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不聽話的下界
第二天葉塵照常送外賣，照常接小萱放學，照常在老街吃飯睡覺。
天監還掛在天上，每天轉來轉去的掃描。葉塵沒再管它，反正林小北這幾天都在老街陣法裡面修煉，外面的東西看不到他。
倒是城裡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了。
修煉者協會的檢測點從原來的三個變成了八個，幾乎每個區都有一個。每天排隊檢測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檢測出靈根之後高興得跟中了彩票一樣。
葉塵送外賣的時候經常路過那些檢測點，看著那些興奮的年輕人，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覺醒就覺醒吧，反正有葉天行的協會管著，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
第四天，上午十點。
葉塵剛送完一單早餐，停在路邊等新訂單。
手機還沒響，天上先來東西了。
一道金光，從天監的方向射下來。
速度極快，比流星還快。從大氣層外到江城上空，前後不到兩秒鐘。
然後那道金光停住了，懸浮在江城正上方大概兩千米的位置。
金光散去，露出裡面的人。
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金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頭髮用一根金簪束著。長得很好看，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更像是畫裡走出來的。
但他身上的氣息，讓整個江城的修煉者都變了臉色。
半神。
介於仙帝和真神之間的境界。
這種級別的存在，在地球上從來沒有出現過。
——
城東檢測點。
沈萬山正在給一個大學生做靈力檢測，突然渾身一僵。
手裡的靈石啪的一聲掉在桌上，碎成了兩半。
"這……"
他猛的站起來，仰頭看向天空。
看不到任何東西，但那股威壓清清楚楚的壓在他身上，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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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期巔峰的修為，在這股氣息面前跟螞蟻沒什麼區別。
沈萬山哆嗦著掏出手機，撥給葉天行。
"會長！天上……天上來了個怪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感覺到了。"葉天行的聲音很沉，"你待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過來。"
"會長，這個氣息……到底是什麼級別的？"
"半神。"
沈萬山的臉徹底白了。
——
高空中。
那個金白長袍的年輕人俯瞰著江城，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叫玄清，天道殿外使，負責巡視下界。
在神界，他這種級別的只能算中層。但在下界，他就是天。
"靈氣濃度確實在上升。"玄清自言自語，"七條靈脈全部解封……有意思，是誰幹的？"
他的神識展開，覆蓋了整個江城。
一百多萬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修煉者很少，最高的也就化神期，不值一提。
但有一個地方，他的神識穿不進去。
城東，老街。
一層陣法把整條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他的神識碰上去就像碰到了一面牆，滑開了。
玄清的眉頭微微一挑。
"下界的陣法，能擋住我的神識？"
他來了興趣。
天監的報告裡提到過，混沌體的氣息最後消失在這個區域。而且有高階修士干擾過天監的運行。
"就在這裡面。"
玄清身形一動，直接從兩千米高空落了下來，停在老街上方一百米的位置。
他沒有隱藏氣息。
半神級的威壓全面釋放，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整條街上面。
老街裡面，周芸正在便利店裡整理貨架，突然覺得頭頂沉甸甸的，像是要下暴雨了。
她走到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晴天，沒有雲。
"奇怪。"
小萱從裡面跑出來："媽媽，我覺得頭好重。"
周芸摸了摸女兒的頭："可能要變天了吧，進去喝點水。"
她不知道的是，葉塵布的陣法已經幫她們擋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威壓。剩下那一點點漏進來的，對普通人來說也就是"覺得有點悶"的程度。
——
葉塵這時候在哪呢？
在三條街外的一家麵館里，吃牛肉麵。
他當然感覺到了。
從那道金光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半神級，天道殿的人，來找混沌體的。
跟他預想的一樣。
天監發現了異常，神界就會派人來。先是監視，然後是跑腿的。
