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十年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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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離的手,微微顫抖。
千萬生靈。
每隔千年。
十萬年。
多少生靈?
他不敢算。
「所以……」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些天魔……」
【是他養的。】
【他通過陣法,撕裂世界屏障,將天魔引入此方世界。】
【天魔吞噬生靈,壯大自身。】
【而他,在混沌深淵深處,等著。】
【等天魔吞噬足夠多的生靈,再通過某種方式,將天魔吞噬的「精華」,全部收回自己體內。】
【如此,他便可借億萬生靈的血肉,維持肉身,苟延殘喘。】
周離閉上眼。
他想起那些死在天魔嘴下的凡人。
想起那些被占據的親人,在夜晚露出獠牙。
想起那些空無一人的城池,那些堆滿屍骨的廢墟。
想起那個趴在母親屍體上吃奶的嬰兒。
想起那個躲在井裡七天的男孩。
想起那雙眼睛。
原來,那些都不是天災。
是人禍。
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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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淵。
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十萬年……」
他輕聲說。
「每隔千年,一次……」
「他到底殺了多少人?」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聲。
嗚咽的風聲。
周離站起身。
走到窗前。
望著外面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兩百年後的今天,那些天魔會再次降臨。
兩百年後的今天,無數人會再次死去。
兩百年後的今天,那個老者,會再次在混沌深淵深處,等著他的「祭品」。
但他不會再等了。
「天書。」
【在。】
「那個老者,叫什麼名字?」
書頁上,光芒流轉。
【推演中……】
【推演中……】
【推演中……】
良久。
一行字,緩緩浮現。
【他曾經的名字,叫】
【姬長空。】
周離的眉頭,微微一動。
姬長空。
姓姬。
和仙帝,一個姓。
「他和仙帝……」
【推演結果:】
【姬長空,乃仙帝之……】
【兄長。】
周離沉默了。
他看著那兩個字。
兄長。
三萬年後,在混沌深淵深處找到重生之法。
然後,每隔千年,以千萬生靈的血肉為祭,維持肉身不腐。
十萬年。
一百次。
多少生靈?
周離閉上眼。
他想起仙帝。
想起那個活了四萬年、殺了十七個子女、最後願意獻出一半壽元的老人。
想起他站在樓閣上,望著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夕陽,說「朕活了四萬年,到頭來,什麼都護不住」。
原來,護不住的,不只是他。
是他的兄長。
周離睜開眼。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淵。
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
殺意。
「天書。」
【在。】
「要殺姬長空,需要什麼?」
書頁上,光芒流轉。
【推演中……】
【推演結果:】
【要殺姬長空,需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進入混沌深淵深處,找到那座孤島。】
【第二,摧毀那座陣法,斷其根基。】
【第三……】
