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CCCXLVI.仍無法脫離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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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了黑爾的講述,派恩的眉毛、鼻子、嘴角、甚至是耳朵都在瘋狂抽抽。

  無他,笑點和求生欲正在他的體內打世界大戰。

  他會講關於死人的遞郁笑話,是因為死人不會從群葬墓里蹦出來打他。

  但現在親歷者就站在他面前,而且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不僅如此,派恩在想笑之餘,心中也確實產生了一股荒誕之感。

  一個士兵,上了戰場被槍炮打死就算了,甚至是生病病死也能算了,惟獨拉肚子拉到脫力,然後掉進糞坑裡淹死……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難評了。

  派恩轉頭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三隻獸也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顯然黑爾的故事屬實是讓她們仨開了大眼了。

  為了找個話題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至於難過得樂出聲,派恩在腦海中搜刮一番,立刻找到了一個曾在21世紀的地球聽過的歷史小故事:

  「唉……那還真是悲慘啊。說起來,我也聽過一個類似的故事。

  「不知道你是否知道一種生活在熱帶的植物,我忘了名字了,總之這種植物的葉片上長有倒刺,人接觸到之後會被注射神經毒素,產生類似於火燒般的極度疼痛。

  「有一個士兵在野外上完廁所後,隨手揪了幾片樹葉擦屁股——不幸的是,他用的正是這種植物的樹葉。

  「兩天之後,他在醫療站自殺了。」

  於是派恩看到,黑爾也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有這麼疼嗎?」

  他聳聳肩,「據被這種植物扎過的女性說,她們形容這種痛苦為『像是皮膚上被潑了硫酸』,而且比生孩子的痛苦還要更甚。

  「更要命的是,就算得到妥善治療,這種疼痛也會持續最少半年。」

  聽罷這則離奇的故事,黑爾似乎是產生了幻痛,派恩注意到他的眉毛狠狠地抽了一下。

  果然,無論是多麼勇敢的人,在情不自禁地代入這種厄運之時,也會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

  但不管怎麼說,他至少已經從之前土倫堡糟糕的回憶中脫離了出來。

  嘆了口五味雜陳的氣,黑爾擺了擺手,轉身朝旁邊走去,「你先回去吧,我去找工兵,讓他們做個更結實的長椅去……」

  待這位不喜歡獸人的中士離開之後,阿爾法立刻湊上前來問道:「首領,真……真的有這麼可怕的植物嗎?」

  這次就連一向勇敢的大黑狗都怕了,她的耳朵貼著頭皮,尾巴也夾住了,問完話之後就緊緊閉著嘴,擔憂地看著派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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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她,她手下的一狗一牛也都是相似的狀態。

  這會兒的派恩也沒什麼逗狗(和牛)的想法,只是簡單安撫了一下:「我也不確定,因為我也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說不定真的只是個傳聞呢?

  「而且就算是真的,這種植物也應該只會生長在不會下雪的熱帶地區,沒必要那麼擔心啦。」

  「好……好的。」大黑狗點了點頭,但仍然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

  對士兵來說,他和他的胃、他的腸道比旁人與之的關係更為密切。

  他們四分之三的語言來自這一區域——無論表達巨大的喜悅,還是表達深切的憤怒,他們總能在此找到他粗俗濃重的底色。

  以其他方式,斷不能如此貼切,如此精準。

  假如回到家裡,老師和家人聽到他們口中竟然會說出這種話,肯定感到震驚,但在此處,這不過是士兵們的普遍用語。

  至於為何直到十天半個月之後派恩還會想起這些事情,是因為就在今天,後方給他送來了一隻使用該區域進行攻擊的獸娘。

  此時此刻,站在派恩面前的是一隻比露比高點有限的獸娘,黑頭髮黑尾巴,不過在中軸線的部分有一條白色。

  而除此之外,這隻獸娘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她身後那比露比的尾巴還要更加壯觀更加巨大的大尾巴了。

  「編號0732,前來報到。」對方敬了個中規中矩的軍禮。

  在旁邊圍觀的人和獸都一副不明覺厲的模樣——因為明明這隻小豆丁看著沒有任何威脅,但派恩卻露出了一副相當震驚的模樣。

  看來這傢伙來頭不小,這個瓜值得吃。

  眾人和獸調整好了坐姿,只聽派恩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是……臭鼬科獸人?」

  對方眼睛一亮,「正是。沒想到連如此罕見的獸人種類您都能認出來。」

  而對於派恩說出的這個名詞,其他人和獸聽起來只覺得異常奇怪,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你有聽過嗎?」

  「沒有,你呢?」

  「也沒有。」

  「話說『鼬』是種什麼動物?而且為什麼要帶『臭』?難道這種動物很臭嗎?」

  「說實話,我覺得獸人和動物一樣,就沒有不臭的……」

  而在眾人和獸交流期間,派恩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一下,說:

  「啊哈……我沒有想到後面會在獸人小隊還滿員著的情況下送來新的獸,而且還是這樣一隻罕見的獸……」

  對方立刻貼心地說道:「如您所想,後方的科學家將我送到您這裡來,是希望您能用我的特質構思出全新的戰鬥方法。

  「如果您不了解我的情況,我可以為您進行講解。

  「如果您已了解,我可以在不需要您靠近指導的情況下完成您的所有命令,以免您產生心生厭惡。」

  但派恩只是擺了擺手,「不用說這些話,我很了解臭鼬,甚至比你想像中更了解。」

  於是在臭鼬娘有些驚訝的目光中,派恩走上前蹲在了他面前,將手伸到了她面前,「來吧,認識一下,我叫派恩,以後就是你的訓導員了。

  「我知道你的視力不太好,這個距離應該能看清吧?

  「嗅覺好的動物都是靠氣味識別的,你也應該不會例外。」

  在派恩將手伸過來之時,臭鼬娘下意識地後仰了一下。

  但因為這個人類的舉動完美符合臭鼬的社交禮儀,因此她很快就放鬆下來,探出頭來嗅了嗅派恩的手,又補充解釋道:

  「我已經記住您的氣味和聲音了。不過我的視力也並沒有那麼差,十米開外的人臉我也是能分辨的。」

  「只有十米的視力在戰場上也是很危險的啊……」

  這樣說著,派恩站起身來,依然維持著伸手的姿勢,「來握個手吧。」

  這次臭鼬娘是真的愣住了:「……您真的不介意嗎?」

  而或許是因為派恩的這一連串舉動在其他人和獸看來多少有些奇怪,再加上這隻罕見獸人也表現得有些莫名其妙,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問道:

  「派恩,給大夥講講吧,這個『臭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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