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留下
而此刻另一邊緬邦，孟波河谷深處，昂山將軍的指揮部。
竹樓外雨幕如簾，昂山坐在藤椅上，面前跪著一名通訊兵，渾身濕透，渾身發抖。
「再說一遍。吳奈溫呢？」
昂山聲音不高，但竹樓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通訊兵緊張地說：「將軍……吳奈溫大人，被夏國武道局的人帶走了。就在東線山谷，顧長空先到，後來又來了一個人。那個人把吳奈溫大人的修為給封禁了，人已經被押回廣省省局。」
「什麼！是誰？居然還能封禁吳奈溫的修為？」
通訊兵咽了口唾沫，額頭幾乎貼地：「將軍，情報上……沒寫清楚那個人是誰。只知道是夏國那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竹樓里靜了一瞬。
「十七八歲？」
通訊兵不敢接話。
昂山靠回椅背，閉上眼。竹樓外的雨聲灌進來，噼里啪啦砸在竹葉上。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牆上那張邊境地圖。
「傳令下去，二十位宗師，全部撤回緬邦境內。不得停留，不得接戰。」
副官抬頭，喉結動了動：「將軍，那梁家那邊……」
昂山擺了擺手，語氣沉下去：「梁家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了。給梁萬山回消息，吳奈溫被夏國邊境武道局帶走，二十位宗師已撤回。讓他自己想辦法。」
副官躬身：「是。」
昂山重新坐回藤椅，看著竹樓外的雨，忽然笑了一下。
「十七八歲就能打敗並生擒吳奈溫……夏國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人物？」
昂山鑽進一輛墨綠色吉普車，車門砰地關上，車子碾過泥濘的營地道路，快速朝南邊緬邦國防總部駛去。
翌日莞城，梁家老宅。
大廳里梁萬山坐在主位。梁德昭站在一旁，梁德盛、梁德榮分坐兩側。
一名族人快步穿過庭院，在廳門口跪下。
「老爺子！緬邦那邊回消息了。」
「說。」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這名族人抬頭，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雨：「昂山將軍傳話——吳奈溫被夏國邊境武道局的人帶走了。二十位宗師，全部撤回緬邦。」
梁德昭猛地往前一步：「什麼叫做被帶走了？」
族人聲音發顫：「說是……吳奈溫大人去了邊境東線，與夏國的人交手，被人封禁了丹田，當場生擒。昂山將軍已經去向緬邦國防部匯報了。二十位宗師已經全部撤回緬邦。」
大廳里死寂一片。
梁德盛手裡的茶杯歪了一下，茶水灑在褲腿上，他都沒察覺。
梁德榮張了張嘴：「吳奈溫可是宗師之上啊……居然會被封了丹田？被誰？」
族人低下頭：「說是……夏國這邊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聽到這裡梁萬山的手指在抖。
「十七八歲。」他重複了幾遍這四個字，「十七八歲……跟那個殺千刀的林辰一樣大。」
「啪！」
梁德昭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壺跳起來，翻倒在地。
「爸！那個人肯定就是林辰，連吳奈溫都擋不住他，我們梁家拿什麼去擋？！」
梁萬山枯瘦的手指摳著扶手。他沒看兒子，盯著大廳地面上碎裂的瓷片，呼吸粗重。
「德昭。」
梁德昭抬頭。
「永昌……後事辦好了嗎？」
梁德昭臉色驟變，嘴唇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我問你後事辦了沒有！」梁萬山猛地轉頭，渾濁的老眼赤紅。
梁德昭低下頭，：「沒辦。您之前說等吳奈溫來了再說，棺木一直停在偏廳。周桂芬守著，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三天前，梁永昌死在偏廳那張床上。禁制發作到第三天，劉醫生的鎮靜劑已經徹底失效，他疼得掙斷了三根皮帶，最後是活活疼死的。
「爸！」梁德昭終於忍不住了，聲嘶力竭，
「永昌都死了三天了！棺木停在偏廳，連個靈堂都沒設！您現在還想著怎麼跟林辰談？他殺了您孫子！」
