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奪舍（一）
九幽冷冷的看著唐羽真在那裡折騰，等她精疲力盡委在地上，才冷冷的說道：「你身為一名修士，居然如此看不清現實。而且留在這裡怎麼了，委屈你了？這裡是幾十萬魔族的魂歸地，放在上古時代，你給他們提鞋都不配。」
「那你不也想出去？」唐羽真心灰意冷的反駁道，
「放肆。」九幽抬起右掌重重的搧了唐羽真一巴掌，速度之快，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只是話音剛落，她就被拍飛了。
唐羽真爬起來，摸著又紅又腫的左臉，滿嘴都是血腥味。她咬了咬牙，低眉順眼的跪在地上。
「這一巴掌是要你記住，你在和誰說話。在這裡我就是主人，我可以放下身段、平易近人，但你不能放肆。」九幽舔了舔自己的右手掌，「真是髒死了。」
唐羽真看著九幽的身形隱入黑暗中，又有一種身處棋子山的感覺，只是那次是霜華，這次換成了九幽。上次自己是泄憤、養植神草的工具，這次自己又是什麼呢。她不信九幽留著自己命，只是讓自己當個擼貓的工具人。
可是不管當她是什麼，唐羽真同樣也不打算認命，霜華是元嬰期的大妖，最後還不是死在自己手裡。九幽修為也高自己很多，我一樣能把他殺死，反正已經在這裡待了二十年了，也不差這點時間。唐羽真心裡暗暗的說道。
她把九幽出現後的情景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總感覺哪裡不對。
九幽說他是這裡的主人。可是如果他真是主人的話，從自己被空間亂流扔在這裡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知道。像他這樣的動物，領地意識應該很強的，不會等到自己一路殺過來才出現。難道是對自己的考驗，如果是考驗的話，那他應該對自己有所求，那是要求自己做什麼呢？自己身上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這二十來年的戰利品了，九幽根本不稀罕。那還能是什麼？唐羽真想來想去，覺得應該還是帶它出去。
對了，他說五百年後，是我出現在這裡。那說明五百年前，也有人出現在這裡。如果那個人死在這裡，以九幽的性格，他一定會說，藉此來打擊自己不要妄想出去。可是他什麼也沒提，那是不是說明那個人從這裡出去了，而且沒帶九幽出去。嗯，一定是的。既然如此，自己一定也能出去。
還有九幽那雙眼睛，那雙紅色的眼睛。這二十年來，這片魔氣孕育了各種各樣的生靈，但只有一個顏色，都是黑色。九幽那雙眼睛卻是紅色，而且他說自己是從一顆蛋里生出來的。豹貓這種哺乳動物，應該是胎生才對。如果真像他說的，從幾十萬年他就隨著魔氣被困在這裡，他應該靠這團魔氣而生。如果他離開魔氣，將不復存在。那他為什麼還想著離開。這裡面有古怪，或者說那雙眼睛有古怪。
唐羽真沉默的站起來，把九幽抱在懷裡，給他它順毛，撓庠庠。九幽舒服的在唐羽真懷裡打起了呼嚕。等過了不知道多久，九幽終於醒了過來，他跳下唐羽真的膝蓋，舒服的伸了懶腰，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唐羽真的胳膊已經酸的抬不起來了，她靠在石碑上，深覺得擼貓是個苦差事。
往後的日子，唐羽真就天天擼貓，等九幽走後，她就用手指劃石碑的碑文，要麼就是打坐、練功。
終於這一天，九幽順毛完了，對唐羽真說道：「你跟我走。」說完就跳到唐羽真的腦袋上，她不曾準備，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也差點把九幽也摔了。九幽用爪子扯住唐羽真的頭皮穩定身體，大聲罵道：「沒用的東西。」
