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只有平民才會在乎平民！
夜風輕柔，麥浪翻湧。
漫天璀璨的星辰匯聚成一條壯闊的銀河。
即便昨天才剛經歷過一場橫禍，今晚的廷根小鎮，夜色依舊美麗得令人心醉。
班森·莫雷蒂站在這片景色下，面朝遺蹟方向的漆黑曠野，焦心的來回踱著步子。
隊長他們怎麼樣了？
過去了這麼久，怎麼還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他的胸口悶得發慌，拳頭握緊又無力鬆開。
唉，說到底……只派四個人去探索那座地下遺蹟，還是太草率了。
可是……
這樣想著，班森停住腳步，望向身後星空籠罩下的廷根。
這裡不過是王國邊陲的一座偏僻小鎮。
有限的稅收，寥寥的人口，雖讓這座美麗的奇幻小鎮，得以享受和平時期的偏安一隅。
卻也讓王國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們，根本不會在意這裡普通平民的死活。
即便是以傳播福音為目標的教會，在此處紮根的力量也相當薄弱。
如班森這般駐留於此，為數不多的值夜者，眼下也只能以守衛鎮子為重。
能抽調出四個人組成臨時小隊，前往格蘭之森探索那座可疑的遺蹟，已經是他們力量的極限了。
「如果鎮上的城衛們也願意分擔一些壓力，情況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種局面。」
班森咬了咬牙，不由自主的朝小鎮北邊瞥了一眼。
那裡燈火通明，躍動的暖光勾勒出城堡高聳的輪廓，與此刻陷入沉寂和不安的廷根小鎮，扎眼的格格不入。
只可惜，在這種特殊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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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裡面早已習慣了優渥生活的貴族大人，是絕不會願意屈尊降貴，和鎮上的平民們一起擠在教堂里熬過這幾天的。
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他不僅下令讓所有城衛牢牢守住他那座冰冷的城堡。
甚至還在動心思，想從值夜者里再抽調一些人手。
這般逾矩的想著，班森·莫雷蒂忽然看見，廷根小鎮的主幹道上，有一大群男人正從夜色深處走來。
「那是……？」
和他一起守在這裡的幾名冒險者也察覺到了動靜，紛紛站起身，手按武器，朝遠處眺望。
只見夜色中。
一名叼著菸斗，頭戴高頂禮帽，身穿黑色正裝的男人，正領著一群農夫模樣的平民朝這邊過來。
人群里，居然還跟著幾名穿著制式鎧甲的年輕城衛！
「羅根大人，您怎麼來了？！」
班森一眼就認出了為首那人，脫口喊道。
「叫什麼大人，叫我先生就好。」
羅根·豪利特笑著擺擺手，菸斗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細小火星。
「你們這是……？」
班森望著走到跟前的人群。
「當然是來幫忙的！」
人群前方，一名年輕的城衛搶先開口。
「這位是山姆。」
羅根抬手介紹。
「山姆·維特維奇。」
那人咧嘴一笑，主動朝班森伸出一隻手。
班森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接著遲疑地回握住。
他借著星光端詳起對方的臉，那是一張因緊張和興奮而微微泛紅的面孔。
「你們……今晚不是要服從男爵大人的命令，防守城堡嗎？」
「偷偷溜出來的。」
山姆靦腆的笑著解釋。
「違反貴族命令的城衛，可是要坐牢的。」
班森收回手，忍不住說。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說……」
山姆回頭望了眼幾名和他同樣偷偷溜出來的同伴。
「鎮長大人說了，要是真被發現了，他會幫我們頂一頂！」
「對！我以前還覺得他還挺慫，現在倒是改觀不少。」
其中一個城衛爽朗的笑了笑，臉上不僅毫無懼怕之色，甚至還朝大家擠了擠眼睛。
「值夜者！」
人群中，一位扛著鋤頭當武器的農夫忽然喊道。
「情況我們都聽羅根先生說了，你們這邊很缺人手吧？」
他這一嗓子，讓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這些人幾乎全是廷根的原住民，世世代代在這片土地上耕種，是無法輕易離開的普通人。
「我們都是自願來幫忙的！」
有人跟著喊。
「有什麼要做的，你儘管吩咐！」
聞言，班森臉上湧起感激，連一旁的幾名冒險者也不禁動容。