【需以化神巔峰的修為,全力一擊,擊碎他的「不朽之軀」。】
【註:姬長空修為,疑似已達「半步大乘」。】
周離沉默。
半步大乘。
比他高了整整一個境界。
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但他沒有退縮。
他只是看著那行字。
看著那三個條件。
看著那個名字。
姬長空。
周離站在後山廢棄的石屋前,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訪道宗輪廓。
兩百年。
他有兩百年的時間。
但真正留給他的,只有五十年。
因為五十年後,他就必須開始布局。一百五十年後,姬長空的陣法會再次啟動。而那一戰,他必須在對方啟動陣法之前,踏入混沌深淵,登上那座孤島。
否則,一旦天魔降臨,就算他殺了姬長空,那些死去的人,也回不來了。
他回到石屋中,盤膝坐下。
「天書。」
識海中,書頁緩緩翻開。
「姬長空,修為半步大乘,我需要達到什麼境界,才能與他有一戰之力?」
書頁上光芒流轉。
【化神巔峰,可有一戰之力。】
【化神巔峰,配合斬劫皇劍圓滿,可有五成勝算。】
【化神巔峰,配合斬劫皇劍圓滿、肉身圓滿、神識圓滿、意志圓滿,可有八成勝算。】
周離看著那幾行字。
八成。
夠了。
「如何達到化神巔峰?」
【化神巔峰,需將自身修為打磨至極致。以你如今的根基,按部就班修煉,需三百年。】
周離眉頭微皺。
三百年。
他沒有三百年。
【但】
書頁上光芒一閃。
【有一法,可五十年內達成。】
周離的眼睛,微微眯起。
「說。」
【五十年,分五步。】
【第一步,十年,養皇劍。】
【斬劫皇劍,乃你本命之劍,與你性命交修。但此劍潛力遠未發揮,需以天下萬劍為食,方可大成。】
【十年之內,你需走遍天下,收盡天下名劍、古劍、殘劍、斷劍,以皇劍吞之。】
【劍成之日,皇劍可斬破虛空,斬斷因果,斬滅一切。】
那些名劍,有的藏在深山古墓,有的供奉於宗門祖祠,有的隨主人沉眠於海底,有的被封印在絕地深處。
有些劍的主人,還活著。
有些劍的主人,雖然死了,但留下的禁制,足以殺死化神。
但他沒有猶豫。
「第二步呢?」
【第二步,十年,淬肉身。】
【你的肉身,經《聖宗血煞業火淬體訣》錘鍊,已達化神之境。但還不夠。】
【需以世間最極端的四種力量,反覆淬鍊。】
【極寒,極熱,極重,極輕。】
【極寒之地:北境冰原最深處,那口萬年冰眼之下。需在其中浸泡三年。】
【極熱之地:地心岩漿海,第三層深處,那處上古火山口。需在其中盤坐三年。】
【極重之地:東海歸墟之下,那處被稱為「重力深淵」的地方。需在其中行走三年。】
【極輕之地:九天之上,罡風層之外,那處被稱為「虛無之境」的地方。需在其中漂浮三年。】
【十二年,可成。】
周離的眉頭,微微挑起。
十二年。
不是十年。
「你說十年。」
【十二年,是極致。但你的根基深厚,可壓縮至十年。代價是】
【痛苦。】
周離沉默。
痛苦?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我什麼時候怕過痛苦?」
【第三步,十年,淬神識。】
【你的神識,經《萬象森羅》錘鍊,已遠超同階。但還不夠。】
【需以神識,進入「混沌虛境」。】
【那是一片介於虛實之間的空間,其中充斥著無數上古強者的殘留意念。那些意念,會攻擊你,會吞噬你,會試圖占據你。】
【你需在其中,堅持十年。】
【若能活著出來,你的神識,將不弱於半步大乘。】
周離的眼睛,微微閃爍。
混沌虛境。
上古強者的殘留意念。
堅持十年。
「第四步呢?」
【第四步,十年,磨意志與靈魂。】
【這一步,不在外界,在你自己心中。】
【需以全知天書之力,為你構建「輪迴幻境」。幻境之中,你將經歷一萬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實的感受。每一次死亡,都會消磨你的意志。每一次死亡,都可能讓你徹底崩潰。】
【若能堅持一萬次不死心】
【你的意志,將堅如磐石,不可摧毀。】
【你的靈魂,將凝如實質,不可動搖。】
周離沉默。
一萬次死亡。
一萬次。
他經歷過五世輪迴,經歷過無數生死。
但一萬次……
那是什麼概念?
