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顛倒黑白
哐哐哐哐……
一陣急促的銅鑼聲響徹坊市。
「魏家告示！」
「所有人前往市庭，聽取告示。」
謝朝歌走出小院的時候，街上已經匯聚了不少的人。
眾人神色驚疑，三三兩兩地朝著市庭走去。
不多時，那裡便匯聚了數千名散修。
謝朝歌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身後跟著趙老四。
高台上，一名魏家執事手持告示，身後站著幾排坊衛。
看眾人聚集差不多，那名修士才沉聲開口道：
「昨日，飛舟離去後，在坊市範圍外遭遇大批劫修襲擊。」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炸開。
「飛舟居然出事了？」
「那可是有築基前輩護送的飛舟，怎麼可能被人襲擊？」
「我弟弟就在那艘飛舟上！」
驚呼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那名修士運起靈力，聲音壓過全場：
「肅靜！」
「此次劫修人數眾多，準備充分，甚至有築基修士暗中出手。飛舟護衛已盡數戰死，飛舟上千人無一人生還。」
「據魏家調查，這劫修大多來自兩家交戰之地，極有可能是前線潰散修士組成。」
「如今魏家主力正在抵禦周家，坊市周邊防守空虛，這才讓匪徒有了可乘之機。」
人群中議論的朝向瞬間變了。
「原來是周家那邊流竄過來的。」
「若不是周家挑起事端，哪裡會有那麼多亡命徒？」
「說不定，這群劫修就是周家派人扮演的！」
謝朝歌站在人群中，面無表情地聽著周圍的談話聲。
他知道，剛才開口的人中，有不少都是魏家暗子，專門用來帶領輿論風向。
只是未曾想到居然有如此之多。
如今三言兩語間，便把一場由魏家親手組織的襲擊，穩穩扣在了周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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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在擁有實力前，不能再任何時間地點透露出哪怕一點異樣的心思。
需做好偽裝，然後利用魏家資源儘快成長。
此時，台上那名修士抬手，扯下一塊方布。
底下躺著十餘具面容猙獰的屍體。
「此乃我魏家精銳連日追剿黑山匪患所取得的戰果。」
但實則這些就是被那築基護衛擊殺的十幾人，皆是被一分為二。
如今被拿來廢物利用。
修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振奮繼續高聲宣讀：
「家主得知此事後震怒。」
「現已將此事稟報上宗，請上宗出面調停兩家戰事，還平谷坊市一個安寧。」
「魏家絕不會讓坊市子民白白枉死！
自今日起，魏家將加派人手，全力清剿黑山匪患，誓要為死者討還一個公道！」
底下響起稀疏的掌聲，接著掌聲越來越高，匯集成一片。
「魏家萬勝！」
「周家狗賊不得好死！」
謝朝歌冷眼旁觀，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不怪他們蠢，只能說彼此間的信息壁壘過於厚重了。
而魏家所言，正是他們想聽的。
待台下情緒稍稍平息，魏家修士才繼續開口：
「然剿匪耗費巨大，丹藥、符籙、法器皆需靈石支撐。」
「魏家家主已率先捐出私庫靈石萬枚，以充軍資。」
「今日便請諸位與魏家同心，共剿匪患。」
話音落下，市庭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上萬枚靈石，這個數字對於底層散修而言，已經是天文數字。
一時間，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搭這個話茬。
「藏書軒願捐一千枚靈石。」
忽然，有人打破了寂靜。
只見藏書軒的掌柜，上前幾步，往功德箱中扔入一袋靈石。
「我藏鋒閣願意捐兩千枚靈石。」
「回春堂捐三千枚靈石……」
就像商量好了一般，坊市中大小商家店鋪掌柜東家紛紛上前。
隨後，各處管事、執事也開始一一上前捐款。
就連謝朝歌與趙老四都一人捐了一些靈石。
捐款這事早有通知，甚至就連捐款金額都有規定。
事後，他們捐的錢便會被如數奉還。