眼下這局面，他們的確急需人手，哪怕是沒有非凡能力的平民也好。
「你們可得想好……」
班森望著眼前這一張張扛著農具當武器的樸素面孔，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防守鎮子的任務很危險，說不準會遇上什麼連我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
話音剛落。
「你們就不危險了嗎？」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頭便撥開人群站了出來。
「要是就這麼坐等到明天，城堡里那位貴族老爺肯定會下令，讓我的兒子們去充當什麼探索地下遺蹟的敢死隊！」
他把手裡的鐮刀重重一揚，渾濁的眼睛裡迸出怒意。
「我可不會眼睜睜看著孩子們去送死！」
貴族準備明早組建平民探索隊的消息，經過鎮長和羅根先生的刻意散播，如今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為了自己的家人，這些普通平民才不得不站出來，緊緊團結在一起。
「只有平民，才會在乎平民的死活！」
人群中，不知是誰粗糲的喊了一聲。
「……」
班森望著眼前這些人，喉嚨一陣發緊，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們只是一群沒有任何非凡能力的平民，武器不過是鋤頭和鐮刀。
可此刻，他們願意勇敢的主動站出來，這就已經足夠緩解眼下的燃眉之急了。
「莫雷蒂先生，給他們分派任務吧。」
羅根重新叼起菸斗，微笑著看向班森。
「好！」
班森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他站到眾人跟前，迅速而簡明的交代了幾條注意事項，隨後便開始逐一安排。
大部分人被他分散布置在鎮口外圍的幾處制高點上，城牆，屋頂，瞭望塔。
「記住，你們的任務主要是預警。」
班森看著這些平民的面孔，聲音低沉而認真。
「一旦發現任何不對勁的情況，立刻示警！」
「絕對不要硬著頭皮往上頂。能跑，就一定要跑。」
眾人認真聽完，紛紛點頭應下，接著便在幾名冒險者的帶領下，各自朝著被分配好的預警位置散去。
班森望著他們的背影，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有這些人幫忙防守，自己就能騰出手來了，去一趟格蘭之森，親眼瞧瞧那邊的情況。
說不定，還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已經出發的四人小隊！
「溫斯頓會長呢？」
羅根叼著菸斗，四下張望著問了一句。
班森剛想回答，小鎮城門口側面的一條小巷裡便傳來腳步聲。
「我回來了。你們這是……？」
羅蘭·溫斯頓提著魔棒，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會長。」
班森快步迎上前去，將剛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羅蘭·溫斯頓聽完，神情略帶詫異的點了點頭，隨即語氣鄭重的對班森說：
「這樣也好……我跟你一起去。」
「好！」
班森眼底掠過一絲振奮。
「有您這位白銀級魔法使同行，隊長他們存活的概率，興許就能多上幾分了。」
溫斯頓沒再多言，轉頭看向一旁的羅根，微微欠身：
「感謝您的幫助，羅根先生。」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羅根拿下菸斗，朝對方會意的點頭。
「話說回來……」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接著開口問道。
「你們今晚守在這裡，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情況？」
「有！」
班森立刻應聲，隨即便把自己不久前發現有人翻越城牆，悄悄離開廷根的事講了一遍。
「我剛從那邊回來。」
溫斯頓接過話頭。
「除了城牆上留下的攀爬痕跡，沒再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這樣嗎……呵。」
羅根重新叼起菸斗，聽到這話竟毫不意外的嗤笑了一聲。
他暗自在心底忖度。
能在班森和溫斯頓兩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那位梅茜小姐的身手，怕是比他先前揣測的還要不俗。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非凡職業，竟能在廷根偽裝了整整一年都未被發現。
