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夜談
第208章 夜談
夜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清沙江水府。
白日裡的喧囂、混亂、震驚與殺機，仿佛都被這沉沉的黑暗暫時吞沒。
水府各處陣法禁制的光芒比平日更盛，巡邏的清沙衛也比往常多了數倍，且個個神情肅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緊張感。
大部分參加法會的賓客，在經過初步的問詢和留影記錄後，已被允許離開。
但仍有部分身份敏感、或與黑水河、或與白日之事有潛在關聯的修士，被「禮請」至水府內專門的客院暫住，由清沙衛「護衛」。
對此，這些人雖心有不滿，但在玉龍城特使的默許和清沙江剛剛展露的雷霆手段下，也只能暫時忍耐。
坊市區域並未完全關閉，但被嚴格限制在核心區域之外的一小片地方，且有重兵把守，交易也冷清了許多，全無白日的熱鬧。
修士們交談時，也多是壓低了聲音，自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話題自然繞不開白日的刺殺與道魁那驚世駭俗的表現。
水府核心，靜室之內。
燈火通明，禁制全開，隔絕內外。
玉龍城趙執事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手中捏著那三枚被許遠的千羅法網禁，如今被特殊容器封存的幽藍毒針。
在他面前，那名嚇暈過去的黑水河隨從已經被弄醒，正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小的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刺客————他、他是陰長老前兩日臨時從外面招攬的散修，說是有特殊本事，可在法會上相助長老————小的、小的一介僕役，哪裡敢多問————」
「散修？特殊本事？」趙執事冷笑一聲，聲音冰寒，「他一個築基後期，甘願偽裝成練氣隨從，就為了助陰無咎在擂台上保臉面？
「說吧，他姓甚名誰，來自何處，有何特徵，與陰無咎如何接頭，詳細道來，若有半句虛言————」他屈指一彈，一縷銳利的金芒在指尖吞吐，殺機凜然。
那隨從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那刺客偽裝後的容貌，寡言少語的性格，以及陰長老與其兩次短暫密談時自己在門外隱約聽到的務必隱秘、見機行事等零星詞語，全都倒了出來，但有用的信息實在寥寥。
另一邊，一間布滿療傷與溫養陣法、藥氣瀰漫的靜室內，陰無咎依舊昏迷不醒地躺在玉床之上。
此刻他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周身靈光暗淡，道基處隱有裂痕顯現，更麻煩的是，其神魂似乎也遭受了重創，即便有清沙江提供的上好丹藥和許遠以精純乙木靈力護持心脈，情況也極不樂觀。
碧瓊親自在此照看，她築基後神識與靈力都敏銳了許多，此刻正以自身溫和的符道靈力，小心翼翼地疏導著陰無咎體內淤塞紊亂的經脈，試圖穩住其傷勢。
她秀眉微蹙，對一旁的許遠和剛走進來的趙執事低聲道：「情況很糟，不僅是鬥法反噬和急怒攻心那麼簡單，他體內似乎潛伏著一種極隱秘的陰損禁制，在遇襲瞬間被引動，加速了道基崩潰和神魂創傷，若非救治及時，且有師兄的乙木靈力吊命，恐怕早已道消身死。」
趙執事臉色更加難看：「殺人滅口還不夠，還要毀屍滅跡，連最後一點線索都不留，好狠毒的手段，這禁制，可能看出端倪？」
碧瓊仔細感應片刻，搖頭道：「禁制手法極為高明隱秘，已與其本源糾纏不清，強行探查，恐會立刻要了他的命，只能暫時穩住，看能否找到精通此道或施術者相關線索，再作計較。」
「如此一來，無論刺殺成與不成，黑水河都難以洗脫干係，與玉龍城，與我清沙江的仇，算是結下了。」
「若我身死，清沙江必亂，玉龍城威信掃地，黑水河成眾矢之的，最後引一發而動全身，滄瀾水域瞬間大亂，若我未死，如今日這般，黑水河亦是黃泥掉褲襠，有口難辯，衝突的種子已經埋下。」
趙執事走到他身邊，沉聲道：「不錯，此乃典型的驅虎吞狼、禍水東引之策，背後之人，所圖非小。」