至於這群散修捐的錢……自然是進了魏家的口袋。
「這些大人物們都捐了，咱們能不跟著表示表示？」
忽然又有人高喊道。
於是，散修們也開始排隊上前捐款。
「對，為了坊市安寧，大家都該出份力！」
接連有人附和，接著帶頭走上功德箱。
諸位散修面露猶豫，可在周圍人的注視下，又不能退縮。
先是三三兩兩，然後越來越多人開始朝著功德箱走去。
隊伍越排越長，誰都不敢第一個退出。
而已經捐過款的，則是各自離場。
……
幾天後，魏家議事廳。
廳內燈火通明，長桌兩側坐滿魏家核心人物。
魏昭寧端坐主位左側，神情淡然。
主位之上，則是魏家家主，一名氣度不凡的中年修士。
家主右側則是坐著二公子魏承恩，身材魁梧，周身煞氣未散，剛從前線歸來。
在他下方，則是三公子魏宇文，面容儒雅，氣質溫和，看上去不像修士，反倒像是個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
廳內還坐著數名白髮長老，各自端坐，面容沉肅。
「此次黑山一事，辦得如何？」
家主首先開口了。
「父親放心。」
魏昭寧起身，微微躬身道：
「偽裝周家旗號襲殺飛舟一事，坊市中大多數已經信以為真。此次捐款共得三萬餘枚靈石，皆已入庫。」
廳內響起幾聲低沉的讚嘆。
二公子魏承恩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
「這番小手段，倒是也有點意思只是……如此一來，你那坊市怕是更加不穩了吧？」
他話中帶刺，顯然對於魏昭寧插手前線一事並不痛快。
魏昭寧神色不變，淡淡道：
「二弟此言差矣，民心向來是靠恩威並施訓出來的。」
「此次襲舟，一舉三得。
一是藉此向宗門施壓，促進兩家調停。
二是以飛舟慘案恐嚇威懾散修，避免人口嚴重流失，斷了他們輕易逃離的念頭。
其三，便是順勢再收攏一筆靈石，充實軍資。」
她淡淡看了魏承恩一眼：
「不然二弟以為，前線那些源源不斷送入你手的靈石，是從何而來？」
魏承恩臉色微沉，沒有反駁。
魏宇文微微點頭道：
「大姐說的不錯。如今戰事僵持，周家背後那一系也在觀望。若是真能藉此引來宗門調停，這番努力倒也沒有白費。」
「通玄商會那邊怎麼說？」家主接著問道。
「商會已經發來問責書，要求魏家賠償損失2萬枚靈石。」三公子說道。
二公子魏承恩冷笑一聲：「一艘二階老舊飛舟而已，他們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飛舟可以不賠，但航線也會從平谷坊市撤走。」
魏昭寧淡淡道：
「若他們斷了航線，坊市明年商貨至少會少三成。」
「處理不好，我們收了的靈石，未必能補得上後面的損失。」
家主沉吟片刻，最終拍板道：
「就按劫修造成意外報給他們吧，這邊最多賠一萬靈石，優先用貨物去抵。」
接著，他看向魏宇文：
「至於商會負責人，你親自去見一面。給他兩千靈石，將這事徹底壓下去。」
「是。」
幾人又商議片刻，選定了交涉人選，便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家主看向二公子，「承恩，戰事如何？」
魏承恩正色道：
「雖然我方略占優勢，但周家仗著背後靠山，依舊與我方僵持，不肯退讓。」
「若此番宗門真肯調停，倒也好消化一下戰果收穫。」
「不過……」
頓了頓，他看向魏昭寧：
「倘若宗門當真插手，這靈礦的歸屬未必能如我們所願。」
「無妨。」
家主抬手，止住了這個話題：
「周家的事，暫且到此為止。」
「礦脈能拿多少便拿多少。再拖下去，縱然贏了，也要虧本。」
廳內議論聲漸歇。
片刻後，家主再次開口：
「老四還有幾年回族？」
三公子魏宇文答道：
「按傳訊來看，大概再有幾年，便可回族。」
說罷，他暗暗看了魏昭寧一眼。
廳內眾人臉色也同樣是微微一變。
魏家有三座坊市、十餘處資源點，以及三十六座凡人城池。
這些城池以魏姓凡人為主姓，每隔數年便會進行靈根篩選，凡是測出靈根之人，便回被登記入魏家族譜。
資質普通者，留在魏家各處資源點和坊市，資質較好者則是會被送入宗門。
這套篩選體系，正是魏家以及其他諸多家族中低階修士的主要來源。
普通弟子留守家族，優秀弟子外派宗門，真正天才便會由家族培養，作為未來的築基種子。
本家新一代中，二公子魏承恩掌握兵權，三公子魏宇文掌商路。
唯獨大小姐魏昭寧雖是長女，手中權力不小，卻資源最少，始終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核心產業。
