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玉帝的劫難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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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靈兒在山上住了七天。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還能不能聽到碧游的聲音——因為只要聽到了,就說明今天又要開始了。

  碧游每天的工作分為幾個固定板塊:早上罵他賴床,起的早就罵自己討債鬼,中午飯吃的慢就是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吃的快了就是餓死鬼投胎!下午出門就罵他一天到晚不著家,不出門就罵自己一天到晚賴家裡身上都爬蛆了。

  有時候他什麼都沒做,碧游也會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隨口扔下一句:「你站著的樣子好礙眼。」喬靈兒蹲在牆角,看著那道正在遠去的身影,終於忍無可忍了,做出了一個決定,他打算再忍忍。

  半個月後,他實在覺得自己忍不了了,半夜收拾了幾件衣服,躡手躡腳推開茅屋後門,他的腳剛跨出門檻,一道灰色的影子從側面出現,速度快到他只來得及看到一角衣擺,然後他的左腿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摔倒在地,那根棍子在他腿側敲了一下,力道精準,位置刁鑽,剛好能讓他疼得站不起來,又不會造成永久損傷。

  喬靈兒趴在地上,捂著腿,看著碧游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一根擀麵杖。

  她的表情帶著驚喜,好像一直在期待自己跑路:「去哪?」

  喬靈兒:「……散步。」

  碧游:「半夜散步?」

  喬靈兒:「……看星星。」

  碧游:「你還帶著行李看星星?」

  喬靈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後抬頭:「半夜怕冷,帶點衣服。」

  碧游:「我管你看星星曬月亮的,再有下次,兩條路都打斷!」

  喬靈兒:「……那你還問?」

  碧游:「走流程。」她收回擀麵杖,轉身走回茅屋:「回屋躺好。明早我下山採藥,順便給你帶點接骨的。」

  喬靈兒拖著一條斷腿爬回床上,躺在床板上的時候他望著茅屋的天花板,決定第二天再去考慮是不是真的要逃跑。他想跑,但腿斷了跑不了。

  他看了看門縫裡透進來的夜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正在緩慢變腫的腿,心裡默默記上了一筆:碧遊仙子打斷腿。雖然還不至於和一個剛登仙的計較,但先記上總沒錯。

  第二天碧游下山採藥了,回來的時候果然帶了一包草藥。

  她把藥包放在桌上:「敷三天,每天換一次,三天後能走。」喬靈兒躺在床板上,看著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她可能確實是在認真地照顧他,只是方式比較獨特。

  他敷了三天的藥。三天後腿好了。碧游每天照例罵他兩句,像是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他開始重新思考逃跑的可能性。第一天沒跑,第二天沒跑,到第五天的時候碧游下山去了,說是山下鎮子有人生病,她得去幫忙看看。

  她走之前看了他一眼:「我去去就回。你別亂跑。」喬靈兒蹲在牆角,沒有說話。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喬靈兒站了起來,沒有猶豫,直接朝著相反的方向跑了。

  白蓮花正在趕路。她從黑風嶺出發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包袱,裡面裝了兩件換洗衣服和幾兩碎銀,正沿著一條她並不熟悉的官道向東走。

  她是聽到消息的,她在一家茶攤歇腳的時候聽人說的——說那位喬家少爺原來是什麼重要人物,轉世靈童,關係到三界眾生的安危,被一群很厲害的人護著送去了東華山。

  她放下茶碗的時候動作稍微頓了一下,然後付了錢繼續趕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找他,只是覺得那天在院子裡的那一推,好像確實推得重了一點。她決定先找到他再說,至少確認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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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沿著官道繼續向東走,遇到岔路口的時候會停下來問一下路,遇到茶攤就歇口氣。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方向總是朝著東邊的,因為那是他那天被帶走的方向。她覺得只要一直朝著那邊走,總會在某條路上遇到他。

  喬靈兒一口氣跑出十幾里地,直到胸腔里的空氣被跑空了才停下來。他扶著路邊一棵老槐樹,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然後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群山寂靜,雲層低垂,沒有那道灰色的身影追來。

  他站在路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自由了!

  他沿著官道繼續走了幾里,看到前方路邊停著一輛正在裝稻草的牛車,車夫正彎腰扎繩,背對著官道,沒有注意到他。

  他放輕腳步繞到牛車側面,一翻身躺進了稻草堆里,稻草的乾草香和泥土氣息混在一起,他躺在那裡,透過稻草縫隙看著頭頂那片正在緩慢移動的天空,覺得這才是自己轉世之後該過的日子。

  牛車晃悠悠地沿著官道向前走,車身輕微顛簸,稻草在身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喬靈兒躺在草堆里,身體跟著牛車的節奏輕輕起伏,他從沒覺得這麼舒服過,沒有碧游在旁邊隨時扔出一句冷言冷語,沒有擀麵杖打斷腿的風險,也沒有一大早就被罵醒的心理壓力。

  他正在重新感受那種作為普通凡人生活的基本權利,然後一道聲音從車頭方向傳過來,像是有人在路邊攔住了牛車:「老鄉,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人路過?穿灰衣服,長得一臉欠揍的樣子。」

  喬靈兒整個人僵住了。他躺在稻草堆里,沒有動,連呼吸都放輕了。那聲音很陌生,不是碧游,也不是悟空、唐三葬他們

  車夫的聲音從前面傳回來:「沒有看到。我拉的是稻草,不拉人。」那聲音又說了聲「打擾了」,然後腳步聲遠去。


  牛車繼續向前走,車身的晃動恢復了之前的節奏,喬靈兒躺在稻草堆里鬆了口氣,然後他想了想,自己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今自己這領導落難。

  下面員工隨便上個馬甲自己都認不出來,別的不說,換成自己,玉帝變成這樣自己也得去套個馬甲給他增加億點點劫難。你以為玉帝的十億八千劫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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