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戴維·瓊斯
不管昨晚經歷了怎樣的危難，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升起，位於聖王國邊陲的廷根小鎮，依舊開啟了美好的新一天！
戴維·瓊斯。
一位熱愛冒險，自由，美色和黃金的旅行商人。
在踏過雪山，穿過森林，對抗強盜和躲避巨龍後，終於帶著他的商隊，再次來到了這座美麗又奇幻的邊境小鎮。
「砰！」
他一腳踹開鎮上一間酒吧的大門，踏著招人側目的張揚步伐，哈哈大笑著走了進來。
「老闆！一杯麥酒，一份牛排，還有兩位可愛又美麗的陪酒姑娘，我跟她們有個約會！」
「歡迎您的歸來，戴維·瓊斯先生。」
站在櫃檯後面的老闆娘笑著抬起頭，手裡仍不緊不慢地擦著一隻錫酒壺。
「如果下次您能不踹我的大門的話，我肯定會更歡迎。」
「哈哈哈！親愛的老闆娘，那扇門見證了我第無數次活著回到這裡的喜悅，它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戴維大笑，把寬檐旅行帽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吧檯前一靠。
「那您也該知道，我這裡可是正經酒館，不提供那種服務。」
酒吧老闆娘把擦亮的酒壺擱到架子上，順手拿起一隻杯子給戴維先生倒上了一整杯可口的麥酒。
「不過戴維先生，說起可愛又美麗的姑娘，我店裡現在倒還真有一位正在等你。」
「哦？」
戴維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他端起麥酒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泡沫，擺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
「愛上我的姑娘能從聖都排到北境，至於在廷根鎮上的，讓我猜猜……」
「是那位紅髮的磨坊主女兒？還是鐵匠家那對漂亮的姐妹花？」
「哈哈，總不能是鎮長夫人吧，我對天發誓那次真的只是個誤……」
話說到一半，他順著瑪莎的視線，朝酒吧角落裡看了過去。
然後他的表情頓住了。
角落裡靠窗的位置，小梅茜雙腿懸空正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早餐。
她切下一小塊煎蛋送進嘴裡，細嚼慢咽地吃完，然後不緊不慢地舉起手中那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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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半個酒館的距離，朝戴維·瓊斯先生遙遙示意了一下。
戴維的玩笑話全噎在了嗓子眼裡。
……
……
大風滾滾。
廷根小鎮城門外，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原上，旅行商隊的工人們正往來搬貨。
砂糖，香料，精鐵，皮革，裝著各種貨物的箱子在人群中傳遞，吆喝聲和馬蹄聲交織在一起。
小梅茜和戴維·瓊斯同乘一輛馬車，從鎮子裡駛了出來。
「不用找了，先生。勞煩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馬車停穩，小梅茜單手壓著半高絲綢禮帽跳下車，往車夫手裡遞了幾枚銅幣。
「願女神庇佑您，慷慨的德古拉女士。」
車夫摘下帽子按在胸前，朝她微微欠身。
「唉，梅茜小姐。」
戴維也跳下車，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臉上掛著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聰明的旅行商人，從不會在到達一座新城鎮的第一天就火急火燎的做生意，而是先給自己放一天的假！」
他攤開雙手，像是在向草原上的眾神控訴。
「睡到自然醒，泡個熱水澡，喝兩杯好酒，再和鎮上最漂亮的姑娘跳一支舞，這才是正經事！」
「可您呢？我連早餐都沒吃，您就把我拖出酒館抓回來看什麼商品。」
「請原諒我的冒昧，戴維先生。」
小梅茜從口袋中摸出一枚金色的單片眼鏡戴上。
「事出有因。您今天剛到廷根，可能還不了解……昨晚小鎮上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
戴維沒有絲毫緊張，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嗅到了什麼可以講給女士們聽的新鮮八卦。
「事情回頭您可以自己打聽，我找您過來是想買一些調配魔藥必需的原料。」
小梅茜沒給他追問的機會。
「嗯，還是之前那些東西對吧？」
戴維點了點頭，帶著梅茜朝商隊堆積貨物的地方走去。
「這次還得多要點怪物血液？」
「嗯。除此之外……健康人類非凡者的血液，這次我也需要多進口一些，男女均可。」
