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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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客棧靜悄悄的,似乎只有他們兩個客人。唐羽真二人收拾一凡就出門了。

  時間還算早,整個殺虎堡卻已經很熱鬧了。唐羽真背著墨走在去雲夢醫館的路上,兩旁已經是各種小商小販和食客,小攤的後面是準備開門迎客的店鋪,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唐羽真買了兩個看著像包子一樣的雪白的麵團,遞給墨一個。她輕輕的咬了一口,果然是包子,裡面有餡,這個餡不知道是用什麼做,鮮美多汁,讓早就斷了口腹之慾的唐羽真都有些饞,墨也將手裡的包子吃的一乾二淨。

  路有點遠,等二人到了醫館,發現裡面已經坐滿了人。櫃檯的夥計利索的遞給唐羽真一個竹片,上面寫著三十三,示意他們去了排隊,就不理他們了。

  這裡排隊的人有修士,也有普通人,大家都安靜。

  唐羽真將墨放好,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外面探頭探腦,她故作不知,只是示意墨朝外看。墨看了一眼,點點頭,二人都沒有再說話。

  等到日上三竿,終於輪到了他們。

  這個看病的房間不算很大,裡面坐著個年輕的醫士,他邊示意唐羽真將墨解開邊問道:「道友可是給你的靈寵看病,都有什麼症狀,你先說來。」

  「不是,這是我的朋友,他中了毒。」

  「哇,是海鬼,是從佛國過來的?嗯,讓我看看。」這個醫士看著藍色的墨果然沒有大驚小怪,還一下子說出他的來歷。

  唐羽真心想,果然是大醫館,就是不一樣。

  這位醫士把了把脈,又仔細檢查了墨的牙齒和眼睛,說道:「這個海鬼是中了一種名叫「生機」的毒,這種毒毒性劇烈,中毒的修士會極速衰敗,很快就生機斷絕、衰亡而死。所以這種毒發展極快,從中毒到死亡最多不過兩載。我看你的這個海鬼朋友已經中毒三四年了吧,這有點奇怪。嗯,我想想啊,嗯,明白了,想來是修士要經常運功,導致毒素在身體中流轉極快。而你們海鬼不能修煉,又以各種海獸為食,或許毒素互相衝抵,所以才活到今年。」

  他又抓住墨的胳膊,仔細聽了一下,繼續說道:「最根本的原因還是身體構造不同,這才是你中了「生機」卻還有生機的原因。嗯,對的,沒錯。這位海鬼,嗯,大哥,你初中毒時,毒性猛烈,你的身體遭受了巨大的破壞,但現在就我看來,身體的毒素已經消失了,或者是適應了,它不會對你的身體再有損傷了。只是原來的身體也補不回來。或者,能補回來,這個到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海鬼大哥,你可願留下來,陪我做試驗,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只要你肯留下來,讓我好好研究一番。」那位醫士說著興奮起來,拉著墨的手一迭聲的說道。

  唐羽真立馬上前,將墨奪過來,護在身後,「對不起,我們沒興趣。」

  「你是他的主人?這位道友,你可願意割愛?」

  「不願意,診費多少?」唐羽真厲聲拒絕道。

  這位醫士似乎嚇到了,他眨巴眼睛,弱弱的說道:「不要錢,只要你們肯……。好好,不願意就算了,那你給二十塊靈石吧。」

  唐羽真將墨包好,扔下靈石,推開門準備出去。

  「生機毒性霸道,價錢昂貴,一般在大族後宅中才見。聽說製作此毒的一味主藥似乎與極西的好像什麼族的有些關係。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仇恨才有人捨得將這種昂貴陰私的毒藥用在一個小小的海鬼身上?」

  「你什麼意思?」唐羽真停下腳步,一把將這位露著一顆小虎牙,笑得十分可愛可親的男修拉過來,湊在他臉上狠狠的說道。

  「我哪有什麼意思。大家都說生機之毒無解,所以我才研究一下,是不是海鬼身上有什麼東西可以抑制生機之毒。僅此而已。道友,你把這個海鬼讓給我,你要靈石也好,或者其他也好,我們換,我看你應該很缺靈石吧。哎,你這個女修,說話就說話,湊這麼近幹嗎?快放開我,不害臊。」說著紅著臉,掙扎著把衣服從唐羽真手裡搶回來。

