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人間公道
雖然鹿力，羊力二人還未從岷江龍宮回來，但目前的證據，已足以釘死東嶽觀中之人！
日夜兩位游神在前面帶路，不一會兒紀成就來到城隍廟門口。
繼而走了進去，只是才邁步進入其中，似穿透了陰陽界域，他體表頓時生出了一些變化，周身靈光包裹住全身，腦後一大圈金光凝聚成形。
與其說是善功顯化，不如說是正因正運凝聚成形。
這一大圈金光從他身後逸散出來，立時吸引了城隍司上首數道陌生身影的注意，一個個目光已經產生了變化。
「小子還真是吃不了一點苦！」
城隍紀信望著這一幕，不由心頭暗笑。
那善功顯形化作祥瑞金光，非身負數十萬以上善功才行。
而紀成身後的祥瑞金光如此濃烈，只怕有數百萬善功在身。
這就十分唬人。
這就等若與直接塑了一層金身，頭上明晃晃的閃爍著「我是好人」的標籤。
「見過城隍君，諸位前輩！」
紀成掃過上首三人，略微抱拳。
他注意到叔父紀信此時讓出了主位，屈居於右側，顯然主位上，那位身著爵服，面容肅穆的神靈，以及左側上首那位安坐的黑衣神靈地位極高。
紀信眼眸笑意一閃，道。
「紀成，本君來為你介紹，坐在主位上這位乃是來自於東嶽府的賞善判官丘神君，左側這位乃是陰司文判烏神君，稍後兩位神君問詢之事，你且一一道來，不隱瞞！」
紀成目光微動。
他雖是鍊氣士，但對於東嶽帝君府中諸神君秩序卻是一清二楚。
東嶽帝君府除了最高神靈東嶽帝君，其後則是八山神君（羅浮山君，括蒼山君等等，前二者為副），其次則是東嶽太子三山炳靈公，另有十大元帥（翊靈昭武溫元帥等等）此為十大陰將，常侍帝君左右。
後面則是賞善，罰惡，察查、陰律等職能神官，輔佐帝君裁決陰陽是非，尚有五道將軍等等，都是位列神班，算是正經的鬼仙出身，其中佼佼者為神仙。
下面則還有諸多陰將，下等鬼仙等等，譬如牛頭馬面，勾魂使者。
法力非凡，非尋常妖魔，鬼魅所能對抗。
秦嶺山君地位非凡，驚動一位帝君府邸的判官前來處置，倒不是什麼讓人驚異之事。
只是陰司判官的出現還是讓紀成詫異。
山神可並不歸陰司統轄，想來其中涉及了一些東西，引來了陰司過問，紀成心下暗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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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他而言，乃是一個好消息。
紀信略微介紹後，只聽上首的丘神君威嚴聲音從上方落下來。
「紀成，爾為凡間將軍，主管的也只是人間妖魔作亂之事，緣何敢插手神道之事，難道不知神道森嚴，絕非凡人所能染指？」
他聲音冷峻，冰冷如鐵，身上更有一股厚重神威隱隱散發出來，如雷霆一般壓在法域眾神心頭，紀成也感受到了一絲壓力，他不卑不亢，拱手道。
「神君容稟，秦嶺山神為神靈之尊，本不該由人間糾察處置，然其不思遵守神規天條，反而勾連人間左道，縱容山間妖魔為禍一地，謀取私利，致使我皇漢百姓生靈塗炭，令我朝天子震怒。此事已上書天庭，奏明緣由，其中種種證據，我赤霄衛已固定妥當，還請神君查看！」
紀成不疾不徐，這事他已完全做好準備，也不怕這東嶽使者藉此責問，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文書，以及從山中收繳的法器遞交上去。
這些文書全是一些妖物的供詞，法器則是它們戕害凡人的物證。
不少法器中還有人族殘魂，可以為鐵證。
這些全是赤霄衛所。
而後紀成又將鼠妖從中靈獸袋中釋放出來，又道：
「此妖乃是秦嶺山君府中的六大妖將之一，目前也已棄暗投明，願作人證！」
鼠妖抬頭，見到兩大神君如山一般的神威已經是心頭一突，再聽紀成話語，連連點頭。
主位上的賞善神君還未曾說過什麼，下方的烏判官已開始逐一詢問。
只是他更多的是關心，山神到底截留了多少魂魄以此澆灌靈木。
鼠妖也不敢說謊，老老實實回答。
「老府主在秦嶺古山脈中有七八處育靈之地，每隔十來年就能提供一批血雲花，攝魂木，攝魂石，至於死傷的靈魂一部分來自於亂世中的百姓，一部分來自於戰亂之地，皆是由方士拘來，數量小妖也數不清！」