葉塵不緊不慢的吃著面，把湯都喝完了，然後擦了擦嘴，站起來結帳。
"老闆，多少錢？"
"十五。"
葉塵掃了碼，走出麵館，騎上電動車。
往老街的方向騎。
不急，但也不能讓那傢伙在老街上面待太久。萬一他手賤動了陣法，雖然打不破，但動靜太大會嚇著周芸她們。
——
老街上空。
玄清已經研究那層陣法好一會兒了。
他試了幾種方法，都穿不進去。這讓他有些惱火。
"一個下界的陣法，居然讓本使無可奈何？"
他決定不客氣了。
右手抬起，金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丈長的金色巨劍。
"既然穿不透，那就劈開。"
金色巨劍高高舉起，對準老街的陣法就要劈下去。
"我勸你別。"
一個聲音從下面傳來。
很平淡，很隨意。
玄清低頭一看。
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裝的年輕人，騎著一輛電動車，停在了老街巷口。他摘下頭盔，仰頭看著玄清，表情很平靜。
就像在看一個爬到樹上下不來的小孩。
"你是何人？"玄清皺眉。
"住這兒的。"葉塵指了指老街，"你舉著那麼大一把劍要砍我家，我當然得說兩句。"
玄清仔細看了看他。
看不透。
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氣息完全是普通人的水平。但他站在半神威壓的正下方，連頭髮絲都沒動一下。
"你……是修煉者？"玄清的語氣變得謹慎了一些。
"我是送外賣的。"葉塵說，"你是誰？從天上掉下來的？"
"本使乃神界天道殿外使玄清。"玄清的聲音帶上了威嚴，"奉天道殿之命，巡視下界，搜尋混沌體。你若是此地之人，應當知道混沌體在何處。交出來，本使可以既往不咎。"
葉塵聽完，想了想。
"混沌體是什麼？能吃嗎？"
"……"
玄清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戲弄本使？"
"沒有啊。"葉塵一臉無辜，"我真不知道什麼混沌體。你看我這樣，像是認識什麼混沌體的人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外賣服。
玄清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失去了耐心。
"不知道也無妨。本使自己找。"
金色巨劍再次舉起，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朝老街的陣法劈了下去。
一劍下去，金光萬丈，半個江城的人都看到了天上那道金色的光芒。
但是——
劍落在陣法上面，就像落在了棉花上。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任何反應。
陣法紋絲不動。
玄清的臉色變了。
他是半神。這一劍的力量，足以劈開一座山。但這層陣法，連個波紋都沒有。
"怎麼可能？！"
"跟你說了別砍。"葉塵在下面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砍不動的。"
玄清猛的轉頭看向葉塵，眼睛裡帶上了一絲殺意。
"是你布的陣法？"
"是啊。"葉塵點頭，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玄清的聲音提高了，"下界怎麼可能有人布出連半神都破不了的陣法？！"
葉塵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但不知道為什麼，玄清看到那個笑容的時候，後背一涼。
"我說了，我是送外賣的。"
"你不信，那我證明給你看。"
葉塵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天上輕輕一彈。
就那麼一彈。
像彈掉手指上的一粒灰塵。
但玄清手裡那柄三丈長的金色巨劍，瞬間碎了。
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的碎裂，化成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中。
前後不到一秒鐘。
玄清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但手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
"下來說話。"葉塵收回手，語氣平平淡淡的，"飄在天上像什麼樣子。"
——
三分鐘後。
老街旁邊的小巷子裡。
玄清站在葉塵面前，已經收斂了所有的金光和威壓。他的臉色很白，看葉塵的眼神裡帶著深深的忌憚。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葉塵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可以。"
"你們神界，為什麼要找混沌體？"
玄清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葉塵的眼神，還是老實回答了。
"混沌體是上古禁忌之體，蘊含開天闢地的力量。天道殿有規定，一旦在下界發現混沌體，必須帶回神界封印。因為混沌體一旦成長起來，可能會……"
"會什麼？"
"會威脅到神界的秩序。"
