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吃俺老孫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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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說完那句「我去看下飯煮好了沒」之後,真的站起來走了。

  他走出大約十幾步,然後停住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不周山的碎石地面向著四面八方延伸,沒有路標,沒有炊煙,也沒有任何能暗示「廚房」在哪裡的事物。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了回來,在共工對面的石頭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共工看著哪吒硬是用靈體在地上摳出了一個洞,也不打算讓她一直這麼尷尬了。

  他正要開口說什麼,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不周山深處湧來,像是一片正在緩慢鋪開的火焰幕布,覆蓋了灰黑色的碎石地面,覆蓋了暗青色的天空。

  火光中走出一道身影,身形高大,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紋路,發梢燃著細小的火焰,像是一層正在緩慢燃燒的薄紗。

  他走到哪吒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哪吒?」

  哪吒站起來:「我是。」

  那人:「我是祝融。」

  哪吒愣了一下:「祝融?」

  祝融點了點頭:「共工喊我來的。他說你肉身碎了,需要一個載體。」

  哪吒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半透明的手:「你能重塑?」

  祝融抬手,掌心中升起一團赤紅色的火焰,那團火在他手中緩緩旋轉,顏色從赤紅變成金紅,從金紅變成一種接近透明的白色,溫度極高,但站在他面前的哪吒沒有感覺到灼熱:「以火為源,重鑄真身。過程不會太舒服。」

  哪吒看著那團火焰,沉默了一下,然後伸手把那團火握進了掌心。

  火焰進入體內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灼燒——那火沒有燒傷他的皮膚,它是在重組他的結構,從骨骼到經脈,從經脈到血肉,從血肉到皮膚,一層一層地搭建,像是一棟被燒毀的建築正在緩慢地重新站立起來。

  他的身體正在重新變得清晰。從指尖開始,血管、肌肉、皮膚、發梢,每一處都在緩慢地成形,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推動著,向著一個更加完整的方向延伸。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不再是半透明的了,而是真實的、有溫度的、帶著暗紅色紋路的皮膚。他握了握拳,掌心傳來一陣他很久沒有感受過的實感。

  祝融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先天火德真身,比你之前的蓮藕身強一個檔次。如來那幫傢伙懂什麼肉身,一個個的煉器修法,肉身這塊還得看我們!」

  哪吒沒敢接話,對他來說上古神和如來都是大佬,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正在流動的那層火焰力量,比自己之前的蓮藕肉身更加厚重,也更加靈活。

  哪吒拜謝,準備離開,外面現在這麼熱鬧,他不去參合一手,那對得起這新身體,而且他要去找李靖。

  共工伸手攔住了他, 隨後大手一揮,旁邊一個石門打開,露出一具無首人身,但是其雙乳升目,腹部生口。

  哪吒站在那道石門前面,整個人定住了。他看著那具無首之軀,大聲驚呼:「刑天大神!」

  那具身體沒有動。但腹部那張嘴微微張開,聲音從石壁內部傳出來,沙啞低沉:「你認識我?」

  哪吒:「聽說過。上古戰神,以乳為目,以臍為口,與天帝爭神。」

  那具身體慢慢站了起來,身量極高,站起來的時候頭頂幾乎碰到了石壁頂端,像是一座正在重新調整重心的山峰。他的聲音從腹部傳來,比剛才清晰了一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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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前邁出一步,走出了石門,站在哪吒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雖然他兩隻眼睛長在胸口的位置,但目光落下的方向確實是在哪吒身上:「你身上有火的氣息,很強。是祝融給你重塑了肉身?」

  哪吒點了點頭:「是。」刑天又「看」了哪吒一會兒:「那你現在能走了嗎?」

  「能。」

  「那帶我出去。」

  哪吒往後退了半步:「……帶你出去?」

  刑天:「對。我在這裡躺了很多年,躺夠了。」

  哪吒沉默了,他可不敢答應,刑天是上古戰神,當年硬剛玉帝的主兒。等玉帝他們從遊戲裡出來,要是知道自己把這位主帶出去,他們不得把我皮扒了!

  刑天看著哪吒沒有立刻回答自己。

  他站在那裡,像是也在回想當年那場架。他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開口:「上古的時候,帝俊退位了,玉帝接手三界。我覺得他太年輕,治理不了這麼大的攤子,就帶了一幫老兄弟打上天庭,說他沒資格坐那個位置。」

  他停了一下,「然後他把我頭砍了。頭丟進了三千界的某個角落,身體留在了常羊山。我在那兒躺了很多年,看著玉帝他們治理三界,三界在他們的治理下越來越好,我也知道是我錯了。」

  他的聲音從腹部傳出來,帶著一種正在緩慢燃燒的平靜:「我不怪他砍我的頭。但我確實想找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脖頸,然後抬頭看向哪吒:「我不打算再打了。我只想把頭找回來,把身體接上,然後去找他道個歉。」

  哪吒看著他:「你確定?」

  刑天:「躺了這麼多年,除了想這個也沒別的事能幹。」

  哪吒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行。那你跟我走。」

  他轉身朝石壁方向邁出一步,然後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萬一玉帝怪罪下來,你不能說是我帶你出來的。」

  刑天:「放心,吾乃上古戰神,可不能讓你一個小娃娃替吾背鍋。」

  「那我就放心了。」

  隨後共工手一揮,一道通道打開,剛出通道,就看到一根巨大的金箍棒朝自己打來,伴隨著猴子的呵斥聲,

  「好妖孽,敢冒充俺老孫的哪吒兄弟,吃俺老孫一棒!」

  「臭猴子!我吃你麻花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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