烏判官神情不變，只是冷笑一聲道。
「真是好一個秦嶺山神！」
「真是視神規、天條於無物，難怪這些年我陰司使者總是拘不到人！」
他幾乎拍案而起，眸中神光凜然如雷霆。
此時，主位上的丘神君已將諸多竹簡卷宗看完，聞言淡淡道。
「烏道友不必過早下此定論！」
烏判官也沒有爭，只是道。
「此間之事我會如實稟報十殿帝君！」
丘神君蹙著眉頭，這事若捅到天上去那就麻煩大了，說不定連東嶽帝君都要因此受到責罰，這可不是他下來的初衷，他冷聲喝問道。
+ ：
「紀成，有人看到你壞了秦嶺廟宇，做法誅殺秦嶺山君神魂，此事你恐怕抵賴不？「
紀成聞言不以為然，問道。
「敢問神君，何人所見？」
丘神君冷聲道。
「當地土地，鬼神親眼所見！」
紀成平靜道。
「變化形貌胡作非為，並非什麼稀罕之事，難道以神君道行還推算不出真兇？」
丘神君冷笑道。
「有人告發，有人舉證，自然是需要其他人自證清白，東嶽府邸負責查證，若人人都要天庭推演，天庭諸神群仙都不需要修行了！」
烏判官見此反而笑了起來，對紀成道。
「」「」「小」「說」「網」「首」「發」「」「」「」「」「」「」「.」「」「」「」
「紀小友，推算天地因果，不僅消耗法力、道行，而且要消耗自身善功、法力、氣數！」
「若自身氣數耗盡，你知道那將意味著什麼？」
紀成眉頭一挑，這倒是一樁秘聞。
當然，這其實裡面還隱藏著一道極殘酷的邏輯，上位者的精力是極寶貴的，些許小事不足以令上位者分散精力。
經歷了無數世事，他已不再天真，也沒有任何憤青的念頭，他目前所能做的只能是堅持自身的信念，獨善其身。
他神色一正，拱手道。
「如此卻是晚輩思慮不周，不過晚輩這幾日抓住了一個匪徒，其已招供殺害秦嶺山君的事實，除此之外晚輩還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干鐵證，請兩位前輩鑒查！」
兩位神君目光頓時一動，各有驚異。
這位人間的斬妖將軍顯然不是吃素之輩，早有準備。
紀成抬手一揮，在兩位神君驚異的目光中將葉靈法甩了出來。
而後施展牽絲控魂之法，一道法力籠罩住葉靈法的周身，將其魂魄一點點從其體內抽出來，落在兩位神君眼前。
葉靈法甦醒過來，見到這等場景，已經是面色發白，心中急切，卻在紀成術法控制下，說不出半句話來。
紀成朝著兩位神君拱拱手道。
「論及審問魂魄，兩位神君向來都是其中行家，想來用不著晚輩出手！」
+ ：
他隨後又將從葉靈法儲物袋中搜出的物品取出，自有鬼差上前，呈給兩位神君查看。
但這只是一部分，剩下一部分紀成估摸著被金光道人收取了。
這算是請動金光道人出手的代價。
儘管只是一部分，其中數量已經觸目驚心。
兩位神君略微查看之後神情各異，烏判官眸光已浮現出一絲森冷之色，盯著葉靈法上上下下打量，片刻呵呵冷笑幾聲。
這意味不明的笑聲令葉靈法面色煞白。
他知道這一次徹底完了。
丘神君則緊緊蹙著眉頭，他目光落在葉靈法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沉之色，再看旁邊的烏判官眼觀鼻，鼻觀心，神色意味不明，他嘆了口氣，知道今日這小案難免要辦成大案、要案。
恐怕牽扯會不小。
他心頭暗自苦悶，同時看了一眼紀成，神情莫名，而後抬手一指，一點神光落在葉靈法身上，道。
「說吧！」
葉靈法身上的禁錮法門被解除，正要喊冤，忽而卻是發現自己已經控制不住自身的念頭，當下倒豆子一般將所作所為悉數道出來。
「三日前，弟子師兄之命趕赴秦嶺，先行以偶的巫蠻秘術血煞滅魂咒殺秦嶺山君，以此滅口，而後與秦嶺金光道人匯合，以利誘使其為我師兄弟所用，騙殺秦嶺府主門下的四大妖將，唯余蛇，鼠二將心生異志避而不回，弟子擔心他們管不住嘴巴，故而又與金光道人趕赴伏牛山中，設法伏殺，但那隻鼠妖膽小如鼠……」
他將其中細節一一道出。
說的越多，葉靈法眼中的恐懼越發濃郁。
旁邊的鼠妖已露驚懼之色。
紀成見此，神情已經鬆弛下來，他知道葉靈法等人徹底完了。
就是不知能否趁機將整個東嶽觀拉下水來。
「可惜讓金光道人跑了，有可能已經走漏風聲……」
紀成心頭閃過這個念頭。
待到葉靈法將所有事情完全交代清楚，殿中一片死寂。