儘管唐羽真頭皮疼的流眼淚，儘管她力氣很大，身體也很結實，但是百十來斤的東西頂頭上，她覺得脖子都挺不直，有種頭重腳輕，隨時要摔跤的感覺，只好小心翼翼的慢慢走。九幽非常不滿，時不時的用爪子朝她的臉上抓來，抓得臉上血跡斑斑，沒有一塊好皮。
按九幽的指示，他們居然走到了一塊小水潭，九幽示意她跳進去。這水潭黑乎乎的不知道深淺，但它極小，唐羽真懷疑自己能不能擠進去。她只猶豫了那一瞬，臉上就被這隻豹貓抓了一爪子，這次差點抓到眼睛，但眼皮肯定是破了，有液體也順著眼角流下來。
唐羽真深吸一口氣，勉強擠進潭裡，水潭裡面卻是極大，依舊什麼也看不清楚，她順著九幽的指示遊了過一條極窄的通道，爬出水面，又向前走。這應該是個石洞，地面凹凸不平，手摸著涼涼的。又走了有一個時辰。前面透著一點點蒙蒙的亮光。
儘管這亮光極淡，應該只是顏色由深深的濃霧變成稍微淡一點的濃霧。但對在黑暗中生活了二十幾年唐羽真，這一點亮光都已經受不了了。她的眼淚已經嘩嘩的流下來，她趕緊閉上眼睛，繼續往前走，那片亮光更亮一些了，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唐羽真怕自己眼睛瞎了，她撕下衣服，折了幾折蒙在眼睛上。
慢悠悠的走著前面的九幽回頭說道：「你倒挺沉得住氣的。」
其實唐羽真內心激動的在尖叫，但眼睛的疼讓她顧不上興奮。
終於二人停了下來，九幽對著唐羽真說道：「整個幽夢之地，只有這裡，才有那麼一點亮光。你侍候的我舒服，我自然給你獎勵，你應該也有幾十年沒見光明了吧。以後你就和我住在這裡。」
「有什麼話就說。」九幽看著唐羽真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耐煩的說道。
「是，前輩。您說這裡有亮光，有沒有可能這裡的封印薄弱，我們可以有機會出去。」唐羽真恭敬的答道。
「蠢貨，我都說了這裡封印沒有薄弱點。」因為唐羽真的馴服，九幽在滿意的同時對她更不客氣，無論是從言語上還是行動上，一不順心就撓她一爪子。
「只是這裡有些亮光，讓人的心情可以舒服些。要不會發瘋的。」九幽抬頭看看那片亮處，唉了口氣。
然後他就跳到唐羽真的懷裡，順著毛睡著了。
又過了幾個月，唐羽真終於慢慢適應了這片亮光，摘掉蒙在眼睛上的布。她打量現在所處的地方，這應該是個小石洞，頭頂有個皮球大小的洞，透出蒙蒙的亮光。儘管她眼睛還在流淚，但唐羽真不肯挪開，貪婪的盯著看了好久好久。
「外面真的像你神魂里記憶的那般好玩嗎？」懷裡的九幽忽然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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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前輩。其實我去過的地方其實不算多。外面特別大，好玩有趣的地方特別多。」唐羽真很謹慎，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我從沒去過外面的世界。」九幽望著那片亮光，回了一句。
「外面特別亮，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有各種顏色的花，不光黑色，還有綠色、黃色、紫色，紅色，就是您的眼睛的顏色。」唐羽真小心的回道。
「原來我眼睛的顏色是紅色。」九幽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嗯，是紅色。不過紅色也分深紅、淺紅、玫紅等。紅色也有很多顏色的。前輩您本身應該是一隻貓吧。外面的貓都喜歡吃魚。魚是一種生活在水裡的生物，有刺，味道很鮮美，啊……」話沒說，臉上又被九幽抓了一爪子。
「老子不是貓，是天魔豹貓。閉嘴，我要睡覺。」九幽舔舔爪子，躺在唐羽真膝蓋上翻個身。