「羅根先生，您認識這個人？」
見他這副神情，班森遲疑的問。
「不。」
羅根果斷搖了搖頭，他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我不是擅長戰鬥的非凡者，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兩位。」
他說著，抬頭望向頭頂美麗的星空。
「您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值夜者，羅根先生。」
班森鄭重的看著他。
「再次感謝您的幫助！」
說完，班森便與溫斯頓對視一眼。
兩人不再耽擱，一同步入夜色，朝著那片陰森詭異的格蘭之森疾行而去。
……
……
幽暗空曠的地下墓室內。
戴維·瓊斯與赫敏·格蘭傑，兩人身體後傾，腳蹬地面，各拉著沉重石門的兩側。
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墓室的大門卻依然紋絲不動。
終於，兩人力竭，雙雙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不行……打不開，根本打不開。」
赫敏強撐著坐起身，抬頭望著那扇沉默的石門，鼻腔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再這麼耗下去，朱迪女士和威爾先生爭取來的時間，就要被我們白白浪費了！」
「狗屎！」
戴維躺在地上，臉紅脖子粗的咒罵著。
「肯定是有人，呸，有怪物從外面把門卡住了！」
「戴維先生。」
赫敏看著他，忍不住詢問道。
「難道你以前帶隊跑商的時候，就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遇到這種情況？」
戴維從地上撐起上半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你也知道我是個跑商的啊，誰家跑商的領隊會把隊伍往地下遺蹟裡帶啊！」
「跟我打交道的，那都是人，不是什麼吸血鬼，熊地精，或者其他什麼狗屁魔物。我怎麼可能會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嗓音因脫力和焦躁而變得又啞又沖。
「你……！」
赫敏氣急噎住。
她本想說，我只是問一句，你沖我發什麼脾氣。
可話到嘴邊，又被自己生生咽了回去，眼下的情況實在不是爭執內訌的時候。
她抿著嘴，把臉扭向一旁。
墓室再次陷入沉默，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狗屎……」
過了片刻，戴維低低罵了一聲，咬著牙重新站了起來。
赫敏側眸瞄了他一眼，她還在為剛才對方那通莫名其妙的火氣生著悶氣。
「你打算怎麼做？」
她語氣淡淡的問，顯然不是很想搭理對方。
「還能怎麼辦，硬來！」
戴維拍掉衣服上的灰塵，粗聲說道。
他從懷裡掏出自己那份沒喝完的【力量魔藥】，接著把手伸向赫敏。
「你那份沒喝完的也給我。」
「你……咱們之前的藥效可都還沒過呢，你確定自己扛得住嗎？」
赫敏愣了一下，手卻沒遲疑，從腰間布袋掏出自己的魔藥遞了過去。
「不然你喝？」
戴維睨了她一眼。
「你這人怎麼這樣。」
赫敏皺起眉頭，語氣里裹著委屈和惱意。
「嘿，到了這種關頭，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沒了討女孩兒歡心的興致了呀。」
戴維自嘲的苦笑一聲。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兩瓶【力量魔藥】，喉結上下滾了滾。
「這可是梅茜小姐調製的魔藥，你知道勁兒有多大吧？」
赫敏瞧著他這副做思想準備的模樣，到底還是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她說【力量魔藥】喝多了的副作用可是……」
「就是因為，這是小老闆調的，所以我全喝了說不定才真的有用！」
戴維不等赫敏小姐把話說完，便把心一橫，拔開塞子，仰頭就灌。
兩瓶魔藥，他像喝烈酒般的一口氣炫了個乾淨，喉頭微微發顫。
「嘖，你剛才說什麼？」
他抹了把嘴角殘餘的藥液，這才轉頭看向赫敏，喘著粗氣。
「這魔藥喝多了的副作用，是什麼來著？」
赫敏張了張嘴，目光微妙的飄向一旁。
「呃……陽……陽痿。」
「噗！」
戴維捂住嘴，險些把剛灌進去的藥液從鼻子裡噴出來。
「狗屎！你怎麼不早說！」
