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CCLIX.瑪麗的努力成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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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醫生,求求您做點什麼,救救艾拉吧。」

  在又一次來到那間熟悉的重症監護室之後,面對著不知從哪刷出來的一個白大褂醫生,派恩低聲請求著。

  拔管。

  但那個醫生卻只是搖了搖已經禿頂的頭,扶著眼鏡說道:「我已經無能為力了。」

  「您怎麼可能無能為力!這裡的科技水平比一戰先進百年!這裡是21世紀的地球!以現代的醫療技術一定有辦法拯救艾拉的!」派恩激動地叫了起來。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這不是科技水平可以解決的問題。」但醫生卻只是再次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床上的艾拉,「這跟病人自己的意願有關。」

  派恩怔怔地看著醫生,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就像是生鏽了一般,幾乎費盡了全身力氣才終於轉向艾拉的方向。

  艾拉無神的雙目仍然緊緊盯著自己,一刻不停地傳達著派恩早就解讀出來的那兩個字:

  拔管。

  這不是艾拉現在才這麼說的,自從她被送到這家醫院插上氣管之後,她就一直在重複這兩個字。

  似乎是為了勸派恩下定決心,醫生又說了一句:「病人現在很痛苦。」

  派恩只感覺自己突然間就大汗淋漓,右手下意識地在頭上一摸,就摸了一手的汗。

  半晌之後,他才磕磕絆絆地說道:「可是……可是她還活著啊……」

  等等,「活著」?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

  ……

  「……派恩?……派恩你在幹什麼呢?派恩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一陣持續的呼喚聲終於將派恩驚醒,他趕忙身子坐直眼神聚焦,在腦海中重新構建起當下來。

  現在的他正身處一間小餐館內,明媚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不遠處的壁爐燃燒著旺盛的火焰,面前的餐桌上擺放著兩人份的餐食,包括一塊麵包、一盤蔬菜醬肉和一碗米粥。

  而此時此刻,正站在自己身邊抓住自己右手手腕的,並不是哪只獸娘,而是許久未曾見面的瑪麗·蘿絲小姐。

  「你沒事吧?身體不舒服嗎?」瑪麗滿臉擔憂地問。

  「沒有啊,我感覺很好啊。」派恩用左手抹了把臉,「為什麼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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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來的有點晚嗎?」

  「……什麼意思?」

  他從瑪麗手中抽回了自己的右手,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右手上正沾著不少米粥,而且還在冒著絲絲白氣。

  哈,原來是這麼回事——

  由於路況好得出乎預料,當他抵達作為碰頭地點的小餐館時時間還太早,因此他就讓老闆先把飯菜做上,想著等瑪麗一來就能吃上。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兩個月來他就沒有睡過一次好覺,因此他一坐下就開始打瞌睡,就連老闆將兩人的飯端上桌也沒能讓他清醒過來。

  尋思著吃兩口東西可以清醒一下,他本想將手伸向米粥碗裡的勺子,不過從結果來看……他好像是把整隻手都塞進碗裡了。

  於是他露出了一絲尷尬中又不失禮貌的笑容,抽了幾張桌子上的抽紙擦起手來,「哈哈,沒有的事,只是我來得有點早,在前線沒休息好,所以等睡著了而已……

  「話說這個餐廳還挺時髦的,我記得抽紙是幾年前法國人發明出來的,戰前才傳入國內,價格算不上便宜來著……

  「好啦既然你已經到了,那咱們就開始吃吧。」

  派恩都這麼說了,瑪麗也不好意思追問,只好坐下來開始吃飯。

  雖然兩人面談的次數已經不在少數,互相已經有了不少了解,不過當瑪麗將食物送入口中時,卻有些驚訝於派恩點的菜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連我喜歡的口味都記住了,這傢伙對我還是稍微上了點心的嘛。

  由於一下午的時間都是屬於兩人的,現在的氣氛也還算好,因此瑪麗沒有急著談正事,而是先跟派恩聊了聊各自生活中的事情。

  話題包括但不限於因為11月的大雪導致糧食價格上漲啦,編輯部眾人對於報導戰爭已經很麻木啦,以及後方的民間支援組織又為改善士兵生活環境想到了什么小妙招之類的。

  不過聊著聊著,她越看派恩的臉越感覺不對勁兒,但卻又感覺對方好像一直是這個樣子——這矛盾的感覺讓她不知該如何形容,又從何問起。

  直到這頓飯結束之後,老闆給他們端上來了飯後甜點與咖啡,瑪麗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何在:

  他明知今天要與我見面,但卻連把自己收拾一下都懶得做嗎?就這麼維持著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來見我?

  他到底是在乎我還是不在乎我啊?

  這樣想著,瑪麗有些泄氣地說道:

  「我說你啊,鬍子也不刮,頭髮也不打理,黑眼圈還那麼重,你這哪是二十歲出頭的英俊青年,活脫脫就是一個三十八九歲、上有老下有小的准中年男士啊。」

  派恩也沒有否認:「算是吧,我還有六隻獸要照顧呢。」

  見對方竟然不接茬,瑪麗也只好將話講得更明白一些:「我說,你就不能把自己稍微收拾得討女孩子歡心一點嗎?」

  而派恩居然還是一副不解的模樣:「我還要怎麼收拾?我來之前都已經把自己洗刷乾淨了,絕對沒有一點前線的味道。」

  對此,瑪麗也只能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像你這樣的男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在自討沒趣之後,瑪麗也很快掠過了這個小插曲,迅速進入了正題:

  「從結果上來講,有人確實接受了我的建議,願意改變對獸人的訓練方式。」

  將一沓用訂書針裝訂起來的列印紙放在桌上,瑪麗端起了咖啡杯,一邊小口啜飲著一邊解釋說:

  「我拜訪了好幾座獸人訓練基地,但是那裡的負責人一看我是個記者,而且還是個女的,第一反應都是要用『女人懂什麼戰爭』的說辭將我請走。

  「我先後出示了許多證據,包括你在內的好幾個馴獸師的口述、書信往來、以及我觀察到的實際情況,來論證現在後方的訓練方式是不靠譜的。

  「然而我前面接觸的所有訓練軍官就沒有一個肯重視起來的,他們最多也就只是用文字複製機把我的資料複製一份,然後就把我請出去了。

  「只有最後一個訓練基地的負責人對我還算熱情,他表示我掌握的這些資料十分有用,不僅用文字複製機複製了一份,與我談論了一些細節問題,臨別前還告訴我一件事情:

  「他有預感,指揮部很快就會提高獸人參戰的數量,這才是他重視我提供的資料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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