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信的小梅茜（求收藏，求追讀）
濃濃黑煙升騰而起，大火吞噬了整間鐵匠鋪，將原本清澈的天空籠罩在一片陰翳之下。
「唉。」
小梅茜嘆了口氣，獨自走出人群。她脫下外套，彎腰蓋在了那位死去的母親臉上。
「史密斯先生，節哀。」
她蹲在那位母親身邊，回眸向那個仍跪在地上，目光渙散的男人說。
鐵匠緩緩抬起頭。
看到小梅茜的臉，他那雙空洞的瞳孔短暫地聚焦了一下。
隨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竟輕輕扯出一個笑來。
「……是小梅茜啊。」
他說。
不知什麼時候，威爾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用拇指擦了下嘴角的血跡，皺著眉朝四周喊道：
「還愣著幹嘛？救火啊！」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行動起來。
……
……
班森看著忙碌的眾人，也忍不住嘆了口氣。他走到鐵匠身邊，伸手將對方從地上扶了起來。
「史密斯先生，我們會幫你安葬好家人的。」
「不用再排查一下我嗎？」
鐵匠望著妻子倒下的方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班森聞言一怔，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目光落在鐵匠手中，那枚扔被對方攥著的，沾滿了污穢黑水的銀色十字架上。
「女神已經證明了您的無恙。」
班森說道。
「……是嗎。」
鐵匠低頭看著手中的十字架，沉默了片刻，然後隨手將它遞還給班森。
他站直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著緩緩走到妻子身邊，將女人抱了起來。
「老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鐵匠抱著妻子，默默的朝冒險者集市外走去。
「你不是總說，想去廷根外面的世界看看嗎，今後我們一起去就像年輕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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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往常般一樣，跟妻子聊著家常，語氣平平的說著。身後，威爾·特納的聲音追上來。
「史密斯先生，我們一定會將這次非凡事件的幕後黑手繩之以法，還您妻子和女兒一個公道的。」
鐵匠的腳步顫抖了一下，隨後再次啟程，帶著他的妻女一起平靜的離開。
「不重要了。」
他頭也不回的說。
……
……
「我還是去跟著吧，免得再發生什麼意外。」
威爾望著鐵匠遠去的背影，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放心不下。
「班森，這裡就交給你了，務必完成排查任務。」
他身法靈巧地躍上一間房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威爾先生還真是喜歡房頂啊。」
小梅茜剛低聲咕噥了一句，忽然心中靈性似有所覺，朝剛剛那名小女孩死亡的地方看去。
只見，那灘滲人的黑水表面，忽然鼓起一團氣泡，隨即某個形似史萊姆的詭異東西從中蛄蛹而出。
又是那個東西！
小梅茜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指過去，聲音脫口而出：
「班森先生，你看那是什麼！」
她話音剛落，那團東西猛地一晃，像是感應到自己的暴露，倏地一下便從空氣中淡去，如同隱形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班森被小梅茜這一聲驚得心頭一緊。
立刻轉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廢墟，和那灘靜靜躺在地上的黑水。
「什麼都沒有啊。」
班森疑惑地皺起眉。
「它……它消失了！剛剛那裡真的有東西！」
小梅茜急道，手指還僵在半空中。
班森見她的神色不似作偽，臉色也嚴肅了幾分。
他走過去，在那片區域蹲下，仔細檢查了一番地面，甚至將十字架取出來在空氣中來回晃了晃。
銀色的聖物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
「梅茜小姐，你是不是看錯了？」
班森站起身，語氣里多了一絲擔憂。
「我……」
「你肯定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到了。要不你先回店裡吧，待會兒我去集市門口，找人幫你把貨物拉回來。」
班森的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小孩。
「……唉，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小梅茜抿了抿嘴唇，終究沒有繼續爭辯。她知道再說下去只會顯得自己可疑。
於是她也邁起小腳，朝冒險者集市入口處走去。而就在她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街角的同一刻。
那團黑色的，形似史萊姆的詭異肉球，再次從空氣中緩緩浮現。
它貼著地面，無聲地蠕動著。
像一灘有意識的瀝青，趁著所有人都忙於救火，無暇他顧的間隙，飛快的蛄蛹過焦黑的廢墟，鑽進了鐵匠鋪旁邊那間店鋪的門縫中，消失不見。