  「不必。不需要,再見。還有管住你的舌頭。」唐羽真無語,推門就走。

  那個醫士追出來,「啊,你是在威脅我嗎?唉,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難說話啊。好吧好吧,不行就不行吧。吶,我叫林垚垚,最近應該都在雲夢醫館,你如果想換了,就來找我。」說著將一枚玉扣塞進唐羽真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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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羽真捏著手裡的環扣,原來是他呀。

  她立刻就想起拉普寺的事情,只是當時已經把人情算在容錦、唐鐸的身上,而且他是林家的嫡系,威逼不行,利誘,自己也無利可誘。只希望這位大少爺是個醫痴,只是臨時感興趣,過了這個勁應該是沒事了。對了,這位林家少爺喜歡幼女,這個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唐羽真小聲和墨說了林垚垚的身份,二人便去往天衣閣。

  話說這天衣閣東西雖貴,但服務態度真是沒得說。儘管唐羽真只買兩件鮫紗制的衣服,但招待的女修一個輕慢的動作都沒有,還熱情上了點心和茶水。

  「這位女掌柜,我曾經有位姐妹也在京家做事,好像是服侍京家大少爺京書。只是現在久不聯繫,不知道我那姐妹怎麼樣了。」唐羽真攀談道。

  「家主身邊?京書少爺早就是家主了,家主身邊服侍的人很多,晚輩只是在五年前去過一次京家主宅,認識的人不多。前輩可方便留下姓名,晚輩可以托人打聽一下。」這個女侍說話很客氣。

  「那不用,只是很早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而已。我想著這麼多年過去了,京大少爺應該早已娶妻生子,不知道我那姐妹還在不在京家?對了,那位家主夫人姓什麼,可好相處?」

  「我們夫人姓陳,自然是極好相處的。」那位女侍者簡短的說完,就不肯再開口了。

  唐羽真也只好閉緊嘴巴,心裡安慰自己,那位夫人姓陳,肯定是陳知知,現在知道她生活的好就行了。去歸一宗的路上,如果有機會,可以轉道京家看看她,還有她的孩子。

  在路上,唐羽真看到好多花花綠綠的頭髮,想來都是妖族。所以等二人換上鮫紗,墨只是戴了頂新的斗笠遮陽,二人都不再蒙面了。

  儘管街上的妖族很多,但墨藍色的面孔還是頻頻引起旁人的注意,但是過往的行人也只是多看了兩眼,想來也覺得新奇而已。

  反而是唐羽真,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人,等看清楚她的面容後,就一溜煙跑了,沒有再出現過。

  難道是發現我如此的窮沒有油水,直接嚇跑了,唐羽真小聲和墨吐槽道。

  墨看著眼前這張雪白嬌艷的臉,擔心是有人見色起意,又想想她的修為,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想多了。他小聲提醒唐羽真讓她戴上面紗,不要再摘掉了。

  看著高懸的七星坊旗幟,唐羽真心跳的有些快。

  她剛踏進店門,就有夥計上來招呼:「仙子,可是要看法器,這邊請。」說著將二人帶到一樓一個小隔間裡,熱情說道:「請二位仙長先坐著喝杯茶,然後聽小人慢慢給仙長介紹。這茶叫「殺人香」,名字雖不雅,但入口清洌,卻是我們歸一宗獨有的,我們厲掌門、唐峰主、葉長老都極愛此茶。小人敢說除了在歸一宗和七星坊,別的地方,您絕對喝不到如此正宗的殺人香。」

  看著夥計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唐羽真輕輕抿了一口,她記起當時和木雲嬌、陳知知在歸一宗仙客來喝過這種茶水,好像是這種味道,又好像比這種還要更香些,一時有些怔忡。

  唐羽真愣了一會,才問道:「我需要一些法器,但預算有限,小哥給推薦一下。」

  這位熱情的店夥計也不催促,見唐羽真緩過神開口,才回道:「仙子客氣了。小人姓武,您叫我小武便可。仙子可有偏好,是重防禦還是重攻擊,是靈巧些還是習慣重型法器,這樣小人也好給仙子介紹。」

  「我習慣用刀,輕重無所謂,有沒有攻守兼備的法器?」

  「仙子請稍候。」

  小武很快迴轉回來,將手裡的拿子打開,裡面卻是一條紅色飄紗,兩端有兩把短刃。

  「這柄法器名喚繞指柔,是我們龍泉峰秦峰主的關門弟子秦非所制,主體原料來自千年霧障蜘蛛的蛛絲,泣淚紗您聽過吧,和泣淚紗是同一種材料,裡面又加入蛛毒和可致幻的汁液,兩端的短刃,則是用精鐵打造,可用來攻擊。在對戰中,可攻擊、可防守,還有迷幻作用,修煉里,還利於靈氣吸收,打鬥起來,也非常漂亮。這件法器最符合您的需求了。」