【第五步,十年,引天地靈氣波動。】
【這一步,最為關鍵,也最為危險。】
【姬長空雖在混沌深淵深處,但對此方世界的靈氣波動,必有感應。你若大張旗鼓突破化神巔峰,他必會察覺,提前出手。】
【所以,你需以十年時間,在天下各處,布下一百零八座「靈氣引導大陣」。】
【這些大陣,平時隱匿不發。待你突破之日,同時啟動,引導天下靈氣,形成一百零八道「偽突破」的波動。】
【姬長空感應到的,將是一百零八個「周離」同時在突破。他無法判斷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你。】
【而你,就可以趁他分神之際,完成真正的突破。】
周離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一百零八座大陣。
一百零八道偽波動。
好一個瞞天過海。
「這些大陣,布置起來,需要什麼?」
【需要一百零八處「靈眼」之地。】
【每一處靈眼,必須是天下靈氣匯聚之所。可以是名山大川,可以是深海歸墟,可以是荒漠深處,可以是冰原腹地。】
【每一處靈眼,需布下七七四十九道陣紋。陣紋需以你的精血為引,以皇劍劍意為骨,以天地之力為基。】
【每一處靈眼布置完成後,需留下你的一道神識分身,常年駐守,隨時準備啟動大陣。】
周離沉默。
一百零八處靈眼。
一百零八道神識分身。
一百零八座大陣。
這工程量,比前四步加起來,還要大。
但他沒有猶豫。
「五十年。」
他輕聲說。
「第一步,十年養劍。」
「第二步,十年淬體。」
「第三步,十年淬神。」
「第四步,十年磨魂。」
「第五步,十年布陣。」
他抬起頭,望向石屋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五十年後,我去殺他。」
書頁上,光芒閃爍。
【提醒:五十年後,你仍只是化神巔峰。姬長空是半步大乘。】
【那兩成勝算,在你。】
周離看著那行字。
他站起身,走出石屋。
外面,夜幕已經降臨。
月光灑落,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望著遠處訪道宗的燈火,望著那些還在沉睡中的弟子。
望著這片他即將離開、又終將回來的土地。
周離離開訪道宗的那一日,天還未亮。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只是站在後山那座廢棄的石屋前,最後望了一眼遠處若隱若現的燈火。那裡有他的過去,有他的牽掛,有他終將回來的一切。
然後,他轉身。
邁步。
消失在晨曦前的黑暗中。
第一年,周離北上。
北境,不是他第一次來。兩百年前,他曾在此地為將,守過北疆,殺過妖獸,立過赫赫戰功。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他不是來打仗的。
他是來找劍的。
北境深處,有一處絕地,名曰「葬劍淵」。
傳聞三萬年前,有一位劍道宗師在此地與敵決戰,一劍斬出,撕裂大地,留下這道深不見底的裂谷。那位宗師最終力竭而亡,他的本命劍也隨之墜入淵底,再無音訊。
三萬年過去了,無數人曾試圖下淵尋劍,但無一例外,都有去無回。
有人說,淵底有那位宗師的殘魂守護,非劍道有緣者,不得入內。
有人說,淵底有上古禁制,擅闖者必死。
還有人說,那柄劍早就被人取走了,淵底什麼都沒有。
周離站在葬劍淵的邊緣,低頭望去。
裂谷深不見底,下方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緩緩翻湧,吞噬著一切光線。
他閉上眼。
神識探出。
向下,向下,再向下。
一萬丈。
兩萬丈。
三萬丈。
終於,他感應到了。
那是一個極其微弱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那氣息,是劍。
周離沒有猶豫。
他縱身躍入深淵。
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無邊的黑暗。他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周圍的岩石都變成了模糊的線條。
但他沒有睜眼。
只是用神識鎖定那道氣息,任由自己向下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終於,他落了地。
葬劍淵的底部,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地面是堅硬的岩石,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那些劍痕縱橫交錯,有的深達數尺,有的細如髮絲,記錄著三萬年前那場驚世之戰。
遠處,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盤坐在地的白骨,穿著一件殘破的道袍,身前插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毫無光澤,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周離走到那具白骨面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那柄劍。
那是一柄古劍,劍身長約三尺三寸,寬約兩指,劍格上刻著兩個小字
【葬天】
周離的手,微微顫抖。
千萬生靈。
每隔千年。
十萬年。
多少生靈?