他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嗆的還是被這話噎的。
「早說了你還會喝嗎……」
赫敏聲音有些心虛。
「我……唉，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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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昨天才剛經歷過一場橫禍，今晚的廷根小鎮，夜色依舊美麗得令人心醉。
班森·莫雷蒂站在這片景色下，面朝遺蹟方向的漆黑曠野，焦心的來回踱著步子。
隊長他們怎麼樣了？
過去了這麼久，怎麼還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他的胸口悶得發慌，拳頭握緊又無力鬆開。
唉，說到底……只派四個人去探索那座地下遺蹟，還是太草率了。
可是……
這樣想著，班森停住腳步，望向身後星空籠罩下的廷根。
這裡不過是王國邊陲的一座偏僻小鎮。
有限的稅收，寥寥的人口，雖讓這座美麗的奇幻小鎮，得以享受和平時期的偏安一隅。
卻也讓王國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們，根本不會在意這裡普通平民的死活。
即便是以傳播福音為目標的教會，在此處紮根的力量也相當薄弱。
如班森這般駐留於此，為數不多的值夜者，眼下也只能以守衛鎮子為重。
能抽調出四個人組成臨時小隊，前往格蘭之森探索那座可疑的遺蹟，已經是他們力量的極限了。
「如果鎮上的城衛們也願意分擔一些壓力，情況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種局面。」
班森咬了咬牙，不由自主的朝小鎮北邊瞥了一眼。
那裡燈火通明，躍動的暖光勾勒出城堡高聳的輪廓，與此刻陷入沉寂和不安的廷根小鎮，扎眼的格格不入。
只可惜，在這種特殊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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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裡面早已習慣了優渥生活的貴族大人，是絕不會願意屈尊降貴，和鎮上的平民們一起擠在教堂里熬過這幾天的。
為了保護自己的財產，他不僅下令讓所有城衛牢牢守住他那座冰冷的城堡。
甚至還在動心思，想從值夜者里再抽調一些人手。
這般逾矩的想著，班森·莫雷蒂忽然看見，廷根小鎮的主幹道上，有一大群男人正從夜色深處走來。
「那是……？」
和他一起守在這裡的幾名冒險者也察覺到了動靜，紛紛站起身，手按武器，朝遠處眺望。
只見夜色中。
一名叼著菸斗，頭戴高頂禮帽，身穿黑色正裝的男人，正領著一群農夫模樣的平民朝這邊過來。
人群里，居然還跟著幾名穿著制式鎧甲的年輕城衛！
「羅根大人，您怎麼來了？！」
班森一眼就認出了為首那人，脫口喊道。
「叫什麼大人，叫我先生就好。」
羅根·豪利特笑著擺擺手，菸斗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細小火星。
「你們這是……？」
班森望著走到跟前的人群。
「當然是來幫忙的！」
人群前方，一名年輕的城衛搶先開口。
「這位是山姆。」
羅根抬手介紹。
「山姆·維特維奇。」
那人咧嘴一笑，主動朝班森伸出一隻手。
班森看著那隻手愣了一下，接著遲疑地回握住。
他借著星光端詳起對方的臉，那是一張因緊張和興奮而微微泛紅的面孔。
「你們……今晚不是要服從男爵大人的命令，防守城堡嗎？」
「偷偷溜出來的。」
山姆靦腆的笑著解釋。
「違反貴族命令的城衛，可是要坐牢的。」
班森收回手，忍不住說。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說……」
山姆回頭望了眼幾名和他同樣偷偷溜出來的同伴。
「鎮長大人說了，要是真被發現了，他會幫我們頂一頂！」
「對！我以前還覺得他還挺慫，現在倒是改觀不少。」
其中一個城衛爽朗的笑了笑，臉上不僅毫無懼怕之色，甚至還朝大家擠了擠眼睛。
「值夜者！」
人群中，一位扛著鋤頭當武器的農夫忽然喊道。
「情況我們都聽羅根先生說了，你們這邊很缺人手吧？」
他這一嗓子，讓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這些人幾乎全是廷根的原住民，世世代代在這片土地上耕種，是無法輕易離開的普通人。
