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大雨落下
第三加強旅雖然被許平安成功收編了，可島上的物資並不充裕，再加上軍艦上還多了上百個平民，各類物資就更加捉襟見肘了。
唯一還算有點安慰的，就是第三加強旅的後勤船還留了好幾艘，不至於出現有物資沒處放的窘境。
許平安對納什測過謊，這位新晉的中校對他還是忠誠的。這邊的瑣事交給他來辦就行，許平安現在的注意力，還是要放在布林根島那邊。
作為周邊島嶼的補給港，布林根島上的物資是最充沛的。
在行動之前，許平安就定好了方案。
大軍兵分兩路，他單人搞定格林多島的第三加強旅，徵召這邊的士兵和軍艦。其他人則在韋立的帶領下，搞定布林根島，拿到大軍所需的後勤補給。
「老韋！布林根島的情況如何了？」
許平安坐在一艘徵召的戰艦上，將靈力輸入到通訊紙頁之中。
【將軍，布林根島這邊的情況很不樂觀。】
【異族知道這裡是補給島，派出了一支部隊襲擊，兵鋒直指物資倉庫。守軍折損過半，物資也被燒掉了八成。】
【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怕是連剩下的兩成都保不住的。】
這些該死的畜生...
許平安的臉色一沉，他強壓心中的怒火，繼續問道，「剩餘的守軍還有多少人？軍艦和武器數量呢？」
【異族忙著襲擊倉庫，軍艦隻被鑿沉了三艘，還有六艘可以作戰。守軍大約還剩五千人，具體人數要等清點完成才知道。】
聽到這個消息，許平安心頭的煩悶稍稍減弱了一些。
拿下布林根島再加上第三加強旅，第九軍團的兵力差不多能恢復到一萬五千人左右。
雖然不及巔峰狀態，可也比之前好太多。
至於後勤補給問題，只能再想辦法了。
【將軍，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匯報一下...】
通訊紙頁那頭，韋立的聲音明顯帶著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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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安不知為何，忽然升起一股非常糟糕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後才開口道，「你說。」
沉默了片刻。
許平安一拳打爆了面前的辦公桌，凌冽的殺意再也無法壓制。整個軍艦上的士兵都感覺到了那股威壓，全都僵在了原地。
許平安雙眼瞬間爬滿了血絲，太陽穴突突狂跳，牙關間不受控制地發出了「咔咔」的聲響。
「你說...什麼？！」
......
布林根島。
一道虹光劃破天際。
在漫天雨水中，許平安快速落到了地面。
他站在村口，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滑落，模糊了視線。
以許平安的實力，島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覆蓋之下。
可他在村子裡卻感知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整個村子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具空殼般的屋子在雨中沉默。
沒有炊煙，沒有燈火，沒有那些喜歡聊天的老人，沒有總是坐在門口看向村口的姑娘，什麼都沒有。
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只有雨水不斷沖刷著每一寸土地，將地上的暗紅沖淡，稀釋，匯成一條條淺紅色的溪流，沿著泥濘的路面蜿蜒而去。
許平安低頭看著腳下，那紅色就在他的靴邊流淌，像是這座村子最後的血淚，在雨水中無聲地哭訴。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許平安邁開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泥水濺上褲腿，他渾然不覺。
路邊的屋舍門窗洞開，門板上有爪痕，有被掀飛的屋頂，有被雨水沖刷到逐漸模糊的血手印。
許平安走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乾脆起身飛了起來。
雨水拍打著他的臉，灌進他的領口，他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冷。
他只感覺到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膨脹，膨脹，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撐裂。
霍莉的房子在村子東頭，靠著一棵叫不上名字的老樹。
那棵樹還在，枝葉被風雨打得七零八落。樹下那間小屋的門半敞著，門板上有一道劈開的裂縫，從門楣一直延伸到門檻。
許平安停住了。
他不想相信自己的感知，乾脆微閉雙眼，沉入混沌。
原本還在玩耍的小云云聽見主人的聲音，高興地跑了過來。許平安現在沒有心情陪小傢伙玩鬧，他一把抱起小云云問道，「小云云，亞倫·凱勒在哪？」