「我已將初步查得的情況，連同那玉佩殘片和毒針的留影，以最急形式上報，供奉司和三位宮主，此刻想必已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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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毒針，可有什麼發現？」許遠問。
趙執事將那毒針遞給許遠，語氣凝重：「材質特殊，並非滄瀾水域常見之物，但已徹底損毀，難以追查具體來源。」
「不過，其上殘留的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蝕之力，讓我想起一些陳年卷宗里的記載。」
「幽蝕之力？」許遠接過毒針，入手冰涼，神識掃過，果然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極為不適的陰冷侵蝕感，與他白日交手時那刺客功法中的陰寒死寂之力，同源而出，但更加純粹、更加古老邪惡。
「嗯。」趙執事點頭，壓低了聲音，「大約百年前，滄瀾水域乃至周邊數域，曾有一個神秘組織活躍，名為幽影會，其成員行蹤詭秘，功法歹毒，專擅刺殺、潛伏、挑動勢力爭鬥，從中漁利。」
「其標誌性的力量，便是一種被稱為幽蝕之力的陰毒靈力，可侵蝕靈力、腐壞法器、
消磨神魂，極為難纏。」
「當年他們曾掀起不小風波，後被幾大勢力聯手清剿，據說已銷聲匿跡多年，沒想到，」
「幽影會————」許遠摩挲著玉佩殘片，眼中寒光閃爍，「看來，果然又是你們。」
「此事若真與幽影會有關，那便不僅僅是針對清沙江或玉龍城了。」
趙執事語氣沉重，「這群藏頭露尾的老鼠，最擅製造混亂，其圖謀恐怕不小，許領主，你日後需萬分小心，他們一擊不中，未必會善罷甘休。」
「許遠多謝趙執事提醒。」許遠將殘片遞還，語氣平靜卻堅定，「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既然露了頭，便總有痕跡可循。當務之急，一是盡力保住陰無咎的性命，他是目前最直接的線索，二是看黑水河那邊，對於此事如何回應。」
話音未落，靜室外傳來王銘的聲音：「領主，趙執事，黑水河急訊。」
夜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清沙江水府。
白日裡的喧囂、混亂、震驚與殺機，仿佛都被這沉沉的黑暗暫時吞沒。
水府各處陣法禁制的光芒比平日更盛，巡邏的清沙衛也比往常多了數倍，且個個神情肅穆，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風吹草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緊張感。
大部分參加法會的賓客，在經過初步的問詢和留影記錄後，已被允許離開。
但仍有部分身份敏感、或與黑水河、或與白日之事有潛在關聯的修士，被「禮請」至水府內專門的客院暫住，由清沙衛「護衛」。
對此，這些人雖心有不滿，但在玉龍城特使的默許和清沙江剛剛展露的雷霆手段下，也只能暫時忍耐。
坊市區域並未完全關閉，但被嚴格限制在核心區域之外的一小片地方，且有重兵把守，交易也冷清了許多，全無白日的熱鬧。
修士們交談時，也多是壓低了聲音，自光警惕地掃視四周，話題自然繞不開白日的刺殺與道魁那驚世駭俗的表現。
水府核心，靜室之內。
燈火通明，禁制全開，隔絕內外。
玉龍城趙執事面色陰沉地坐在主位，手中捏著那三枚被許遠的千羅法網禁，如今被特殊容器封存的幽藍毒針。
在他面前，那名嚇暈過去的黑水河隨從已經被弄醒，正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小的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刺客————他、他是陰長老前兩日臨時從外面招攬的散修，說是有特殊本事，可在法會上相助長老————小的、小的一介僕役，哪裡敢多問————」
「散修？特殊本事？」趙執事冷笑一聲，聲音冰寒，「他一個築基後期，甘願偽裝成練氣隨從，就為了助陰無咎在擂台上保臉面？
「說吧，他姓甚名誰，來自何處，有何特徵，與陰無咎如何接頭，詳細道來，若有半句虛言————」他屈指一彈，一縷銳利的金芒在指尖吞吐，殺機凜然。