梁萬山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枯瘦的手指在袖口裡抖個不停。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像是老了十歲。
「德昭，給趙黑虎打電話。」
梁德昭猛地抬頭：「爸！永昌都死了！還打什麼電話？！跟他拼了！」
「拼？」梁萬山轉過頭，盯著他，「你拿什麼拼？梁九死了，吳奈溫被活捉了，昂山撤了。你告訴我，你拿什麼拼？」
梁德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萬山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手機，翻到趙黑虎的號碼，按下撥號鍵，打開免提。
響了三聲。
「梁老爺子？」趙黑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梁萬山攥著手機，聲音沙啞：「趙黑虎，幫我給林辰帶句話。」
「你說吧。」
「他想要的東西……我梁家認了。讓他定個時間，派人來取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梁老爺子，這話您說得太晚了。」趙黑虎的聲音慢悠悠的，「林先生昨天剛從邊境回來。吳奈溫的事，您應該也聽說了。」
梁萬山喉頭一梗。
「不過……」趙黑虎頓了一下，「林先生說了，他會親自來莞城。」
「什麼時候？」
「今晚。」
電話被趙黑虎掛斷。
梁萬山攥著手機站在廳門口，庭院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他灰白的頭髮散亂。
他轉過身，看著大廳里所有人。
「今晚，林辰會來梁家。」
梁萬山走回主位，癱坐了下去。
「德昭。」
「去，把家裡所有人叫到正廳來。旁系的、外院的、連偏廳守靈的都給我叫來。一個都不許漏。」
梁德昭愣了一下：「爸，您這是……」
「快去。」梁萬山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梁德昭快步出了正廳，穿過迴廊，一路喊人。不多時，正廳里陸陸續續站滿了人。連廚房管事和保潔僕人都到了。八十多口人擠在廳里，面面相覷，沒人敢先開口。
梁萬山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身子晃了一下，梁德榮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開。他走到正廳中央，目光從在場每一個梁家人臉上掃過。
「都聽著。」
廳里廳外瞬間安靜。
「吳奈溫被夏國武道局活捉了。昂山將軍的二十位宗師，全部撤回了緬邦。」梁萬山每個字都說得極慢，「梁家請的外援，來不了了。」
底下響起一片壓低的吸氣聲。幾個年輕子弟臉色煞白，有人下意識往門口擠了兩步，被旁邊年長的族人拽了回來。
梁萬山垂下眼皮，沉默了兩秒。
「這件事，是我梁萬山的錯。」
幾個旁系的族老抬起頭，臉上露出意外。梁萬山自從執掌梁家五十多年，從來沒有認過錯。
「我信了昂山，請了吳奈溫，現在把整個梁家搭了進去。永昌沒保住，連梁九也死了。」
「現在林辰今晚要來梁家。他要什麼。我都認。」
梁德昭拳頭攥得咯吱響：「爸！您認什麼認！永昌都已經死了！」
「你給我閉嘴。」梁萬山轉頭瞪著梁德昭，「永昌是死了。上次你帶著梁九去找他麻煩，你覺得林辰會放過我們嗎？這筆帳就算在我頭上。梁家八十多口人不能全折在這裡。」
他掃了一眼廳里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都走。今晚之前，所有人離開梁家。」
人群一陣騷動。一個旁系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老爺子，咱們往哪走？林辰萬一追…………」
「他追你們做什麼？」梁萬山打斷他，「你們分散跑了，他犯不著一個個去追。德昭，帶著他們走吧！」
梁德昭站在原地沒動。
「我讓你去！」梁萬山的音調拔高。
梁德昭咬了咬牙，轉身準備帶著族人離去。
廳里的人開始動了，有人往偏廳涌，有人往正門方向張望，幾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哭出了聲。