那間店鋪的門楣上，掛著塊木質招牌，上面用花體單詞寫著：
【梅茜小姐的魔藥商店】
……
……
當緋紅的月亮再次攀上夜空，關於冒險者集市的排查終於暫告一段落。
直到這時，值夜者小隊的隊長威爾先生，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廷根小鎮。
他憑藉靈巧的身法在屋頂間騰挪起落，很快便來到鎮子中心的廣場邊緣。
剛穩住身形，他便看見女神教堂門口黑壓壓地聚集了一大群人，情緒激動地向前推擠著。
一名身穿長袍的神職人員正孤零零地堵在門口，雙臂張開，艱難地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秩序。
威爾眉頭一皺，壓著三角帽縱身從屋頂一躍而下，快步趕了過去。
還沒走近，嘈雜的聲浪便撲面而來。
「神父大人，這都已經關了整整一天了，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放我兒子回家！」
人群中，一名中年婦女扯著嗓子喊道。
她的眼眶通紅，聲音已經嘶啞，卻仍死死攥著神職人員的長袍袖子不肯撒手。
「是啊，還有我丈夫！家裡就這一個男人，你們把他關在裡面，讓我怎麼過日子？是打算讓我當寡婦嗎！」
「對！還有我女兒，她才成年沒多久，教會到底要把人關到什麼時候！」
那名年輕神職人員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更多湧上來的質問聲淹沒了。
他額頭上滿是汗珠，長袍的領口被人群扯得歪歪扭扭，卻仍堅持著不肯退讓半步。
「各位，我是小鎮值夜者的隊長，威爾·特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威爾分開人群走上前，擋在那名神職人員身前，扯著嗓子轉身面向躁動的人群。
……
……
在七嘴八舌的嘈雜聲浪中，威爾終於拼湊出了這群人的身份，以及他們聚集在這裡的原因。
事情歸根結底，還是源於昨晚亞伯先生引發的那起非凡事件。
當時死者三人，傷者八人。
教會為防止受傷者被轉化成吸血鬼，不得已將八人隔離在教堂內，至今已整整一天。
而此刻圍堵在門口的，正是他們的家屬。
「各位！各位聽我說！」
威爾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試圖讓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隔離這八個人，也是為了整個廷根小鎮的安全著想！」
「你們想想，萬一他們真的被轉化了，到時候遭殃的不還是你們自己，是你們的左鄰右舍嗎？」
「教會這麼做，是在保護所有人，包括被隔離的那八位！」
這番話邏輯上挑不出毛病。
然而對於一群已經等了一整天，心急如焚的家屬來說，道理是聽不進去的。
「說得輕巧！集市里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聽說了！」
「你們為了搜查魔族，甚至殺了鐵匠鋪老闆的妻女，還燒了他們的店！」
「就是！我丈夫要是出了什麼事，誰來養我們娘幾個？你嗎？」
「少說這些沒用的！我們就要人，現在就要！」
「女神會懲罰你們的！」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威爾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那套在值夜者小隊裡屢試不爽的命令式口吻，在這群哭天抹淚的大叔大嬸面前，簡直像一把紙糊的劍——揮得挺威風，戳誰誰不疼。
「……總之，等主教大人有了明確結果，自然會第一時間通知諸位。」
威爾僵硬的丟下最後一句場面話，趁眾人還沒來得及反駁，便一把拉過旁邊早已手足無措的年輕神職人員。
「你繼續頂著。」
「欸？！威爾隊長……」
不等那可憐的神職人員反應過來，威爾已經轉身推開教堂沉重的木門，一個閃身鑽了進去，反手將門砰地關上。
門外的哭喊聲，質問聲，拍門聲頓時被厚重的橡木門板隔絕了大半。
威爾背靠著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摘下三角帽扇了扇風。
他寧肯賭上性命去跟魔族拼殺戰鬥。
真的！
……
……
與此同時。
冒險者集市深處。
某位吸血鬼小姐的魔藥商店二樓。
小梅茜已經完成了洗漱，並換上了件柔軟的棉質睡裙，小腳一跳，陷進了鬆軟的床鋪里。
可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唉，也不知道史密斯先生怎麼樣了……他真的好可憐吶。」
白天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小梅茜腦海里一遍遍回放。
「要是以後他還來我店裡買魔藥，我肯定給他打對摺！」
她盯著天花板，自言自語的嘟囔。
話音落下，她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嘆了口氣。
可是光打折有什麼用呢。
害得史密斯先生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現在還不知躲在哪裡。
小梅茜想起了那團形似史萊姆的詭異東西。
今天它在鐵匠鋪的火光前現身，被她看見了一瞬，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班森先生根本看不到它，教會的聖物也對它毫無反應。
換句話說，整個廷根小鎮，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小梅茜從枕頭裡抬起臉，那雙平日裡總掛著笑意的大眼睛裡，此刻一點笑意都沒有了。