小云云眨巴著一對豆豆眼，歪著腦袋看向主人，似乎是聽不懂許平安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平安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額頭的青筋猛地暴起，他連續兩次張開嘴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第三次開口，他才說出了完整的句子。
「小云云，霍莉·凱勒在哪？」
小云云依然沒有反應。
小傢伙感知到了主人現在的情緒，它有些心疼。小云云努力伸長小手，抱住了主人。
現實之中，許平安緩緩睜開雙眼。
他站在小屋外，雙腿就像被鉛灌滿，怎麼都沒法邁出那一步。
沉默了許久。
許平安終於向前一步，進入了屋內。
他的視線緩緩轉向一側。
霍莉靠在牆角，懷裡抱著亞倫。
她的後背被什麼利器貫穿，傷口大得可怕，血已經流幹了，衣服和身體粘連在一起，變成了觸目驚心的黑褐色。
亞倫躺在她懷裡，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肋骨都露了出來。
他的手臂環著霍莉的腰，手指緊緊抓著她的衣側，像是害怕一鬆手就再也見不到了。
兩人的眼睛完全閉上了，臉上沒有太多痛苦，像是終於做完了一場漫長的夢。
許平安怔怔地看著兩人。
那個在門口一坐就是三年，哪怕直面異族威脅，都不肯拋棄丈夫獨自逃命的姑娘。
那個笑起來很像水仙的姑娘，死了。
那個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囚室，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折磨的男人。
那個因為愛和一句承諾就付出一切的男人，死了。
他們明明已經跨越了無數困難，再次重逢。
霍莉明明已經可以站起來，可以和丈夫一起去林間嬉戲，去海邊踏浪，去享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了。
亞倫明明可以帶著妻子，去他們想去的任何地方了。
可這一切本該到來的美好未來，卻全都戛然而止。
天上的雨水還在落下。
細密的雨水如同擴張的北海深淵一般，迅速覆蓋了整個麟州。
惶惶不安的人們抬頭看向天幕，紛紛加快了腳上的步伐，往最近的庇護所跑去。路上的行人無心問候，每個人胸口都像壓了一塊巨石。
麟州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發狂的異族身上，沒人在意遙遠的布林根島上，一對夫妻悄無聲息地死去。
人們只覺，這陣細雨比往日更加冰冷，也更加無情。
天上悶雷響起，風起雲湧。
雨似乎又大了一些。
...
唯一還算有點安慰的，就是第三加強旅的後勤船還留了好幾艘，不至於出現有物資沒處放的窘境。
許平安對納什測過謊，這位新晉的中校對他還是忠誠的。這邊的瑣事交給他來辦就行，許平安現在的注意力，還是要放在布林根島那邊。
作為周邊島嶼的補給港，布林根島上的物資是最充沛的。
在行動之前，許平安就定好了方案。
大軍兵分兩路，他單人搞定格林多島的第三加強旅，徵召這邊的士兵和軍艦。其他人則在韋立的帶領下，搞定布林根島，拿到大軍所需的後勤補給。
「老韋！布林根島的情況如何了？」
許平安坐在一艘徵召的戰艦上，將靈力輸入到通訊紙頁之中。
【將軍，布林根島這邊的情況很不樂觀。】
【異族知道這裡是補給島，派出了一支部隊襲擊，兵鋒直指物資倉庫。守軍折損過半，物資也被燒掉了八成。】
【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怕是連剩下的兩成都保不住的。】
這些該死的畜生...
許平安的臉色一沉，他強壓心中的怒火，繼續問道，「剩餘的守軍還有多少人？軍艦和武器數量呢？」
【異族忙著襲擊倉庫，軍艦隻被鑿沉了三艘，還有六艘可以作戰。守軍大約還剩五千人，具體人數要等清點完成才知道。】
聽到這個消息，許平安心頭的煩悶稍稍減弱了一些。
拿下布林根島再加上第三加強旅，第九軍團的兵力差不多能恢復到一萬五千人左右。
雖然不及巔峰狀態，可也比之前好太多。
至於後勤補給問題，只能再想辦法了。
【將軍，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匯報一下...】
通訊紙頁那頭，韋立的聲音明顯帶著點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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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安不知為何，忽然升起一股非常糟糕的感覺，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後才開口道，「你說。」
沉默了片刻。
許平安一拳打爆了面前的辦公桌，凌冽的殺意再也無法壓制。整個軍艦上的士兵都感覺到了那股威壓，全都僵在了原地。
許平安雙眼瞬間爬滿了血絲，太陽穴突突狂跳，牙關間不受控制地發出了「咔咔」的聲響。
「你說...什麼？！」
......