葉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因為一個孩子將來可能會變強，你們現在就要把他抓走封印？"
玄清低下頭，沒說話。
"回去告訴你們天道殿的人。"葉塵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玄清的腦子裡。
"混沌體是我的學生。"
"他哪都不去。"
"誰要是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玄清用力點頭："我……我記住了。"
"還有。"葉塵補了一句，"以後來地球，先打個招呼。別動不動就在人家城市上面飄著放威壓，嚇著普通人了。"
"是是是。"
"行了，走吧。"
玄清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葉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
"想問什麼就問。"葉塵說。
"前輩……到底是什麼境界？"
葉塵想了想，說："比你高。"
"……"
玄清不敢再問了，化作一道白光衝上天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大氣層之外。
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
葉塵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會兒。
然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十點四十了，還有兩單沒送。
他嘆了口氣，戴上頭盔，騎著電動車走了。
——
當天下午，林小北放學回來。
"師父！今天學校里好多人在討論上午天上那道金光！有人拍到了，發到網上了！"
葉塵正在吃蘋果，頭也沒抬："哦，說什麼？"
"有人說是流星，有人說是軍事演習，還有人說是外星人。"林小北興奮的說，"但是修煉者論壇上有人說，那是一個超強的修煉者在江城上空出現了！"
"嗯。"
"師父，那個人是誰啊？"
"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葉塵咬了一口蘋果，"已經走了，別管了。"
"哦。"林小北雖然好奇，但師父說別管，他就不管了。
葉塵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不知道，剛才那個半神就是沖他來的。
神界要抓他。
因為他是混沌體。
葉塵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心裡在想一件事。
玄清走了，但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
一個半神跑腿的被兩根手指彈走了，天道殿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
而且葉塵注意到一個細節——玄清說的是"天道殿有規定"。
規定。
不是某個人的命令，是規定。
這說明神界對混沌體的態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直以來的政策。他們一直在監視下界，一旦發現混沌體就要抓走封印。
為什麼？
僅僅是因為混沌體"可能威脅神界秩序"？
葉塵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十萬年前他在萬界遊歷的時候，也聽說過混沌體的傳說。但那時候他沒太在意，因為跟他沒關係。
現在跟他有關係了。
林小北是他的學生。
誰都別想動。
——
當天深夜。
神界，天道殿。
玄清跪在大殿中央，把地球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匯報了。
大殿上方，坐著三個人。
正中間那個白袍身影，正是天道殿的殿主，真神級別的存在。
左邊坐著一個黑袍老者，右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都是真神。
三個真神，聽完了玄清的匯報，沉默了很久。
"兩根手指碎了你的全力一擊？"白袍殿主開口了。
"是。"玄清的頭壓得更低了，"屬下無能。"
"不是你無能。"白袍殿主說，"是那個人太強了。"
"兩根手指碎半神全力一擊……"黑袍老者摸了摸鬍子，"這個實力，至少是仙帝巔峰。甚至可能……"
他沒說下去。
紅衣女子接過話："一個下界，怎麼會有仙帝巔峰的存在？而且還布了連半神都破不了的陣法？"
"更重要的是。"白袍殿主站起來，走到大殿的窗前，"他說混沌體是他的學生。"
"一個仙帝巔峰的存在，收了一個混沌體當學生。"
"這意味著什麼？"
大殿裡安靜了幾秒。
黑袍老者說："意味著那個混沌體，會成長得很快。"
"如果不儘早處理……"紅衣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急什麼。"白袍殿主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半年之後，靈氣潮汐會撕開位面壁障。到時候，我們可以直接降臨那個下界。"
"一個仙帝巔峰而已。"
"三個真神一起去，他還能翻天不成？"
——
老街，倉庫二樓。
葉塵躺在床上，橘貓趴在他腳邊。
