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烏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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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後,唐鐸如約給唐羽真送來了煉製好的法器。現在的斬神刀通體漆黑如墨,依舊只有20厘米長,刀尖處不再是斷口,被唐鐸做成柳葉刀的樣式,薄薄的刀身上刻了斬神兩個小字。刀柄也同樣漆黑,九幽的眼珠被一前一後鑲在刀柄處,幽幽的閃著紅光。

  唐羽真給斬神刀里注入魔氣,輕輕一揮,斬神刀帶起一道黑霧,就將遠處銀月的棲息地--水池劈成兩段,斷口整齊,水流得到處都。

  她拿著斬神刀愛不釋手的比劃了半天,終於回過神來,向唐鐸道謝。

  唐鐸說道:「這把刀融入魔晶石,質地堅硬,不會受外力作用而折斷,修為越高,攻擊性能更強。魔器都嗜血,一見血只有對方血盡才能停止,極易反噬,最後可能你被它控制。你現在修為低,心境弱,所以你在使用時要時刻注意,不要讓它控制了你。還有它這吸血的特性,你在對戰時也格外注意,最好不要輕易用它,以免被一些不明真相的修士當成妖邪,給自己惹來麻煩。」

  唐羽真沒想這把斬神刀有這麼多禁忌,現在煉好了也不隨便用,那她拿著有什麼用啊。

  「我這時另備了一把刀具給你,它名叫紅殺,刀身鋒利輕巧,你可以先用它。」唐鐸拿出一把火紅色的刀,是個小匕首的樣子。

  「我不能用它,我現在丹田裡都是魔氣,不能用靈力催動它。」唐羽真將它推回去。

  「其實我把魔氣和刀身分開了,斬神刀是用魔氣和魔晶石煉製而成的。這把紅殺用了徐夫人的材料所制,只用魔氣簡單淬鍊了一下,可以用魔氣操縱。」唐鐸解釋道。

  唐羽真若有所思的看著唐鐸,自己的這個父親人居然可以把魔氣分開,還能凝成實體用來做煉器的材料,除了說明他煉器水平高,是不是也說明他對魔族的一些事情很了解呢?她想起了這次見面後,唐鐸的奇怪態度,心裡有許多問題。

  唐鐸不理會唐羽真深思的目光,繼續說道:「另外,容錦那裡,我備了冰火靈,千年冰蘭和一顆結嬰丹,還兩件法器作為你和你哥哥的報答之禮。這些東西都在歸一宗,等我回去就親自登門向他道謝。我會同他講明,你也不用再覺得欠了他的恩情。聽你哥哥說,你不想回到原來的身份里去,那我就以故人之女的身份代你了結了容錦對你救命之恩吧。」

  冰火靈是在冰川中經過上萬年才有可能形成的一團有靈識的火苗,對於冰靈根的修士來說,它又能助修行,還能煉丹,也能對陣殺敵,最重要的是它可以保護神魂不被傷害。千年冰蘭可以供修士修煉,吸收後可以快速補充靈力,而且這些靈力毫無雜質。容錦有了結嬰丹和千年冰蘭,結嬰的機率最少提高三成。還有九品煉器師的兩件法器,都價值千金的寶物。這些東西確實太貴重了。

  「多謝。」唐羽真喏喏半天,還是叫不出父親兩個字。

  「回了極東之地,你有什麼打算?既然你不想回歸一宗,那就去晉州城吧,我會安排妥當,沒有人會知道你的身份。等我取了涅盤果,再去晉州城找你。靈兒和平生那裡可要告訴他們?」唐鐸的表情始終淡淡的。

  「不用了,已經這麼長時間,羽靈應該也接受了。大師兄那裡也不需要。」

  父女二人說完正事,就沒再也沒話聊了,兩人就這樣相對坐著。

  唐羽真沒有唐鐸的定力,她現在如坐針氈,渾身不舒服,只想趕緊逃開這個地方。

  「你把斬神刀收入丹田溫養吧,這樣它更能與你心意相通。我們下午就出發去渡口,明天正好有趟輪渡回極東之地。」唐鐸說完這句話,終於離開了。

  唐羽真鬆了口氣,等唐鐸走後,她先將紅殺滴血認主,收在儲物袋裡。又逼出一滴精血,將斬神刀契約為本命器,將它收入丹田。做完這一切,唐羽真已經頭痛欲裂,滿身大汗。她連忙喝了一口長夢水,然後就是栽倒在床上。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在唐鐸的小木船上,外面黑黑的,唐羽飛見她醒來,立即上前詢問道:「羽真,好些了嗎?父親說是你是將法器認主,動用了神識,才會昏迷過去的。現在怎麼樣了?」