那隨從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那刺客偽裝後的容貌，寡言少語的性格，以及陰長老與其兩次短暫密談時自己在門外隱約聽到的務必隱秘、見機行事等零星詞語，全都倒了出來，但有用的信息實在寥寥。
另一邊，一間布滿療傷與溫養陣法、藥氣瀰漫的靜室內，陰無咎依舊昏迷不醒地躺在玉床之上。
此刻他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周身靈光暗淡，道基處隱有裂痕顯現，更麻煩的是，其神魂似乎也遭受了重創，即便有清沙江提供的上好丹藥和許遠以精純乙木靈力護持心脈，情況也極不樂觀。
碧瓊親自在此照看，她築基後神識與靈力都敏銳了許多，此刻正以自身溫和的符道靈力，小心翼翼地疏導著陰無咎體內淤塞紊亂的經脈，試圖穩住其傷勢。
她秀眉微蹙，對一旁的許遠和剛走進來的趙執事低聲道：「情況很糟，不僅是鬥法反噬和急怒攻心那麼簡單，他體內似乎潛伏著一種極隱秘的陰損禁制，在遇襲瞬間被引動，加速了道基崩潰和神魂創傷，若非救治及時，且有師兄的乙木靈力吊命，恐怕早已道消身死。」
趙執事臉色更加難看：「殺人滅口還不夠，還要毀屍滅跡，連最後一點線索都不留，好狠毒的手段，這禁制，可能看出端倪？」
碧瓊仔細感應片刻，搖頭道：「禁制手法極為高明隱秘，已與其本源糾纏不清，強行探查，恐會立刻要了他的命，只能暫時穩住，看能否找到精通此道或施術者相關線索，再作計較。」
「如此一來，無論刺殺成與不成，黑水河都難以洗脫干係，與玉龍城，與我清沙江的仇，算是結下了。」
「若我身死，清沙江必亂，玉龍城威信掃地，黑水河成眾矢之的，最後引一發而動全身，滄瀾水域瞬間大亂，若我未死，如今日這般，黑水河亦是黃泥掉褲襠，有口難辯，衝突的種子已經埋下。」
趙執事走到他身邊，沉聲道：「不錯，此乃典型的驅虎吞狼、禍水東引之策，背後之人，所圖非小。」
「我已將初步查得的情況，連同那玉佩殘片和毒針的留影，以最急形式上報，供奉司和三位宮主，此刻想必已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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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毒針，可有什麼發現？」許遠問。
趙執事將那毒針遞給許遠，語氣凝重：「材質特殊，並非滄瀾水域常見之物，但已徹底損毀，難以追查具體來源。」
「不過，其上殘留的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蝕之力，讓我想起一些陳年卷宗里的記載。」
「幽蝕之力？」許遠接過毒針，入手冰涼，神識掃過，果然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極為不適的陰冷侵蝕感，與他白日交手時那刺客功法中的陰寒死寂之力，同源而出，但更加純粹、更加古老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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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標誌性的力量，便是一種被稱為幽蝕之力的陰毒靈力，可侵蝕靈力、腐壞法器、
消磨神魂，極為難纏。」
「當年他們曾掀起不小風波，後被幾大勢力聯手清剿，據說已銷聲匿跡多年，沒想到，」
「幽影會————」許遠摩挲著玉佩殘片，眼中寒光閃爍，「看來，果然又是你們。」
「此事若真與幽影會有關，那便不僅僅是針對清沙江或玉龍城了。」
趙執事語氣沉重，「這群藏頭露尾的老鼠，最擅製造混亂，其圖謀恐怕不小，許領主，你日後需萬分小心，他們一擊不中，未必會善罷甘休。」
「許遠多謝趙執事提醒。」許遠將殘片遞還，語氣平靜卻堅定，「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既然露了頭，便總有痕跡可循。當務之急，一是盡力保住陰無咎的性命，他是目前最直接的線索，二是看黑水河那邊，對於此事如何回應。」
話音未落，靜室外傳來王銘的聲音：「領主，趙執事，黑水河急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