而本家天賦最好的四公子魏辭君，早年便被送入上宗修行。
如今，他不僅拜入金丹長老門下，晉升內門，身邊還聚集了不少外門弟子。
可謂壯了一番魏家在宗門中的實力。
待他歸族，家中權力資源必然要重新劃分。
屆時受到衝擊最大的，怕就是魏昭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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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那裡便匯聚了數千名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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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飛舟離去後，在坊市範圍外遭遇大批劫修襲擊。」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炸開。
「飛舟居然出事了？」
「那可是有築基前輩護送的飛舟，怎麼可能被人襲擊？」
「我弟弟就在那艘飛舟上！」
驚呼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那名修士運起靈力，聲音壓過全場：
「肅靜！」
「此次劫修人數眾多，準備充分，甚至有築基修士暗中出手。飛舟護衛已盡數戰死，飛舟上千人無一人生還。」
「據魏家調查，這劫修大多來自兩家交戰之地，極有可能是前線潰散修士組成。」
「如今魏家主力正在抵禦周家，坊市周邊防守空虛，這才讓匪徒有了可乘之機。」
人群中議論的朝向瞬間變了。
「原來是周家那邊流竄過來的。」
「若不是周家挑起事端，哪裡會有那麼多亡命徒？」
「說不定，這群劫修就是周家派人扮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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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剛才開口的人中，有不少都是魏家暗子，專門用來帶領輿論風向。
只是未曾想到居然有如此之多。
如今三言兩語間，便把一場由魏家親手組織的襲擊，穩穩扣在了周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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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已將此事稟報上宗，請上宗出面調停兩家戰事，還平谷坊市一個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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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市庭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上萬枚靈石，這個數字對於底層散修而言，已經是天文數字。
一時間，誰都不知道該如何搭這個話茬。
「藏書軒願捐一千枚靈石。」
忽然，有人打破了寂靜。
只見藏書軒的掌柜，上前幾步，往功德箱中扔入一袋靈石。
「我藏鋒閣願意捐兩千枚靈石。」
「回春堂捐三千枚靈石……」
就像商量好了一般，坊市中大小商家店鋪掌柜東家紛紛上前。
隨後，各處管事、執事也開始一一上前捐款。
就連謝朝歌與趙老四都一人捐了一些靈石。
捐款這事早有通知，甚至就連捐款金額都有規定。
事後，他們捐的錢便會被如數奉還。
至於這群散修捐的錢……自然是進了魏家的口袋。
「這些大人物們都捐了，咱們能不跟著表示表示？」
忽然又有人高喊道。
於是，散修們也開始排隊上前捐款。
「對，為了坊市安寧，大家都該出份力！」
接連有人附和，接著帶頭走上功德箱。
