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債台高築,了清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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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債台高築,了清因果

  潛蛟號的甲板之上,海風卷著咸腥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撲面而來。

  自向陽島一役歸來,已然過了半月。那具蛟龍屍骸,在潛蛟號通脈噬靈之能吞噬下,已然消融大半。

  只餘下一副森然蛟骨,靜靜陳列於甲板中央,在日輝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澤,無聲訴說著那一戰的兇險與輝煌。

  船坊修煉室之內,莫離盤膝而坐,緩緩收功。

  臉色依舊帶著幾分傷後的蒼白,但呼吸已然綿長悠遠。

  那日為了抵禦齊昭鳴臨死反撲的【陰冥煞風】,過度抽取黑鱗道兵法力,致使莫離體內經脈遭受重創。

  如今經過半月時光靜心休養,已然痊癒大半,剩下的就只剩下水磨工夫,緩緩恢復!

  傷勢尚可徐徐圖之,但另一件事卻讓他眉頭微蹙——囊中羞澀。

  為了在天台仙城拿下那口二階下品船具【盪魂攝魄鍾】與那件二階中品戰爭重器【玄水禁龍鎖】,他不得不將從靈淵上人處得來的兩件上品靈器暫時抵押給了天寶樓。

  而為了修補被【陰冥煞風】重創的潛蛟號,不僅搭光了儲物袋中積攢的諸多靈材,連那具在拍賣會上高價購得的海獸屍骸也一併填了進去,才堪堪將舟身各處的裂痕修復如初。

  只是,那件損毀的極品風帆船具【快哉風】,卻是徹底報廢,靈性全無,已無修復的可能。

  「少了快哉風,航速終究是慢了一成。」

  莫離心中暗忖,雖說潛蛟號憑藉其卓越的底子,在極品靈舟中依舊名列前茅,但總歸不圓滿。

  「看來,待手頭寬裕,必須儘快去一趟天台仙城,動用潘循軌賜下的那枚寶庫令牌,看看能否尋到一宗合適的風帆船具了。」

  思緒流轉間,莫離的目光再度落回甲板那具蛟骨之上。

  「好在,有了這具二階蛟屍作為核心資糧,潛蛟號晉升二階寶船,已是水到渠成。」

  這念頭讓他心中的緊迫感稍稍緩解,但隨之而來的,便是如山般沉重的壓力。

  他開始在心中默默盤算:委託翟煜贖回天寶樓那兩件上品靈器,需兩萬靈石:布置【雲渦升靈陣】所需材料一萬靈石;最關鍵的,是償還洛家那份蛟屍份額,足足十萬靈石。

  林林總總,加起來竟有十三萬靈石的巨額虧空。

  饒是莫離心性堅韌,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哪怕他坐擁一整條深海靈石礦脈,可那畢竟是原礦,開採與提純都需要時間。

  「開海戰事將啟,滿打滿算,留給我的時間,不足兩年。」

  「兩年之內,我必須完成潛蛟號的進階,還清所有外債,並將自身戰力推至新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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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不我待!

  理清了紛繁的思緒,莫離當即立斷,命人通知沈銳澤會見自己。

  片刻之後,沈銳澤的身影出現在船坊門口,見到莫離後,躬身一禮,並未多言,靜待吩咐。

  「銳澤,有兩件事,需你即刻去辦。」

  他將一枚儲物袋與一封信件推至沈銳澤面前。

  「第一,你即刻駕馭破浪號,前往天台仙城。這是秦沐然的儲物袋,你將其中的靈材盡數變賣,取其中兩萬靈石,連同這封信,一併交給雲霧峰的翟煜道友。此事既是為贖回我抵押的靈器,也算是我投桃報李,贈他的一份人情。」

  沈銳澤伸手接過,他點了點頭,將兩物妥善收好。

  莫離看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幽深了幾分:「第二件事,更為緊要。你辦完靈石

  之事後,不必急著返回。那秦沐然,引爆靈脈,罪無可赦,必會被仙城處以極刑。你需親眼確認其身死道消,而後,動身前往天台仙城以北的碧螺島。」

  「按照我與秦沐然的交易,你要找到他的道侶與子嗣————」

  莫離頓了頓,吐出冰冷的字眼,「殺其母,奪其子,將那孩子安然帶回黃龍島。」

  這番話語,如同深海寒流,讓船坊內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然而,沈銳澤的臉上卻無半分波瀾,在亂星海之中,破族滅家之事再過尋常不已。

  如今莫離對於沈銳澤已有十分信任,也沒有隱藏此行目的為何,淡然解釋道:「我曾受秦沐然一道神通法種,此為因果。這孩子,我會親自出面,交由洛家悉心培養,並在開海戰事前,為他備下一筆足以讓他修行無憂的資糧。」

