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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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意見達成,氛圍也輕鬆下來,唐羽真自然信守承諾將方寸壺裡的長夢水倒了一半出來。那位海鬼族的族將它珍而重之的放進一個巨大的硨磲里,嘴裡念念有詞,然後伸出大大的手掌在硨磲上方揮了兩下,那硨磲就被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透明罩里。

  族長看著那個巨大的硨磲明顯高興起來,他回過頭和唐羽真閒聊起來,「現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那有些事情你不介意我多嘴說一句吧,真。」

  面對族長如此客氣又親切的稱呼,唐羽真有些受寵若驚,「不介意,有什麼話您儘管說。」

  「我叫墨,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族長捻了捻嘴巴兩邊的長長的須,繼續說道:「旗說你坐的船是被滄龍海獸打翻的。真,你有所不知,滄龍海獸雖然體型龐大、全身堅硬、速度又靈活,但它有個明顯的弱點,就是眼神不好,所以滄龍獸一般只在深海活動。但是這種怪獸也會與天空中的飛鳥一起合作,浮到海面上來,捕殺來往的船隻和海面的游面,與它合作的這種鳥叫赤翎血隼。赤翎血隼體型不大,但眼神特別好,叫聲短促清亮,它會把滄龍獸帶到獵物附近,等滄龍獸吃飽了,再飽餐一頓。只要看到赤翎血隼,就知道附近有滄龍獸,大家都會躲得遠遠的。可是旗說你落水的附近並沒有看到赤翎血隼,這就非常奇怪了。」

  唐羽真回想起花梨兒乘坐的機關鳥,還有她故意把自己關在船艙里,還騙靳司南自己早跑了出去,她問族長:「墨族長,滄龍獸就是靠著赤翎血隼的叫聲指引方向的吧。那赤翎血隼的叫聲是不是可以模仿?」

  墨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唐羽真說道:「是的,滄龍獸眼神不好,但耳朵很靈敏。至於模仿鳥的叫聲,對於我們海鬼族來說是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對於你們人族卻是輕而易舉。真,你很聰明。」

  墨的稱讚的語氣無比真誠,唐羽真有些害羞,連忙擺手:「墨族長,您太客氣了。您也非常棒啊,您看您的人族語言說的多好,我們溝通一點障礙都沒有。」

  「我不是客氣,你們人族真的都非常聰明,做什麼都會,幹什麼都乾的特別好,心思細巧,真是天道的寵兒,我真希望我們海鬼族也能像你們人族一樣。你看,連我們種族的名字都是你們人族給的。」墨的語氣都是艷羨和惆悵,「其實說來,我們海鬼一族真是最不受造物主喜愛了吧,同為海里的種族,你看鮫人族,除了尾巴外,其餘和人族沒有兩樣。比如滄龍獸,是海里一霸,無人敢招惹。只有我們海鬼族,真的如同鬼一般,人不人,鬼不鬼,既不能如滄龍獸一樣稱霸一方,又不能如鮫人一般有天賜的聲音和容貌。只有這樣,苟且卑微的活著。」說著那雙大手抹了一下眼睛,「你看,你們難過的時候能流眼淚,可我們卻連眼淚都沒有。」

  氣氛一下子如此沉重,唐羽真有些手足無措,她回頭看著旁邊的旗和另外一族人,兩人一副一頭霧水的樣子。她咳嗽了一下,安慰這位傷心的族長:「我覺得世界上任何一種生物既然被造物主創造出來,都是有他們存在的意義的。海鬼族很厲害啊,你們可以不用呼吸在海底潛泳那麼長時間,我們就辦不到。」

  墨又捻了捻那兩條長須,開口說道:「多謝,還是你們人族會說話,那只是我們生存的技能而已,不值得一提。剛才失態了,按你們人族的話來說就是,年紀大了,感慨就多了。」說完微微彎了彎腰。

  墨對那兩名海鬼嘰里咕嚕幾句,他們就出去了,他又招呼唐羽真坐在自己身旁:「你不是誇我人族的語言說的好嗎?你來摸摸。」說著不顧唐羽真的掙扎就把她的手拉起來摸他的脖子,那裡有一塊明顯凸起的骨頭。