他不敢算。
「所以……」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那些天魔……」
【是他養的。】
【他通過陣法,撕裂世界屏障,將天魔引入此方世界。】
【天魔吞噬生靈,壯大自身。】
【而他,在混沌深淵深處,等著。】
【等天魔吞噬足夠多的生靈,再通過某種方式,將天魔吞噬的「精華」,全部收回自己體內。】
【如此,他便可借億萬生靈的血肉,維持肉身,苟延殘喘。】
周離閉上眼。
他想起那些死在天魔嘴下的凡人。
想起那些被占據的親人,在夜晚露出獠牙。
想起那些空無一人的城池,那些堆滿屍骨的廢墟。
想起那個趴在母親屍體上吃奶的嬰兒。
想起那個躲在井裡七天的男孩。
想起那雙眼睛。
原來,那些都不是天災。
是人禍。
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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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淵。
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十萬年……」
他輕聲說。
「每隔千年,一次……」
「他到底殺了多少人?」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聲。
嗚咽的風聲。
周離站起身。
走到窗前。
望著外面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兩百年後的今天,那些天魔會再次降臨。
兩百年後的今天,無數人會再次死去。
兩百年後的今天,那個老者,會再次在混沌深淵深處,等著他的「祭品」。
但他不會再等了。
「天書。」
【在。】
「那個老者,叫什麼名字?」
書頁上,光芒流轉。
【推演中……】
【推演中……】
【推演中……】
良久。
一行字,緩緩浮現。
【他曾經的名字,叫】
【姬長空。】
周離的眉頭,微微一動。
姬長空。
姓姬。
和仙帝,一個姓。
「他和仙帝……」
【推演結果:】
【姬長空,乃仙帝之……】
【兄長。】
周離沉默了。
他看著那兩個字。
兄長。
三萬年後,在混沌深淵深處找到重生之法。
然後,每隔千年,以千萬生靈的血肉為祭,維持肉身不腐。
十萬年。
一百次。
多少生靈?
周離閉上眼。
他想起仙帝。
想起那個活了四萬年、殺了十七個子女、最後願意獻出一半壽元的老人。
想起他站在樓閣上,望著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夕陽,說「朕活了四萬年,到頭來,什麼都護不住」。
原來,護不住的,不只是他。
是他的兄長。
周離睜開眼。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如淵。
但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
殺意。
「天書。」
【在。】
「要殺姬長空,需要什麼?」
書頁上,光芒流轉。
【推演中……】
【推演結果:】
【要殺姬長空,需滿足三個條件:】
【第一,進入混沌深淵深處,找到那座孤島。】
【第二,摧毀那座陣法,斷其根基。】
【第三……】
【需以化神巔峰的修為,全力一擊,擊碎他的「不朽之軀」。】
【註:姬長空修為,疑似已達「半步大乘」。】
周離沉默。
半步大乘。
比他高了整整一個境界。
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但他沒有退縮。
他只是看著那行字。
看著那三個條件。
看著那個名字。