唐羽真不去管臉上的傷口，動作麻利的順毛摸著九幽，心裡決定，管他是豹貓，還是貓，等有一天殺了九幽，一定把他劈成九九八十一塊，拿去餵貓。
從那天起，九幽再沒有開口和唐羽真說過話，唐羽真自然更不能開口，儘管一人一豹貓朝夕相對，如此親近。
半個月後，九幽跳下唐羽真的膝蓋，又指揮她回到了石碑那裡。
重新回到這片濃霧中，儘管只是享受了那抹極淡極弱的亮光才短短几個月，但唐羽真已經再無法忍受這片黑暗了，內心的暴虐、煩躁、絕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她想跳起捶爆九幽的頭，讓她再回到那片光亮處。她緊緊貼著石碑，想讓那涼意讓自己冷靜下來。
「才幾個月就受不了了？」九幽冷冷的看著唐羽真，「老子在這裡呆了近千年了。」
「要出去也不是沒有辦法，」九幽跳到石碑上，舔舔了爪子故作無意的說道。
「什麼辦法？」唐羽真像是吸毒的人見毒品一般，兩隻手緊緊抓著胳膊，指甲深深陷進肉里，惡狠狠的盯著九幽。
「你這是什麼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九幽抬手就一爪子。
「對不起，前輩，對不起，我是太激動了。請你告訴我，前輩。」唐羽真趕緊低下頭，又試探的抱起九幽給他順毛。
可是九幽不說話了，居然睡著了，還打著呼嚕。
她氣的抓狂，肺都快要爆炸，但她手裡動作還不輕不重，是九幽最舒服的力度。
「喲，還挺有耐心的嘛，心裡想好怎麼殺我了嗎？」就在唐羽真在心裡把給九幽準備的108種死法想了三遍時，九幽終於醒來了。
她被猜中了心思，根本不敢答話，只是低頭跪坐在地上。
九幽衝上去對著唐羽真的臉就是一頓亂抓，直到看到爪子的毛都被血染紅，它才冷哼一聲「狡詐的人類。」
整個過程中，唐羽真緊緊閉著眼睛，防止它把自己的眼珠中摳下來，連躲閃的下意識動作都沒有。等九幽停手，也只是把眼前的亂發撥開，又馴服的跪好。
發泄了一頓的九幽終於消了點氣，他深知眼前的這名女修並沒有並被自己馴服，心裡定恨不得將自己碎撕萬段呢。但是想要出去，還得靠著這個人類，現在先忍住這口氣吧。等事成之後，再把她弄死，反正自己是絕不會再相信人修了。
「每四百年，就會出現一次魔吞日，這個時候，天地一片黑暗，是魔氣最盛，清氣最衰之時。我們見到亮光處，到時那處的封印最弱，便可以衝破封印逃出去了。」九幽看著唐羽真激動、狂熱的表情，嘴角露出十分惡毒的笑容，「不過呢，要出去有個條件。」他忽然停住了。
唐羽真深知這畜生喜怒無常，更喜歡以捉弄別人為樂，為了滿足對方的惡趣味，她立即向前爬了幾步積極表誠心，「前輩，做什麼都行，只要能出去。」
九幽終於滿意了，他繼續說道，「就是你要以魔氣修煉，魔氣修煉後，整個人就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身上一塊肉會一塊一塊掉下來，整個人變成個骷髏架子，渾身散發著腥臭味。最重要的是再也見不得陽光，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黑暗裡。呀，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變成這樣也太可怕了，每個見到你的人都會躲的遠遠，甚至想要殺了你。對了，你心愛的歐陽卓看見了也會嚇的跑掉的。唉，這樣說來，出不出去也沒什麼區別，還不如呆在這裡呢。」
唐羽真聽的心一片冰涼，她雖然做夢都想出去，可是她不想變成殭屍一樣的怪物出去，更不想歐陽卓看到那樣的自己。她心亂如麻，抬頭發現九幽嘴角那抹壞笑，腦袋一激靈。
她立即趴在地上，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傷心的說道：「前輩，我不要變成那樣，我不要歐陽卓看到我變那樣。前輩，與其如此，我寧願呆在這裡。」
