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9章 恭送,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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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

  老者雙手捧著玉匣,小心翼翼地將它托在掌心,

  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

  「前輩,方才……方才晚輩一時疏忽。

  這懷裡還藏著一顆不久前尋獲的靈果,因貼身存放未曾放入儲物袋,故而一時記不起來。

  還請前輩勿要見怪——

  想來,這便是前輩所需要的靈物了。「

  見此一幕,

  程不爭方才稍顯冷淡的神色,終於重新緩和了幾分,

  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笑:

  「那就多謝小友慷慨了。「

  話雖如此,

  他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對方哪裡是「慷慨「,分明是捨不得,

  若非被自己的修為威壓逼到份上,這靈果說什麼也不會交出來。

  對此,

  程不爭倒也沒有半分介意。

  畢竟,換做是他自己,身懷如此至寶,面對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同樣也會百般遮掩,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輕易交出。

  人之常情,本就如此。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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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屈指輕輕一彈。

  一縷流光,如同一道微型的閃電,精準地落在玉匣之上。

  「啪「的一聲輕響,

  玉匣表面的靈符禁制應聲而碎,鎖扣自行彈開。

  匣蓋緩緩開啟,一顆靈果靜靜躺在其中。

  那靈果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瑩潤霞光,

  一縷縷純淨至極的波動從果皮之中緩緩溢位,

  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連元嬰都彷佛要跟著雀躍起來。

  程不爭目光在靈果上一掃,眼底深處瞬間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手腕輕輕一轉,玉匣重新合攏,

  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他的袖中——

  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半分刻意。

  程不爭面上重新掛上那副淡淡的笑容,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那就多謝小友慷慨了。

  本座尚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藉著救命之恩,以修為威壓讓對方交出這顆靈果,

  說到底多少有些不地道。

  他自然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免得雙方相對尷尬。

  何況,

  他也並沒有把事情做絕。

  能孤身闖入雷淵禁地尋找機緣,且能活到現在的人,身上必然藏著不少秘密和寶貝。

  程不爭並沒有打算深究,

  更沒有逼迫對方交出其餘寶物。

  能做到這一步,程不爭覺得自己已經算得上是相當善良了——

  至少沒有殺人滅口,不是嗎?

  正當他準備動身離去之際……

  那青衣老者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卻又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意味:

  「前輩且慢!「

  程不爭眉頭微微一皺,轉過身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還有何事?「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緩和了些許:

  「若你想離開這雷淵禁地,本座看在你獻寶的份上,可以護你安全送出禁地。「

  此言一出,

  青衣老者心中反而安定了幾分。

  他看得出來,這位神秘的化神境前輩,雖然手段強硬,卻也是一位有底線、有原則的修士——

  至少不會奪寶之後反手殺人滅口。

  若是對方真想殺他滅口,方才動手便是,根本不會跟他廢話這麼多。

  老者連忙躬身,繼續開口道:

  「多謝前輩好意。

  只是除了那顆靈果之外,晚輩尚有一物要獻給前輩——

  或許,此物能幫到前輩。「

  聽聞此言,程不爭眼底果然閃過一絲興趣,微微挑眉:

  「哦?是何物?「

  見程不爭被說動,老者也不再猶豫,手掌向上一翻。

  一塊古樸陳舊的獸皮地圖,憑空浮現在他的掌心。

  那地圖看起來年代極為久遠,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彎彎曲曲的路線,

  還標註著兩處隱晦記號。

  老者雙手托著地圖,恭敬地奉上:

  「前輩,方才那顆靈果,便是這張地圖上標註的第一處機緣所得。

  而地圖最終指向的位置,必定藏著更大的機緣。「

  「而且,晚輩之所以能在這雷淵禁地之中安全活到現在,大半都是靠著這張地圖上記載的安全路線,

  再加上幾分運氣,

  這才能一路苟延殘喘至今。「

  程不爭卻沒有被眼前的「機緣「二字沖昏頭腦。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目光直直地看向老者的眼睛:

  「你當真心甘情願,將這寶圖獻給本座?「

  老者在修仙界沉浮了上千年,哪裡聽不出這位前輩話語裡的顧慮——

  這分明是在擔心他設下圈套,

  或者地圖本身有什麼貓膩。

  他也不隱瞞,坦然地抬起頭,迎上程不爭的目光,一五一十地說道:

  「前輩明鑑。

  這張寶圖之中,一共標記了兩處有價值的機緣。

  一處,便是晚輩身後山谷之內的這顆靈果;

  另一處,

  則是地圖最終指向的機緣之地。「

  「此前,晚輩也曾循著地圖上的路線,親自去過那處終點。

  可惜剛一靠近,心底就莫名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彷佛有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在那裡沉睡一般。

  緊接著,

  無數道狂暴雷霆便從天而降,

  毫無徵兆,毫無規律!「

  老者說到這裡,臉色不由得白了幾分,

  顯然是回憶起了當時那令人絕望的場景。

  「那雷霆沒有半分規律可言,根本無從預判,

  只能憑藉自身修為硬生生扛過去。

  晚輩修為低微,只能倉皇退走。

  自那以後,晚輩便絕了前去尋寶的念頭。「

  「不過……晚輩自身修為不夠,扛不住那裡的雷霆,

  但以前輩化神境的修為,應當可以硬闖過去,

  取得這張寶圖示注的最後一處機緣。「

  說到這裡,

  他好似生怕程不爭誤會他存心設局害人一般,又急忙補充了一句,

  語氣懇切得不能再懇切:

  「當然,晚輩絕無半分謀害前輩的心思!

  前輩大可先去探查一番,若覺得兇險難料,隨時抽身退走便是,

  進退還在前輩自己手中。「

  程不爭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緩緩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小友提醒了。「

  說罷,

  他手掌一翻。

  一隻通體瑩白、綻放著淡藍色光芒的寶瓶憑空懸浮在他面前,

  瓶身上流轉著神秘的紋路,

  一股晦澀的氣息從瓶口絲絲縷縷地溢位。

  他抬手輕輕一揮。

  玉匣與寶瓶化作兩道流光——

  一道白、一道藍,穩穩地落在青衣老者面前。

  「本座也不占你便宜。

  小友,這玉匣之內與寶瓶之內的寶物,便算是本座給你的報酬了。「

  「多謝前輩賞賜!「

  老者連忙躬身行禮,雙手將兩件寶物接了過來,

  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神色。

  他心裡清楚,以這位化神前輩的境界,出手手筆必然不會小。

  瓶中寶物的總價值或許比不上那顆來歷未知的靈果,但也絕對差不到哪裡去——

  光是那股氣息,便足以讓他判斷出,瓶中裝的靈物價值不小。

  見老者收下了這份回禮,程不爭也沒有再耽擱。

  他伸手取過那張獸皮寶圖,隨手一卷便收入袖中,再度開口勸說道:

  「小友,真不要本座送你一程,送你出這雷淵禁地?「

  老者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卻還是婉拒了:

  「多謝前輩好意。

  只是這寶圖之中的路線,晚輩早已一字一句記刻在腦海之中,

  只要步步為營、小心謹慎一些,應當沒有多大問題。

  就不勞煩前輩費心了。「

  見狀,

  程不爭也沒有再多勸。

  他微微頷首,白衣在雷風之中輕輕飄動:

  「那好,本座先走一步。「

  「恭送前輩!「

  青衣老者對著半空之中那道白衣身影,深深躬身,

  久久沒有起身。

  直到那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雷淵禁地深處那片翻湧的雷雲之中^……

  老者這才緩緩直起身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寶瓶,又感受著空蕩蕩的胸口位置——

  那裡原本貼身放著那顆靈果,如今只剩一片冰涼。

  老者嘆了口氣,臉上的感激之色中,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肉痛。

  下一刻,

  青衣老者緩緩轉過身形,方才眉眼間真切流露的肉疼與惋惜之色,

  如同潮水般瞬間褪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眸深處,翻湧的痛楚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深沉且縝密的思索之色,

