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CCCXCIII.轉機
醫生愣了一下，隨後也有些不高興起來：
「我之前都給你們說了，那個新治療方法的有效性很難保證，而且當時你們也是同意了用這套方法進行治療的。
「我可以再跟你保證一次，雖然並沒有達到預期的療效，但絕對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就算不進行這套療法，她最終也是要被截肢的。
「而且我們不僅給出截肢建議的時機很及時，截肢的位置也選得很合適，絕對不可能造成感染的擴散。
「我雖然不是獸人醫生，但好歹在野戰醫院待過兩年，該怎麼處理這種傷情我是很清楚的……」
派恩知道自己的醫學水平肯定不如醫生，他在這件事情上也不占理，再加上自己實在是沒心情去想那些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只能做了個手勢以示自己無意爭論，隨後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還得截肢？」
醫生也很快平靜下來，「你也應該很清楚，傷口的感染擴大了，也就只剩下這一個選項了。
「而且我覺得你們應該稍微看開一點，因為對於馬科獸人來說，只要失去了原本的腿腳，不論是只失去腳，還是小腿，亦或者一整條腿，她都已經沒法勝任人類給她安排的工作了。
「失去了腳固然會很痛苦，但如果在此基礎上再失去小腿，應該不至於那麼難以接受。
「你也去好好勸勸她吧，讓這件事情稍微簡單一些……」
要不是還指望著他給史蒂芬做手術，派恩真想一巴掌呼他臉上。
什麼叫「不論失去多少對她而言都沒區別，因為她已經無法勝任人類給她的工作了」？
難道她們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給人類賣命嗎？
……女子口巴，在現階段的德克斯特帝國還確實如此。
但是什麼叫「在失去腳的基礎上再失去小腿就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既然原裝身體沒有那麼重要，那為啥你不把全身肢體都截了全換上假肢呢？
……口我，其實也並沒有假肢可用，因為這個世界的假肢產業還非常不發達。
當年地球上也是這樣的，整容和假肢這兩大產業都是在一戰後才蓬勃發展起來的。
謊言並不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事已至此，派恩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我還有……她還有多少時間？」
醫生說：「按理來講還有三五天時間，但要我來說，當然是越快越好。」
沉默良久，派恩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好吧，我再去勸勸她。」
……
但是派恩也沒能在第一時間開口。
由於事態比較緊急，因此這次他不打算隱瞞。
在給范妮和獸娘們通知過後，他就獨自去到了史蒂芬的病房。
這匹白馬總算是不再背對著他，但也沒有看他，只是以頹喪的姿勢靠坐在床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派恩坐在了床頭的凳子上，但看著她這副樣子，頓時又變得不忍心、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一人一獸就這樣無言地待在這間狹小的房間內，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就連窗外人與獸活動的聲音都似乎無法傳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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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派恩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逃避這一切的衝動。
他媽的，為什麼要讓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來！讓我遭受這些苦難！
派恩就如同一尊雕塑，從白天坐到傍晚，從傍晚坐到黑夜，最終卻依然沒能說出來一句話。
史蒂芬也是一樣的情況，未曾說過一句話，也未曾改變一下姿勢。
最終，派恩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驅動著幾乎要石化的軀體站起了身子，嗓音嘶啞地說道：
「史蒂芬，我……我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太多能幫你的地方，你……要照顧好自己。」
最後看了眼史蒂芬，見她仍然沒有開口的意思，派恩只能失落地低下頭，慢慢朝門外走去。
可是，就算我現在一走了之了，明天，或者後天，總有一天得跟她講這件事情的。
如果是那種「逃避雖可恥，但有用」的情況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件事情無法逃避，甚至還有時間限制。
讓其他人或獸來代替我跟史蒂芬講述這件事情也是行不通的，因為這等於是將痛苦傳染給了其他人或獸，而我自己也會因為逃避了這一責任而疊加一層新的痛苦。
我到底該怎麼辦……有誰能來幫幫我……
「對不起……」
正當派恩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的時候，只聽一聲比自己的聲音還要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因為這種可能性過於不可思議，因此派恩反應了很久才終於意識到這一事實：
「……史蒂芬？」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只見史蒂芬緩緩抬起了頭來，一雙紅瞳噙滿淚水，「……老大，對……對不起……」
在看到這匹白馬少女臉上的淚痕時，派恩一時間也濕潤了眼眶，走過去坐在了床上，「傻孩子，你道什麼歉？……你又有什麼錯？……」
史蒂芬吸了吸鼻子，「我……我不該那麼多天不理老大你的……當……當時也不該那麼過份的吼你……」
派恩緊緊盯著她，過了好幾秒之後，才伸出胳膊將馬頭攬進自己懷裡，「這不怪你……不怪你……換成任何人或獸，都沒法表現得比你更冷靜……」
史蒂芬抓住了派恩的胳膊，甚至抓得他有些疼，「但是我心裡清楚……我心裡一直都清楚……你是為了救我……
「如果不是老大你當時做決定給我截肢的話……我……我說不定都活不到今天……
「但是……但是我竟然還要吼你，故意不理你，我……我……對不起……」
派恩也緊緊抱住了史蒂芬腦袋，「不……不……我才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
「我明明知道腿腳對於馬科獸人……對於你來說有多重要……但……我卻因為不信任你，擔心你會不配合，竟然瞞著你給你做截肢手術……
「我……我真是個失敗的訓導員……」
史蒂芬則是不住地搖著頭，「不……不是這樣的……」