「我們都是自願來幫忙的！」
有人跟著喊。
「有什麼要做的，你儘管吩咐！」
聞言，班森臉上湧起感激，連一旁的幾名冒險者也不禁動容。
眼下這局面，他們的確急需人手，哪怕是沒有非凡能力的平民也好。
「你們可得想好……」
班森望著眼前這一張張扛著農具當武器的樸素面孔，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防守鎮子的任務很危險，說不準會遇上什麼連我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
話音剛落。
「你們就不危險了嗎？」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頭便撥開人群站了出來。
「要是就這麼坐等到明天，城堡里那位貴族老爺肯定會下令，讓我的兒子們去充當什麼探索地下遺蹟的敢死隊！」
他把手裡的鐮刀重重一揚，渾濁的眼睛裡迸出怒意。
「我可不會眼睜睜看著孩子們去送死！」
貴族準備明早組建平民探索隊的消息，經過鎮長和羅根先生的刻意散播，如今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為了自己的家人，這些普通平民才不得不站出來，緊緊團結在一起。
「只有平民，才會在乎平民的死活！」
人群中，不知是誰粗糲的喊了一聲。
「……」
班森望著眼前這些人，喉嚨一陣發緊，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們只是一群沒有任何非凡能力的平民，武器不過是鋤頭和鐮刀。
可此刻，他們願意勇敢的主動站出來，這就已經足夠緩解眼下的燃眉之急了。
「莫雷蒂先生，給他們分派任務吧。」
羅根重新叼起菸斗，微笑著看向班森。
「好！」
班森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他站到眾人跟前，迅速而簡明的交代了幾條注意事項，隨後便開始逐一安排。
大部分人被他分散布置在鎮口外圍的幾處制高點上，城牆，屋頂，瞭望塔。
「記住，你們的任務主要是預警。」
班森看著這些平民的面孔，聲音低沉而認真。
「一旦發現任何不對勁的情況，立刻示警！」
「絕對不要硬著頭皮往上頂。能跑，就一定要跑。」
眾人認真聽完，紛紛點頭應下，接著便在幾名冒險者的帶領下，各自朝著被分配好的預警位置散去。
班森望著他們的背影，終於長長的鬆了口氣。
有這些人幫忙防守，自己就能騰出手來了，去一趟格蘭之森，親眼瞧瞧那邊的情況。
說不定，還能在關鍵時刻，幫上已經出發的四人小隊！
「溫斯頓會長呢？」
羅根叼著菸斗，四下張望著問了一句。
班森剛想回答，小鎮城門口側面的一條小巷裡便傳來腳步聲。
「我回來了。你們這是……？」
羅蘭·溫斯頓提著魔棒，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會長。」
班森快步迎上前去，將剛才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羅蘭·溫斯頓聽完，神情略帶詫異的點了點頭，隨即語氣鄭重的對班森說：
「這樣也好……我跟你一起去。」
「好！」
班森眼底掠過一絲振奮。
「有您這位白銀級魔法使同行，隊長他們存活的概率，興許就能多上幾分了。」
溫斯頓沒再多言，轉頭看向一旁的羅根，微微欠身：
「感謝您的幫助，羅根先生。」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羅根拿下菸斗，朝對方會意的點頭。
「話說回來……」
他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接著開口問道。
「你們今晚守在這裡，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情況？」
「有！」
班森立刻應聲，隨即便把自己不久前發現有人翻越城牆，悄悄離開廷根的事講了一遍。
「我剛從那邊回來。」
溫斯頓接過話頭。
「除了城牆上留下的攀爬痕跡，沒再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這樣嗎……呵。」
羅根重新叼起菸斗，聽到這話竟毫不意外的嗤笑了一聲。
他暗自在心底忖度。
能在班森和溫斯頓兩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那位梅茜小姐的身手，怕是比他先前揣測的還要不俗。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非凡職業，竟能在廷根偽裝了整整一年都未被發現。