九幽愣了一下，「你不想出去了。」
「我想出去，但我不想變成那個樣子出去。您說的對，如果成了那樣，還不如不出去呢。」唐羽真繼續假哭。
「那你不也想出去？」唐羽真心灰意冷的反駁道，
「放肆。」九幽抬起右掌重重的搧了唐羽真一巴掌，速度之快，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只是話音剛落，她就被拍飛了。
唐羽真爬起來，摸著又紅又腫的左臉，滿嘴都是血腥味。她咬了咬牙，低眉順眼的跪在地上。
「這一巴掌是要你記住，你在和誰說話。在這裡我就是主人，我可以放下身段、平易近人，但你不能放肆。」九幽舔了舔自己的右手掌，「真是髒死了。」
唐羽真看著九幽的身形隱入黑暗中，又有一種身處棋子山的感覺，只是那次是霜華，這次換成了九幽。上次自己是泄憤、養植神草的工具，這次自己又是什麼呢。她不信九幽留著自己命，只是讓自己當個擼貓的工具人。
可是不管當她是什麼，唐羽真同樣也不打算認命，霜華是元嬰期的大妖，最後還不是死在自己手裡。九幽修為也高自己很多，我一樣能把他殺死，反正已經在這裡待了二十年了，也不差這點時間。唐羽真心裡暗暗的說道。
她把九幽出現後的情景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總感覺哪裡不對。
九幽說他是這裡的主人。可是如果他真是主人的話，從自己被空間亂流扔在這裡的那一刻，他就應該知道。像他這樣的動物，領地意識應該很強的，不會等到自己一路殺過來才出現。難道是對自己的考驗，如果是考驗的話，那他應該對自己有所求，那是要求自己做什麼呢？自己身上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這二十來年的戰利品了，九幽根本不稀罕。那還能是什麼？唐羽真想來想去，覺得應該還是帶它出去。
對了，他說五百年後，是我出現在這裡。那說明五百年前，也有人出現在這裡。如果那個人死在這裡，以九幽的性格，他一定會說，藉此來打擊自己不要妄想出去。可是他什麼也沒提，那是不是說明那個人從這裡出去了，而且沒帶九幽出去。嗯，一定是的。既然如此，自己一定也能出去。
還有九幽那雙眼睛，那雙紅色的眼睛。這二十年來，這片魔氣孕育了各種各樣的生靈，但只有一個顏色，都是黑色。九幽那雙眼睛卻是紅色，而且他說自己是從一顆蛋里生出來的。豹貓這種哺乳動物，應該是胎生才對。如果真像他說的，從幾十萬年他就隨著魔氣被困在這裡，他應該靠這團魔氣而生。如果他離開魔氣，將不復存在。那他為什麼還想著離開。這裡面有古怪，或者說那雙眼睛有古怪。
唐羽真沉默的站起來，把九幽抱在懷裡，給他它順毛，撓庠庠。九幽舒服的在唐羽真懷裡打起了呼嚕。等過了不知道多久，九幽終於醒了過來，他跳下唐羽真的膝蓋，舒服的伸了懶腰，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唐羽真的胳膊已經酸的抬不起來了，她靠在石碑上，深覺得擼貓是個苦差事。
往後的日子，唐羽真就天天擼貓，等九幽走後，她就用手指劃石碑的碑文，要麼就是打坐、練功。
終於這一天，九幽順毛完了，對唐羽真說道：「你跟我走。」說完就跳到唐羽真的腦袋上，她不曾準備，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上，也差點把九幽也摔了。九幽用爪子扯住唐羽真的頭皮穩定身體，大聲罵道：「沒用的東西。」
儘管唐羽真頭皮疼的流眼淚，儘管她力氣很大，身體也很結實，但是百十來斤的東西頂頭上，她覺得脖子都挺不直，有種頭重腳輕，隨時要摔跤的感覺，只好小心翼翼的慢慢走。九幽非常不滿，時不時的用爪子朝她的臉上抓來，抓得臉上血跡斑斑，沒有一塊好皮。