如他所說，東嶽觀部分弟子與山神勾結已上百年不止，山神們幫助東嶽觀弟子培養天材地寶，提供情報，積累善功，謀取陰司權柄。
東嶽觀弟子們則幫助山神們立穩腳跟，度過劫難，各取所需。
至於其中的耗材則是尋常的方士，普通百姓，包括一些陰魂惡鬼。
+ ：
在此事中，作孽最重的自然是山神，但東嶽觀通過山神，方士培養那些沾染著無數靈魂，生靈精血的靈木，同樣是罪魁禍首。
半晌，丘神君沉聲道：
「以陰魂惡鬼，生靈精血培養天材地寶，此事有干天和，早已觸犯天條，此事我自會向帝君回稟，紀成，而今既已查明真相，此事自然就與你無關，你走吧！」
紀成並未因此退讓，他此時代表人間天子，也不能後退，他高聲道：
「神君錯了，作惡雖是神靈，乃至於鍊氣士，但受損的卻是吾皇漢百姓，為吾百姓，我斬妖將軍府也會追究到底，絕不會放過真兇！」
丘神君目光冷淡的落在他身上，沒有理會，這是一種無形的輕視，如同在看一個螻蟻。
只是在告訴他，他的話語在這裡沒人會聽。
紀成同樣並未在意，這些人現在的確可以俯視他，他的聲音的確是無足輕重，但遲早有一日他會改變這一切。
紀成略微執禮，而後走出了這逼仄壓抑的城隍府邸。
門口，他略微等待片刻，就見城隍神紀信走了出來，見他還在等候，臉上已經多了一絲笑容。
「原本還以為這一次你會有麻煩，未曾想你倒是化被動為主動，狠狠給了東嶽觀一擊！」
紀成目光波動，只是道。
「讓叔父費心了！」
紀信搖搖頭道。
「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紀成點點頭。
他也不知道這一次能否趁此機會扳倒東嶽觀。
但只要此事捅了上去，東嶽觀休想脫身。
這也算是對於朝廷，對於自身，對於斬妖將軍此位有一個交代了。
……
東嶽觀。
玄天殿
常龍子，魚真一，尚有數位弟子收到消息匆匆從四面八方而來，踏著殿外的雨水，進入威嚴，恢宏的大殿中。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
待到進入大殿後，這等不安已經達到了極致，只見主位上，東嶽觀的這一任觀主玉雷道人面容冷峻，臉上充斥著前所未有的陰雲。
+ ：
在旁邊則是雲雷大仙，以及數位身著玄藍法袍，氣勢各異的長老。
「弟子常龍子拜見觀主！」
其他弟子紛紛跟著行禮。
玉雷道人目光落在常龍子身上，目中泛著深深的失望之色，片刻後他才道。
「幾個畜生，竟背著宗門與山神，土地勾結，荼毒生靈，以禁術培育靈藥！」
常龍子剎那抬起頭，張了張嘴巴，臉色微微變化，正要開口，卻聽旁邊的雲雷大仙冷哼道。
「畜生，還不知罪嗎？你可知此事已驚動東嶽帝君府與陰司，馬上將上達天聽，如此之大的罪過，你們有幾條命可以償還，難道還想連累你的師兄弟，連累養你們數百年的師叔，師伯，連累整個宗門，讓祖師蒙羞……」
越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大，如同雷霆迴蕩在大殿中。
他猛地拍案而起，來到常龍子等人身前。
常龍子低著頭，面容已經煞白，其他弟子一個個下意識將目光望向他，只聽他忽而木然抬起頭道。
「還請恩師，觀主放心，弟子們知道怎麼做了，此事乃是弟子一人之過，與宗門無關！」
他眼底浮現出一絲慘澹。
人生無常。
他原本的計劃是滅口秦嶺山君，然後再設法滅口葉靈法，誰曾想到一轉眼自己馬上也將淪為被滅口的對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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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走了進去，只是才邁步進入其中，似穿透了陰陽界域，他體表頓時生出了一些變化，周身靈光包裹住全身，腦後一大圈金光凝聚成形。
與其說是善功顯化，不如說是正因正運凝聚成形。
這一大圈金光從他身後逸散出來，立時吸引了城隍司上首數道陌生身影的注意，一個個目光已經產生了變化。
「小子還真是吃不了一點苦！」
城隍紀信望著這一幕，不由心頭暗笑。
那善功顯形化作祥瑞金光，非身負數十萬以上善功才行。
