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貪念起禍根,窮途末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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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3章 貪念起禍根,窮途末路時

  浩瀚無垠的海面上,潛蛟號與黃龍號一前一後,兩艘靈舟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死死咬住前方那道跟蹌逃竄的黑影,這場追獵已持續整整三日。

  三日三夜的窮追不捨,對於已是強弩之末的齊昭鳴而言,無異於一場漫長的凌遲。

  他身上的傷勢在不斷的持續轟擊下愈發嚴重,原本為了抵禦靈脈自爆而殘存的血肉精氣,也早已被那些寄生於鱗甲之上的萬千惡鬼吸食殆盡。

  此刻,若再細細打量齊昭鳴那龐大的蛟軀,便會發現悚然不已。

  此時的他已不再像是生靈,更像是一具陰冥鬼物。

  乾癟的蛟鱗緊緊貼著嶙峋的骨架,鱗甲翻卷,其下已無血肉,唯有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仿佛隨時都會隨風化作飛灰。

  唯有那雙猩紅的龍瞳之中,尚存一絲不甘的怨毒,證明著他曾經的身份。

  這正是莫離與洛光澈等人精心布下的「熬鷹」之局。

  凡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獵妖修士皆知,面對高階妖獸,尤其是蛟龍這等凶物,最忌正面硬拼其臨死反撲。

  唯有如鈍刀割肉,放血耗氣,待其油盡燈枯之際,方可如探囊取物般收割戰果,將己方傷亡降至最低。

  而造成這般景象,正是莫離與洛光澈等人有意為之。

  也就在莫離等人展開這場漫長追獵的同時,化為一片死地的向陽島上,沈銳澤已然同洛家修士將殘局收拾完畢。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海風嗚咽,捲起焦土的氣息。

  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掩去自身遁光,如同一縷鬼魅,自海面之上悄然浮現,再次登上了向陽島。

  來人,正是那日引爆靈脈之後,借著小須彌陣僥倖脫身的秦沐然。

  他本已打算徹底遁逃,隱姓埋名,在這茫茫亂星海中另尋一處,重新開始。

  但是,就在他遁出不過百里之後,親眼目睹的一幕,卻讓他心中燃起了滔天的怨火。

  他清楚地看到,莫離的潛蛟號與洛家的黃龍號,正對身負重傷的鬼蛟齊昭鳴展開追獵。

  這個畫面,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讓他腦海中無數個碎片化的猜想,驟然串聯成一個惡毒的真相!

  洛家的支援!

  他們明明給自己的回覆是,尚需二十日方可抵達!

  可為何偏偏在自己引爆靈脈之後,他們就「正正好」地趕到了?還「正正好」地撞上了被靈脈重創的齊昭鳴,趁機痛打落水狗?

  秦沐然的面容在夜色中扭曲,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亦不自知。

  「坐山觀虎鬥————好一個坐山觀虎鬥!」他心中瘋狂地嘶吼著。

  也許,洛家的支援早就到了!

  他們就潛伏在向陽島外的某處海域,冷眼旁觀著向陽島的護島大陣被攻破,看著他秦家修士與妖獸血戰成一團。

  直到自己被逼到絕路,不得不使出那玉石俱焚的毒計時,他們才終於現身,不僅能以最小的代價解了向陽島之圍,更能順理成章地將這片基業徹底吞併!

  「好一箭雙鵰的美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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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沐然心中惡毒的猜想如野草般瘋長,他道基之中,那枚【心心相印】的神通法種,在此刻亦綻放出妖異的粉色微光。

  這光芒仿佛擁有魔力,不斷放大著他心中的猜忌與貪婪,讓他原本決意遁走隱匿的想法,驟然一百八十度大轉。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麼便宜了洛家和莫離!」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型:既然兩艘極力靈舟都已離開,那麼此刻的向陽島必然空虛無比。

  以自己築基期的實力,再配上【心心相印】這等神鬼莫測之法,定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其中,將那些本該屬於秦家而自己卻未即時帶走的寶物盡數取走!