他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三個？"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又閉上眼睛。
橘貓耳朵動了動，喵了一聲，繼續睡了。
天監還掛在天上，每天轉來轉去的掃描。葉塵沒再管它，反正林小北這幾天都在老街陣法裡面修煉，外面的東西看不到他。
倒是城裡的變化越來越明顯了。
修煉者協會的檢測點從原來的三個變成了八個，幾乎每個區都有一個。每天排隊檢測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檢測出靈根之後高興得跟中了彩票一樣。
葉塵送外賣的時候經常路過那些檢測點，看著那些興奮的年輕人，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覺醒就覺醒吧，反正有葉天行的協會管著，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
第四天，上午十點。
葉塵剛送完一單早餐，停在路邊等新訂單。
手機還沒響，天上先來東西了。
一道金光，從天監的方向射下來。
速度極快，比流星還快。從大氣層外到江城上空，前後不到兩秒鐘。
然後那道金光停住了，懸浮在江城正上方大概兩千米的位置。
金光散去，露出裡面的人。
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金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頭髮用一根金簪束著。長得很好看，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更像是畫裡走出來的。
但他身上的氣息，讓整個江城的修煉者都變了臉色。
半神。
介於仙帝和真神之間的境界。
這種級別的存在，在地球上從來沒有出現過。
——
城東檢測點。
沈萬山正在給一個大學生做靈力檢測，突然渾身一僵。
手裡的靈石啪的一聲掉在桌上，碎成了兩半。
"這……"
他猛的站起來，仰頭看向天空。
看不到任何東西，但那股威壓清清楚楚的壓在他身上，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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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期巔峰的修為，在這股氣息面前跟螞蟻沒什麼區別。
沈萬山哆嗦著掏出手機，撥給葉天行。
"會長！天上……天上來了個怪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我感覺到了。"葉天行的聲音很沉，"你待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過來。"
"會長，這個氣息……到底是什麼級別的？"
"半神。"
沈萬山的臉徹底白了。
——
高空中。
那個金白長袍的年輕人俯瞰著江城，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叫玄清，天道殿外使，負責巡視下界。
在神界，他這種級別的只能算中層。但在下界，他就是天。
"靈氣濃度確實在上升。"玄清自言自語，"七條靈脈全部解封……有意思，是誰幹的？"
他的神識展開，覆蓋了整個江城。
一百多萬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修煉者很少，最高的也就化神期，不值一提。
但有一個地方，他的神識穿不進去。
城東，老街。
一層陣法把整條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他的神識碰上去就像碰到了一面牆，滑開了。
玄清的眉頭微微一挑。
"下界的陣法，能擋住我的神識？"
他來了興趣。
天監的報告裡提到過，混沌體的氣息最後消失在這個區域。而且有高階修士干擾過天監的運行。
"就在這裡面。"
玄清身形一動，直接從兩千米高空落了下來，停在老街上方一百米的位置。
他沒有隱藏氣息。
半神級的威壓全面釋放，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整條街上面。
老街裡面，周芸正在便利店裡整理貨架，突然覺得頭頂沉甸甸的，像是要下暴雨了。
她走到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晴天，沒有雲。
"奇怪。"
小萱從裡面跑出來："媽媽，我覺得頭好重。"
周芸摸了摸女兒的頭："可能要變天了吧，進去喝點水。"
她不知道的是，葉塵布的陣法已經幫她們擋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威壓。剩下那一點點漏進來的，對普通人來說也就是"覺得有點悶"的程度。
——
葉塵這時候在哪呢？
在三條街外的一家麵館里，吃牛肉麵。
他當然感覺到了。
從那道金光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半神級，天道殿的人，來找混沌體的。
跟他預想的一樣。
天監發現了異常，神界就會派人來。先是監視，然後是跑腿的。