而紀成身後的祥瑞金光如此濃烈，只怕有數百萬善功在身。
這就十分唬人。
這就等若與直接塑了一層金身，頭上明晃晃的閃爍著「我是好人」的標籤。
「見過城隍君，諸位前輩！」
紀成掃過上首三人，略微抱拳。
他注意到叔父紀信此時讓出了主位，屈居於右側，顯然主位上，那位身著爵服，面容肅穆的神靈，以及左側上首那位安坐的黑衣神靈地位極高。
紀信眼眸笑意一閃，道。
「紀成，本君來為你介紹，坐在主位上這位乃是來自於東嶽府的賞善判官丘神君，左側這位乃是陰司文判烏神君，稍後兩位神君問詢之事，你且一一道來，不隱瞞！」
紀成目光微動。
他雖是鍊氣士，但對於東嶽帝君府中諸神君秩序卻是一清二楚。
東嶽帝君府除了最高神靈東嶽帝君，其後則是八山神君（羅浮山君，括蒼山君等等，前二者為副），其次則是東嶽太子三山炳靈公，另有十大元帥（翊靈昭武溫元帥等等）此為十大陰將，常侍帝君左右。
後面則是賞善，罰惡，察查、陰律等職能神官，輔佐帝君裁決陰陽是非，尚有五道將軍等等，都是位列神班，算是正經的鬼仙出身，其中佼佼者為神仙。
下面則還有諸多陰將，下等鬼仙等等，譬如牛頭馬面，勾魂使者。
法力非凡，非尋常妖魔，鬼魅所能對抗。
秦嶺山君地位非凡，驚動一位帝君府邸的判官前來處置，倒不是什麼讓人驚異之事。
只是陰司判官的出現還是讓紀成詫異。
山神可並不歸陰司統轄，想來其中涉及了一些東西，引來了陰司過問，紀成心下暗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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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他而言，乃是一個好消息。
紀信略微介紹後，只聽上首的丘神君威嚴聲音從上方落下來。
「紀成，爾為凡間將軍，主管的也只是人間妖魔作亂之事，緣何敢插手神道之事，難道不知神道森嚴，絕非凡人所能染指？」
他聲音冷峻，冰冷如鐵，身上更有一股厚重神威隱隱散發出來，如雷霆一般壓在法域眾神心頭，紀成也感受到了一絲壓力，他不卑不亢，拱手道。
「神君容稟，秦嶺山神為神靈之尊，本不該由人間糾察處置，然其不思遵守神規天條，反而勾連人間左道，縱容山間妖魔為禍一地，謀取私利，致使我皇漢百姓生靈塗炭，令我朝天子震怒。此事已上書天庭，奏明緣由，其中種種證據，我赤霄衛已固定妥當，還請神君查看！」
紀成不疾不徐，這事他已完全做好準備，也不怕這東嶽使者藉此責問，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文書，以及從山中收繳的法器遞交上去。
這些文書全是一些妖物的供詞，法器則是它們戕害凡人的物證。
不少法器中還有人族殘魂，可以為鐵證。
這些全是赤霄衛所。
而後紀成又將鼠妖從中靈獸袋中釋放出來，又道：
「此妖乃是秦嶺山君府中的六大妖將之一，目前也已棄暗投明，願作人證！」
鼠妖抬頭，見到兩大神君如山一般的神威已經是心頭一突，再聽紀成話語，連連點頭。
主位上的賞善神君還未曾說過什麼，下方的烏判官已開始逐一詢問。
只是他更多的是關心，山神到底截留了多少魂魄以此澆灌靈木。
鼠妖也不敢說謊，老老實實回答。
「老府主在秦嶺古山脈中有七八處育靈之地，每隔十來年就能提供一批血雲花，攝魂木，攝魂石，至於死傷的靈魂一部分來自於亂世中的百姓，一部分來自於戰亂之地，皆是由方士拘來，數量小妖也數不清！」
烏判官神情不變，只是冷笑一聲道。
「真是好一個秦嶺山神！」
「真是視神規、天條於無物，難怪這些年我陰司使者總是拘不到人！」
他幾乎拍案而起，眸中神光凜然如雷霆。
此時，主位上的丘神君已將諸多竹簡卷宗看完，聞言淡淡道。
「烏道友不必過早下此定論！」
烏判官也沒有爭，只是道。
「此間之事我會如實稟報十殿帝君！」
丘神君蹙著眉頭，這事若捅到天上去那就麻煩大了，說不定連東嶽帝君都要因此受到責罰，這可不是他下來的初衷，他冷聲喝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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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成，有人看到你壞了秦嶺廟宇，做法誅殺秦嶺山君神魂，此事你恐怕抵賴不？「
