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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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灰濛濛,細雨淅淅瀝瀝地往下落。

  火元山很禿,連幾棵樹都看不見,只有一些碎石堆砌在後山,幾個墳墓孤零零地鑲嵌在山體中。

  天公不作美,火元道人的葬禮在一場小雨中匆忙開啟。

  虞真身處素縞站在旁側,前方是火元道人的徒子徒孫在吟唱報喪起靈,火元道人都燒成灰了,只是弄了個衣冠墓,省了不少繁瑣功夫。

  從羅雲山脈回來,過去了一個多月,虞真已經連續奔波了數場葬禮,熟悉不熟悉都前去了觀禮,身心已然麻木疲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排解內心的壓抑,一連串走流程的吟唱頌詞都只是左耳進右耳出,半點也聽不進去。

  這一個多月,他密切關注各方的情報,知道羅雲山脈前半段的魔修都被清理了一遍,大批的旁門左道都已然往羅雲山脈更深處潛逃。

  至於前去羅雲山脈的四隊探路兵,只有兩隊人馬活著回來了,其餘兩隊全軍覆沒。

  若不是有蔣道人的出現,帶來了變數,虞真猜測自身也回不來了。

  至於自身之前的計謀算計就如同笑話,沒有起到半點作用,但卻也慶幸,能活著回來就好。

  慶幸的是,段紅樓也活著回來了,虞真沒有前去相見,只是讓楚青不時前去臨陽坊市打探消息,才得知這個情報。

  而臨陽坊市最大的變化在於,誅邪司正式入駐臨陽平原,如今正在臨陽坊市大興土木,建造部門駐地,段紅樓也留了下來,正式成了誅邪司的一名執事。

  「虞真道友,走吧!」

  張耀陽拍了拍虞真的肩膀,輕聲喊道。

  虞真才從沉思中回過神,細雨不知何時停了,雷聲開始鼓動,似乎要有一場雷暴雨即將來臨。

  「這些天太累了!終於結束全部的葬禮,該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了。」

  「啊!對了,長松山是否也要建造地火穴?青竹山的地火穴快要建好,火元宗的新任掌門陳通道友方才邀請我,借著這場雷雨,正好將地火穴點靈。要不要一起前往,也好做個參考?」

  張耀陽商量道。

  「哦?這麼著急嘛?這不是葬禮剛結束?」

  虞真不解地問道。

  火元道人才剛舉辦完葬禮,新任掌門就馬不停蹄地開始營收賺錢,這多少有些不符合禮節,若讓古板之人得知,怕是會背後嚼舌根。

  當初長松道人仙逝,虞真可是守足了三年,雖也有苟命低調的想法,但禮節卻是做足了,誰也不能說出個不是。

  但陳通這般做法,虞真心中難免多了絲想法,也不知此人是財迷心竅,還是說是名灑脫不循規之人。

  「陳通道友是個雷厲風行之人,而這地火穴點靈,需借天火之威,錯過了這場雷雨,就不知該等多久了,乾脆今日一併解決為好。」

  「畢竟如今火元宗新舊交替,人心浮動,陳通道友也需有壓得住人的功績。這地火穴完成,把款項交了,功績就有了,若是虞真道友也看得上,又多談一活計,位置也就做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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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耀陽低聲訴說。

  「火元宗也才十餘人的小宗門,掌門交替還能起波瀾?這不應提前做好代掌門的措施?畢竟火元道人年齡本就不少。更何況此次前去羅雲山脈也是生死難料。以火元道人的性情,不至於不明白吧?」

  虞真還真不知道火元宗這些彎彎繞繞,沒想到自身只是出於人情與禮節前來參加葬禮,竟已經被人提前盯上,要掏口袋中的錢銀了。

  「只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門中有老人看著,座下的徒子徒孫裝也會裝出一副其樂融融,兄弟和睦的姿態。」

  「但這人心善變,等老人真沒了,位置就只有一個,貪慾就難免橫生了。雖不至於大打出手,搞得人盡皆知,丟了宗門顏面,但背地裡的小動作不斷,也是讓人寒心。」

  「勢力耕耘豈是簡單的易事?多少宗門不敗於外部,卻常常毀於內鬥。能長久的宗門,大多都是有一名修為強橫的老祖鎮壓,才能得以安息。」

  張耀陽嘆息一聲,絮絮叨叨,似乎深有同感。

  「已經如此嚴重了?莫非火元宗有什麼獨道的傳承,非掌門不可修?」

  虞真隱隱聽出了張耀陽的話中之意。

  若說只是掌門之位,大勢力爭得頭破血流,那是常見,但小勢力應不至於,畢竟就這麼一點資源,且常常要將心思精力都耗在庶務之上,出了大事還要挺身而出,耗神耗力。小勢力掌門可不是什麼值得爭奪的稀罕之物。

  如見素觀便是如此,虞真一般也不會將庶務交給楚青,他道途有望,還是應將心思放在修行上,爭權奪利並無意義,反而會耽誤了修行,得不償失。

  這般道理並不難理解,除非有利可圖。

  「呵呵!正是如此。火元宗並不是臨陽平原的本地勢力,也不是散修初創,據說是從幽州腹地遷徙而來,不知傳承了多少代,且每一代的掌門都能在道途走得精深,近道不是問題。」

  「這事無論是傳聞還是真實,只要有流言起伏,那就難免人心浮動了!」

  張耀陽又道出了些許不知真假的秘聞。

  「既然如此,那引天雷建造地火穴還真得去好好觀望觀望!」

  虞真被勾起了興趣。

  「如此便好。走吧。前去看看陳通道友是否已忙完?」

  張耀陽笑了笑,在前方領路。

  來到宗門庶務大廳,看到陳通正忙著客,臉上的笑容都擠得僵硬了,客人人員混雜,有散修也有宗門人士,看得出來火元道人生前人緣屬實不淺,否則不至於來這麼多人。

  陳通光看其面容,寬口大臉,笑容憨厚靦腆,看不出半分的精明心機,正值壯年,應該也就四十歲出頭,唯獨身上的腱子肉鼓動看得出是名煉器師,束著八字鬍,染得通紅,不似難相處之人。

  沒等多久,待客人都走得差不多,陳通身後背著一個似箱子又似鐵盒的方形的法器前來,身後還跟著兩名十六七歲左右的修士。

  「兩位道友久等了!今日天氣正合適,我們莫要耽擱時間,直接出發?」

  陳通拱手招呼,說話直接了當。

  「不礙事不礙事,那就走吧!」

  張耀陽點點頭,喚出御空法器。


  幾人剛準備啟程,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虞真撇眼一看,竟是玉成道人,提著褲子奔騰而來,咧著黃牙,之前都沒發現這老道竟也前來參加葬禮。

  虞真沒有搭話,自身非是主人,輪不到他來招呼。

  陳通已然拱手回應,說話結結巴巴地拽文話:「見過玉成前輩,尚以為前輩已然離去,晚輩招呼不到還請見諒,今日客人來往匆忙,多有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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