舒適。
泉水清澈，水汽氤氳，裊裊升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虹彩。
那純陽的氣息更是濃得仿佛要凝成實質。
一絲絲，一縷縷，直往他周身毛孔里鑽。
仿佛一條條溫馴的靈蛇，爭先恐後地要往他體內游去。
又仿佛那泉水本身，便是一汪活的靈氣，正在輕輕擁抱著他。
陸炳盤膝坐在泉底，任憑那泉水沒至胸前，緩緩閉上雙目。
他先不急運轉功法，只將呼吸放得綿長。
一呼一吸，與那泉水的波動漸漸合拍，仿佛自己也成了這泉水的一部分。
待到心神徹底安定下來，他才緩緩調動體內的法力，開始運轉那《龍虎交元煉真法》。
功法一運，他便只覺那泉水中的純陽之氣，如百川歸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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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周身百骸，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順著經脈，匯入丹田。
那股氣息至純至陽，至剛至正。
仿佛一縷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驕陽餘暉，此刻終於尋到了歸處。
它與他體內的龍虎真氣相遇，非但沒有半分排斥。
反倒如魚得水，親熱得緊，仿佛那是它失散多年的同源之物，此刻終於重逢。
陸炳心頭微動，只覺那純陽之氣入體之後。
竟在他體內生出一股奇妙的感應那純陽之氣濃烈到極點，竟自生出一縷陰氣來！
那便是道家所說的「純陽生陰」。
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長，陰陽相濟，生生不息，此乃天地造化之至理。
那龍虎二氣，便在那一縷新生陰氣的調和之下漸漸起了變化。
他體內的離火龍元神、坎水虎元炁不經他調動。
原是一陽一陰，一在上，一在下。
一個高懸如日，一個沉潛如淵，平日只是各自運轉，沒有他運功不會真正交匯。
可此刻，在那一股股純陽之氣與新生陰氣的牽引之下。
那龍火、虎水，竟首次主動自發得緩緩沉降，沉入了那黃庭中宮之中！
陸炳只覺丹田深處，仿佛有什麼古老而沉重的東西，正在緩緩靠近。
那龍火熾烈，那虎水沉靜。
兩者在黃庭中宮之中，遙遙相對，彼此試探。
仿佛兩頭陌生的猛獸，在打量著對方，又仿佛兩位久別的故人，在互相辨認。
他不敢有半分鬆懈，只將心神牢牢守住那一點靈台。
靜靜等候著那交會的時機，不敢貿然催動，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終於，那龍火與虎水，似是認可了彼此，緩緩靠攏，彼此纏繞，首度交匯，媾和！
剎那間，陸炳只覺一股奇異的暖流自黃庭中宮轟然散開。
流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一股溫潤的洪流。
自丹田湧起，沖刷著他渾身的經脈、骨骼、血肉。
所過之處，仿佛被春水浸潤，說不出的暢快與圓滿。
那龍火得了虎水的潤澤，竟不再燥熱。
那虎水得了龍火的溫養，竟也不再寒冷。
水火相濟，陰陽消長，一陰一陽，一升一降。
在那黃庭之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竟隱隱有了一種圓滿無缺的意味。
仿佛那天地初開、混沌分判時的一縷靈光，重新在他體內點亮。
不知過了多久，陸炳只覺那黃庭中的龍虎二氣終於徹底交融，再也分不開彼此。
盡數轉化為一縷渾融的陰陽一氣！
那一縷氣，說不清是龍，也說不清是虎。
既有龍的威猛，又有虎的肅殺，陰陽互抱，渾然一體。
正是那龍虎交元的質變之境！
陸炳心頭劇震，隨即狂喜。
他修行這《龍虎交元煉真法》多時。
向來只覺那龍虎二氣各自為政，雖已能凝形顯化，卻終究隔著一層，不能真正相融。
卻不料，今日借著這濯垢泉的純陽之氣，竟一舉突破了那一層壁障，達到了這質變之境！
這金烏所化的泉水，當真是他命中的一場大造化！
他緩緩睜開眼，只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
那龍虎二氣交融之後，他體內的力量，已非先前可比。
龍不再虛浮，虎不再沉滯，元神可鎮肉身凶煞，肉身可承載元神神威。
虎勁可載龍威，龍炁可凝虎勢，肉身、元神、法力三者，終於統一，可打出真正的陰陽龍虎混元一擊！
那一擊，蘊著龍虎交元之力，陰陽混元之威，尋常對手，只怕連一擊都接不下來。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左肩之上隱隱浮現一頭赤龍的虛影。
張牙舞爪，威猛無儔，龍鱗赤紅如焰，龍目開闔間，似有火光流轉。
右肩之上，又浮現一頭黑虎的虛影，沉雄盤踞，肅殺凜然，虎紋玄黑如墨，虎牙森然，煞氣凜凜。
一龍一虎，一左一右，環繞著他，護佑著他。
仿佛兩尊護法神祇，靜靜地伏在他身側，隨時聽候他的號令。
陸炳長出一口氣，心中卻並未就此滿足。
那黃庭中宮的陰陽一氣，還在緩緩運轉。
仿佛正醞釀著一場更大的蛻變，仿佛那渾融的陰陽，還差著最後一步，便能化出那先天混元之物。
他再次閉上雙目，依著那功法的指引，緩緩將心神沉入黃庭。
這一次，他要衝擊的，是那煉神反虛之境。
神、氣，緩緩沉入黃庭中宮。
那龍虎，正式交元媾和。
識海之中，那一直懸浮的元神，竟緩緩沉落。
經脈之中，那一直流轉的元炁，竟緩緩歸攏。
神炁相合，仿佛兩條河流匯入一處，融成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化出那一縷先天混元陰陽氣！
那混元陰陽氣，龍火得水而不燥，虎水得火而不寒，圓融無礙，渾然天成。
神即是炁，炁即是神，肉身與元神，終於合一。
煉神反虛之境，成了！
剎那間，陸炳只覺天地為之一清。
他周身的氣息，竟在那一刻悄然收斂。
不再有半分外泄，仿佛與那泉水、與那山野、與那天地，融為了一體。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泉中，卻仿佛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縹緲出塵，不可捉摸。
若有旁人此刻看他，只怕會生出一種錯覺。
那泉中坐著的，仿佛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縷與天地同壽的清氣，一道與日月同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