小梅茜跟在他身後說。
「還有，我還想買一些能武裝自己的武器裝備。」
聞言
走在前方的戴維挑了下眉，詫異的抱起雙臂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身高僅到自己胸口的小梅茜。
「梅茜小姐，容我問一句，武裝誰？您自個兒？」
「……不，不行嗎？」
梅茜挺胸掐腰。
戴維嘴角抽搐了一下。
「呃，哈哈沒什麼。誰讓我最喜歡有準備的買家呢。不過先說好，武器裝備這塊可不是普通貨，價錢跟魔藥原料可不是一個檔次。」
「您先讓我看看貨。」
「……」
戴維點點頭，轉身朝商隊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她招了下手。
「跟我來。我這兒有幾樣壓箱底的好東西，平時可不輕易拿出來，不過梅茜小姐嘛，老主顧了，優先看。」
……
……
「歡迎下次光臨，梅茜·德古拉女士！」
一刻鐘後。
望著那輛滿載貨物的馬車漸漸遠去，戴維·瓊斯站在一頭馱獸旁邊，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斂去。
他摘下寬檐帽，拿在手裡無意識地轉了轉，眉間的溝壑卻越皺越深。
「怎麼了頭兒？這次德古拉小姐付的價錢您不滿意？」
胖乎乎的商隊領隊湊過來，手裡還攥著一卷貨單。
他順著戴維的目光往馬車的方向張望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出來，只好又回頭看自家頭兒。
「沒什麼。」
戴維把帽子扣回腦袋上：「就是覺得……她這次有點古怪。」
「古怪？」
「嗯。」
戴維抱著胳膊，手指在肘彎處輕輕敲著。
「不光買了比平時多幾倍的血液原料，還挑了幾樣武器……似乎全都是專門用來對付吸血鬼的裝備。」
他像是在跟胖領隊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對付吸血鬼的裝備？」
胖領隊的圓臉一怔，隨即緊張的往前湊了一步，壓低嗓門。
「頭兒……要不要我去鎮上打聽一下她最近的情況？」
話音未落，戴維便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哎呦！頭兒，您打我幹什麼？」
「廢話。」
戴維把手收回來。
「忘了咱們這行的規矩了？只賣不問，絕不出賣客戶的私人信息。這是鐵律，你小子腦袋被哥布林踢了？」
胖領隊揉著後腦勺，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戴維頓了頓，拇指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話鋒一轉。
「不過……」
他抬眼看向廷根小鎮的方向，城門口的衛兵正換崗交班，陽光在鐵甲上閃了一下。
「最近廷根鎮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嘛，倒是可以打聽打聽。鎮子上發生的事，是全鎮子的談資，又不是她的私事。」
胖領隊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明白，頭兒！我這就去辦！」
……
……
清晨的陽光灑在廷根小鎮的石板路上，居住在這裡人們又開始了新一天的繁忙工作。
麵包房的麥香飄過街，街道兩旁的攤販們則紛紛支起篷布，將今天新鮮的食材一樣樣碼上貨架。
「欸，昨晚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嗎？說是亞伯家的魔藥店出了命案！」
街角水池邊，幾個正在洗衣的女工，則在彼此嘰嘰喳喳的聊著八卦。
「知道，我表姐的丈夫是衛兵，天還沒亮就被叫去鎮長大人那邊了，似乎是有魔族混進了小鎮。」
「魔族？女神在上，這可太可怕了！」
「是啊，衛兵和值夜者現在正挨家挨戶排查呢。」
就在這喧鬧的街頭，一個戴著三角帽的男人正蹲在某間屋子的房頂。
他的帽檐微微上翻，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正是當地值夜者小隊的隊長。
威爾·特納。
威爾雙手抱在胸前，看似懶散地曬著太陽，但帽檐下的目光卻銳利地穿過人群，牢牢鎖定在街道盡頭。
那裡，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
……
馬車內。
小梅茜將帘子掀開一條縫，悄悄往外瞄了一眼。
街面上人來人往，似乎沒什麼值得她特別留意的異常情況。
見狀，她放下帘子，縮回座位，嘆了口氣。
車廂里堆滿了小梅茜剛從商隊採購的貨物，她起身從雜物中翻出了兩樣東西。
一副銀色的十字架，和一把純銀匕首。
「……不疼，不疼，一點都不疼。」
「梅茜女士，你要勇敢一點，不就是給手掌劃開一道小口子嘛。」
小梅茜碎碎念著，然後過了許久才鼓起很大勇氣，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劃了一下。
「嘶~！」
