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林風以弱勝趙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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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里死一般地安靜。

  趙烈那幫人連滾帶爬地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連一句狠話都沒敢留下。

  他們帶來的那股子喧囂、血腥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跟著一併被抽走了,只剩下空曠而沉悶的迴響,仿佛在嘲笑著他們倉皇的背影。

  「呼……呼……哈……」

  林小婉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緊繃到快要斷掉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下來。

  那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了全身,她腿一軟,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和地上的冰涼塵土,一屁股坐了下去,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剛才那一會兒,她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在趙烈那毀天滅地的一拳轟來時,她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以為死定了。可結果……結果卻如此荒誕離奇。

  她抬起頭,那雙還帶著驚懼淚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個站在石室中央並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這位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

  凌雲的狀態比她好不了多少。他靠著冰冷的石壁,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拄著自己的佩劍,劍尖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白痕,這才勉強支撐住沒有倒下。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骨的傷勢,嘴角溢出的血絲已經凝固,斷臂處傳來的陣陣鈍痛更是如同潮水般侵襲著他的神經。可他卻渾然不覺,仿佛那些疼痛都屬於另一個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眼神里混雜著的東西太多了——震撼、迷茫、敬畏,還有一絲……作為劍修,在窺見「道」之門徑時的狂熱與戰慄。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重新運轉,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趙烈那一拳,裹挾著開山裂石的威勢,拳風未至,激盪的靈壓已經讓整個石室的空氣都凝固了,拳勢更是封死了所有角度的閃避和退路。

  凌雲捫心自問,即便是自己全盛時期,面對這一拳,也唯有死路一條,絕無倖免。

  然而,就是這樣霸道絕倫、無可抵擋的一拳,就那麼……被前輩伸出一根手指,雲淡風輕地,輕輕一點……

  碎了。

  就像一個被三歲孩童用針尖戳破的肥皂泡,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沒有。那狂暴的拳勁、那凝實的靈力、那凶戾的殺意,於指尖觸碰的剎那,便土崩瓦解,化作最純粹的靈氣亂流,消散於無形。

  那不是靈力的對撞,他無比確定。如果是對撞,必然會產生驚天動地的爆炸。那也不是什麼精妙的招式破解,因為前輩的動作里沒有任何招式的痕跡。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完全超乎他理解範疇的東西。一種……法則層面的碾壓。

  就好像,整個天地的規則都在那一瞬間為前輩所用。前輩說,你這一拳,該碎了。

  於是,它就碎了。

  他到底……他到底是誰?一個能言出法隨的存在,怎麼可能只是一個築基期修士?

  林風沒有理會身後兩人波濤洶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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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烈那幫人,在他眼裡不過是幾隻恰好飛到面前嗡嗡叫得有些煩人的蒼蠅。隨手揮趕走便是,甚至連讓他多看一眼、多費一絲心神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這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柱上。

  陣法已破,傳承洞開,再無任何阻礙。

  那由億萬金色符文匯聚而成的奔騰長河,散發出的古老純粹而又凌厲的劍意,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又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的猛獸終於見到天光,帶著一種近乎歡欣的雀躍,浩浩蕩蕩地撲面而來。

  這股劍意對於尋常修士是致命的切割,但對於林風而言,卻只是一陣清爽的微風。

  他緩緩抬起手,姿態從容,沒有絲毫猶豫,將手掌伸進了那片由無數符文構成的、流光溢彩的金色星河之中。

  沒有想像中的任何衝擊感。

  指尖觸碰到光柱的瞬間,感覺就像是探入了一捧溫熱的、流動的、沒有重量的液態黃金里。那些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劍意符文,在他的指尖溫順地流淌,仿佛在親昵地撒嬌。

  「嗡——」

  一聲悠遠而綿長的嗡鳴,自石室的穹頂深處響起,仿佛是某個古老存在的甦醒。

  那道原本還在緩緩旋轉、奔騰不息的傳承光柱,驟然靜止。

  緊接著,異變陡生!構成光柱的億萬金色符文,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命定的宣洩出口,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洪流,順著林風的手臂,瘋狂地、爭先恐後地向他體內涌去!

  「前輩!」林小婉驚呼一聲,剛剛坐下的屁股像是裝了彈簧,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臉上血色盡褪。

  凌雲也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想上前阻止,卻被那股能量洪流爆發出的氣浪沖得一個踉蹌。「不好!」他心中大駭。

  如此龐大而狂暴的能量灌體,別說一個區區築基期,就算是真正的金丹老祖親至,恐怕也會被這毫無節制的能量在瞬間撐爆經脈,炸碎丹田,落得個神形俱滅的下場!這根本不是傳承,這是謀殺!

