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悲劇
【光幕之中】
胖師父的聲音緩緩響起，平靜如水，讓人安心。
「豬剛鬣，打從娘胎里出來，就生得跟豬一模一樣。」
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講述一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他爹娘嫌棄他，村里人嘲笑他，從小沒一個人正眼看過他。他長到十幾歲，就被趕出家門，一個人在荒郊野地里搭了個草棚，靠給別人種田為生。」
胖師父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後來他長大了，遇著個姑娘。那姑娘不嫌他丑，對他好，給他送吃的，陪他說話。豬剛鬣這輩子頭一回覺得，活著還有點兒意思。」
「他跟那姑娘成了親，把自己攢的所有東西都給了她，每天拼了命地幹活，就想著讓她過上好日子。」
說到這裡，胖師父的聲音低沉下來。
「可那姑娘，其實壓根兒就沒看上過他。」
陳玄奘的心猛地一揪。
「她早就有了相好的，是個長得俊俏的後生。兩人揹著豬剛鬣，不知道廝混了多少回。豬剛鬣天天在田裡累死累活，她在家跟那後生你儂我儂。」
「後來呢？」陳玄奘的聲音有些發乾，顯然沒想到那豬剛鬣有這樣的事跡。
「後來？」
胖師父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了世事的蒼涼。
「後來她嫌豬剛鬣礙事了。就跟那後生商量，一不做二不休……」
他抬起手，做了個往下劈的動作。
「下毒。」陳玄奘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真的下死手啊！
「豬剛鬣那天幹活回來，累得半死。那姑娘端了碗湯給他說是補身子的。他想都沒想就喝了。喝完才知道那是斷腸的毒藥。」
胖師父的聲音依舊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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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得在地上打滾，滿地打滾，問她為什麼。那姑娘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然後那個後生從屋後衝出來，手裡攥著他平日幹活用的九齒釘耙……」
「就是他自己親手打的那把。」
「一耙砸在他腦袋上。」
胖師父的聲音很平靜。可這次的平靜讓人心裡發寒。
「豬剛鬣就這麼死了。死在那個他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女人手裡，死在自己親手打的釘耙下。」
「他咽氣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那姑娘。那姑娘呢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跟那後生摟在一塊兒，商量著怎麼分他的家產。」
胖師父嘆了口氣。
「從那以後，豬剛鬣就變成了妖。他恨，恨所有有情的人，恨所有長相俊俏的後生，恨所有跟那姑娘一樣的女人。」
「他發誓，要殺光天下所有愛慕美貌之人。」
胖師父說完了。
他沒有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幅壁畫，目光深沉。
陳玄奘坐在那裡，渾身發冷。
明明是清晨，陽光已經灑滿了街道，可他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到頭頂，凍得他幾乎要打哆嗦。
他想起昨晚在客棧里看到的一幕幕。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體，那些扭曲的表情，那無處不在的詭異笑聲，還有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原來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被豬剛鬣用九齒釘耙活活打死的。
就像當年那後生打死他一樣。
「師父……那豬剛鬣，還能度化嗎？」
陳玄奘小聲詢問。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牆上的畫像。他的心中萌生了一絲退意，像是一株剛剛發芽的幼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胖師父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覺得呢？」
他沒有回答，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光幕之外唐僧師徒來到了一處小村莊準備化頓齋，休息一下。
豬八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再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再沒有了那種色眯眯的神情。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什麼肩膀垮了下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光幕中的那幅壁畫，盯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豬剛鬣。
「呆子。」
孫悟空難得沒有用戲謔的語氣叫他：「想什麼呢？」
豬八戒沉默了很久。
久到孫悟空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東西：「大師兄……那個豬剛鬣，跟俺老豬，可真是一點都不一樣啊。」
孫悟空沒有接話。
豬八戒繼續說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俺老豬當年當天蓬元帥，醉酒調戲嫦娥，被貶下凡，錯投豬胎，也是生得這副豬頭豬臉的模樣。可俺好歹……好歹當年在天庭風光過，好歹有本事護著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可他呢？他就是個普通人，什麼都沒做錯。就因為長得醜，就被人騙，被人害，被人用他自己打的釘耙打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孫悟空看著豬八戒，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同情。那同情轉瞬即逝，快得幾乎抓不住，可它確實存在過。
「所以俺說，你跟他不像。你是投胎成豬，他是天生如此，你是犯錯受罰」
「他是無辜被害，你是色心不死，他是因愛生恨。呆子你比他幸運多了。」
豬八戒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大師兄，你這是夸俺呢，還是損俺呢？」
孫悟空咧嘴一笑：「都有。」
豬八戒也笑了。笑著笑著，卻嘆了口氣。
孫悟空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向光幕。
「原來那豬妖是這麼來的……」
「真是可憐，被自己媳婦害死……」
「那女人也太狠心了。就算嫌他丑，也不能下毒啊……」
「還有那姦夫，更是該死！」
就在這時，孫悟空忽然開口了，語氣玩味：「俺之前說什麼來著？俺就說那個世界的呆子恨愛慕美男的女人吧！最開始那對師兄妹，那師妹對著師兄撒嬌的模樣，完全就是在豬剛鬣的逆鱗上跳舞！」
村莊一愣，隨即紛紛回過神來。
「對啊！那猴長老之前就說過！」
「他早就猜到了！」
「猴長老真是料事如神啊！」
「不愧是高僧！」