按九幽的指示，他們居然走到了一塊小水潭，九幽示意她跳進去。這水潭黑乎乎的不知道深淺，但它極小，唐羽真懷疑自己能不能擠進去。她只猶豫了那一瞬，臉上就被這隻豹貓抓了一爪子，這次差點抓到眼睛，但眼皮肯定是破了，有液體也順著眼角流下來。
唐羽真深吸一口氣，勉強擠進潭裡，水潭裡面卻是極大，依舊什麼也看不清楚，她順著九幽的指示遊了過一條極窄的通道，爬出水面，又向前走。這應該是個石洞，地面凹凸不平，手摸著涼涼的。又走了有一個時辰。前面透著一點點蒙蒙的亮光。
儘管這亮光極淡，應該只是顏色由深深的濃霧變成稍微淡一點的濃霧。但對在黑暗中生活了二十幾年唐羽真，這一點亮光都已經受不了了。她的眼淚已經嘩嘩的流下來，她趕緊閉上眼睛，繼續往前走，那片亮光更亮一些了，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唐羽真怕自己眼睛瞎了，她撕下衣服，折了幾折蒙在眼睛上。
慢悠悠的走著前面的九幽回頭說道：「你倒挺沉得住氣的。」
其實唐羽真內心激動的在尖叫，但眼睛的疼讓她顧不上興奮。
終於二人停了下來，九幽對著唐羽真說道：「整個幽夢之地，只有這裡，才有那麼一點亮光。你侍候的我舒服，我自然給你獎勵，你應該也有幾十年沒見光明了吧。以後你就和我住在這裡。」
「有什麼話就說。」九幽看著唐羽真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耐煩的說道。
「是，前輩。您說這裡有亮光，有沒有可能這裡的封印薄弱，我們可以有機會出去。」唐羽真恭敬的答道。
「蠢貨，我都說了這裡封印沒有薄弱點。」因為唐羽真的馴服，九幽在滿意的同時對她更不客氣，無論是從言語上還是行動上，一不順心就撓她一爪子。
「只是這裡有些亮光，讓人的心情可以舒服些。要不會發瘋的。」九幽抬頭看看那片亮處，唉了口氣。
然後他就跳到唐羽真的懷裡，順著毛睡著了。
又過了幾個月，唐羽真終於慢慢適應了這片亮光，摘掉蒙在眼睛上的布。她打量現在所處的地方，這應該是個小石洞，頭頂有個皮球大小的洞，透出蒙蒙的亮光。儘管她眼睛還在流淚，但唐羽真不肯挪開，貪婪的盯著看了好久好久。
「外面真的像你神魂里記憶的那般好玩嗎？」懷裡的九幽忽然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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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前輩。其實我去過的地方其實不算多。外面特別大，好玩有趣的地方特別多。」唐羽真很謹慎，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我從沒去過外面的世界。」九幽望著那片亮光，回了一句。
「外面特別亮，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有各種顏色的花，不光黑色，還有綠色、黃色、紫色，紅色，就是您的眼睛的顏色。」唐羽真小心的回道。
「原來我眼睛的顏色是紅色。」九幽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嗯，是紅色。不過紅色也分深紅、淺紅、玫紅等。紅色也有很多顏色的。前輩您本身應該是一隻貓吧。外面的貓都喜歡吃魚。魚是一種生活在水裡的生物，有刺，味道很鮮美，啊……」話沒說，臉上又被九幽抓了一爪子。
「老子不是貓，是天魔豹貓。閉嘴，我要睡覺。」九幽舔舔爪子，躺在唐羽真膝蓋上翻個身。
唐羽真不去管臉上的傷口，動作麻利的順毛摸著九幽，心裡決定，管他是豹貓，還是貓，等有一天殺了九幽，一定把他劈成九九八十一塊，拿去餵貓。
