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誰是姐姐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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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誰是姐姐還不一定呢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月仙子的黑裙在風裡飄揚而起。

  別說是妙玉宮首席了,就算是冥君也沒見過這種怪物。

  這些孽獸的軀體扭曲而怪誕,仿佛是某種被強行揉捏在一起的殘次品。

  它們的周身散發著融合了混亂,香火等無數味道而成的極度渾濁的氣息。

  更沒有神智,喉嚨里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遵從著純粹的殺戮本能向前撲殺。

  倒是很像被欲魔徹底浸染的修士,可被欲魔浸染的修士並未有如此巨大的混亂之意。

  而且這群怪物連存在都有些奇怪。

  在月仙子的感知下。

  這些孽獸的確是有著生的概念的,但卻與一般的生不同,就好似有人用泥巴捏了一個虛假的人,看起來是人,動起來是人,但怎麼都與正常人不一樣。

  於是,裂縫陷入了久久的死寂。涌動的怪物潮也隨之一滯。

  但僅僅是在數息之後,一股原初的混亂氣息,宛如實質般從裂縫深處噴薄而出!

  緊接著。

  轟的一聲悶響,一股仿佛要將整片大地都生生踏碎的恐怖厚重感突兀襲來。

  裂縫邊緣的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崩裂,一隻只布滿古老符文與斑駁苔蘚的巨大岩石手臂,猛地從虛空深處探了出來,一把扒住了裂縫的邊緣。

  狂風呼嘯中,一尊尊遮天蔽日的石巨人硬生生擠入了這個世界。

  「石族?」

  裘月寒認出了這個早就被滅亡在上古的種族。

  奇怪,倒是沒想過能在此地見到這種對付起來極為麻煩的種族。

  這群石族刀槍不入,力大無窮,天生神力,弱點是精神薄弱。

  可如今混亂之意吞噬了石頭的精神,讓這群石頭的精神也變得沒辦法侵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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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月寒微微蹙眉。

  石族應該已經滅族了,一個都不剩了才對。

  ..欲魔浸染修士,偶爾會將修士變為上古種族的怪物,這石頭人難不成是修士被浸染後,又被混亂之意重塑而誕生的?

  也罷。

  對於裘月寒來說,極難對付的石族倒也並不難對付,多費些法力而已。

  只見月仙輕哼一聲,虛手擰握,那些石族的頭頂立刻出現了一尊尊沙漏,雖然沙漏內的沙子比起其他種族要多上了不少,但卻仍舊在以一種無法挽回的趨勢往下掉落。

  沙漏盡,人死。

  「如此怪事,天山......不,是自虛空中出來的嗎?」

  幽都是洞天。

  而洞天根本就在修仙界之中,除開偶爾的兩個入口,洞天都是被虛空包裹的,這些怪物此刻是借著路長遠的劫,自虛空中走出的。

  原本四周就因路長遠的劫氣變得一片混亂,又隔著虛空處於洞天之內,天山看不見也屬正常。

  路長遠的劫渡完,這群怪物自然再也沒有入口與坐標進入修仙界。

  「落。」

  剎那間,虛空中飄下漫天血雨。

  一朵朵妖異而猩紅的彼岸花,竟無視了石族堅不可摧的岩石外殼,直接紮根在它們龐大的身軀上轟然綻放!