「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那東西作惡了。」
她一個翻身坐起來，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抱在胸前，皺著小臉認真地盤算起來。
「這樣下去，不僅我平靜的生活遲早被它攪黃，小鎮裡也還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
「得想個辦法。」
「要麼能在不暴露自身特殊的情況下，將這個消息告訴教會和值夜者。」
「要麼……」
小梅茜眼珠一轉。
「我自己抓住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小梅茜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她可是活了整整一千年的吸血鬼，雖然平時只想過清閒日子，但不代表她沒本事。
當初，小梅茜剛從棺材裡破土而出時，可是獨自一人翻越了好幾座大山，才有驚無險的來到了廷根。
那一路，她追過野兔，掏過鳥蛋，雖說沒碰上什麼像樣的危險，但膽子的的確確是練出來了。
「哼，我肯定很強，起碼……起碼能打半個威爾先生！」
「如果再讓我喝上一口新鮮的血液，那再加上半個班森先生應該也不成問題！」
小梅茜越想越有信心，攥緊小拳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那團東西今天既然能在鐵匠鋪的廢墟前現身，就說明它還在集市里。
只要它還在我的地盤上，就總能找到機會逮住它。
「……行，就這麼定了。」
小梅茜小聲對自己說著。
她拉過被子裹住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鼓包，只露出一雙亮亮的紅色大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地閃爍著決心。
「明天開始調查那團東西……晚安啦，我自己。」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漸漸往下墜。
折騰了一整天，哪怕是個千年吸血鬼也是需要好好睡一覺的。
不過，就在小梅茜剛剛閉上眼，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她兩隻小巧的耳朵忽然一動。
只聽到樓下材料室的方向，似乎傳來了什麼極其細微的動靜！
「什麼情況！」
小梅茜蹭地一下坐起身，紅色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倏地亮了起來。
「家裡進賊了？」
小梅茜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再三確認。
沒錯，不是幻覺，一樓的材料室里的確有什麼東西在動！
雖然那聲音很輕，但逃不過她這雙剛剛出土僅一年的古董耳朵。
小梅茜從枕下，摸出了把銀色匕首，這是她今天從旅行商隊哪兒買來的。
接著跳下床，赤著小腳，悄無聲息的踩在木質的地板，小心翼翼拉開臥室門，沿著樓梯扶手，一步步往樓下摸去。
「唉。」
小梅茜嘆了口氣，獨自走出人群。她脫下外套，彎腰蓋在了那位死去的母親臉上。
「史密斯先生，節哀。」
她蹲在那位母親身邊，回眸向那個仍跪在地上，目光渙散的男人說。
鐵匠緩緩抬起頭。
看到小梅茜的臉，他那雙空洞的瞳孔短暫地聚焦了一下。
隨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竟輕輕扯出一個笑來。
「……是小梅茜啊。」
他說。
不知什麼時候，威爾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用拇指擦了下嘴角的血跡，皺著眉朝四周喊道：
「還愣著幹嘛？救火啊！」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行動起來。
……
……
班森看著忙碌的眾人，也忍不住嘆了口氣。他走到鐵匠身邊，伸手將對方從地上扶了起來。
「史密斯先生，我們會幫你安葬好家人的。」
「不用再排查一下我嗎？」
鐵匠望著妻子倒下的方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班森聞言一怔，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目光落在鐵匠手中，那枚扔被對方攥著的，沾滿了污穢黑水的銀色十字架上。
「女神已經證明了您的無恙。」
班森說道。
「……是嗎。」
鐵匠低頭看著手中的十字架，沉默了片刻，然後隨手將它遞還給班森。
他站直身，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著緩緩走到妻子身邊，將女人抱了起來。
「老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鐵匠抱著妻子，默默的朝冒險者集市外走去。
「你不是總說，想去廷根外面的世界看看嗎，今後我們一起去就像年輕時那樣。」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如往常般一樣，跟妻子聊著家常，語氣平平的說著。身後，威爾·特納的聲音追上來。
「史密斯先生，我們一定會將這次非凡事件的幕後黑手繩之以法，還您妻子和女兒一個公道的。」
鐵匠的腳步顫抖了一下，隨後再次啟程，帶著他的妻女一起平靜的離開。