姬長空。
周離站在後山廢棄的石屋前,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訪道宗輪廓。
兩百年。
他有兩百年的時間。
但真正留給他的,只有五十年。
因為五十年後,他就必須開始布局。一百五十年後,姬長空的陣法會再次啟動。而那一戰,他必須在對方啟動陣法之前,踏入混沌深淵,登上那座孤島。
否則,一旦天魔降臨,就算他殺了姬長空,那些死去的人,也回不來了。
他回到石屋中,盤膝坐下。
「天書。」
識海中,書頁緩緩翻開。
「姬長空,修為半步大乘,我需要達到什麼境界,才能與他有一戰之力?」
書頁上光芒流轉。
【化神巔峰,可有一戰之力。】
【化神巔峰,配合斬劫皇劍圓滿,可有五成勝算。】
【化神巔峰,配合斬劫皇劍圓滿、肉身圓滿、神識圓滿、意志圓滿,可有八成勝算。】
周離看著那幾行字。
八成。
夠了。
「如何達到化神巔峰?」
【化神巔峰,需將自身修為打磨至極致。以你如今的根基,按部就班修煉,需三百年。】
周離眉頭微皺。
三百年。
他沒有三百年。
【但】
書頁上光芒一閃。
【有一法,可五十年內達成。】
周離的眼睛,微微眯起。
「說。」
【五十年,分五步。】
【第一步,十年,養皇劍。】
【斬劫皇劍,乃你本命之劍,與你性命交修。但此劍潛力遠未發揮,需以天下萬劍為食,方可大成。】
【十年之內,你需走遍天下,收盡天下名劍、古劍、殘劍、斷劍,以皇劍吞之。】
【劍成之日,皇劍可斬破虛空,斬斷因果,斬滅一切。】
那些名劍,有的藏在深山古墓,有的供奉於宗門祖祠,有的隨主人沉眠於海底,有的被封印在絕地深處。
有些劍的主人,還活著。
有些劍的主人,雖然死了,但留下的禁制,足以殺死化神。
但他沒有猶豫。
「第二步呢?」
【第二步,十年,淬肉身。】
【你的肉身,經《聖宗血煞業火淬體訣》錘鍊,已達化神之境。但還不夠。】
【需以世間最極端的四種力量,反覆淬鍊。】
【極寒,極熱,極重,極輕。】
【極寒之地:北境冰原最深處,那口萬年冰眼之下。需在其中浸泡三年。】
【極熱之地:地心岩漿海,第三層深處,那處上古火山口。需在其中盤坐三年。】
【極重之地:東海歸墟之下,那處被稱為「重力深淵」的地方。需在其中行走三年。】
【極輕之地:九天之上,罡風層之外,那處被稱為「虛無之境」的地方。需在其中漂浮三年。】
【十二年,可成。】
周離的眉頭,微微挑起。
十二年。
不是十年。
「你說十年。」
【十二年,是極致。但你的根基深厚,可壓縮至十年。代價是】
【痛苦。】
周離沉默。
痛苦?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
「我什麼時候怕過痛苦?」
【第三步,十年,淬神識。】
【你的神識,經《萬象森羅》錘鍊,已遠超同階。但還不夠。】
【需以神識,進入「混沌虛境」。】
【那是一片介於虛實之間的空間,其中充斥著無數上古強者的殘留意念。那些意念,會攻擊你,會吞噬你,會試圖占據你。】
【你需在其中,堅持十年。】
【若能活著出來,你的神識,將不弱於半步大乘。】
周離的眼睛,微微閃爍。
混沌虛境。
上古強者的殘留意念。
堅持十年。
「第四步呢?」
【第四步,十年,磨意志與靈魂。】
【這一步,不在外界,在你自己心中。】
【需以全知天書之力,為你構建「輪迴幻境」。幻境之中,你將經歷一萬次死亡。】
【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實的感受。每一次死亡,都會消磨你的意志。每一次死亡,都可能讓你徹底崩潰。】
【若能堅持一萬次不死心】
【你的意志,將堅如磐石,不可摧毀。】
【你的靈魂,將凝如實質,不可動搖。】
周離沉默。
一萬次死亡。
一萬次。
他經歷過五世輪迴,經歷過無數生死。
但一萬次……
那是什麼概念?