梁德盛擠到梁萬山身邊，壓低聲音：「爸，那您呢？」
「我留下。」梁萬山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他要談，就跟我談。你們走了，他未必會殺我。殺我一個七十多的老頭子，對他沒什麼意義。」
竹樓外雨幕如簾，昂山坐在藤椅上，面前跪著一名通訊兵，渾身濕透，渾身發抖。
「再說一遍。吳奈溫呢？」
昂山聲音不高，但竹樓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通訊兵緊張地說：「將軍……吳奈溫大人，被夏國武道局的人帶走了。就在東線山谷，顧長空先到，後來又來了一個人。那個人把吳奈溫大人的修為給封禁了，人已經被押回廣省省局。」
「什麼！是誰？居然還能封禁吳奈溫的修為？」
通訊兵咽了口唾沫，額頭幾乎貼地：「將軍，情報上……沒寫清楚那個人是誰。只知道是夏國那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竹樓里靜了一瞬。
「十七八歲？」
通訊兵不敢接話。
昂山靠回椅背，閉上眼。竹樓外的雨聲灌進來，噼里啪啦砸在竹葉上。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牆上那張邊境地圖。
「傳令下去，二十位宗師，全部撤回緬邦境內。不得停留，不得接戰。」
副官抬頭，喉結動了動：「將軍，那梁家那邊……」
昂山擺了擺手，語氣沉下去：「梁家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了。給梁萬山回消息，吳奈溫被夏國邊境武道局帶走，二十位宗師已撤回。讓他自己想辦法。」
副官躬身：「是。」
昂山重新坐回藤椅，看著竹樓外的雨，忽然笑了一下。
「十七八歲就能打敗並生擒吳奈溫……夏國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人物？」
昂山鑽進一輛墨綠色吉普車，車門砰地關上，車子碾過泥濘的營地道路，快速朝南邊緬邦國防總部駛去。
翌日莞城，梁家老宅。
大廳里梁萬山坐在主位。梁德昭站在一旁，梁德盛、梁德榮分坐兩側。
一名族人快步穿過庭院，在廳門口跪下。
「老爺子！緬邦那邊回消息了。」
「說。」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這名族人抬頭，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雨：「昂山將軍傳話——吳奈溫被夏國邊境武道局的人帶走了。二十位宗師，全部撤回緬邦。」
梁德昭猛地往前一步：「什麼叫做被帶走了？」
族人聲音發顫：「說是……吳奈溫大人去了邊境東線，與夏國的人交手，被人封禁了丹田，當場生擒。昂山將軍已經去向緬邦國防部匯報了。二十位宗師已經全部撤回緬邦。」
大廳里死寂一片。
梁德盛手裡的茶杯歪了一下，茶水灑在褲腿上，他都沒察覺。
梁德榮張了張嘴：「吳奈溫可是宗師之上啊……居然會被封了丹田？被誰？」
族人低下頭：「說是……夏國這邊的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
聽到這裡梁萬山的手指在抖。
「十七八歲。」他重複了幾遍這四個字，「十七八歲……跟那個殺千刀的林辰一樣大。」
「啪！」
梁德昭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壺跳起來，翻倒在地。
「爸！那個人肯定就是林辰，連吳奈溫都擋不住他，我們梁家拿什麼去擋？！」
梁萬山枯瘦的手指摳著扶手。他沒看兒子，盯著大廳地面上碎裂的瓷片，呼吸粗重。
「德昭。」
梁德昭抬頭。
「永昌……後事辦好了嗎？」
梁德昭臉色驟變，嘴唇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我問你後事辦了沒有！」梁萬山猛地轉頭，渾濁的老眼赤紅。
梁德昭低下頭，：「沒辦。您之前說等吳奈溫來了再說，棺木一直停在偏廳。周桂芬守著，已經三天沒合眼了。」
三天前，梁永昌死在偏廳那張床上。禁制發作到第三天，劉醫生的鎮靜劑已經徹底失效，他疼得掙斷了三根皮帶，最後是活活疼死的。
「爸！」梁德昭終於忍不住了，聲嘶力竭，