從那天起，九幽再沒有開口和唐羽真說過話，唐羽真自然更不能開口，儘管一人一豹貓朝夕相對，如此親近。
半個月後，九幽跳下唐羽真的膝蓋，又指揮她回到了石碑那裡。
重新回到這片濃霧中，儘管只是享受了那抹極淡極弱的亮光才短短几個月，但唐羽真已經再無法忍受這片黑暗了，內心的暴虐、煩躁、絕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她想跳起捶爆九幽的頭，讓她再回到那片光亮處。她緊緊貼著石碑，想讓那涼意讓自己冷靜下來。
「才幾個月就受不了了？」九幽冷冷的看著唐羽真，「老子在這裡呆了近千年了。」
「要出去也不是沒有辦法，」九幽跳到石碑上，舔舔了爪子故作無意的說道。
「什麼辦法？」唐羽真像是吸毒的人見毒品一般，兩隻手緊緊抓著胳膊，指甲深深陷進肉里，惡狠狠的盯著九幽。
「你這是什麼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九幽抬手就一爪子。
「對不起，前輩，對不起，我是太激動了。請你告訴我，前輩。」唐羽真趕緊低下頭，又試探的抱起九幽給他順毛。
可是九幽不說話了，居然睡著了，還打著呼嚕。
她氣的抓狂，肺都快要爆炸，但她手裡動作還不輕不重，是九幽最舒服的力度。
「喲，還挺有耐心的嘛，心裡想好怎麼殺我了嗎？」就在唐羽真在心裡把給九幽準備的108種死法想了三遍時，九幽終於醒來了。
她被猜中了心思，根本不敢答話，只是低頭跪坐在地上。
九幽衝上去對著唐羽真的臉就是一頓亂抓，直到看到爪子的毛都被血染紅，它才冷哼一聲「狡詐的人類。」
整個過程中，唐羽真緊緊閉著眼睛，防止它把自己的眼珠中摳下來，連躲閃的下意識動作都沒有。等九幽停手，也只是把眼前的亂發撥開，又馴服的跪好。
發泄了一頓的九幽終於消了點氣，他深知眼前的這名女修並沒有並被自己馴服，心裡定恨不得將自己碎撕萬段呢。但是想要出去，還得靠著這個人類，現在先忍住這口氣吧。等事成之後，再把她弄死，反正自己是絕不會再相信人修了。
「每四百年，就會出現一次魔吞日，這個時候，天地一片黑暗，是魔氣最盛，清氣最衰之時。我們見到亮光處，到時那處的封印最弱，便可以衝破封印逃出去了。」九幽看著唐羽真激動、狂熱的表情，嘴角露出十分惡毒的笑容，「不過呢，要出去有個條件。」他忽然停住了。
唐羽真深知這畜生喜怒無常，更喜歡以捉弄別人為樂，為了滿足對方的惡趣味，她立即向前爬了幾步積極表誠心，「前輩，做什麼都行，只要能出去。」
九幽終於滿意了，他繼續說道，「就是你要以魔氣修煉，魔氣修煉後，整個人就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身上一塊肉會一塊一塊掉下來，整個人變成個骷髏架子，渾身散發著腥臭味。最重要的是再也見不得陽光，只能像老鼠一樣躲在黑暗裡。呀，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變成這樣也太可怕了，每個見到你的人都會躲的遠遠，甚至想要殺了你。對了，你心愛的歐陽卓看見了也會嚇的跑掉的。唉，這樣說來，出不出去也沒什麼區別，還不如呆在這裡呢。」
唐羽真聽的心一片冰涼，她雖然做夢都想出去，可是她不想變成殭屍一樣的怪物出去，更不想歐陽卓看到那樣的自己。她心亂如麻，抬頭發現九幽嘴角那抹壞笑，腦袋一激靈。
她立即趴在地上，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傷心的說道：「前輩，我不要變成那樣，我不要歐陽卓看到我變那樣。前輩，與其如此，我寧願呆在這裡。」
九幽愣了一下，「你不想出去了。」
「我想出去，但我不想變成那個樣子出去。您說的對，如果成了那樣，還不如不出去呢。」唐羽真繼續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