  眸光沉沉,暗藏萬般算計,

  周身氣息也隨之沉靜下來,

  再無半分失態的模樣。

  他腦海中飛速覆盤著方才那名神秘前輩展露的浩瀚修為與通天手段,心底已然有了篤定的判斷。

  那般俯瞰眾生、凌駕萬法的境界底蘊,

  絕非元嬰、半步尊者之流所能企及,

  絕對是實打實的化神境大能無疑。

  可這個結論,卻讓他心頭愈發凝重,生出滿腹疑雲。

  他在修仙界混跡了上千年,閱歷無數,熟知古今典籍與各方勢力秘辛,

  對人族頂尖戰力的現狀更是瞭然於心。

  昔日禁忌海那場席捲整個修仙界的曠世大劫,人族一眾坐鎮四方的化神尊者盡數奔赴戰場,浴血奮戰,

  最終近乎全員隕落,埋骨滄海。

  千百年以來,人族修真界元氣大傷,修為斷層愈發嚴重,始終未能走出浩劫的陰霾。

  時至今日,

  偌大的人族疆域之內,公認存活於世、坐鎮頂尖之位的化神大能,

  唯有修士協會的會長與副會長二人而已,

  再無第三人出世。

  一念至此,

  一個大膽的猜測驟然在他心底浮現:

  難道眼前這位修為深不可測、來歷神秘的化神前輩,是隱匿世間的妖族至尊?

  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立刻推翻。

  當年人族與妖族聯手共擊煉獄族,那場曠古爍今的大戰之中,不僅人族化神修士死傷殆盡、十不存一,

  妖族的頂尖戰力同樣遭遇了毀滅性打擊。

  無數妖族大能喋血沙場,妖族傳承險些斷絕。

  浩劫過後,妖族氣運持續衰敗,又接連遭遇數次族群內亂大變故,

  殘存的蟄伏妖尊要麼在後續的劫難中隕落,要麼修為大跌、徹底沉寂。

  更何況戰後修士協會為穩固人族疆域,徹底肅清異族隱患,耗費無盡資源,催動無上通天大陣,徹底清掃了盤踞真龍海的殘餘妖族勢力。

  如今的真龍海,早已徹底淪為人族掌控的修煉海域,

  禁制層層、巡查不絕,

  根本沒有妖族頂尖強者藏身蟄伏的可能,

  妖尊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排除妖族的可能,新的疑惑再次湧上心頭。

  莫非這位神秘莫測的前輩,便是修士協會那兩位僅存的化神大能之一?

  可細細思索過後,這一猜想依舊被他徹底否定。

  修仙界各類典籍、世家記載中,早已將兩位協會高層的模樣形貌刻畫得清清楚楚,相關描述廣為流傳。

  修士協會會長,白髮垂肩、道骨仙風,一身氣韻超然出塵,

  宛若世外真仙;

  副會長則是身形魁梧挺拔、面容剛毅陽剛的中年修士,

  氣勢雄渾、威壓厚重。

  可方才那位出手相助的前輩,身形清瘦修長、容貌俊雅絕塵,氣質清冷飄逸,

  與兩位協會大佬的樣貌、氣韻截然不同,

  完全對不上分毫,

  斷然不可能是二人之中的一人。

  剎那間,

  所有可能性被逐一排查、盡數排除。

  青衣老者眸光微凝,心中已然敲定了最終答案。

  除卻眼前這一種可能,再無其餘解釋。

  這位神秘的化神前輩,定然是人族隱匿世間、從不參與世俗紛爭的隱世化神尊者。

  唯有這般隱世大能,才能不受世間格局束縛,

  在人族頂尖戰力凋零的時代,依舊保有化神修為,默默蟄伏世間。

  想通這一切,

  青衣老者眼底的凝重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晦的精芒,

  方才失去靈果與寶圖的絞痛心緒,也漸漸被冰冷的算計取代。

  他心中默默低語,帶著幾分自我寬慰與暗藏的算計:

  前輩,既然你是隱世化神,便但願你能憑自身實力闖過雷霆絕地,得寶而歸。

  若是你修為不濟、折損在機緣之地,那便休怪晚輩無情,

  只能忍痛收下前輩遺留的一切機緣遺澤了。

  旁人或許以為,他方才忍痛交出那顆氣韻不凡、品階莫測的神秘靈果,

  又主動獻上珍藏千年的機緣寶圖,

  是感念程不爭出手解圍的救命之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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