「羅根先生，您認識這個人？」
見他這副神情，班森遲疑的問。
「不。」
羅根果斷搖了搖頭，他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我不是擅長戰鬥的非凡者，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兩位。」
他說著，抬頭望向頭頂美麗的星空。
「您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值夜者，羅根先生。」
班森鄭重的看著他。
「再次感謝您的幫助！」
說完，班森便與溫斯頓對視一眼。
兩人不再耽擱，一同步入夜色，朝著那片陰森詭異的格蘭之森疾行而去。
……
……
幽暗空曠的地下墓室內。
戴維·瓊斯與赫敏·格蘭傑，兩人身體後傾，腳蹬地面，各拉著沉重石門的兩側。
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墓室的大門卻依然紋絲不動。
終於，兩人力竭，雙雙癱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不行……打不開，根本打不開。」
赫敏強撐著坐起身，抬頭望著那扇沉默的石門，鼻腔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再這麼耗下去，朱迪女士和威爾先生爭取來的時間，就要被我們白白浪費了！」
「狗屎！」
戴維躺在地上，臉紅脖子粗的咒罵著。
「肯定是有人，呸，有怪物從外面把門卡住了！」
「戴維先生。」
赫敏看著他，忍不住詢問道。
「難道你以前帶隊跑商的時候，就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嗎？」
「遇到這種情況？」
戴維從地上撐起上半身，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你也知道我是個跑商的啊，誰家跑商的領隊會把隊伍往地下遺蹟裡帶啊！」
「跟我打交道的，那都是人，不是什麼吸血鬼，熊地精，或者其他什麼狗屁魔物。我怎麼可能會遇到過這種情況！」
他嗓音因脫力和焦躁而變得又啞又沖。
「你……！」
赫敏氣急噎住。
她本想說，我只是問一句，你沖我發什麼脾氣。
可話到嘴邊，又被自己生生咽了回去，眼下的情況實在不是爭執內訌的時候。
她抿著嘴，把臉扭向一旁。
墓室再次陷入沉默，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狗屎……」
過了片刻，戴維低低罵了一聲，咬著牙重新站了起來。
赫敏側眸瞄了他一眼，她還在為剛才對方那通莫名其妙的火氣生著悶氣。
「你打算怎麼做？」
她語氣淡淡的問，顯然不是很想搭理對方。
「還能怎麼辦，硬來！」
戴維拍掉衣服上的灰塵，粗聲說道。
他從懷裡掏出自己那份沒喝完的【力量魔藥】，接著把手伸向赫敏。
「你那份沒喝完的也給我。」
「你……咱們之前的藥效可都還沒過呢，你確定自己扛得住嗎？」
赫敏愣了一下，手卻沒遲疑，從腰間布袋掏出自己的魔藥遞了過去。
「不然你喝？」
戴維睨了她一眼。
「你這人怎麼這樣。」
赫敏皺起眉頭，語氣里裹著委屈和惱意。
「嘿，到了這種關頭，就算是我這樣的人……也沒了討女孩兒歡心的興致了呀。」
戴維自嘲的苦笑一聲。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兩瓶【力量魔藥】，喉結上下滾了滾。
「這可是梅茜小姐調製的魔藥，你知道勁兒有多大吧？」
赫敏瞧著他這副做思想準備的模樣，到底還是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她說【力量魔藥】喝多了的副作用可是……」
「就是因為，這是小老闆調的，所以我全喝了說不定才真的有用！」
戴維不等赫敏小姐把話說完，便把心一橫，拔開塞子，仰頭就灌。
兩瓶魔藥，他像喝烈酒般的一口氣炫了個乾淨，喉頭微微發顫。
「嘖，你剛才說什麼？」
他抹了把嘴角殘餘的藥液，這才轉頭看向赫敏，喘著粗氣。
「這魔藥喝多了的副作用，是什麼來著？」
赫敏張了張嘴，目光微妙的飄向一旁。
「呃……陽……陽痿。」
「噗！」
戴維捂住嘴，險些把剛灌進去的藥液從鼻子裡噴出來。
「狗屎！你怎麼不早說！」
他臉漲得通紅，也不知是嗆的還是被這話噎的。
「早說了你還會喝嗎……」
赫敏聲音有些心虛。
「我……唉，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