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血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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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州省衡蒼市。

  許平安站在指揮車的觀察窗前久久不語。

  相比西津市那鬼城一般的死寂,衡蒼市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兩側布滿了裝甲殘骸與被啃食後遺棄的殘破白骨。

  暗黑色的血液在水泥路上凝固成蜿蜒的河,整座城市的空氣里都瀰漫著鐵鏽與腐肉混合的腥氣。

  四周的建築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磚牆崩裂處露出鋼筋斷茬,牆面上密密麻麻的爪痕清晰可見。

  到處都是起火的建築,熏的城市上空的陰雲都比其他城市更沉重了幾分。

  預備役大軍所過之處,地面上殘留著密密麻麻的血痕。

  從那一條條拖往北方的血痕看來,好像曾經有人在這裡用非常暴力的方式拖拽傷員或者...

  屍體。

  「斥候還沒發現馮議員他們的蹤跡嗎?」許平安死死凝望著眼前的地獄,開口詢問道。

  身後,傳來了韋立同樣沉重的聲音,「沒有,衡蒼市的所有避難所都找遍了,都沒發現馮議員他們的蹤跡。」

  「根據倖存者的描述,馮議員在深淵擴張的第一時間,就帶著援軍趕來支援,他親自率隊,擋在了異族衝鋒的最前線,為民眾爭取撤離的時間。」

  「可是異族的數量太多了。」

  「很快...就把馮議員他們給淹沒了。」

  韋立無聲的嘆了口氣,「馮議員帶著的都是御三家成員,論單兵作戰能力,或許和預備役相差不多,可要是論打仗,他們就是純純的門外漢。」

  「或許他們已經...」

  「他們還沒死!」許平安斬釘截鐵的說道,「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韋立沉默的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

  「衡蒼市避難所的人員清點了嗎?有多少平民被異族帶走了?」許平安再問。


  「如果粗略扣除在異族衝鋒過程中死亡的平民,至少還有200萬人,被異族給帶走了。」

  韋立低聲回道。

  「如果算上西津市的百姓,異族帶走了近一千萬人...它們要這麼多的平民做什麼?真的只是拿來充當口糧的嗎?」許平安的眉頭緊蹙。

  像這種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情報的問題,就算是混沌迷霧也沒辦法回答的。

  「據我所知,異族確實有抓活口的習慣,它們會把平民豢養起來,就像牛羊一樣充做口糧,可一千萬人這個數量,也實在是太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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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關鍵的是時間問題。」

  「驅趕上千萬平民,需要大量的士兵來組織調度。」

  「異族只要殲滅了衡蒼市和西津市的抵抗力量,就完全可以控制這兩座城市,沒有任何必要浪費寶貴的時間和兵力去驅趕平民。」

  「它們有那功夫,為什麼不多派點兵在皮口河埋伏我們?」

  「放著不設防的眾多城市不要,卻要退守銀月湖,把自己壓縮在小範圍內活動,放棄掉戰略縱深,明顯不太合理。」

  「只有一個可能,能解釋這一切。

  「異族認為銀月湖更適合作為決戰的戰場,可具體那裡有什麼門道,我怎麼都想不明白。」

  許平安輕輕搖了搖頭,「我們不需要知道異族有什麼打算,只要知道它們帶走了近千萬平民就行了。」

  「繼續增派小分隊,徹底清掃一遍衡蒼市,確保沒有異族殘留,之後讓士兵們回來休整一會,大軍已經急行一整天了,還經歷了一場大戰,大家都累了。」

  「休整完成之後,我們進入古松市,想辦法把那一千萬平民給救下來。」

  韋立立即按照許平安的要求,把各種命令一一下達。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起身來到許平安的身邊說道,「許司令,古松市被深淵吞噬已經很多年了,內部環境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已經完全深淵化了。」

  「如果進入銀月湖戰鬥,難度絕對是外界的許多倍。而且還要面對異族的主力軍團,其數量很有可能遠超我們的想像。」

  「我們等於是進入了敵人的主場作戰。」

  「這一戰,會很難的。」

  許平安平靜的望向韋立,「老韋,我知道會很難。」

  「但是靠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在異族殺光那些平民之前,就把他們全部解決,我需要大軍的力量。」

  「你願意和我冒一次險嗎?」

  韋立一怔,心中湧起了一股看著自己學生成長起來的喜悅。

  平安終於明白了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也明白了要相信戰友,要和戰友並肩作戰了。

  這才像一個合格的將領。

  而不是個只懂衝鋒的莽夫。

  韋立沒有想到的是,許平安所說的「我沒辦法把所有異族殺光」指的不是做不到,而是殺的不夠快。

  當然了,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想不到這世上還會有許平安這種變態存在。

  韋立繃直了身體,朝著許平安敬了一個軍禮,「許司令,我早就做好了死戰到底的心理準備,用八千人換一千萬人,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的。」

  「我願隨你同去!」

  許平安微微頷首,抬臂回禮,「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的隊長在外面絕對不會閒著,鎮魔軍的援軍很快就會到的。」

  「我們不一定要和異族死磕,只要儘可能的拖住它們,救下更多人就好。」

  「如果真遇上六階異族,咱們該撤就撤,這方面要辛苦你來安排好方案。」

  又和韋立商議了幾句。

  確認了接下來的行動路線後,許平安便推開了指揮車的大門,來到了衡蒼市街頭巡視。

  頭頂的月亮被濃郁的黑霧遮蔽,只能吝嗇的投下點點銀輝,完全不足以照亮這座被戰火摧殘過的城市。

  除了戰車上的強光燈照耀的區域還算亮堂,城市的其他地方只剩漆黑一片。

  許平安神情平靜的走在大軍之中,每一個看見他的士兵,都會停下手上的活,朝這位英勇到近乎非人的司令敬禮,並一直目送許平安直到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軍隊比任何地方都更崇拜強者,特別是許平安這種,可以帶領著他們打勝仗的強者。

  只有真正和士兵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將領,才配得到士兵發自真心的愛戴。

  此時此刻,就算馮睿親自出現在預備役大軍之中,所說的話都未必有許平安頂用的。

  這就是以一己之力帶領軍隊拿下大勝所帶來的威嚴。

  許平安臉色平靜的向前走著,視線在殘破的建築和一地血水之間掃過。

  直到他經過一處半關著捲簾門的商鋪之時,許平安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視線看向一旁。

  一片沾滿了血水的門牌歪歪扭扭的掛在牆體之上。

  只能勉強看清上面文字。

  【大同路126-1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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