血珠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掌紋蜿蜒而下，小梅茜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整張小臉登時皺成一團。
她連忙用那隻流血的手緊緊握住了十字架。
一秒。兩秒。三秒。
掌心除了傷口本身的刺痛，什麼也沒發生。沒有灼燒，沒有青煙，更沒有那種吸血鬼被聖物傷害時的異常反應。
「……呼。」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膀頓時鬆弛下來。
「不管是十字架，還是銀制的匕首，果然都跟教堂的聖水一樣，對我沒什麼用。」
小梅茜自言自語著，用一塊乾淨的手帕擦掉匕首和十字架上的血跡，將兩樣東西仔細收好。
她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提前測試一下，值夜者們今天可能會對自己使用的審查手段，是否會造成什麼自己無法承受的效果。
結果顯而易見，和她昨晚的推測的一致。
那些專門克制吸血鬼的常規手段，對她通通不起作用！
這讓小梅茜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都怪那個殺害亞伯先生的兇手，不然我也不用這樣劃開自己的手掌了！」
小梅茜氣呼呼的咕噥一句，並祈禱著教會的值夜者們能夠儘快抓住真兇，將其繩之以法！
「保險起見……我要不要再吃一顆大蒜試試？」
小梅茜又從口袋中摸出一顆白白胖胖的蒜頭，盯著它表情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她捏著蒜，翻來覆去地看，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買這東西時戴維·瓊斯先生的表情。
那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旅行商人，當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又合，像是在努力把什麼失禮的表情給繃回去。
小梅茜再次嘆了口氣，忽然感覺馬車微微一晃，速度慢了下來。
……
……
往常本該熱鬧非凡的冒險者集市，此刻卻冷冷清清。幾十名城防衛兵將這裡的各個出入口封鎖得水泄不通。
值夜者班森·莫雷蒂先生正站在集市入口處，心緒煩亂的向外張望。
直到他看見那個戴著三角帽的男人從對面街道的屋頂上一躍而下，這才連忙迎上前緊張的開口詢問：
「隊長，怎麼樣，德古拉小姐她……」
「應該沒什麼問題。」
威爾語氣隨意的摘下三角帽，撣了撣帽檐上的灰，又重新扣了回去。
「我跟了一路，沒發現什麼異常。那小孩兒就是去旅行商隊那邊進了趟貨，這會兒正坐著馬車往回趕呢。」
聞言，班森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跟著垮了下來。
他不自覺地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包紮得十分精緻的蝴蝶結紗布，喃喃道：
「她沒有逃……這樣的話，德古拉小姐的嫌疑應該就能排除了。」
「不能這麼草率，魔族可都狡猾得很。」
威爾搖了搖頭，語氣沉了下去。
「聖都來的那位羅根先生特意交代過，咱們必須用對付吸血鬼的專用工具，當面給她測過之後，才能決定是不是徹底排除嫌疑。」
「您說得對。」
班森點了點頭。規矩就是規矩，小鎮昨晚才剛出了人命，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破例。
他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目光裡帶著懇求：
「那隊長，測試能讓我來嗎？她是個很好的姑娘，我不想讓這些事嚇著她。」
「呵。」
威爾一挑眉，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班森：「你對這小孩兒好像很上心啊。怎麼……看上了？」
「您知道的，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班森無奈地搖了搖頭。
「切，男人嘛。」
威爾聳了聳肩，嘴裡咕噥了一聲。
「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班森說。
「行吧。」
威爾沒再調侃他，伸手扯下自己脖頸上的十字架項鍊，遞了過去。
「測試可以交給你，不過我得在旁邊看著，用我的十字架。」
班森接過項鍊，銀色的十字架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今早上剛用聖水淨化過，效果比一般的聖物要強得多。」
威爾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如果那姑娘真是只吸血鬼，不可能對這玩意兒沒反應，除非……」
他故意頓了一下。
「除非她的位階足夠高，起碼得達到魔族男爵的層次。」
「不過，要真是那樣的話，按照魔族中吸血鬼的晉升途徑，那姑娘至少得活了一百年！」