  可林風的身影,卻穩如磐石,衣袂飄飄,連一絲晃動都未曾有過。

  那些足以撕裂金丹修士肉身的金色符文,在湧入他體內的剎那,卻像是遇到了無上君王的臣子,瞬間變得溫順無比,如同歸巢的倦鳥。

  它們甚至沒有去衝擊他那在凌天仙帝看來脆弱不堪的經脈,而是直接穿透了肉身的阻礙,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力量牽引著,浩浩蕩蕩地湧向了他靈魂深處那片浩瀚無垠的識海。

  在林風的識海之中,凌天仙帝那殘存的神魂,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眸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俯瞰諸天萬界的淡漠。

  「元嬰級的劍道傳承……《流雲劍意訣》?倒也算精妙。還有一份上古陣法總綱的殘篇?有點意思。」

  神魂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一絲……百無聊賴中的趣味。

  下一刻,那湧入識海的金色符文洪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截斷、揉捏、打散!它們所蘊含的劍道奧義和陣法知識,被以一種超乎想像、極其高效、極其霸道的方式,被神魂粗暴地吞噬、解析、歸納。

  這不像是學習,更像是皇帝在審閱臣子的奏章,有用的留下,無用的剔除,然後將精華部分直接烙印在自己的記憶宮殿裡。

  外界,林風閉上了眼睛,神情平靜。

  一幕幕畫面,在他腦海中以超越光速的方式飛速閃過。

  一個青衫仗劍的修士,在萬丈山巔的雲海之間練劍。一劍出,雲海翻騰,化作千百條劍氣蛟龍;一劍落,山石崩裂,大地為之顫抖。從最基礎的劈、砍、刺、撩,到後面化繁為簡,以意御劍,最終達到意在劍先,神與天合的無上劍境。

  《流雲劍意訣》的全部奧義,從入門到大成,所有的關隘和精髓,如同醍醐灌頂般,被他瞬間領悟、通透,並且舉一反三。

  「原來如此,這方世界的劍道,講究的是一個勢。以自身為引,借天地之勢,引靈氣為己用,撬動遠超自身的力量。路子走對了,可惜,格局還是小了點。」

  林風心中瞭然。在他看來,真正的無上劍道,是「我即是天,我即是勢」,一劍斬出,自成一界,言出法隨,而非去「借」。

  但這套劍訣,對他而言,雖算不上頂尖,其中蘊含的、獨屬於這個世界的劍道法則,卻正好彌補了他對流雲界規則理解的空白,讓他能更好地運用自身的力量。

  緊接著,是另一股更加龐雜晦澀的信息流。

  那是一幅幅繁複無比的陣法圖譜。從最基礎的聚靈陣、迷蹤陣,到高深莫測的鎖天陣、誅仙陣的殘篇……包羅萬象,博大精深,其中許多陣法理論,即便是在仙界也頗有可取之處。

  「上古陣法圖譜?這個倒是不錯的添頭。有了它,日後在這方世界行走,無論是布置洞府,還是困殺強敵,都方便了許多。」

  林風將這些信息分門別類,一一烙印在神魂深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滯澀。

  而在外面,凌雲和林小婉看到的,卻是另一番足以顛覆他們修仙觀的景象。

  那道原本璀璨奪目、貫通天地的金色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

  無數的金色光點,如同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洞瘋狂吸引的星辰,前赴後繼地沒入林風體內,消失不見。

  林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一個永遠填不滿的宇宙。無論多麼磅礴浩瀚的能量湧入,都無法讓他產生一絲一毫的氣息波動,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多飄動一下。

  凌雲看得眼角直抽,喉嚨發乾。

  他是個劍修,更能清晰地體會到那光柱中蘊含的劍意有多麼純粹和恐怖。

  換做是他,別說吸收,光是長時間暴露在這劍意之下,心神都會被那無處不在的凌厲切割得遍體鱗傷,甚至走火入魔。

  可前輩……他就像在喝水一樣,平靜,自然,甚至……還有點享受?

  時間,在極度的震撼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當最後一個金色符文戀戀不捨地沒入林風的手臂,那道支撐了此地不知多少歲月的傳承光柱,終於徹底消散,連一絲光屑都未曾留下。

  整個石室的光源,瞬間消失。

  周圍,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死一般的黑暗和死寂。

  「前……前輩?」林小婉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嚇了一跳,緊張地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黑暗中,沒有回應。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里飄蕩。

  「前輩!」凌雲也急了,他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顧不上斷臂的劇痛,掙扎著向前走了兩步,手中長劍警惕地橫在身前。