  「我天生就想的多,也不喜歡部落中的這種生活。在年齡很小的時候,我實在厭倦了海鬼族的生活,就一個人出去遊歷了。我長相奇特,又不會說話,受了很多苦,甚至還被人抓起來,當做怪物展覽。後來,我有幸被一個很好的人族修士買下來,他對我很好奇,把我當寵物一樣養起來。後來他發現我不會說話,是因為我的喉嚨這裡少了塊骨頭。這位人族修士是個煉器師,就煉製了一塊喉骨幫我安上,又教我說話,還帶我見識了人類世界的好多風土人情。最後他還放了我,讓我安全回到海鬼族。林家的長夢水就是他帶我去見識的。」

  「後來我做了海鬼族的族長,我強迫族人學習人族說話,可惜他們沒有我那種運氣,無論學多久,也全學不會,只能說些簡單的詞句。從我的人族朋友那裡,我知道深海中的許多東西都是煉器的材料,我就趁著拉普寺明王法會的慶典,和人族交換一些我們生活生存的東西。原來,在人族眼中,我們毫無用處,又實力低微,每次只要遇見了都會把我們當海怪一樣殺死。現在,他們知道我們的用處,明白只有我們才能采來深海的奇珍,終於不會用對海里游魚的態度對待我們了,反而對我們多有保護。我們的族人也慢慢的多起來,一切都慢慢的好起來了。」

  「族長,您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唐羽真真心實意的說道。

  「一切都要感謝我的那個人族朋友。只是自從分別後,我再沒有見過他。希望在我死之前,我能再見他一面,當面對他表示我的感謝。」

  「今天旗帶你回來,我也很高興,我已經很久沒有和人這樣暢快的說過話了。和你說話很開心,真。」族長自來熟的摸摸唐羽真的頭。

  「不客氣,不客氣。」唐羽真嘴裡連連客氣,心裡暗暗說道,剛才您的表現可不是像您說的很高興。

  「真,你可知道我要長夢水是用來幹嘛嗎?」墨族長意猶未盡的繼續說道,「我和你說啊,我們海鬼族裡雖然長的像魚,可還是胎生動物。在我們族裡,女性極少。她們長相跟男性差不多,但是個子很矮,只有男性的一半高。雖然成熟的胎兒也不大,但對於她們的體型來說還是太大了。再加上身形又細又薄,生產都是九死一生,很多女性都是活活痛死的,所以我們的族人數量極少。當時我回來時,帶回來幾滴長夢水,正好遇到我的姐姐生產。我見她痛的厲害,昏死過好幾次,就餵了她長夢水。所姐姐幾乎沒有痛感就順利完成了生產。從那以後,我就四處尋找長夢水,可惜林家遠在極東之地的雲夢澤,又無可信賴的人幫忙,再加上此物非常珍貴,多年來此事毫無進展。今天幸好有你,帶來了長夢水,還有這麼多,我的族人在好長時間內都不用再受生育之苦了。真,你放心,我承諾的那種奇物,我已經讓旗去采了,我一定會兌現我的承諾。」

  唐羽真聽了默然,原來墨族長獅子大開口是為了他們族內的女性。同樣身為女人,生產之痛也能感同身受,她心裡暗暗決定,即使海鬼族交換的東西不能緩解神魂之痛,只要他們將她能送回極東之地,她還是願意拿出剩下的一半長夢水來酬謝他們。

  「海鬼族能有您這樣的一位族長真是他們的大幸。」唐羽真真心讚嘆道。

  「身在其位盡其責而已,份內之事,不求感謝,只求問心無愧。」說話這麼文縐縐的,看來這位族長還是非常有文化的。

  「對了,墨族長,您怎麼對烏海渡口的事情這麼清楚啊,你也認識靳家的人嗎?」唐羽真好奇的問道。

  「除了拉普寺的鬼市,我們平時多在烏海渡口與人族交換一些深海捕捉的海貨。時間久了,好多事情也就知道了。」墨轉過頭看著唐羽真,繼續說道:「真,雖然你自稱是散修,但我卻感覺你來歷不凡。其實,早在一年多前,烏海渡口的所有船主就收到一張符籙,通知他們如果有人登船時,符籙顫動不已,就通知靳家。據那些船主說,靳家新任家主是在尋求一名女修,他們都在猜測那名女修到底有多漂亮,才惹靳家家主如此費盡功夫也要找尋她。我想你就是他尋找的那名女修吧。」