威爾輕輕笑了一聲，顯然壓根兒不相信存在這種可能性。
「我實在想不出，這樣一位魔族的大人物，屈尊來咱們這個偏遠的廷根小鎮做什麼。」
說罷
威爾偏過頭，目光落在遠處即將駛來的馬車上，語氣不咸不淡地補了最後一句：
「否則，她但凡有心反抗，咱們小鎮上除了大主教以外的所有值夜者，恐怕都得死。」
戴維·瓊斯。
一位熱愛冒險，自由，美色和黃金的旅行商人。
在踏過雪山，穿過森林，對抗強盜和躲避巨龍後，終於帶著他的商隊，再次來到了這座美麗又奇幻的邊境小鎮。
「砰！」
他一腳踹開鎮上一間酒吧的大門，踏著招人側目的張揚步伐，哈哈大笑著走了進來。
「老闆！一杯麥酒，一份牛排，還有兩位可愛又美麗的陪酒姑娘，我跟她們有個約會！」
「歡迎您的歸來，戴維·瓊斯先生。」
站在櫃檯後面的老闆娘笑著抬起頭，手裡仍不緊不慢地擦著一隻錫酒壺。
「如果下次您能不踹我的大門的話，我肯定會更歡迎。」
「哈哈哈！親愛的老闆娘，那扇門見證了我第無數次活著回到這裡的喜悅，它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戴維大笑，把寬檐旅行帽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吧檯前一靠。
「那您也該知道，我這裡可是正經酒館，不提供那種服務。」
酒吧老闆娘把擦亮的酒壺擱到架子上，順手拿起一隻杯子給戴維先生倒上了一整杯可口的麥酒。
「不過戴維先生，說起可愛又美麗的姑娘，我店裡現在倒還真有一位正在等你。」
「哦？」
戴維眼睛一亮，立刻來了精神。
他端起麥酒灌了一大口，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泡沫，擺出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
「愛上我的姑娘能從聖都排到北境，至於在廷根鎮上的，讓我猜猜……」
「是那位紅髮的磨坊主女兒？還是鐵匠家那對漂亮的姐妹花？」
「哈哈，總不能是鎮長夫人吧，我對天發誓那次真的只是個誤……」
話說到一半，他順著瑪莎的視線，朝酒吧角落裡看了過去。
然後他的表情頓住了。
角落裡靠窗的位置，小梅茜雙腿懸空正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早餐。
她切下一小塊煎蛋送進嘴裡，細嚼慢咽地吃完，然後不緊不慢地舉起手中那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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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半個酒館的距離，朝戴維·瓊斯先生遙遙示意了一下。
戴維的玩笑話全噎在了嗓子眼裡。
……
……
大風滾滾。
廷根小鎮城門外，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原上，旅行商隊的工人們正往來搬貨。
砂糖，香料，精鐵，皮革，裝著各種貨物的箱子在人群中傳遞，吆喝聲和馬蹄聲交織在一起。
小梅茜和戴維·瓊斯同乘一輛馬車，從鎮子裡駛了出來。
「不用找了，先生。勞煩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馬車停穩，小梅茜單手壓著半高絲綢禮帽跳下車，往車夫手裡遞了幾枚銅幣。
「願女神庇佑您，慷慨的德古拉女士。」
車夫摘下帽子按在胸前，朝她微微欠身。
「唉，梅茜小姐。」
戴維也跳下車，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臉上掛著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聰明的旅行商人，從不會在到達一座新城鎮的第一天就火急火燎的做生意，而是先給自己放一天的假！」
他攤開雙手，像是在向草原上的眾神控訴。
「睡到自然醒，泡個熱水澡，喝兩杯好酒，再和鎮上最漂亮的姑娘跳一支舞，這才是正經事！」
「可您呢？我連早餐都沒吃，您就把我拖出酒館抓回來看什麼商品。」
「請原諒我的冒昧，戴維先生。」
小梅茜從口袋中摸出一枚金色的單片眼鏡戴上。
「事出有因。您今天剛到廷根，可能還不了解……昨晚小鎮上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
戴維沒有絲毫緊張，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嗅到了什麼可以講給女士們聽的新鮮八卦。
「事情回頭您可以自己打聽，我找您過來是想買一些調配魔藥必需的原料。」
小梅茜沒給他追問的機會。
「嗯，還是之前那些東西對吧？」
戴維點了點頭，帶著梅茜朝商隊堆積貨物的地方走去。
「這次還得多要點怪物血液？」
「嗯。除此之外……健康人類非凡者的血液，這次我也需要多進口一些，男女均可。」
小梅茜跟在他身後說。
「還有，我還想買一些能武裝自己的武器裝備。」