紀成聞言不以為然，問道。
「敢問神君，何人所見？」
丘神君冷聲道。
「當地土地，鬼神親眼所見！」
紀成平靜道。
「變化形貌胡作非為，並非什麼稀罕之事，難道以神君道行還推算不出真兇？」
丘神君冷笑道。
「有人告發，有人舉證，自然是需要其他人自證清白，東嶽府邸負責查證，若人人都要天庭推演，天庭諸神群仙都不需要修行了！」
烏判官見此反而笑了起來，對紀成道。
「」「」「小」「說」「網」「首」「發」「」「」「」「」「」「」「.」「」「」「」
「紀小友，推算天地因果，不僅消耗法力、道行，而且要消耗自身善功、法力、氣數！」
「若自身氣數耗盡，你知道那將意味著什麼？」
紀成眉頭一挑，這倒是一樁秘聞。
當然，這其實裡面還隱藏著一道極殘酷的邏輯，上位者的精力是極寶貴的，些許小事不足以令上位者分散精力。
經歷了無數世事，他已不再天真，也沒有任何憤青的念頭，他目前所能做的只能是堅持自身的信念，獨善其身。
他神色一正，拱手道。
「如此卻是晚輩思慮不周，不過晚輩這幾日抓住了一個匪徒，其已招供殺害秦嶺山君的事實，除此之外晚輩還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干鐵證，請兩位前輩鑒查！」
兩位神君目光頓時一動，各有驚異。
這位人間的斬妖將軍顯然不是吃素之輩，早有準備。
紀成抬手一揮，在兩位神君驚異的目光中將葉靈法甩了出來。
而後施展牽絲控魂之法，一道法力籠罩住葉靈法的周身，將其魂魄一點點從其體內抽出來，落在兩位神君眼前。
葉靈法甦醒過來，見到這等場景，已經是面色發白，心中急切，卻在紀成術法控制下，說不出半句話來。
紀成朝著兩位神君拱拱手道。
「論及審問魂魄，兩位神君向來都是其中行家，想來用不著晚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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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後又將從葉靈法儲物袋中搜出的物品取出，自有鬼差上前，呈給兩位神君查看。
但這只是一部分，剩下一部分紀成估摸著被金光道人收取了。
這算是請動金光道人出手的代價。
儘管只是一部分，其中數量已經觸目驚心。
兩位神君略微查看之後神情各異，烏判官眸光已浮現出一絲森冷之色，盯著葉靈法上上下下打量，片刻呵呵冷笑幾聲。
這意味不明的笑聲令葉靈法面色煞白。
他知道這一次徹底完了。
丘神君則緊緊蹙著眉頭，他目光落在葉靈法身上，眼底閃過一絲陰沉之色，再看旁邊的烏判官眼觀鼻，鼻觀心，神色意味不明，他嘆了口氣，知道今日這小案難免要辦成大案、要案。
恐怕牽扯會不小。
他心頭暗自苦悶，同時看了一眼紀成，神情莫名，而後抬手一指，一點神光落在葉靈法身上，道。
「說吧！」
葉靈法身上的禁錮法門被解除，正要喊冤，忽而卻是發現自己已經控制不住自身的念頭，當下倒豆子一般將所作所為悉數道出來。
「三日前，弟子師兄之命趕赴秦嶺，先行以偶的巫蠻秘術血煞滅魂咒殺秦嶺山君，以此滅口，而後與秦嶺金光道人匯合，以利誘使其為我師兄弟所用，騙殺秦嶺府主門下的四大妖將，唯余蛇，鼠二將心生異志避而不回，弟子擔心他們管不住嘴巴，故而又與金光道人趕赴伏牛山中，設法伏殺，但那隻鼠妖膽小如鼠……」
他將其中細節一一道出。
說的越多，葉靈法眼中的恐懼越發濃郁。
旁邊的鼠妖已露驚懼之色。
紀成見此，神情已經鬆弛下來，他知道葉靈法等人徹底完了。
就是不知能否趁機將整個東嶽觀拉下水來。
「可惜讓金光道人跑了，有可能已經走漏風聲……」
紀成心頭閃過這個念頭。
待到葉靈法將所有事情完全交代清楚，殿中一片死寂。
如他所說，東嶽觀部分弟子與山神勾結已上百年不止，山神們幫助東嶽觀弟子培養天材地寶，提供情報，積累善功，謀取陰司權柄。