唐僧聽著這些議論，面色依舊平靜。他雙手合十，低低地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豬剛鬣雖可憐，但濫殺無辜，終究是入了魔道。若能放下執念，回頭是岸，方有解脫之日。」
胖師父的聲音緩緩響起，平靜如水，讓人安心。
「豬剛鬣，打從娘胎里出來，就生得跟豬一模一樣。」
他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講述一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他爹娘嫌棄他，村里人嘲笑他，從小沒一個人正眼看過他。他長到十幾歲，就被趕出家門，一個人在荒郊野地里搭了個草棚，靠給別人種田為生。」
胖師父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後來他長大了，遇著個姑娘。那姑娘不嫌他丑，對他好，給他送吃的，陪他說話。豬剛鬣這輩子頭一回覺得，活著還有點兒意思。」
「他跟那姑娘成了親，把自己攢的所有東西都給了她，每天拼了命地幹活，就想著讓她過上好日子。」
說到這裡，胖師父的聲音低沉下來。
「可那姑娘，其實壓根兒就沒看上過他。」
陳玄奘的心猛地一揪。
「她早就有了相好的，是個長得俊俏的後生。兩人揹著豬剛鬣，不知道廝混了多少回。豬剛鬣天天在田裡累死累活，她在家跟那後生你儂我儂。」
「後來呢？」陳玄奘的聲音有些發乾，顯然沒想到那豬剛鬣有這樣的事跡。
「後來？」
胖師父苦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了世事的蒼涼。
「後來她嫌豬剛鬣礙事了。就跟那後生商量，一不做二不休……」
他抬起手，做了個往下劈的動作。
「下毒。」陳玄奘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真的下死手啊！
「豬剛鬣那天幹活回來，累得半死。那姑娘端了碗湯給他說是補身子的。他想都沒想就喝了。喝完才知道那是斷腸的毒藥。」
胖師父的聲音依舊平靜，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他疼得在地上打滾，滿地打滾，問她為什麼。那姑娘站在門口，冷冷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然後那個後生從屋後衝出來，手裡攥著他平日幹活用的九齒釘耙……」
「就是他自己親手打的那把。」
「一耙砸在他腦袋上。」
胖師父的聲音很平靜。可這次的平靜讓人心裡發寒。
「豬剛鬣就這麼死了。死在那個他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女人手裡，死在自己親手打的釘耙下。」
「他咽氣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那姑娘。那姑娘呢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跟那後生摟在一塊兒，商量著怎麼分他的家產。」
胖師父嘆了口氣。
「從那以後，豬剛鬣就變成了妖。他恨，恨所有有情的人，恨所有長相俊俏的後生，恨所有跟那姑娘一樣的女人。」
「他發誓，要殺光天下所有愛慕美貌之人。」
胖師父說完了。
他沒有再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幅壁畫，目光深沉。
陳玄奘坐在那裡，渾身發冷。
明明是清晨，陽光已經灑滿了街道，可他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到頭頂，凍得他幾乎要打哆嗦。
他想起昨晚在客棧里看到的一幕幕。那些面目全非的屍體，那些扭曲的表情，那無處不在的詭異笑聲，還有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原來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被豬剛鬣用九齒釘耙活活打死的。
就像當年那後生打死他一樣。
「師父……那豬剛鬣，還能度化嗎？」
陳玄奘小聲詢問。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牆上的畫像。他的心中萌生了一絲退意，像是一株剛剛發芽的幼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胖師父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覺得呢？」
他沒有回答，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
光幕之外唐僧師徒來到了一處小村莊準備化頓齋，休息一下。
豬八戒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再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再沒有了那種色眯眯的神情。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什麼肩膀垮了下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光幕中的那幅壁畫，盯著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豬剛鬣。
「呆子。」
孫悟空難得沒有用戲謔的語氣叫他：「想什麼呢？」
豬八戒沉默了很久。
久到孫悟空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什麼東西：「大師兄……那個豬剛鬣，跟俺老豬，可真是一點都不一樣啊。」
孫悟空沒有接話。
豬八戒繼續說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俺老豬當年當天蓬元帥，醉酒調戲嫦娥，被貶下凡，錯投豬胎，也是生得這副豬頭豬臉的模樣。可俺好歹……好歹當年在天庭風光過，好歹有本事護著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可他呢？他就是個普通人，什麼都沒做錯。就因為長得醜，就被人騙，被人害，被人用他自己打的釘耙打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孫悟空看著豬八戒，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同情。那同情轉瞬即逝，快得幾乎抓不住，可它確實存在過。
「所以俺說，你跟他不像。你是投胎成豬，他是天生如此，你是犯錯受罰」
「他是無辜被害，你是色心不死，他是因愛生恨。呆子你比他幸運多了。」
豬八戒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大師兄，你這是夸俺呢，還是損俺呢？」
孫悟空咧嘴一笑：「都有。」
豬八戒也笑了。笑著笑著，卻嘆了口氣。
孫悟空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向光幕。
「原來那豬妖是這麼來的……」
「真是可憐，被自己媳婦害死……」
「那女人也太狠心了。就算嫌他丑，也不能下毒啊……」
「還有那姦夫，更是該死！」
就在這時，孫悟空忽然開口了，語氣玩味：「俺之前說什麼來著？俺就說那個世界的呆子恨愛慕美男的女人吧！最開始那對師兄妹，那師妹對著師兄撒嬌的模樣，完全就是在豬剛鬣的逆鱗上跳舞！」
村莊一愣，隨即紛紛回過神來。
「對啊！那猴長老之前就說過！」
「他早就猜到了！」
「猴長老真是料事如神啊！」
「不愧是高僧！」
唐僧聽著這些議論，面色依舊平靜。他雙手合十，低低地念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豬剛鬣雖可憐，但濫殺無辜，終究是入了魔道。若能放下執念，回頭是岸，方有解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