  唐羽真當然知道秦非,她不僅知道秦非是秦夫人的關門弟子,還知道他是秦夫人的直系後代。

  秦非當然是有煉器天賦的,但他的作品也讓秦夫人頗為頭痛。秦非打造的法器都很美,就是通俗意義上美,外形美、功能也美。但實用意義並不太大,他還喜歡打造美麗的家私、器皿、女人的髮簪、飾品。

  他經常說,他喜歡一切美的東西,認為女人是最美的,也是最懂美的,所以他經常煉一些這樣的東西出來。秦夫人屢次責罵都沒有用,他依然我行我素,但歸一宗的女弟子都很喜歡這位特別的師兄,他煉製的東西也頗受女修的歡迎,售賣的很好。久而久之,秦夫人也不再管他了。

  「據我所知,這位秦大師很少煉製攻擊型的法器。」唐羽真拿起那兩柄短刃細看,接著說道:「這兩把短刀看著不像是秦非所制,二都是似乎是後來拼接上去的。」

  這個帶著個奇形怪狀的靈寵的女修,穿著件樣式簡單的黑色鮫紗的女修,原以為是個窮散修,或者小宗門的弟子,沒想到對煉器還是挺有見識的。那位秦非秦師叔用珍貴的蛛絲煉製的這條紗巾,只是用來披在女修身上,展現那種飄逸、朦朧美的,太浪費了。所以他們龍泉峰的其他弟子就用兩把短刀,把兩件法器拼一起,拼成這件法器,還取了個好聽名字,希望能把它賣出來,把本收回來。小武暗暗打量了唐羽真幾眼,立刻笑著答道:「仙子好眼力,這件法器確實是兩件器,但是是由我們杜師叔煉製在一起的。我們這位杜師叔也是個二品煉製師,水平非常高,好多他煉製的法器售賣都非常好。」他語氣含糊,極力想把這件法器賣給這位看著好糊弄的女修。

  「我記得秦非的法器也很有銷路的,怎麼還用和別的法器融煉?」唐羽真摩挲著紅紗巾,指著一個處說道:「可是因為這個?」

  那處紋路稍稍有一點凸起,仔細看才能發現那處凸起是個「荷」字,小武這下不敢再有小心思了,老實答道:「這件法器本是別人委託秦師叔煉製的,但煉成之後,那人又不要了,有了這個標誌,所以才不太好售賣。但仙子放心,這件法器沒有任何問題。功能也是一樣,不打一點折扣。」

  唐羽真想起歸一宗春水峰有位夏荷師姐,想來這是秦非要送給夏荷的東西,後來不知怎麼,東西送不出來,上面又有了別人的名字,又不能售賣。以秦非的性格,東西就扔了,不管了,想是別的師兄看著材料珍貴,捨不得,就拿來了融煉。

  杜大管事,杜師兄,唐羽真細看著手裡法器,不動聲色的問道:「你說的杜師叔是哪位?也是歸一宗的煉器師嗎?」

  「就是杜鏡明杜師叔,是二品煉製師,是我們杜大管事的兄長,我們杜管事是三品煉器師,負責整個七星坊的事務,非常厲害的。」小武挺挺胸,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那可太好了。你這裡可有杜管事煉製的法器?或者我可否托杜管事訂製法器?」唐羽真也是很興奮的樣子。

  「那可是不巧了,半個月前,杜管事剛巡查完這裡的業務離開,而且他老人家事務繁忙,都好多年沒有開爐了,更別提幫人訂製了。杜師叔最擅煉劍,仙子您又不使劍。而且杜師叔遠在歸一宗,從不出宗門,你要想找杜師叔訂做,最好專門跑一趟歸一宗。若我們這邊代辦,時間可就久了。」

  「無妨,我先看看,不行再跑一趟歸一宗。這件法器我不喜歡,但這兩短刀還可以。可還有別的?對了那杜管事和杜師叔可有家人或弟子?」唐羽真笑得解釋道:「杜管事這麼厲害,他的弟子也肯定很棒,我想看看他弟子煉製的法器。」

  「只聽說杜師叔只有一個兒子,但沒有學煉器。除此之外,二人都沒有其他家人,也沒有收徒弟。」小武笑著答道,「龍泉峰有很多弟子,煉器都很厲害,仙子,等我再取一件法器來給您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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