葉塵不緊不慢的吃著面，把湯都喝完了，然後擦了擦嘴，站起來結帳。
"老闆，多少錢？"
"十五。"
葉塵掃了碼，走出麵館，騎上電動車。
往老街的方向騎。
不急，但也不能讓那傢伙在老街上面待太久。萬一他手賤動了陣法，雖然打不破，但動靜太大會嚇著周芸她們。
——
老街上空。
玄清已經研究那層陣法好一會兒了。
他試了幾種方法，都穿不進去。這讓他有些惱火。
"一個下界的陣法，居然讓本使無可奈何？"
他決定不客氣了。
右手抬起，金色的靈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三丈長的金色巨劍。
"既然穿不透，那就劈開。"
金色巨劍高高舉起，對準老街的陣法就要劈下去。
"我勸你別。"
一個聲音從下面傳來。
很平淡，很隨意。
玄清低頭一看。
一個穿著外賣騎手服裝的年輕人，騎著一輛電動車，停在了老街巷口。他摘下頭盔，仰頭看著玄清，表情很平靜。
就像在看一個爬到樹上下不來的小孩。
"你是何人？"玄清皺眉。
"住這兒的。"葉塵指了指老街，"你舉著那麼大一把劍要砍我家，我當然得說兩句。"
玄清仔細看了看他。
看不透。
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氣息完全是普通人的水平。但他站在半神威壓的正下方，連頭髮絲都沒動一下。
"你……是修煉者？"玄清的語氣變得謹慎了一些。
"我是送外賣的。"葉塵說，"你是誰？從天上掉下來的？"
"本使乃神界天道殿外使玄清。"玄清的聲音帶上了威嚴，"奉天道殿之命，巡視下界，搜尋混沌體。你若是此地之人，應當知道混沌體在何處。交出來，本使可以既往不咎。"
葉塵聽完，想了想。
"混沌體是什麼？能吃嗎？"
"……"
玄清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在戲弄本使？"
"沒有啊。"葉塵一臉無辜，"我真不知道什麼混沌體。你看我這樣，像是認識什麼混沌體的人嗎？"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外賣服。
玄清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他失去了耐心。
"不知道也無妨。本使自己找。"
金色巨劍再次舉起，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朝老街的陣法劈了下去。
一劍下去，金光萬丈，半個江城的人都看到了天上那道金色的光芒。
但是——
劍落在陣法上面，就像落在了棉花上。
沒有聲音，沒有震動，沒有任何反應。
陣法紋絲不動。
玄清的臉色變了。
他是半神。這一劍的力量，足以劈開一座山。但這層陣法，連個波紋都沒有。
"怎麼可能？！"
"跟你說了別砍。"葉塵在下面說，語氣還是那麼平淡，"砍不動的。"
玄清猛的轉頭看向葉塵，眼睛裡帶上了一絲殺意。
"是你布的陣法？"
"是啊。"葉塵點頭，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玄清的聲音提高了，"下界怎麼可能有人布出連半神都破不了的陣法？！"
葉塵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但不知道為什麼，玄清看到那個笑容的時候，後背一涼。
"我說了，我是送外賣的。"
"你不信，那我證明給你看。"
葉塵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天上輕輕一彈。
就那麼一彈。
像彈掉手指上的一粒灰塵。
但玄清手裡那柄三丈長的金色巨劍，瞬間碎了。
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的碎裂，化成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中。
前後不到一秒鐘。
玄清整個人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但手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
"下來說話。"葉塵收回手，語氣平平淡淡的，"飄在天上像什麼樣子。"
——
三分鐘後。
老街旁邊的小巷子裡。
玄清站在葉塵面前，已經收斂了所有的金光和威壓。他的臉色很白，看葉塵的眼神裡帶著深深的忌憚。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葉塵靠在牆上，雙手抱胸。
"……可以。"
"你們神界，為什麼要找混沌體？"
玄清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葉塵的眼神，還是老實回答了。
"混沌體是上古禁忌之體，蘊含開天闢地的力量。天道殿有規定，一旦在下界發現混沌體，必須帶回神界封印。因為混沌體一旦成長起來，可能會……"
"會什麼？"
"會威脅到神界的秩序。"
葉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因為一個孩子將來可能會變強，你們現在就要把他抓走封印？"
玄清低下頭，沒說話。
"回去告訴你們天道殿的人。"葉塵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玄清的腦子裡。