  「如此,他的起點便能超越世間九成散修。這番安排,也算對得起秦沐然所贈的法種了。」

  原來如此。沈銳澤心中瞭然,再度躬身,聲音鏗鏘有力:「屬下明白,必不辱命!」

  莫離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於沈銳澤的執行力,他從不懷疑。

  他話音稍緩,帶上了一絲關切:「此去天台仙城,路途遙遠,來回恐耗費年許光陰。

  儲物袋中的靈物變賣後,除去那兩萬靈石,餘下的,你便自行採買些修行所需之物。丹藥、符籙,切莫吝惜。」

  「如今仙城因戰事將近,物價飛漲,靈石握在手中只會不斷貶值,不如換成實打實的修為戰力。」

  這番話,一半是籠絡,一半是實話。

  沈銳澤心中一暖,鄭重一禮道:「多謝舟主!」

  而後不再多言,轉身緩緩退出船坊。

  當日,黃龍島港口,破浪號揚起風帆,斬開碧波,向著天台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破浪號消失在海天盡頭後,潛蛟號龐大的舟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緩緩調轉方向,駛離黃龍島。

  三日之後,一片熟悉的海域出現在眼前。

  一靈淵水府。

  如今,秦家覆滅,這片曾需他隱匿行蹤的海域,已再也無需像從前那般,時刻耗費靈力維持潛蛟號的【鯨虛納虛】狀態,潛行於深海,躲避秦家的耳目。

  此刻,他可光明正大地將潛蛟號停泊於海面之上。

  隨著他心念一動,百餘具黑鱗仆在血鯊的帶領下躍入水中,開始下海開採深海靈石礦。

  莫離則是安坐於船坊修煉室內,靜心調息,待黑鱗仆們開採足量的靈石原礦後,再催動【鯨虛納虛】,將潛蛟號遁入深海,一次性將所有收穫盡數吞入,效率倍增!

  兩個月後,天台仙城。

  海天交接之處,沈銳澤駕馭的破浪號疾馳而來,遙望著那座越來越近的仙城,心中默默計算著時日。

  「三月之期,尚餘七日,剛剛好。」

  依靠舟主從洛家調來的通行令牌,破浪號稍作盤查,便順利地穿過了仙城外圍的護城大陣,停靠在專供外來修士的港口。

  碼頭上人聲鼎沸,氣息混雜。

  沈銳澤沒有半分流連,在將隨行船員交與幾位洛家族人幫忙安置妥當後,便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他先是去了城中一間名為百珍閣之地,將秦沐然儲物袋中那些靈材與法器,換作靈石。

  而後,直奔翟煜所在的雲霧峰。

  在通報導明來意後,沈銳澤在一處雅致的亭台內,見到了那位在舟主口中頗具分量的翟煜道友。

  翟煜身著一襲月白道袍,面容清癯,氣質溫潤如玉,正悠然品著一杯靈茶。

  見到沈銳澤,他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

  「你便是莫道友的麾下?」

  「正是。」沈銳澤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遞上了莫離的親筆信,同時將一隻沉甸甸的儲物袋置於石桌之上。

  「我家舟主命我將此信與兩萬靈石交予道友。」

  翟煜展開信紙,神識一掃,臉上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

  他抬眼看向沈銳澤,正欲開口挽留幾句,卻發現對方已再度躬身。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敢叨擾道友清修,就此告辭。」

  話音未落,沈銳澤已然轉身離去,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只留給翟煜一個背影。

  回到洛家在仙城租賃的洞府,沈銳澤立刻動用洛家的渠道,探聽秦沐然的處置結果。

  此事在天台仙城早已不是秘密。

  損毀靈脈,乃是動搖人族根基的大罪,尤其是在開海戰事將啟的節骨眼上,更需重典以儆效尤。

  秦沐然的下場,不言而喻。

  他被一條貫穿了琵琶骨的玄鐵鎖鏈,高懸於仙城南門之上,肉身與神魂被【九幽冥火】日夜灼燒。

  不傷其性命,卻能帶來最深徹的痛苦。

  整整一月,他在萬千修士的注視下,數度瀕死,又被丹藥救回,在哀嚎與痙攣中,才最終魂飛魄散。

  沈銳澤依著指引,親身去那城門下看了一眼。

  殘骸依舊高掛,如同一件被風乾的祭品,無聲地警告著所有心懷不軌之徒。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神魂被焚燒殆盡的焦臭氣息。