  隨著這股貪念沖天而起,那枚神通法種所綻放出的毫光也愈發熾亮。

  秦沐然已然被仇恨與貪慾蒙蔽了心智,絲毫沒有察覺到自身道基的異樣,更未曾思考,為何自己會在此刻做出如此利令智昏之舉。

  他就這般,在附近的海域中如同孤魂野鬼般潛伏了兩日。

  第三日,確認潛蛟號與黃龍號依舊未有回返的跡象後,他終於按捺不住,趁著夜色再度潛回了向陽島。

  靈脈自爆之後,島上的靈氣雖有一時的充裕,但終究成了無根之水,正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沈銳澤等人深知此地很快便會淪為絕靈之地,因此也並未耗費心力在此布設防禦陣法,僅僅是安排了數隊人手在島上略作巡視,大部分修士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各自的靈舟上吐納休整。

  這無疑為秦沐然提供了絕佳的便利。

  他輕易地避開了巡邏隊伍,憑藉著過往的記憶,穿過一片片荒蕪的廢墟,最終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山壁前—秦家密庫的入口正在其下。

  當日妖獸破島,情況危急萬分。

  他本想先席捲府庫再行遁逃,卻不料護島大陣剛一被破,便被四頭嗜血的二階妖獸死死盯上。

  那幾頭畜生仿佛認準了他一般,不顧周圍唾手可得的鍊氣修士,直勾勾地朝他撲來,逼得他不得不放棄,狼狽地啟動小須彌陣遁走。

  如今故地重遊,物是人非。

  秦沐然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識,探查了一番四周,發覺守衛確實稀少且薄弱。

  他冷笑一聲,直接以法力掀開上方的碎石泥土,露出了下方刻著繁複陣紋的金屬大門0

  熟練地打出數道法決,解開了守護陣法,潛身而入。

  密庫之內,光華依舊。

  他腰間的儲物袋光芒連閃,將一排排書架上的功法典籍、一箱箱珍稀的煉器靈材盡數收入其中。

  至於那些擺放丹藥、法器以及符籙的貨架,早已在圍島之戰中消耗一空,此刻空空如也,顯得格外刺眼。

  秦沐然也未多在意,取完這些東西後,便心滿意足地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密庫之時,意外發生了。

  「咦?這裡————白日裡還是一片廢墟,怎麼感覺像是被人動過————」一個疑惑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秦沐然面色一沉,剛一探頭,便與一隊巡邏至此的修士撞了個正著。

  為首的小隊長正是莫離摩下的一名水手長,鍊氣後期修為。

  他反應極快,見廢墟中鑽出一名氣息深不可測的陌生修士,雖驚駭於對方那築基期的靈壓,但還是下意識地反手甩出一枚特製的傳訊煙火。

  「找死!」

  秦沐然眼中厲色一閃,竟是連出手阻攔都懶得,道基震顫,神通法種【心心相印】悍然發動!

  一股無形的粉色波紋瞬間籠罩了這支十人小隊。

  那原本殺氣騰騰的小隊長,眼神瞬間變得迷離呆滯,手中的法器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仿佛看到了世間最親近之人,竟對著秦沐然露出了一臉痴傻的笑容。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怪不得我了————」秦沐然正欲痛下殺手,忽然,另一股築基修士級別的氣息,自島嶼另一側沖天而起!

  「秦道友,深夜造訪,何必如此匆忙?」

  一道赤紅色的遁光如流星墜地,瞬間攔在了他的去路上。

  火光散去,露出一名身著青衫、神色冷峻的中年修士,正是原本應該在破浪號上研讀典籍的沈銳澤!

  沈銳澤身為築基修士,靈覺遠超常人。

  方才秦沐然出手之時,島上那一絲突兀的靈氣波動雖微弱,卻沒能逃過他的感知。

  此刻見到這條「漏網之魚」,他心中也是又驚又喜。

  「向陽島靈脈自爆,連齊昭鳴那等蛟龍之軀都去了半條命,你竟還能活蹦亂跳?」

  沈銳澤手中托著一團翻滾不休的青色火焰,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沐然。

  「看來秦家果然有些門道。只不過,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了,沈某正好有些關於靈脈自爆的疑惑,想請教一二。」

  與此同時,海面之上,十餘艘靈舟已然收到了信號。

  警鐘長鳴,一道道靈光沖天而起,原本寂靜的海域瞬間沸騰,一張天羅地網正向著島嶼中心收緊。

  秦沐然見狀,心中大沉。

  他知曉今日已無善了可能,當下也不廢話,眼中粉芒暴漲,竟是故技重施,全力催動神通法種【心心相印】向沈銳澤襲去!