「不重要了。」
他頭也不回的說。
……
……
「我還是去跟著吧，免得再發生什麼意外。」
威爾望著鐵匠遠去的背影，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放心不下。
「班森，這裡就交給你了，務必完成排查任務。」
他身法靈巧地躍上一間房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威爾先生還真是喜歡房頂啊。」
小梅茜剛低聲咕噥了一句，忽然心中靈性似有所覺，朝剛剛那名小女孩死亡的地方看去。
只見，那灘滲人的黑水表面，忽然鼓起一團氣泡，隨即某個形似史萊姆的詭異東西從中蛄蛹而出。
又是那個東西！
小梅茜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指過去，聲音脫口而出：
「班森先生，你看那是什麼！」
她話音剛落，那團東西猛地一晃，像是感應到自己的暴露，倏地一下便從空氣中淡去，如同隱形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班森被小梅茜這一聲驚得心頭一緊。
立刻轉身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廢墟，和那灘靜靜躺在地上的黑水。
「什麼都沒有啊。」
班森疑惑地皺起眉。
「它……它消失了！剛剛那裡真的有東西！」
小梅茜急道，手指還僵在半空中。
班森見她的神色不似作偽，臉色也嚴肅了幾分。
他走過去，在那片區域蹲下，仔細檢查了一番地面，甚至將十字架取出來在空氣中來回晃了晃。
銀色的聖物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
「梅茜小姐，你是不是看錯了？」
班森站起身，語氣里多了一絲擔憂。
「我……」
「你肯定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到了。要不你先回店裡吧，待會兒我去集市門口，找人幫你把貨物拉回來。」
班森的語氣溫和，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小孩。
「……唉，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小梅茜抿了抿嘴唇，終究沒有繼續爭辯。她知道再說下去只會顯得自己可疑。
於是她也邁起小腳，朝冒險者集市入口處走去。而就在她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街角的同一刻。
那團黑色的，形似史萊姆的詭異肉球，再次從空氣中緩緩浮現。
它貼著地面，無聲地蠕動著。
像一灘有意識的瀝青，趁著所有人都忙於救火，無暇他顧的間隙，飛快的蛄蛹過焦黑的廢墟，鑽進了鐵匠鋪旁邊那間店鋪的門縫中，消失不見。
那間店鋪的門楣上，掛著塊木質招牌，上面用花體單詞寫著：
【梅茜小姐的魔藥商店】
……
……
當緋紅的月亮再次攀上夜空，關於冒險者集市的排查終於暫告一段落。
直到這時，值夜者小隊的隊長威爾先生，才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廷根小鎮。
他憑藉靈巧的身法在屋頂間騰挪起落，很快便來到鎮子中心的廣場邊緣。
剛穩住身形，他便看見女神教堂門口黑壓壓地聚集了一大群人，情緒激動地向前推擠著。
一名身穿長袍的神職人員正孤零零地堵在門口，雙臂張開，艱難地維持著搖搖欲墜的秩序。
威爾眉頭一皺，壓著三角帽縱身從屋頂一躍而下，快步趕了過去。
還沒走近，嘈雜的聲浪便撲面而來。
「神父大人，這都已經關了整整一天了，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肯放我兒子回家！」
人群中，一名中年婦女扯著嗓子喊道。
她的眼眶通紅，聲音已經嘶啞，卻仍死死攥著神職人員的長袍袖子不肯撒手。
「是啊，還有我丈夫！家裡就這一個男人，你們把他關在裡面，讓我怎麼過日子？是打算讓我當寡婦嗎！」
「對！還有我女兒，她才成年沒多久，教會到底要把人關到什麼時候！」
那名年輕神職人員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更多湧上來的質問聲淹沒了。
他額頭上滿是汗珠，長袍的領口被人群扯得歪歪扭扭，卻仍堅持著不肯退讓半步。
「各位，我是小鎮值夜者的隊長，威爾·特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威爾分開人群走上前，擋在那名神職人員身前，扯著嗓子轉身面向躁動的人群。
……
……
在七嘴八舌的嘈雜聲浪中，威爾終於拼湊出了這群人的身份，以及他們聚集在這裡的原因。
事情歸根結底，還是源於昨晚亞伯先生引發的那起非凡事件。
當時死者三人，傷者八人。
教會為防止受傷者被轉化成吸血鬼，不得已將八人隔離在教堂內，至今已整整一天。
而此刻圍堵在門口的，正是他們的家屬。
「各位！各位聽我說！」
威爾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試圖讓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隔離這八個人，也是為了整個廷根小鎮的安全著想！」
「你們想想，萬一他們真的被轉化了，到時候遭殃的不還是你們自己，是你們的左鄰右舍嗎？」
「教會這麼做，是在保護所有人，包括被隔離的那八位！」
這番話邏輯上挑不出毛病。
然而對於一群已經等了一整天，心急如焚的家屬來說，道理是聽不進去的。
