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神壇大祭,消災解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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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神壇大祭,消災解旱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時值七月,心宿西沉,本是火氣斂降、暑氣漸消的時節,可如今卻是金烏高懸,日頭正烈。

  高懸的烈日把大地烤的乾裂,連桃源西面的小南河都開始乾枯斷流。

  河水斷流,河中魚蝦盡數擱淺,翻著白肚鋪滿河灘。

  換作從前,部落眾人定然一擁而上撿拾漁獲,可此刻卻人人愁苦,沒有半分欣喜,反倒成群結隊匆匆趕回,向巫明匯報。

  「禍事了,神主,禍事了,烈日高懸,河道乾枯,這是旱災要來了,這沒了水,田裡的稻苗又如何是好?」

  眾人驚懼,語氣惶恐,巫明望著這惶恐的眾人卻是欣慰點頭。

  慌張,慌張好啊,能為稻苗生死而慌張,便說明他們真正脫去惰性安於生活了,這有了生計牽掛,才有了煙火人心。

  巫明心中點頭,表面卻不動聲色。

  「慢來,慢來,卻是不必為此心憂慮,我早有準備。」

  巫明確實早有準備,不僅在桃源部挖了暗渠可以儲水,更是勘定了水脈,定下了井位,可以打井取水。

  他當即取出繪就的地下水脈圖,當眾鋪開,指明各處水源落點,分派人手定點開挖、

  掘主打井。

  有圖譜指引,山民們安心不少,便扛起鋤、鎬,動工掘井。

  山民們忙的熱火朝天,巫明也沒閒著,他打算舉行一場求雨大祭。

  眼下雖旱象初顯,烈日炎炎,但天地間存余的水汽尚未散盡,正是集結雲氣、引動風雨的好時機。

  若是等到日後大旱肆虐、水汽枯竭,便是手段齊出也是事倍功半。

  為求效用最大,巫明決意動用神職,舉行神壇大祭。

  這既是神道大祭,也是仙道法壇,既能呼風求雨,也能納福消災,效用非凡。

  只是神道祭典,欲要功行圓滿、感召天地,便少不了信徒誠心跪拜、焚香祈願。

  這倒不是什麼大事,聽聞巫明舉行大祭,眾人欣然應允,願前去神壇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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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人多心雜,便總有意外。

  「大祭?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你們也不許去。」

  劉癩子躺在自家缺了瓦的破草屋裡,此時聽聞消息,當即臉色一沉,蠻橫開口。

  「特別是你這個小崽子,別以為去學堂認了幾個字、聽了幾句道理,就忘了根本,你爹落得如此下場全拜他們所賜,你不准去,知不知道?」

  劉氏子沉默垂首,沒有爭辯,只道了一句,「我去學習了。」便離開了這裡。

  見著劉氏子離開,劉癩子拿起其從學堂帶回來的飯食享用了起來,一邊享用,一邊罵天、罵地,好似所有人都欠他似的。

  夜。

  劉氏子待到家人睡熟,悄然起身,拿著其虔心疊好的千紙鶴,便要出門。

  祭典當然不在此時,但為了躲避其父,他便打算提前去神壇祈願等候。

  只是他剛到大門,還沒打開門栓,一道嚴厲呵斥便陡然響起:「你要去那?是不是想去參加大祭?」

  劉氏子身形一僵,慌忙將千紙鶴往背後藏,卻早已被劉癩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幾步上前,搶過紙鶴,扔在腳下狠狠踩踏碾壓。

  「我讓你去,我讓你去,還疊紙鶴祈願?」

  「你不知我為什麼會落到這般地步?你不知我家為何會破落至此?還不都是因為那神主和那些小人....」

  「這一切,皆是您咎由自取。」劉氏子陡然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講話,說的斬釘截鐵。

  「你說什麼?」劉癩子聲調陡然拔高,怒目圓睜,「你再說一遍。」

  「好哇,學了些字便翅膀硬了?我做這些是為了誰?我生你、養你,你便是這樣報答我的?」

  他說著,舉起一旁的粗木條便打了過來。

  「我今日便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其母見轉,趕忙拉住了劉子,讓劉氏子剛忙道歉。

  「我不。」被粗木棍打在身上,劉氏子卻一動不動滿是執拗,他直視其父,說的斬釘截鐵。

  「食人俸祿卻辱罵君主是為不忠,偷人財物是為不義,毀去承偌是為不信,不知感恩是為不仁。」

  「父親,難道您想讓我也成為一個不忠、不信、不仁、不義之人?」

  劉氏子說完,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神主教化於我讓我能夠思考,我卻不願再成為這樣渾噩的人。

  您的所作所為,早已讓劉家之名成了部落的恥辱、笑柄,我一出門,他們便會笑我為劉家子,是個偷盜者之子。

  我想洗刷這種恥辱,讓我的孩子不再承受這樣的污名。」

  劉氏子身形筆挺的消失在了街角,房間裡卻陷入了一片沉默。

  劉癩子舉著木條,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劉母見了便趕緊上前,低聲安撫。

  「他只是一時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不,他說的不是氣話,他就是覺得,身為我的兒子是種恥辱。」

  劉子一字一句的說著,劉母卻不敢接話。

  因為在自己孩子面前承認自己不足,便已經是一件很難堪的事情了。

  而比其更難堪的,便是讓孩子因為自己而感到恥辱,如今的劉癲子卻感受到了這種不堪。

  他費了好大的功夫壓下了心裡的不堪,隨後正了神色,走出了大門。

  劉母見此一愣:「你要去哪?」

  「去神壇。」

  「去神壇做什麼?」

  「拜神,虔誠祭拜。」劉癩子語氣低沉,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釋然。

  「今後我不會再這樣了,幹活而已,我為什麼不行?」

  劉癩子說著,舉步向著神壇而去。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魂淡,因為他爹就是個魂淡,所以他也只知道怎麼成一個魂淡。

  可他兒子卻不一樣,見了那小子的言行舉止,他才感受到了什麼是好的,什麼是有希望的。

  於是他想為此做出改變。

  他自己已經是一堆爛泥了,總不能讓他的孩子也困頓於此。

  劉癩子帶著妻子來到了神壇前,在劉氏子一臉驚鄂的表情中虔誠禮拜。


  「善。」

  巫明暗嘆一聲,開始主持大祭,連身上的教化清光都為此凝實了一分。

  如此人心可用,願念如火,巫明的大祭感召天地,喚來了一場磅礴的大雨。

  大雨澆透了稻田,蓄滿了暗渠,連周邊的劫氣都消弱了幾分。

  這桃源部的旱災,便是平穩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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