【第五步,十年,引天地靈氣波動。】
【這一步,最為關鍵,也最為危險。】
【姬長空雖在混沌深淵深處,但對此方世界的靈氣波動,必有感應。你若大張旗鼓突破化神巔峰,他必會察覺,提前出手。】
【所以,你需以十年時間,在天下各處,布下一百零八座「靈氣引導大陣」。】
【這些大陣,平時隱匿不發。待你突破之日,同時啟動,引導天下靈氣,形成一百零八道「偽突破」的波動。】
【姬長空感應到的,將是一百零八個「周離」同時在突破。他無法判斷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你。】
【而你,就可以趁他分神之際,完成真正的突破。】
周離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一百零八座大陣。
一百零八道偽波動。
好一個瞞天過海。
「這些大陣,布置起來,需要什麼?」
【需要一百零八處「靈眼」之地。】
【每一處靈眼,必須是天下靈氣匯聚之所。可以是名山大川,可以是深海歸墟,可以是荒漠深處,可以是冰原腹地。】
【每一處靈眼,需布下七七四十九道陣紋。陣紋需以你的精血為引,以皇劍劍意為骨,以天地之力為基。】
【每一處靈眼布置完成後,需留下你的一道神識分身,常年駐守,隨時準備啟動大陣。】
周離沉默。
一百零八處靈眼。
一百零八道神識分身。
一百零八座大陣。
這工程量,比前四步加起來,還要大。
但他沒有猶豫。
「五十年。」
他輕聲說。
「第一步,十年養劍。」
「第二步,十年淬體。」
「第三步,十年淬神。」
「第四步,十年磨魂。」
「第五步,十年布陣。」
他抬起頭,望向石屋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五十年後,我去殺他。」
書頁上,光芒閃爍。
【提醒:五十年後,你仍只是化神巔峰。姬長空是半步大乘。】
【那兩成勝算,在你。】
周離看著那行字。
他站起身,走出石屋。
外面,夜幕已經降臨。
月光灑落,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望著遠處訪道宗的燈火,望著那些還在沉睡中的弟子。
望著這片他即將離開、又終將回來的土地。
周離離開訪道宗的那一日,天還未亮。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只是站在後山那座廢棄的石屋前,最後望了一眼遠處若隱若現的燈火。那裡有他的過去,有他的牽掛,有他終將回來的一切。
然後,他轉身。
邁步。
消失在晨曦前的黑暗中。
第一年,周離北上。
北境,不是他第一次來。兩百年前,他曾在此地為將,守過北疆,殺過妖獸,立過赫赫戰功。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他不是來打仗的。
他是來找劍的。
北境深處,有一處絕地,名曰「葬劍淵」。
傳聞三萬年前,有一位劍道宗師在此地與敵決戰,一劍斬出,撕裂大地,留下這道深不見底的裂谷。那位宗師最終力竭而亡,他的本命劍也隨之墜入淵底,再無音訊。
三萬年過去了,無數人曾試圖下淵尋劍,但無一例外,都有去無回。
有人說,淵底有那位宗師的殘魂守護,非劍道有緣者,不得入內。
有人說,淵底有上古禁制,擅闖者必死。
還有人說,那柄劍早就被人取走了,淵底什麼都沒有。
周離站在葬劍淵的邊緣,低頭望去。
裂谷深不見底,下方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緩緩翻湧,吞噬著一切光線。
他閉上眼。
神識探出。
向下,向下,再向下。
一萬丈。
兩萬丈。
三萬丈。
終於,他感應到了。
那是一個極其微弱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那氣息,是劍。
周離沒有猶豫。
他縱身躍入深淵。
黑暗,瞬間將他吞沒。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無邊的黑暗。他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周圍的岩石都變成了模糊的線條。
但他沒有睜眼。
只是用神識鎖定那道氣息,任由自己向下墜落。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終於,他落了地。
葬劍淵的底部,是一片死寂的世界。
地面是堅硬的岩石,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那些劍痕縱橫交錯,有的深達數尺,有的細如髮絲,記錄著三萬年前那場驚世之戰。
遠處,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盤坐在地的白骨,穿著一件殘破的道袍,身前插著一柄劍。
劍身漆黑,毫無光澤,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周離走到那具白骨面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那柄劍。
那是一柄古劍,劍身長約三尺三寸,寬約兩指,劍格上刻著兩個小字
【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