「說得輕巧！集市里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聽說了！」
「你們為了搜查魔族，甚至殺了鐵匠鋪老闆的妻女，還燒了他們的店！」
「就是！我丈夫要是出了什麼事，誰來養我們娘幾個？你嗎？」
「少說這些沒用的！我們就要人，現在就要！」
「女神會懲罰你們的！」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威爾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那套在值夜者小隊裡屢試不爽的命令式口吻，在這群哭天抹淚的大叔大嬸面前，簡直像一把紙糊的劍——揮得挺威風，戳誰誰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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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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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的嘆了口氣。
可是光打折有什麼用呢。
害得史密斯先生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現在還不知躲在哪裡。
小梅茜想起了那團形似史萊姆的詭異東西。
今天它在鐵匠鋪的火光前現身，被她看見了一瞬，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班森先生根本看不到它，教會的聖物也對它毫無反應。
換句話說，整個廷根小鎮，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小梅茜從枕頭裡抬起臉，那雙平日裡總掛著笑意的大眼睛裡，此刻一點笑意都沒有了。
「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那東西作惡了。」
她一個翻身坐起來，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抱在胸前，皺著小臉認真地盤算起來。
「這樣下去，不僅我平靜的生活遲早被它攪黃，小鎮裡也還會出現更多的受害者！」
「得想個辦法。」
「要麼能在不暴露自身特殊的情況下，將這個消息告訴教會和值夜者。」
「要麼……」
小梅茜眼珠一轉。
「我自己抓住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小梅茜自己都嚇了一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她可是活了整整一千年的吸血鬼，雖然平時只想過清閒日子，但不代表她沒本事。
當初，小梅茜剛從棺材裡破土而出時，可是獨自一人翻越了好幾座大山，才有驚無險的來到了廷根。
那一路，她追過野兔，掏過鳥蛋，雖說沒碰上什麼像樣的危險，但膽子的的確確是練出來了。
「哼，我肯定很強，起碼……起碼能打半個威爾先生！」
「如果再讓我喝上一口新鮮的血液，那再加上半個班森先生應該也不成問題！」
小梅茜越想越有信心，攥緊小拳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那團東西今天既然能在鐵匠鋪的廢墟前現身，就說明它還在集市里。
只要它還在我的地盤上，就總能找到機會逮住它。
「……行，就這麼定了。」
小梅茜小聲對自己說著。
她拉過被子裹住自己，縮成一個小小的鼓包，只露出一雙亮亮的紅色大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地閃爍著決心。
「明天開始調查那團東西……晚安啦，我自己。」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皮漸漸往下墜。
折騰了一整天，哪怕是個千年吸血鬼也是需要好好睡一覺的。
不過，就在小梅茜剛剛閉上眼，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她兩隻小巧的耳朵忽然一動。
只聽到樓下材料室的方向，似乎傳來了什麼極其細微的動靜！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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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進賊了？」
小梅茜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再三確認。
沒錯，不是幻覺，一樓的材料室里的確有什麼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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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茜從枕下，摸出了把銀色匕首，這是她今天從旅行商隊哪兒買來的。
接著跳下床，赤著小腳，悄無聲息的踩在木質的地板，小心翼翼拉開臥室門，沿著樓梯扶手，一步步往樓下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