布林根島。
一道虹光劃破天際。
在漫天雨水中，許平安快速落到了地面。
他站在村口，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滑落，模糊了視線。
以許平安的實力，島上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覆蓋之下。
可他在村子裡卻感知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
整個村子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具空殼般的屋子在雨中沉默。
沒有炊煙，沒有燈火，沒有那些喜歡聊天的老人，沒有總是坐在門口看向村口的姑娘，什麼都沒有。
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只有雨水不斷沖刷著每一寸土地，將地上的暗紅沖淡，稀釋，匯成一條條淺紅色的溪流，沿著泥濘的路面蜿蜒而去。
許平安低頭看著腳下，那紅色就在他的靴邊流淌，像是這座村子最後的血淚，在雨水中無聲地哭訴。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許平安邁開腳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泥水濺上褲腿，他渾然不覺。
路邊的屋舍門窗洞開，門板上有爪痕，有被掀飛的屋頂，有被雨水沖刷到逐漸模糊的血手印。
許平安走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乾脆起身飛了起來。
雨水拍打著他的臉，灌進他的領口，他渾身濕透，卻感覺不到冷。
他只感覺到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膨脹，膨脹，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撐裂。
霍莉的房子在村子東頭，靠著一棵叫不上名字的老樹。
那棵樹還在，枝葉被風雨打得七零八落。樹下那間小屋的門半敞著，門板上有一道劈開的裂縫，從門楣一直延伸到門檻。
許平安停住了。
他不想相信自己的感知，乾脆微閉雙眼，沉入混沌。
原本還在玩耍的小云云聽見主人的聲音，高興地跑了過來。許平安現在沒有心情陪小傢伙玩鬧，他一把抱起小云云問道，「小云云，亞倫·凱勒在哪？」
小云云眨巴著一對豆豆眼，歪著腦袋看向主人，似乎是聽不懂許平安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平安只覺胸口如遭重錘，額頭的青筋猛地暴起，他連續兩次張開嘴都說不出話來。
直到第三次開口，他才說出了完整的句子。
「小云云，霍莉·凱勒在哪？」
小云云依然沒有反應。
小傢伙感知到了主人現在的情緒，它有些心疼。小云云努力伸長小手，抱住了主人。
現實之中，許平安緩緩睜開雙眼。
他站在小屋外，雙腿就像被鉛灌滿，怎麼都沒法邁出那一步。
沉默了許久。
許平安終於向前一步，進入了屋內。
他的視線緩緩轉向一側。
霍莉靠在牆角，懷裡抱著亞倫。
她的後背被什麼利器貫穿，傷口大得可怕，血已經流幹了，衣服和身體粘連在一起，變成了觸目驚心的黑褐色。
亞倫躺在她懷裡，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肋骨都露了出來。
他的手臂環著霍莉的腰，手指緊緊抓著她的衣側，像是害怕一鬆手就再也見不到了。
兩人的眼睛完全閉上了，臉上沒有太多痛苦，像是終於做完了一場漫長的夢。
許平安怔怔地看著兩人。
那個在門口一坐就是三年，哪怕直面異族威脅，都不肯拋棄丈夫獨自逃命的姑娘。
那個笑起來很像水仙的姑娘，死了。
那個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囚室，一次次逃跑，又一次次被抓回折磨的男人。
那個因為愛和一句承諾就付出一切的男人，死了。
他們明明已經跨越了無數困難，再次重逢。
霍莉明明已經可以站起來，可以和丈夫一起去林間嬉戲，去海邊踏浪，去享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了。
亞倫明明可以帶著妻子，去他們想去的任何地方了。
可這一切本該到來的美好未來，卻全都戛然而止。
天上的雨水還在落下。
細密的雨水如同擴張的北海深淵一般，迅速覆蓋了整個麟州。
惶惶不安的人們抬頭看向天幕，紛紛加快了腳上的步伐，往最近的庇護所跑去。路上的行人無心問候，每個人胸口都像壓了一塊巨石。
麟州的注意力都在那些發狂的異族身上，沒人在意遙遠的布林根島上，一對夫妻悄無聲息地死去。
人們只覺，這陣細雨比往日更加冰冷，也更加無情。
天上悶雷響起，風起雲湧。
雨似乎又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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