  「呃,墨族長消息真是靈通。」墨族長神情非常肯定,唐羽真不好否認,只好尷尬的笑了笑,墨的臉上也似乎掛著笑的表情。

  二人就這樣閒聊著,族長像位親切的長者,還和唐羽真大談特談自己年輕時候與那位人族煉器師四處遊玩的經歷,對於唐羽真這樣幾乎大部分時間都被困、經歷寡淡的人來說很新鮮有趣,她聽的津津有味,族長講的更起勁了,直到旗悄悄進來,在兩人前面放下一塊拳頭大小、顏色烏黑,樣子像石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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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用海鬼族的話向族長講了幾句,就出去了。族長將那塊石頭遞給唐羽真,說道:「這就是治療頭痛的奇物。它其實是珊瑚,但顏色卻是漆黑。我們采來此物,就將它細細磨碎,用水吞服。」

  唐羽真手握著這塊墨珊瑚,心裡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她凝神閉目小心的將神識附在珊瑚上。啊,這是塊被魔氣浸染的珊瑚,她心裡大喜,用功將魔氣吸收,引入丹田。珊瑚隨之碎成一團粉末,那團小小的魔氣進入丹田,像是一滴水滴入了乾涸的稻田了,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但唐羽真還是激動不已,既然魔氣能浸染珊瑚,說明那處魔氣非常多、非常濃郁,她可以到那處去療傷練功。只是魔氣足夠多,就能治好她神魂的傷處,繼續她的修仙之路了。

  唐羽真努力壓抑著內心的狂喜,她沒想到離開幽夢之地,還能在別的地方發現如此純正的魔氣。

  她故作鎮定的問墨族長,「此物好像有些效果,你們是從哪裡采來的?」

  「這應該是真你所需要的東西吧。」果然人老成精,墨族長一下子就洞穿了唐羽真的心思。

  「這確實是我所需要的東西,只是您給的量太少了,於我的傷處無半點作用。我現在將剩下的長夢水都給您,您可否安排族長帶我去到發現此物的地方。」唐羽真說把方寸壺遞給族長。

  誰知墨族長卻輕輕推開,對著唐羽真詫異的神情說道:「那是一處離這裡極遠的深海海底,沒有避水珠,你是無法下潛到那麼深的地方的。再者,那處籠罩著濃濃的黑霧,任何生物只要深入一點,就像中了劇毒一般,渾身抽搐的死去。所以那一片是個真空地帶,深海的各種生物都會繞開此處,包括我們海鬼一族。」

  「可是,你們不是經常採集它來治療頭痛嗎?」唐羽真覺得族長在故意推脫。

  「真,我們只是偶爾才會頭痛,才需要此物。即使用它來治療頭痛,也是採集小小的一塊就足夠用上好多次。每次我們靠近那處,都是極小心,全身披著厚厚的衣服才敢靠近。今天旗帶人采來這麼大一塊,是為了回報你,才冒了生命危險采來這麼大一塊的。」族長言語誠懇的解釋道。

  唐羽真無言以對,先不說族長說的是不是真的。就算他肯告訴那個地方,肯帶她去,只是要下潛到那麼深的海底這一項就難住了她。她沒有避水珠,根本沒辦法長時間不呼吸的。

  唐羽真把所有的靈石都掏出來,和方寸壺一起擺在墨族長面前,鄭重的說道:「墨族長,這是我身上全部值錢的東西,您都拿去。我請求您幫我尋一枚避水珠,帶我到採到這塊珊瑚的深海處。實話和您說,我神魂傷處非常嚴重,被人斷言已經絕了仙途,再無恢復的可能。現在終於發現一線希望,我不能放棄,請您幫幫我吧。」說完朝族長恭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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