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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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金、空兩法則仍融不到一起。

  林風試第一次,識海里兩線相觸,觸即彈得很經脈一麻,麻他忍,忍完停,停比硬進好。

  停時他睜眼,看見眼前仙皇果的金光在陣眼裡微微顫動,像一顆心臟,跳著他的時間,時間不多得很的是失敗的次數,次數在漲得很無聲。

  第二次,他加半分力,力進,空間線絞金線,絞出銳響,響在顱骨里,顱骨像被小錘敲,敲三下,他退,退時喉頭甜腥,甜腥他咽,不吐,吐會污陣眼,陣眼有果,果靈韻純,純不容濁。

  濁是敗氣,氣沉丹田,丹田悶,悶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攥得不重,不重也難受。

  他低頭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背筋鼓起,鼓繃,繃久了會僵,僵了更控不住線。他鬆手,讓指節散,散開時嘎嘣一聲,聲脆,像一個提醒:你太緊了。

  第三次到第七次,皆敗,敗法不同,有時金線斷,有時空間線散,散像霧,霧裡他抓不到實,實是瓶頸,瓶頸硬得像玄冰關那扇門。第五次他差一點成。差在空間線遲了半寸,半寸里金線已過,過處空間塌得很不深,深一點就傷根,根是道基,基傷難補。

  第七次敗後,他喉頭甜腥更重,重像含血,血未出,出在識海,識海里一片紅意,紅意他壓,壓成一點,點落丹田,丹田脹得他掌心血熱,血熱貼地磚,地磚涼,涼退燙,燙退,人仍坐。

  坐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事在膝上,膝上無人,無人也撐著。

  就在這時,聚靈殿外的天地靈氣忽然一亂。有人在遠處干擾靈氣流向。從北邊來的,隔了很遠,像一條極細的黑線穿過靈氣雲層,直指凌霄城方向。林風睜眼,不用凌天鏡也知道是誰。

  他感知到有人在北冥邊緣衝擊玄仙,在用自己的仙尊本源遠程擾動靈氣,試圖讓衝擊者的法則感應出岔。這比正面出手更陰,不傷皮肉,專傷道心。

  林風閉回眼,不動。動是順敵意,不動是他自己的路。

  第八次,他本要再進,進前,識海先自警,警像針,針扎在眉心,眉心跳,跳他停手,停比進更需要勇,勇知止。知止記起前世凌天仙帝的一句感悟:法則如水,強融則沸,溫水方可相濟。他前世說這話時是仙尊巔峰,即將破帝,此刻想起來,隔了百萬年,隔了生死,字字仍燙。

  他不再硬融,而是先散功,散意,散識海,讓金行回到骨里,讓空間回到丹里,各歸各位,像兩軍在碰頭前先退回自家營寨,把怒氣降一降,把陣腳理一理。散的過程更安靜得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得很慢,慢斂。斂到極致,周身經脈像是在重新生長,一根一根,排得比方才密,密而不擠。

  殿外雲瑤問:"要不要停?"

  林風隔門答:"再一日。"

  三字短,短里無猶豫,猶豫會傳陣,傳陣則亂,亂則前功棄,棄他不容。前世他敗過一次,敗在玄冥手中。敗了命,也敗了時間。百萬年的時間。這一世,他不想再敗在時間上。

  雲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換靈石,換的時候手指又被劃了一道淺口,她不擦,擦血不如擦陣,陣法在就行,血可以回頭再算。她將剩下的靈力槽一一填滿,槽是九重,她填了七重,第二重槽里有一處微裂,她以自身仙元補上,補完額角冒汗,汗她拭,拭完繼續。陣外風變了,從微風到疾風,疾風捲起殿外枯葉,葉打在旗杆上,啪,啪,像有人在外面敲門,門不應。


  第三日清晨,傳送陣光一閃,光冷,冷像月,月未落得很的是影,影里楚若璃來,來一人,懷裡抱木盒,盒上封條是凌霄宗舊印,印泥乾裂,裂像年月,年月長得像從修真界帶來的舊物。她走得很快,腳步卻輕得像怕驚醒殿裡的人,雖然殿裡的人本就醒著,且比她醒得更早更久。

  她把盒子放在殿門,對雲瑤說:"給他,我走了。"

  雲瑤問:"你不進去?"

  楚若璃搖頭:"進去他分心。"頓了頓,又說,"他前世劈神識入輪迴前,留了這枚玉簡在修真界總壇,說若後世轉世遇法則瓶頸,用本源可開。

  我讓人從總壇禁地取出,一路換乘三座傳送陣,玉簡不能進儲物袋,怕靈氣衝撞,只能人抱著走。"她沒說抱了多久,也沒說從修真界到仙界的傳送對未飛升修士有多傷身,她的氣色已經替她說了。蒼白里透青,青是界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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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衣角帶風,風裡有一點城內務府墨香,墨香淡,淡像她這幾日沒睡實,睡不實仍把事辦齊,齊是後方,後方穩,前方敢坐。坐在這裡拼命的,是她等了兩界兩世的人。她不敢打擾,因為她知道,有些仗只能一個人打。

  雲瑤敲門,敲三聲,聲勻,勻里林風開一線門,線窄,窄夠取盒,取完即關,關聲悶,悶像續命。他看見盒上凌霄宗的舊印,指尖觸上去,印泥微涼,涼里有一絲他前世留下的本源氣息。百萬年了,還在。

  林風坐回陣眼,盒在膝上,封條觸本源,本源一出,封條自開,開像認人,認的血里的線,線通凌霄宗,宗遠,遠法仍在。封條展開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嗡",像塵封萬年的琴被撥了第一根弦,弦顫,顫進他識海,識海里的紅意被這一顫退了大半,餘下的也不再燙。

  玉簡躺在絨布里,簡面古字,古得發暗,摸上去糙,像樹皮,樹皮里藏字,字不多得很的是路,路名她只傳來四個字:金空雙融。四字下面還有一行小注,字更小,像螞蟻爬過:"此法非合,是同。同者不爭,不爭則並流。"

  林風愣了半息。他一直在"合"兩股法則,把它們當成兩根線,一根金一根空,想把它們擰成一根繩。擰了八次,越擰越斷。凌天仙帝留下的法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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