「永昌都死了三天了！棺木停在偏廳，連個靈堂都沒設！您現在還想著怎麼跟林辰談？他殺了您孫子！」
梁萬山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枯瘦的手指在袖口裡抖個不停。
良久，他睜開眼，聲音像是老了十歲。
「德昭，給趙黑虎打電話。」
梁德昭猛地抬頭：「爸！永昌都死了！還打什麼電話？！跟他拼了！」
「拼？」梁萬山轉過頭，盯著他，「你拿什麼拼？梁九死了，吳奈溫被活捉了，昂山撤了。你告訴我，你拿什麼拼？」
梁德昭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梁萬山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手機，翻到趙黑虎的號碼，按下撥號鍵，打開免提。
響了三聲。
「梁老爺子？」趙黑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梁萬山攥著手機，聲音沙啞：「趙黑虎，幫我給林辰帶句話。」
「你說吧。」
「他想要的東西……我梁家認了。讓他定個時間，派人來取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梁老爺子，這話您說得太晚了。」趙黑虎的聲音慢悠悠的，「林先生昨天剛從邊境回來。吳奈溫的事，您應該也聽說了。」
梁萬山喉頭一梗。
「不過……」趙黑虎頓了一下，「林先生說了，他會親自來莞城。」
「什麼時候？」
「今晚。」
電話被趙黑虎掛斷。
梁萬山攥著手機站在廳門口，庭院裡的穿堂風灌進來，吹得他灰白的頭髮散亂。
他轉過身，看著大廳里所有人。
「今晚，林辰會來梁家。」
梁萬山走回主位，癱坐了下去。
「德昭。」
「去，把家裡所有人叫到正廳來。旁系的、外院的、連偏廳守靈的都給我叫來。一個都不許漏。」
梁德昭愣了一下：「爸，您這是……」
「快去。」梁萬山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梁德昭快步出了正廳，穿過迴廊，一路喊人。不多時，正廳里陸陸續續站滿了人。連廚房管事和保潔僕人都到了。八十多口人擠在廳里，面面相覷，沒人敢先開口。
梁萬山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身子晃了一下，梁德榮伸手去扶，被他一把甩開。他走到正廳中央，目光從在場每一個梁家人臉上掃過。
「都聽著。」
廳里廳外瞬間安靜。
「吳奈溫被夏國武道局活捉了。昂山將軍的二十位宗師，全部撤回了緬邦。」梁萬山每個字都說得極慢，「梁家請的外援，來不了了。」
底下響起一片壓低的吸氣聲。幾個年輕子弟臉色煞白，有人下意識往門口擠了兩步，被旁邊年長的族人拽了回來。
梁萬山垂下眼皮，沉默了兩秒。
「這件事，是我梁萬山的錯。」
幾個旁系的族老抬起頭，臉上露出意外。梁萬山自從執掌梁家五十多年，從來沒有認過錯。
「我信了昂山，請了吳奈溫，現在把整個梁家搭了進去。永昌沒保住，連梁九也死了。」
「現在林辰今晚要來梁家。他要什麼。我都認。」
梁德昭拳頭攥得咯吱響：「爸！您認什麼認！永昌都已經死了！」
「你給我閉嘴。」梁萬山轉頭瞪著梁德昭，「永昌是死了。上次你帶著梁九去找他麻煩，你覺得林辰會放過我們嗎？這筆帳就算在我頭上。梁家八十多口人不能全折在這裡。」
他掃了一眼廳里所有人，聲音陡然拔高：「都走。今晚之前，所有人離開梁家。」
人群一陣騷動。一個旁系中年男人忍不住開口：「老爺子，咱們往哪走？林辰萬一追…………」
「他追你們做什麼？」梁萬山打斷他，「你們分散跑了，他犯不著一個個去追。德昭，帶著他們走吧！」
梁德昭站在原地沒動。
「我讓你去！」梁萬山的音調拔高。
梁德昭咬了咬牙，轉身準備帶著族人離去。
廳里的人開始動了，有人往偏廳涌，有人往正門方向張望，幾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哭出了聲。
梁德盛擠到梁萬山身邊，壓低聲音：「爸，那您呢？」
「我留下。」梁萬山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他要談，就跟我談。你們走了，他未必會殺我。殺我一個七十多的老頭子，對他沒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