一人一獸終於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緊緊地抱在一起小聲哭泣著。
昏暗的光線中，灰塵在空氣里緩緩浮動，那些憤怒、委屈、愧疚和無力感，全部融化進了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之中。
「我之前都給你們說了，那個新治療方法的有效性很難保證，而且當時你們也是同意了用這套方法進行治療的。
「我可以再跟你保證一次，雖然並沒有達到預期的療效，但絕對是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就算不進行這套療法，她最終也是要被截肢的。
「而且我們不僅給出截肢建議的時機很及時，截肢的位置也選得很合適，絕對不可能造成感染的擴散。
「我雖然不是獸人醫生，但好歹在野戰醫院待過兩年，該怎麼處理這種傷情我是很清楚的……」
派恩知道自己的醫學水平肯定不如醫生，他在這件事情上也不占理，再加上自己實在是沒心情去想那些已經無法改變的事情，只能做了個手勢以示自己無意爭論，隨後問道：
「那你的意思是……還得截肢？」
醫生也很快平靜下來，「你也應該很清楚，傷口的感染擴大了，也就只剩下這一個選項了。
「而且我覺得你們應該稍微看開一點，因為對於馬科獸人來說，只要失去了原本的腿腳，不論是只失去腳，還是小腿，亦或者一整條腿，她都已經沒法勝任人類給她安排的工作了。
「失去了腳固然會很痛苦，但如果在此基礎上再失去小腿，應該不至於那麼難以接受。
「你也去好好勸勸她吧，讓這件事情稍微簡單一些……」
要不是還指望著他給史蒂芬做手術，派恩真想一巴掌呼他臉上。
什麼叫「不論失去多少對她而言都沒區別，因為她已經無法勝任人類給她的工作了」？
難道她們存在的意義就只是給人類賣命嗎？
……女子口巴，在現階段的德克斯特帝國還確實如此。
但是什麼叫「在失去腳的基礎上再失去小腿就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既然原裝身體沒有那麼重要，那為啥你不把全身肢體都截了全換上假肢呢？
……口我，其實也並沒有假肢可用，因為這個世界的假肢產業還非常不發達。
當年地球上也是這樣的，整容和假肢這兩大產業都是在一戰後才蓬勃發展起來的。
謊言並不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事已至此，派恩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我還有……她還有多少時間？」
醫生說：「按理來講還有三五天時間，但要我來說，當然是越快越好。」
沉默良久，派恩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好吧，我再去勸勸她。」
……
但是派恩也沒能在第一時間開口。
由於事態比較緊急，因此這次他不打算隱瞞。
在給范妮和獸娘們通知過後，他就獨自去到了史蒂芬的病房。
這匹白馬總算是不再背對著他，但也沒有看他，只是以頹喪的姿勢靠坐在床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
派恩坐在了床頭的凳子上，但看著她這副樣子，頓時又變得不忍心、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一人一獸就這樣無言地待在這間狹小的房間內，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就連窗外人與獸活動的聲音都似乎無法傳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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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派恩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逃避這一切的衝動。
他媽的，為什麼要讓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來！讓我遭受這些苦難！
派恩就如同一尊雕塑，從白天坐到傍晚，從傍晚坐到黑夜，最終卻依然沒能說出來一句話。
史蒂芬也是一樣的情況，未曾說過一句話，也未曾改變一下姿勢。
最終，派恩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驅動著幾乎要石化的軀體站起了身子，嗓音嘶啞地說道：
「史蒂芬，我……我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太多能幫你的地方，你……要照顧好自己。」
最後看了眼史蒂芬，見她仍然沒有開口的意思，派恩只能失落地低下頭，慢慢朝門外走去。
可是，就算我現在一走了之了，明天，或者後天，總有一天得跟她講這件事情的。
如果是那種「逃避雖可恥，但有用」的情況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件事情無法逃避，甚至還有時間限制。
讓其他人或獸來代替我跟史蒂芬講述這件事情也是行不通的，因為這等於是將痛苦傳染給了其他人或獸，而我自己也會因為逃避了這一責任而疊加一層新的痛苦。
我到底該怎麼辦……有誰能來幫幫我……
「對不起……」
正當派恩愁得頭髮都快掉光了的時候，只聽一聲比自己的聲音還要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因為這種可能性過於不可思議，因此派恩反應了很久才終於意識到這一事實：
「……史蒂芬？」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只見史蒂芬緩緩抬起了頭來，一雙紅瞳噙滿淚水，「……老大，對……對不起……」
在看到這匹白馬少女臉上的淚痕時，派恩一時間也濕潤了眼眶，走過去坐在了床上，「傻孩子，你道什麼歉？……你又有什麼錯？……」
史蒂芬吸了吸鼻子，「我……我不該那麼多天不理老大你的……當……當時也不該那麼過份的吼你……」
派恩緊緊盯著她，過了好幾秒之後，才伸出胳膊將馬頭攬進自己懷裡，「這不怪你……不怪你……換成任何人或獸，都沒法表現得比你更冷靜……」
史蒂芬抓住了派恩的胳膊，甚至抓得他有些疼，「但是我心裡清楚……我心裡一直都清楚……你是為了救我……
「如果不是老大你當時做決定給我截肢的話……我……我說不定都活不到今天……
「但是……但是我竟然還要吼你，故意不理你，我……我……對不起……」
派恩也緊緊抱住了史蒂芬腦袋，「不……不……我才是那個應該道歉的人……
「我明明知道腿腳對於馬科獸人……對於你來說有多重要……但……我卻因為不信任你，擔心你會不配合，竟然瞞著你給你做截肢手術……
「我……我真是個失敗的訓導員……」
史蒂芬則是不住地搖著頭，「不……不是這樣的……」
一人一獸終於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是緊緊地抱在一起小聲哭泣著。
昏暗的光線中，灰塵在空氣里緩緩浮動，那些憤怒、委屈、愧疚和無力感，全部融化進了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