  「我喝了長夢水,現在沒事了。哥哥我們這是去烏海渡口嗎?」

  「沒事就好,你睡了一下午一晚上了,你幹嗎這麼著急認主啊,等父親取到涅盤果,你的傷好些,你再做這些事情啊。等到天亮,就到渡口了,我們很快就回去了。靈兒,還有大師兄,他們看到你還活著,肯定特別開心。」

  「哥哥,你沒告訴他們吧?」

  「沒有,你不是說不想公開此事嗎?我也怕萬一傳訊符被人看到,就麻煩了。到時候回去再說,給他們一個驚喜。」

  「哥哥,我和父親說過了,不去歸一宗,先在晉州城養傷。所以暫時先不用告訴他們此事。」

  「啊,父親同意了嗎?那好吧,晉州城也很近的,我可以和父親說在晉州城閉關,還可以守著你的。」

  「謝謝,哥哥,不用了,你就在歸一宗閉關就好啊。我都這麼大的人了,可以照顧自己的。」

  「我是參研天雷九劍,在哪裡閉關都一樣。不要說了,我已經決定了。羽真,我不能再丟下你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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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羽真看著哥哥鄭重的樣子,只好點點頭,心想著等事到臨頭再說,唐鐸應該不會同意的,而哥哥決不敢違背父親的命令。

  等到天亮,唐鐸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過海的渡口,站在回極東之地的船前。

  唐羽真仰望著這艘巨輪,這是她見過的最大的一艘船,站在它面前,人就像一隻小螞蟻一樣。唐鐸帶著一行人朝登船口走去。

  他們這一行人一到碼頭,唐羽真妖冶嫵媚的面容就引來了不少注視的目光。唐羽飛氣哼哼的走在妹妹前面,試圖幫她擋住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

  走在後面的白羽手裡捧著一個透明的水晶魚缸,裡面是一條只有手掌大小的小鮫人,這個小鮫人披著銀白色的頭髮,用手臂扒著缸沿正好奇的看著外面。這個小鮫人正是被白羽變小的銀月。

  一個絕頂美艷的年輕女修,一個血統純正的小鮫人,抓住賣到風月之地絕對可以大賺一筆。可是他們看看走在最前面,修為深不可測的唐鐸,只好咽了咽口水,打消了這個念頭。

  唐鐸交了費用就帶著幾人登船了,等他們一消失在船頭,船老大看著手裡跳動不已的符籙,立即發了傳訊符出去。

  等到了船上,幾人就關在里不打算出來了。唐鐸不差錢,他們住的地方也很好,一人一個隔間,房間裡都設置了隔音罩,寬敞乾淨又安靜,不召喚不會有人打擾。唐羽真頭還是很痛,她放縱自己又喝了一口長夢水,就陷入甜香的夢裡去。

  如果他們中間有人出來走走就會發現,原來上船的乘客在老闆的點頭哈腰稱輪船有故障的陪同下換了另外一條船。同時又上來一批人,這群人修為都在金丹以上,面覆黑巾,悄無聲息的住進了唐鐸一行人的船艙周圍,將他們包圍在裡面。

  隨著一聲長長的鳴笛聲,大船終於開了。

  唐鐸這一年來一直在給唐羽真煉製法器,儘管他修為深厚,但要一點點原來斬神刀的魔氣分離開來,再將它壓縮成水滴,然後再用丹火將它與魔晶石融合在一起,還因為時間也比較緊,所以這一年來他的精神高度集中,這讓他這好幾百年來第一次感覺到累,也再一次見識到魔氣的巨大力量。

  唐鐸知道神魂上感覺到了累,就表示神魂用力過猛,近期最好不要輕易動用,以免造成魂傷。幸好手裡的事情也都完了,也坐上回去的船了,唐鐸打算回去閉關一段時間,好好修養一番。