諸位散修面露猶豫，可在周圍人的注視下，又不能退縮。
先是三三兩兩，然後越來越多人開始朝著功德箱走去。
隊伍越排越長，誰都不敢第一個退出。
而已經捐過款的，則是各自離場。
……
幾天後，魏家議事廳。
廳內燈火通明，長桌兩側坐滿魏家核心人物。
魏昭寧端坐主位左側，神情淡然。
主位之上，則是魏家家主，一名氣度不凡的中年修士。
家主右側則是坐著二公子魏承恩，身材魁梧，周身煞氣未散，剛從前線歸來。
在他下方，則是三公子魏宇文，面容儒雅，氣質溫和，看上去不像修士，反倒像是個飽讀詩書的世家公子。
廳內還坐著數名白髮長老，各自端坐，面容沉肅。
「此次黑山一事，辦得如何？」
家主首先開口了。
「父親放心。」
魏昭寧起身，微微躬身道：
「偽裝周家旗號襲殺飛舟一事，坊市中大多數已經信以為真。此次捐款共得三萬餘枚靈石，皆已入庫。」
廳內響起幾聲低沉的讚嘆。
二公子魏承恩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
「這番小手段，倒是也有點意思只是……如此一來，你那坊市怕是更加不穩了吧？」
他話中帶刺，顯然對於魏昭寧插手前線一事並不痛快。
魏昭寧神色不變，淡淡道：
「二弟此言差矣，民心向來是靠恩威並施訓出來的。」
「此次襲舟，一舉三得。
一是藉此向宗門施壓，促進兩家調停。
二是以飛舟慘案恐嚇威懾散修，避免人口嚴重流失，斷了他們輕易逃離的念頭。
其三，便是順勢再收攏一筆靈石，充實軍資。」
她淡淡看了魏承恩一眼：
「不然二弟以為，前線那些源源不斷送入你手的靈石，是從何而來？」
魏承恩臉色微沉，沒有反駁。
魏宇文微微點頭道：
「大姐說的不錯。如今戰事僵持，周家背後那一系也在觀望。若是真能藉此引來宗門調停，這番努力倒也沒有白費。」
「通玄商會那邊怎麼說？」家主接著問道。
「商會已經發來問責書，要求魏家賠償損失2萬枚靈石。」三公子說道。
二公子魏承恩冷笑一聲：「一艘二階老舊飛舟而已，他們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飛舟可以不賠，但航線也會從平谷坊市撤走。」
魏昭寧淡淡道：
「若他們斷了航線，坊市明年商貨至少會少三成。」
「處理不好，我們收了的靈石，未必能補得上後面的損失。」
家主沉吟片刻，最終拍板道：
「就按劫修造成意外報給他們吧，這邊最多賠一萬靈石，優先用貨物去抵。」
接著，他看向魏宇文：
「至於商會負責人，你親自去見一面。給他兩千靈石，將這事徹底壓下去。」
「是。」
幾人又商議片刻，選定了交涉人選，便開始了下一個話題。
家主看向二公子，「承恩，戰事如何？」
魏承恩正色道：
「雖然我方略占優勢，但周家仗著背後靠山，依舊與我方僵持，不肯退讓。」
「若此番宗門真肯調停，倒也好消化一下戰果收穫。」
「不過……」
頓了頓，他看向魏昭寧：
「倘若宗門當真插手，這靈礦的歸屬未必能如我們所願。」
「無妨。」
家主抬手，止住了這個話題：
「周家的事，暫且到此為止。」
「礦脈能拿多少便拿多少。再拖下去，縱然贏了，也要虧本。」
廳內議論聲漸歇。
片刻後，家主再次開口：
「老四還有幾年回族？」
三公子魏宇文答道：
「按傳訊來看，大概再有幾年，便可回族。」
說罷，他暗暗看了魏昭寧一眼。
廳內眾人臉色也同樣是微微一變。
魏家有三座坊市、十餘處資源點，以及三十六座凡人城池。
這些城池以魏姓凡人為主姓，每隔數年便會進行靈根篩選，凡是測出靈根之人，便回被登記入魏家族譜。
資質普通者，留在魏家各處資源點和坊市，資質較好者則是會被送入宗門。
這套篩選體系，正是魏家以及其他諸多家族中低階修士的主要來源。
普通弟子留守家族，優秀弟子外派宗門，真正天才便會由家族培養，作為未來的築基種子。
本家新一代中，二公子魏承恩掌握兵權，三公子魏宇文掌商路。
唯獨大小姐魏昭寧雖是長女，手中權力不小，卻資源最少，始終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核心產業。
而本家天賦最好的四公子魏辭君，早年便被送入上宗修行。
如今，他不僅拜入金丹長老門下，晉升內門，身邊還聚集了不少外門弟子。
可謂壯了一番魏家在宗門中的實力。
待他歸族，家中權力資源必然要重新劃分。
屆時受到衝擊最大的，怕就是魏昭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