  沈銳澤面無表情地仰望著,心中波瀾不驚,只是對這座仙城的鐵血手段,又多了幾分深刻的認知。

  確認秦沐然已死,舟主交代的第一件事,便算完成。

  他心中牽掛著那更隱秘的第二件任務,在坊市中行色匆匆地為自己採買了些許丹藥後,便命令破浪號的船員先行返航,回黃龍島向舟主告稟消息。

  而他自己,則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收斂了自身築基氣機,偽裝成一個散

  修,悄然登上了一艘開往碧螺島的靈舟。

  兩月之後,碧螺島。

  此島遍植一種名為「碧螺」的靈茶,四季常青,風景秀麗。

  然而,沈銳澤此行,卻無心欣賞。

  幾經查探,他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消息—秦沐然那道侶所在的修仙家族,已然煙消雲散。

  據當地修士言,那家族仗著出了個築基女婿,平日行事頗為囂張。

  待秦沐然身死的消息傳來,昔日仇家當即趁夜尋仇,不過七日,便將其破家滅族。

  而秦沐然的道侶與子嗣,則在此過程中不知所蹤。

  線索斷了。

  沈銳澤眉頭微皺,但並未慌亂,此行來之前,舟主便早有準備。

  他尋了一處僻靜地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法器。

  儲物袋內取出一滴之前關押秦沐然時從其身上取來的精血。

  精血滴落,羅盤上的指針「嗡」地一聲,如活物般瘋狂旋轉起來,最終顫巍巍地指向

  島嶼的某個方位。

  「還在島上。」

  沈銳澤收起羅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循著指針的方向追去。

  最終,指針在一處被陣法籠罩的洞府前,徹底靜止。

  沈銳澤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探入,洞府內外的氣機一覽無餘。

  最強者,不過一個鍊氣九層的男修。

  他再無顧忌,取出分光化影劍來,一道凌厲的劍氣悍然斬出!

  「轟!」

  洞府那薄弱的陣法應聲破碎。

  沈銳澤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那名驚慌失措的男修面前,五指如爪,扼住了他的咽喉。

  「秦沐然的妻兒,在何處?」他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那男修被築基修士的氣機壓得渾身癱軟,聞言更是面如死灰,,連連告饒:「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小的————小的也是一時色心大起,見那秦家覆滅,才將她母子擄來————

  小的罪該萬死!」

  在死亡的威脅下,他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此人與秦沐然道侶家族早有仇怨,垂涎其美色已久,也想著嘗嘗築基修士道侶的味道,趁亂將其擄掠至此,以其子為要挾,逼迫她夜夜承歡。

  沈銳澤聽得眉頭緊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沒有理會這螻蟻的哀嚎,徑直走向洞府深處。

  石床之上,一名衣衫不整的艷麗女修正蜷縮著,瑟瑟發抖。

  她容顏極美,身段妖嬈,一雙淚眼朦朧的眸子,確有幾分我見猶憐的韻味。

  在她身旁,一個孩童正沉沉睡著。

  「這等尤物,難怪秦沐然會中招。」沈銳澤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但眼神依舊冷漠。

  那女修見到沈銳澤,以為是救星降臨,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試圖抱住他的腿,口中泣訴道:「前輩!您定是我夫君生前的好友吧?夫君身死,妾身便被那惡賊擄掠至此,以我兒性命相逼,日夜受辱!」

  「妾身為保全秦郎唯一的血脈,只得委身侍賊,苟延殘喘————今日,終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她說著,身上的輕紗薄縷更是滑落幾分,香肩半露,試圖用自己最動人的姿態,引起

  眼前沈銳澤的憐憫與欲望。

  然而,沈銳澤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她,便落在了那孩童身上。

  他再次取出羅盤,確認了這孺子確是秦沐然的血脈無疑。

  至此,再無顧慮。

  是主動委身也好,是被迫侍賊也罷,這兩人所言真假,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他此行目標,自始至終,只有那個秦沐然之子。

  他彎下腰,用寬大的手掌,輕輕合上了那孺子懵懂的雙眼。

  下一刻,他並指如劍,兩道肉眼難辨的混元火種,射入那對男女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他抱起孩子,轉身飛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洞府之內,那男修與女修見沈銳澤只取了孩子便離去,皆以為僥倖逃過一劫,臉上露出劫後餘生之色。

  「賤人!還敢找靠山?」那男修想起方才女子吃裡扒外的姿態,怒火中燒,抬手便欲催動法力教訓她。

  那女修亦是下意識運起法力抵抗。

  然而,就在他們法力運轉的瞬間,沈銳澤留下的那縷混元火種,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驟然引爆!

  「啊!」

  兩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青色火焰便從他們丹田氣海中轟然竄起,瞬間引燃了全身法力,將他們由內而外,燒成了兩捧簌簌飄落的飛灰。

  此時的沈銳澤,已抱著秦沐然之子,登上了另一艘前去天台仙城的靈舟離去。

  舟主的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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