  就在這時。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在黑暗的中央響起。

  一團柔和的、金色的火焰,在林風的指尖憑空燃起。

  那不是普通的靈力火焰。火焰的光芒並不刺眼,卻能穿透一切黑暗。

  凌雲的目光何等銳利,他駭然發現,在那豆大的金色火焰核心,似乎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劍影在緩緩沉浮,散發著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抖的鋒芒。

  火焰的光芒,驅散了黑暗,照亮了林風那張平靜得不起波瀾的臉。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剎那,凌雲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看到了什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深邃,古老,淡漠,威嚴……仿佛不再屬於人類。

  左眼之中,是星辰生滅,宇宙輪轉;右眼之內,是萬古滄桑,紀元更迭。

  僅僅是被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凌雲就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思維徹底凝固,就連手中的長劍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劇烈震顫,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竟有些握不住,想要脫手飛出,俯首稱臣!

  這股君臨天下,視萬物為芻狗的無上威壓,僅僅出現了一瞬。

  林風眼中的神光迅速收斂,那片浩瀚的星空和萬古的滄桑隱去,又恢復了之前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緩緩開合,感受著體內奔騰的靈力。

  修為,依舊是築基初期。

  但丹田氣海中的靈力,卻比之前凝練了至少三倍,每一縷靈力都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金色鋒芒。

  更重要的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法則,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如果說之前他是戴著沉重的鐐銬在跳舞,那麼現在,他已經摸清了這鐐銬的材質和結構,甚至找到了上面的鎖眼。

  《流雲劍意訣》,他已經可以隨手拈來,並且威力遠超原版。那本上古陣法圖譜,更是讓他如虎添翼。

  「收穫不錯。」他淡淡地自語了一句,然後抬頭看向一臉呆滯,仿佛丟了魂的凌雲和林小婉。

  「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話音剛落,仿佛一個不祥的開關被啟動。

  「轟隆隆——」

  整個石室,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穹頂之上,那些作為照明的晶石,本就因能量耗盡而熄滅,此刻更是承受不住這股劇烈的震動,一顆接一顆地爆裂、粉碎!大塊大塊的碎石和積攢了千年的塵土,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腳下的地面,也開始出現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迅速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開去,深淵中傳來令人心悸的能量亂流的呼嘯聲。

  「怎……怎麼回事?」

  林小婉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身旁凌雲的胳膊。

  「是傳承!」

  凌雲臉色凝重如水,瞬間反應過來,「傳承光柱是維持這個獨立空間穩定的核心陣眼,現在被前輩吸收了,陣眼消失,這個地方……要塌了!」

  「走!」

  林風低喝一聲,神色間沒有絲毫慌亂。他左手一把抓住林小婉冰涼的手腕,不容她反抗,另一隻手隔空一攝,一股柔和的力量搭在凌雲的肩膀上,帶著他站穩身形。下一刻,林風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來時的通道口疾沖而去!

  「轟——咔嚓!」

  他們剛剛離開原地,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巨石便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將堅硬的地面砸出一個恐怖的深坑!

  通道內同樣一片狼藉,碎石滾落,地動山搖。黑暗中,隱約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正是之前逃走的趙烈那幫人的聲音,但很快便被巨大的轟鳴聲所淹沒。

  林風速度不減,腳下步伐看似不快,卻總能於電光火石之間,在墜落的巨石縫隙中穿行而過,閒庭信步一般。

  他護著身邊的兩人,那些足以將築基修士砸成肉泥的落石,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會被一股無形的氣場輕輕盪開。

  「啊!」林小婉看著前方一具被巨石壓扁、血肉模糊的屍體,正是趙烈的一名手下,嚇得閉上了眼睛。

  凌雲則是心神凜然,他能感覺到,前輩並非單純用靈力護罩硬抗,而是在預判,在借力打力,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撥開落石,都蘊含著某種玄奧的韻律,仿佛與這崩塌的天地融為了一體。

  這,或許就是《流雲劍意訣》中「勢」的運用!才剛剛得到傳承,便已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就在這時,前方通道徹底被落石堵死。

  林風眼神一凝,腳步不停,並指如劍,對著那堆積如山的亂石,隨意地向前一划。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利刃劃破綢緞的聲音。一道纖細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劍氣一閃而逝。

  下一刻,那堆堵住去路的巨石,從中間整齊地裂開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悄無聲息地向兩邊滑落,露出後方繼續延伸的通道。

  凌雲瞳孔再次收縮如針。

  這是何等恐怖的劍意!將力量凝聚到極致,只斬目標,不泄分毫!

  「跟上。」

  林風淡漠的聲音傳來,拉著驚魂未定的林小婉,率先穿過了那道被劍氣斬開的通路。

  後方,整個傳承石室,連同周圍的空間,正在加速坍塌,被無盡的虛空亂流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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