  沈銳澤在與其對視了一眼之後,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似有有一雙溫柔的手在撫摸他的神魂,讓他生出一股強烈的親近與臣服之意。

  「不好!是神魂秘術!」

  沈銳澤心中大駭,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但他畢竟是築基修士,且自身的神通法種【混元火】頗為不凡。

  危急關頭,丹田道基內的那枚【混元火】法種驟然爆發,一股熾熱無比的陽剛意念如火山噴發般橫掃識海,瞬間將那股侵入的陰柔之力焚燒殆盡!

  僅僅兩息,沈銳澤眼中的迷茫便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凜冽的殺機與後怕。

  兩息!對於築基修士的生死搏殺而言,足以死上一次!

  若非秦沐然一心想逃,剛才那一瞬,自己恐怕已經身首異處!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留下!」

  沈銳澤怒喝一聲,周身靈光大放。

  一面碧水寒玉盾盾呼嘯而出,護住周身要害。

  他深知對方神通詭異,不敢托大單挑,而是採取了最為穩妥的「纏」字訣。

  他身形如鬼魅般遊走,手中法決變幻,一道道法術飛出封鎖住秦沐然的所有退路,卻並不急於近身拼殺,只是死死拖住對方的腳步。

  「滾開!!」

  秦沐然左衝右突,法器符籙不要錢似的砸出,卻始終無法突破沈銳澤那如附骨之疽般的糾纏。

  不過片刻功夫,十餘艘靈舟已然壓頂而至。

  「聽我號令!所有鍊氣修士,結陣!遠程術法覆蓋!無需留手!」沈銳澤一聲令下。

  霎時間,數百名修士同時出手。

  火龍、冰槍、金劍、雷網————五顏六色的法術洪流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將秦沐然徹底淹沒。

  秦沐然雖然修為不俗,又有諸多寶物護身,但在沈銳澤的牽制下,還要面對數百人的圍攻,體內的法力如同決堤江水般瘋狂流逝。

  這一戰,從深夜一直持續到天光微曦。

  向陽島的海灘被染得血紅,在秦沐然困獸猶鬥中,付出了靈舟上近百名鍊氣修士傷亡的代價。

  但這代價是值得的一此時的秦沐然,早已披頭散髮,氣息奄奄,護身靈器已然無力護持己身,法力枯竭到了極點。

  「結束了。」

  一直游離在戰圈外尋找破綻的沈銳澤,終於等到了那一瞬的機會。

  他目光一凝,手中早已蓄勢待發的分光掠影劍化作一道驚鴻!

  「噗!」

  劍光一閃即逝,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一蓬滾燙的鮮血在空中爆開,秦沐然慘叫一聲,右臂齊肩而斷,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無力地墜入海中。

  「撈上來!要活的!」

  沈銳澤大袖一揮,兩名早就準備好的敢死之士立刻跳入海中,將重傷昏迷的秦沐然如死狗般拖上了靈舟甲板。

  沈銳澤神情冷漠,沒有絲毫大意。

  他先是粗暴地扯下秦沐然身上所有的儲物袋和佩飾,確認其再無任何反擊手段後,這才上前。

  只見他掌心燃起一團混元火,毫不留情地拍入秦沐然的小腹丹田。

  霸道的火勁瞬間沖入其經脈,不僅為其強行止血,更是如一條條火焰枷鎖般封死了他所有的法力流動,並日夜灼燒其氣海,令其時刻處於劇痛之中,無法凝聚神識。

  隨後,他又取出一套刻滿了禁靈符文的寒鐵鎖鏈,將秦沐然捆成了粽子。

  「騰出一艘靈舟,將此人單獨關押在底艙!所有鍊氣期修士不得靠近半步!」

  沈銳澤環視四周,嚴厲下令,「以此人神通秘法之詭異,稍有不慎便會著道。從此刻起,直至舟主歸來,由我親自看守!」

  就在沈銳澤生擒秦沐然的三日之後,遠方海域的一處荒蕪礁島旁。

  海浪滔天,殺氣盈野。

  潛蛟號與黃龍號一前一後,徹底封死了所有的生路,將那頭已成強弩之末的鬼蛟齊昭鳴,逼入了最後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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