"混沌體是我的學生。"
"他哪都不去。"
"誰要是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玄清用力點頭："我……我記住了。"
"還有。"葉塵補了一句，"以後來地球，先打個招呼。別動不動就在人家城市上面飄著放威壓，嚇著普通人了。"
"是是是。"
"行了，走吧。"
玄清如蒙大赦，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葉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
"想問什麼就問。"葉塵說。
"前輩……到底是什麼境界？"
葉塵想了想，說："比你高。"
"……"
玄清不敢再問了，化作一道白光衝上天空，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大氣層之外。
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
葉塵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站了一會兒。
然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十點四十了，還有兩單沒送。
他嘆了口氣，戴上頭盔，騎著電動車走了。
——
當天下午，林小北放學回來。
"師父！今天學校里好多人在討論上午天上那道金光！有人拍到了，發到網上了！"
葉塵正在吃蘋果，頭也沒抬："哦，說什麼？"
"有人說是流星，有人說是軍事演習，還有人說是外星人。"林小北興奮的說，"但是修煉者論壇上有人說，那是一個超強的修煉者在江城上空出現了！"
"嗯。"
"師父，那個人是誰啊？"
"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葉塵咬了一口蘋果，"已經走了，別管了。"
"哦。"林小北雖然好奇，但師父說別管，他就不管了。
葉塵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不知道，剛才那個半神就是沖他來的。
神界要抓他。
因為他是混沌體。
葉塵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心裡在想一件事。
玄清走了，但事情不會就這麼結束。
一個半神跑腿的被兩根手指彈走了，天道殿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
而且葉塵注意到一個細節——玄清說的是"天道殿有規定"。
規定。
不是某個人的命令，是規定。
這說明神界對混沌體的態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直以來的政策。他們一直在監視下界，一旦發現混沌體就要抓走封印。
為什麼？
僅僅是因為混沌體"可能威脅神界秩序"？
葉塵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十萬年前他在萬界遊歷的時候，也聽說過混沌體的傳說。但那時候他沒太在意，因為跟他沒關係。
現在跟他有關係了。
林小北是他的學生。
誰都別想動。
——
當天深夜。
神界，天道殿。
玄清跪在大殿中央，把地球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匯報了。
大殿上方，坐著三個人。
正中間那個白袍身影，正是天道殿的殿主，真神級別的存在。
左邊坐著一個黑袍老者，右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都是真神。
三個真神，聽完了玄清的匯報，沉默了很久。
"兩根手指碎了你的全力一擊？"白袍殿主開口了。
"是。"玄清的頭壓得更低了，"屬下無能。"
"不是你無能。"白袍殿主說，"是那個人太強了。"
"兩根手指碎半神全力一擊……"黑袍老者摸了摸鬍子，"這個實力，至少是仙帝巔峰。甚至可能……"
他沒說下去。
紅衣女子接過話："一個下界，怎麼會有仙帝巔峰的存在？而且還布了連半神都破不了的陣法？"
"更重要的是。"白袍殿主站起來，走到大殿的窗前，"他說混沌體是他的學生。"
"一個仙帝巔峰的存在，收了一個混沌體當學生。"
"這意味著什麼？"
大殿裡安靜了幾秒。
黑袍老者說："意味著那個混沌體，會成長得很快。"
"如果不儘早處理……"紅衣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急什麼。"白袍殿主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半年之後，靈氣潮汐會撕開位面壁障。到時候，我們可以直接降臨那個下界。"
"一個仙帝巔峰而已。"
"三個真神一起去，他還能翻天不成？"
——
老街，倉庫二樓。
葉塵躺在床上，橘貓趴在他腳邊。
他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三個？"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又閉上眼睛。
橘貓耳朵動了動，喵了一聲，繼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