聞言
走在前方的戴維挑了下眉，詫異的抱起雙臂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身高僅到自己胸口的小梅茜。
「梅茜小姐，容我問一句，武裝誰？您自個兒？」
「……不，不行嗎？」
梅茜挺胸掐腰。
戴維嘴角抽搐了一下。
「呃，哈哈沒什麼。誰讓我最喜歡有準備的買家呢。不過先說好，武器裝備這塊可不是普通貨，價錢跟魔藥原料可不是一個檔次。」
「您先讓我看看貨。」
「……」
戴維點點頭，轉身朝商隊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她招了下手。
「跟我來。我這兒有幾樣壓箱底的好東西，平時可不輕易拿出來，不過梅茜小姐嘛，老主顧了，優先看。」
……
……
「歡迎下次光臨，梅茜·德古拉女士！」
一刻鐘後。
望著那輛滿載貨物的馬車漸漸遠去，戴維·瓊斯站在一頭馱獸旁邊，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斂去。
他摘下寬檐帽，拿在手裡無意識地轉了轉，眉間的溝壑卻越皺越深。
「怎麼了頭兒？這次德古拉小姐付的價錢您不滿意？」
胖乎乎的商隊領隊湊過來，手裡還攥著一卷貨單。
他順著戴維的目光往馬車的方向張望了一眼，什麼都沒看出來，只好又回頭看自家頭兒。
「沒什麼。」
戴維把帽子扣回腦袋上：「就是覺得……她這次有點古怪。」
「古怪？」
「嗯。」
戴維抱著胳膊，手指在肘彎處輕輕敲著。
「不光買了比平時多幾倍的血液原料，還挑了幾樣武器……似乎全都是專門用來對付吸血鬼的裝備。」
他像是在跟胖領隊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對付吸血鬼的裝備？」
胖領隊的圓臉一怔，隨即緊張的往前湊了一步，壓低嗓門。
「頭兒……要不要我去鎮上打聽一下她最近的情況？」
話音未落，戴維便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哎呦！頭兒，您打我幹什麼？」
「廢話。」
戴維把手收回來。
「忘了咱們這行的規矩了？只賣不問，絕不出賣客戶的私人信息。這是鐵律，你小子腦袋被哥布林踢了？」
胖領隊揉著後腦勺，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戴維頓了頓，拇指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話鋒一轉。
「不過……」
他抬眼看向廷根小鎮的方向，城門口的衛兵正換崗交班，陽光在鐵甲上閃了一下。
「最近廷根鎮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這個嘛，倒是可以打聽打聽。鎮子上發生的事，是全鎮子的談資，又不是她的私事。」
胖領隊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
「明白，頭兒！我這就去辦！」
……
……
清晨的陽光灑在廷根小鎮的石板路上，居住在這裡人們又開始了新一天的繁忙工作。
麵包房的麥香飄過街，街道兩旁的攤販們則紛紛支起篷布，將今天新鮮的食材一樣樣碼上貨架。
「欸，昨晚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嗎？說是亞伯家的魔藥店出了命案！」
街角水池邊，幾個正在洗衣的女工，則在彼此嘰嘰喳喳的聊著八卦。
「知道，我表姐的丈夫是衛兵，天還沒亮就被叫去鎮長大人那邊了，似乎是有魔族混進了小鎮。」
「魔族？女神在上，這可太可怕了！」
「是啊，衛兵和值夜者現在正挨家挨戶排查呢。」
就在這喧鬧的街頭，一個戴著三角帽的男人正蹲在某間屋子的房頂。
他的帽檐微微上翻，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正是當地值夜者小隊的隊長。
威爾·特納。
威爾雙手抱在胸前，看似懶散地曬著太陽，但帽檐下的目光卻銳利地穿過人群，牢牢鎖定在街道盡頭。
那裡，一輛馬車正緩緩駛來。
……
……
馬車內。
小梅茜將帘子掀開一條縫，悄悄往外瞄了一眼。
街面上人來人往，似乎沒什麼值得她特別留意的異常情況。
見狀，她放下帘子，縮回座位，嘆了口氣。
車廂里堆滿了小梅茜剛從商隊採購的貨物，她起身從雜物中翻出了兩樣東西。
一副銀色的十字架，和一把純銀匕首。
「……不疼，不疼，一點都不疼。」
「梅茜女士，你要勇敢一點，不就是給手掌劃開一道小口子嘛。」
小梅茜碎碎念著，然後過了許久才鼓起很大勇氣，小心翼翼的用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劃了一下。
「嘶~！」
血珠從傷口滲出來，順著掌紋蜿蜒而下，小梅茜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整張小臉登時皺成一團。
她連忙用那隻流血的手緊緊握住了十字架。
一秒。兩秒。三秒。
掌心除了傷口本身的刺痛，什麼也沒發生。沒有灼燒，沒有青煙，更沒有那種吸血鬼被聖物傷害時的異常反應。