東嶽觀弟子們則幫助山神們立穩腳跟，度過劫難，各取所需。
至於其中的耗材則是尋常的方士，普通百姓，包括一些陰魂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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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事中，作孽最重的自然是山神，但東嶽觀通過山神，方士培養那些沾染著無數靈魂，生靈精血的靈木，同樣是罪魁禍首。
半晌，丘神君沉聲道：
「以陰魂惡鬼，生靈精血培養天材地寶，此事有干天和，早已觸犯天條，此事我自會向帝君回稟，紀成，而今既已查明真相，此事自然就與你無關，你走吧！」
紀成並未因此退讓，他此時代表人間天子，也不能後退，他高聲道：
「神君錯了，作惡雖是神靈，乃至於鍊氣士，但受損的卻是吾皇漢百姓，為吾百姓，我斬妖將軍府也會追究到底，絕不會放過真兇！」
丘神君目光冷淡的落在他身上，沒有理會，這是一種無形的輕視，如同在看一個螻蟻。
只是在告訴他，他的話語在這裡沒人會聽。
紀成同樣並未在意，這些人現在的確可以俯視他，他的聲音的確是無足輕重，但遲早有一日他會改變這一切。
紀成略微執禮，而後走出了這逼仄壓抑的城隍府邸。
門口，他略微等待片刻，就見城隍神紀信走了出來，見他還在等候，臉上已經多了一絲笑容。
「原本還以為這一次你會有麻煩，未曾想你倒是化被動為主動，狠狠給了東嶽觀一擊！」
紀成目光波動，只是道。
「讓叔父費心了！」
紀信搖搖頭道。
「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紀成點點頭。
他也不知道這一次能否趁此機會扳倒東嶽觀。
但只要此事捅了上去，東嶽觀休想脫身。
這也算是對於朝廷，對於自身，對於斬妖將軍此位有一個交代了。
……
東嶽觀。
玄天殿
常龍子，魚真一，尚有數位弟子收到消息匆匆從四面八方而來，踏著殿外的雨水，進入威嚴，恢宏的大殿中。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
待到進入大殿後，這等不安已經達到了極致，只見主位上，東嶽觀的這一任觀主玉雷道人面容冷峻，臉上充斥著前所未有的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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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邊則是雲雷大仙，以及數位身著玄藍法袍，氣勢各異的長老。
「弟子常龍子拜見觀主！」
其他弟子紛紛跟著行禮。
玉雷道人目光落在常龍子身上，目中泛著深深的失望之色，片刻後他才道。
「幾個畜生，竟背著宗門與山神，土地勾結，荼毒生靈，以禁術培育靈藥！」
常龍子剎那抬起頭，張了張嘴巴，臉色微微變化，正要開口，卻聽旁邊的雲雷大仙冷哼道。
「畜生，還不知罪嗎？你可知此事已驚動東嶽帝君府與陰司，馬上將上達天聽，如此之大的罪過，你們有幾條命可以償還，難道還想連累你的師兄弟，連累養你們數百年的師叔，師伯，連累整個宗門，讓祖師蒙羞……」
越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大，如同雷霆迴蕩在大殿中。
他猛地拍案而起，來到常龍子等人身前。
常龍子低著頭，面容已經煞白，其他弟子一個個下意識將目光望向他，只聽他忽而木然抬起頭道。
「還請恩師，觀主放心，弟子們知道怎麼做了，此事乃是弟子一人之過，與宗門無關！」
他眼底浮現出一絲慘澹。
人生無常。
他原本的計劃是滅口秦嶺山君，然後再設法滅口葉靈法，誰曾想到一轉眼自己馬上也將淪為被滅口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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