  修士要穿越烏海,除了要藉助像鯤鵬鳥那樣巨型鳥飛行或乘坐自己的私船外,大部分人都選擇乘坐這樣定期往返的船隻。

  烏海極大,裡面生長著各種各樣的魚和海獸,有些海獸體型巨大,甚至和這艘巨輪差不多,尾巴一甩就能把船撞沉。即使是元嬰期的修士面對這種龐然大物,也都不願輕易招惹他們。

  這些海獸雖然智力未開,但修士全身的血肉布滿靈氣,在他們看來,又香又甜,非常可口,所以它們是極喜歡修士這種塞牙縫的小甜點的。最主要是它們領地意識非常強,認為這些船侵犯了它們的領地,是在挑釁。所以看到海面上的船,這些海獸就會氣勢洶洶的衝過來,打算拼個你死我活。

  空中還有一些猛禽,速度快、體型大、爪尖鋒利,一爪下去就能將人抓個對穿,喜歡成群結隊的捕捉人類這樣的獵物。

  所以這些過海船都用精鐵還有浮木煉製,全身繪滿符文,不僅防水防火,還堅固無比,而且它們會塗上一種特殊的顏料,顏料可以散發出讓海獸和禽鳥討厭的氣味,以減少他們的攻擊,從而順利到達目的地。

  這隻巨船使出了近海,安靜的在海面上行過。白羽是只陸地上的孔雀,並不喜歡大海,可銀月從小在海里長大,不肯窩在船艙里,吵著要出去。白羽被他吵得頭痛,只好帶他出來。

  唐羽飛第一次坐這樣的大船航行,再加上馬上要回家了,心情有些激動,也在房間裡呆不住,二人便捧著銀月靠在船上看海。

  這時候的太陽已經升起,海面是波光粼粼的金色,遠處有那魚兒時不時跳出水面,上空飛著各種鳥兒一個接一個的俯衝進水裡,抓住那遊動的魚兒再起飛,場面非常壯觀。

  唐羽飛也注意到父親不適,向白羽詢問父親的身體,白羽與唐鐸心意相通。他和唐羽飛說著唐鐸,目光一掃,發現甲板上只有他們二人。他心裡不安,凝神一聽,臉色巨變。

  唐羽飛和銀月絲毫不察,仍然在那裡說笑著。

  白羽對唐羽飛低聲說道:「快回去。」唐羽飛看了一眼白羽的臉色,就朝唐羽真的房間跑去。白羽心裡給唐鐸傳了信息,然後將莫名其妙的銀月塞進了儲物袋。

  這時唐鐸已經出來了,他來到白羽身邊,二人並肩而立,唐鐸朗聲說道:「來者何人,可是找鐸有事?」

  四周寂靜無聲,唐鐸輕輕一笑,又說道:「既然是貴客,那就讓鐸親自請你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群黑衣人擁著一個身穿紫衣的年輕人走了出來,那年輕人遠遠向著唐鐸行禮,「晚輩靳司南見過重華真人。」

  「原來是靳家主。靳家主這麼大陣勢,可是來找我尋仇的?」唐鐸故作不懂的問道。

  「重華真人說笑了,您是我師父的好友,就是我的長輩,哪裡來的仇怨?」靳司南態度很是恭敬。

  「那為何靳家主要將唐某一行獨留在這船上,還派來這麼多人圍住我們住的房間?」

  「重華真人誤會了,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帶回我的心愛之人。」

  「我看是靳家主誤會了,這裡都是我的至親,哪有貴主的心愛之人?」

  「重華真人原來不知道嗎?與您同行的那名女修是我的愛人,現在我過來就是要帶她回去。」

  「靳家主說的可是於真?」

  「對,就是她。阿真,阿真,你出來,我來找你了,我帶你回去。」靳司南朝著房門大場喊道,說著就朝門口走去。

  唐鐸一揮衣袖將靳司南揮退,對著裡面的唐羽飛說道:「飛兒,帶羽真出來。」

  房門開了,唐羽飛抱著睡的人事不省的唐羽真快步跑到父親身邊。

  本來就怒火攻心的靳司南一看唐羽真安詳的睡在唐羽飛懷裡,更加怒火衝天,他正要揮手,卻被旁邊的老者拉住了。

  靳司南忍了忍氣,繼續和唐鐸說道:「重華真人,此女子對我非常重要,懇請真人將她還給我。您是師父的好友,又是得道的高人,我們往日也無冤讎,何必為此鬧得不開心呢?」

  唐鐸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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