「……呼。」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膀頓時鬆弛下來。
「不管是十字架，還是銀制的匕首，果然都跟教堂的聖水一樣，對我沒什麼用。」
小梅茜自言自語著，用一塊乾淨的手帕擦掉匕首和十字架上的血跡，將兩樣東西仔細收好。
她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想提前測試一下，值夜者們今天可能會對自己使用的審查手段，是否會造成什麼自己無法承受的效果。
結果顯而易見，和她昨晚的推測的一致。
那些專門克制吸血鬼的常規手段，對她通通不起作用！
這讓小梅茜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都怪那個殺害亞伯先生的兇手，不然我也不用這樣劃開自己的手掌了！」
小梅茜氣呼呼的咕噥一句，並祈禱著教會的值夜者們能夠儘快抓住真兇，將其繩之以法！
「保險起見……我要不要再吃一顆大蒜試試？」
小梅茜又從口袋中摸出一顆白白胖胖的蒜頭，盯著它表情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她捏著蒜，翻來覆去地看，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買這東西時戴維·瓊斯先生的表情。
那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旅行商人，當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又合，像是在努力把什麼失禮的表情給繃回去。
小梅茜再次嘆了口氣，忽然感覺馬車微微一晃，速度慢了下來。
……
……
往常本該熱鬧非凡的冒險者集市，此刻卻冷冷清清。幾十名城防衛兵將這裡的各個出入口封鎖得水泄不通。
值夜者班森·莫雷蒂先生正站在集市入口處，心緒煩亂的向外張望。
直到他看見那個戴著三角帽的男人從對面街道的屋頂上一躍而下，這才連忙迎上前緊張的開口詢問：
「隊長，怎麼樣，德古拉小姐她……」
「應該沒什麼問題。」
威爾語氣隨意的摘下三角帽，撣了撣帽檐上的灰，又重新扣了回去。
「我跟了一路，沒發現什麼異常。那小孩兒就是去旅行商隊那邊進了趟貨，這會兒正坐著馬車往回趕呢。」
聞言，班森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跟著垮了下來。
他不自覺地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那包紮得十分精緻的蝴蝶結紗布，喃喃道：
「她沒有逃……這樣的話，德古拉小姐的嫌疑應該就能排除了。」
「不能這麼草率，魔族可都狡猾得很。」
威爾搖了搖頭，語氣沉了下去。
「聖都來的那位羅根先生特意交代過，咱們必須用對付吸血鬼的專用工具，當面給她測過之後，才能決定是不是徹底排除嫌疑。」
「您說得對。」
班森點了點頭。規矩就是規矩，小鎮昨晚才剛出了人命，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破例。
他沉默了一瞬，抬起眼，目光裡帶著懇求：
「那隊長，測試能讓我來嗎？她是個很好的姑娘，我不想讓這些事嚇著她。」
「呵。」
威爾一挑眉，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班森：「你對這小孩兒好像很上心啊。怎麼……看上了？」
「您知道的，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班森無奈地搖了搖頭。
「切，男人嘛。」
威爾聳了聳肩，嘴裡咕噥了一聲。
「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班森說。
「行吧。」
威爾沒再調侃他，伸手扯下自己脖頸上的十字架項鍊，遞了過去。
「測試可以交給你，不過我得在旁邊看著，用我的十字架。」
班森接過項鍊，銀色的十字架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微光。
「今早上剛用聖水淨化過，效果比一般的聖物要強得多。」
威爾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如果那姑娘真是只吸血鬼，不可能對這玩意兒沒反應，除非……」
他故意頓了一下。
「除非她的位階足夠高，起碼得達到魔族男爵的層次。」
「不過，要真是那樣的話，按照魔族中吸血鬼的晉升途徑，那姑娘至少得活了一百年！」
威爾輕輕笑了一聲，顯然壓根兒不相信存在這種可能性。
「我實在想不出，這樣一位魔族的大人物，屈尊來咱們這個偏遠的廷根小鎮做什麼。」
說罷
威爾偏過頭，目光落在遠處即將駛來的馬車上，語氣不咸不淡地補了最後一句：
「否則，她但凡有心反抗，咱們小鎮上除了大主教以外的所有值夜者，恐怕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