  花須如鎖鏈般蔓延,死死纏繞住巨人的關節,將它們原本就笨重的步伐拖拽得猶如龜爬。

  月仙子已打定了主意,此事結束,得走一趟天山告訴自己那個名義上的大師姐。

  想著想著,裘月寒瞧了一眼和蘇幼綰如今快融為一體的路長遠,冷哼一聲。

  「什麼大師姐,我瞧以後還得喊我姐姐呢。」

  更遠一些的地方。

  幽都的法則混亂與冥君的迷霧兩相交疊之下,所有的修士都拿出了所有實力自保。

  包括霍郎中。

  霍郎中幾乎是本能地催動了《陰陽逆亂生死訣》,用以保存自己。

  就在他化為一具屍體的時候,有什麼東西輕巧的自他的臉上踩過去了。

  那是一隻黑貓。

  黑貓身邊還跟著一隻較小的黑貓。

  大黑貓舔了舔爪子道:「天意降災,第二次萬族之爭許要開始了。」

  小黑貓瑟縮地道:「真的?」

  「假的,人族勢大,哪怕萬族聯手,也沒有絲毫贏的可能,你是不知道如今天山的那位到底有多恐怖。」

  「今日便如此吧,放課。」

  還不等仇胥夫子收拾好教具,室內的學生便一股腦的沖了出去。

  「晚上吃什麼?」

  諸如此類的清閒對話不絕於耳,仿佛真的就是正常的下了課。

  但出門的那些學生,有的少了腿,有的少了胳膊,還有的少了頭,這些都是在課上沒有回答出問題來的學生,也都接受了懲罰。

  「蘇無相,你留一下。」

  蘇無相一愣,只好隔著很遠與路長遠對視了一眼。

  你先回去吧。

  我要被罰留堂了。

  路長遠頷首,剛準備說話,銀髮少女就已牽起了路長遠朝外走去,只留下了蘇無相留在學堂。

  「你怎麼不回家?」

  銀髮少女輕笑一聲,緊緊地握著路長遠的手:「幼綰不是說了嗎?要去你家看看呢。」

  路長遠思索了一下。

  素姐姐好似說,要在家裡做好飯等著自己回去來著。

  自己帶個同學回家吃飯......好像也沒什麼不行吧。

  「那便走吧,晚上我再送你回自己家。」

  蘇幼綰心想自己哪裡有家,有路長遠的地方便當作她自己家來看就是了。

  干是銀髮少女眨了眨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側過頭來瞧路長遠,夕陽把銀髮少女的側臉鍍上一層薄薄的光,銀色的髮絲被風吹起幾縷,拂過路長遠垂在身側的手臂,痒痒的。

  兩人的影子在路上拉得越來越長,夕陽的顏色也越來越橘紅,最後徹底沉入了地面。

  轟隆!

  學堂內發出了是劇烈的響動。

  但兩人實在走得太遠,自然瞧不見學堂內發生的事情。

  很快,整座學堂化為了廢墟,連地面都開始塌陷,看不見絲毫光亮。

  不僅如此。

  天黑之時,仿佛是從學堂開始黑的,夕陽還未完全沉入地面,學堂四周就沒有了絲毫的光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不知從何處升起,仿佛是老鼠在啃食人骨。

  半晌。

  在黎明之前,一團血肉從地面生出,當血肉破開,嶄新的學堂便重新生成了。

  蘇幼綰對於面前的老舊樓梯並不太陌生。

  先前因為路長遠劫氣環繞,她就已自路長遠的模糊記憶中瞧見了這些斑駁的牆皮和閃爍的聲控燈。

  銀髮少女似是想到了什麼,於是噔噔噔地先上了幾步樓梯,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俯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向路長遠。

  自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瞧見少女修長白皙的脖頸和秀氣的下巴。

  少女聲音輕快:「家裡還有別人嗎?」

  路長遠搖搖頭,語氣篤定:「我一個人住,家裡應該沒人。」

  話音剛落,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素姐姐早上出門前,是不是隨口說了一句要做好飯等自己回去來著?

  不不不,應該只是開玩笑的。

  誰家房主還真變成親姐姐一般的人物,不僅免水電費,還管吃管喝管住的?

  這不符合邏輯。

  路長遠搖搖頭:「我一個人住,家裡應該沒人。」

  「真的?」蘇幼綰微微歪了歪頭。

  「真的。」

  蘇幼綰此刻並未蒙著眼,沒有了那層遮擋,路長遠可以清楚地看見少女那雙好看到驚心動魄的紅色眸子裡,正蕩漾著幾縷狡黠的笑意。

  「幼綰也沒地方住呢。」

  少女故意拖長了尾音,嗓音裡帶著一絲委屈:「所以今晚幼綰可以住在你家裡嗎?」

  路長遠覺得這話怪怪的。

  但還沒等路長遠回話,樓梯下方陡然颳起一陣陰冷的風。

  樓道內似又傳來了某種令人牙酸的異常響動,濃密的黑氣如同活物般自底層的陰影中滋生膨脹,甚至隱約能聽見利爪摩擦水泥地面的聲音。

  似有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正順著樓梯攀爬,要追逐兩人。

  蘇幼綰臉上的笑意未減分毫,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下方的黑氣,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蔥白的手指將路長遠拉上了兩輪台階,隨後輕聲道:「不可以拒絕呢。」

  路長遠也沒打算拒絕。

  就是有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面前的少女這會兒的性格有點像一隻鬧騰的笨狐狸。

  但仔細想,又不記得自己在哪裡見過一隻笨狐狸,又或者是什麼時候養過一隻笨狐狸

  了。

  思緒翻湧間,路長遠已經被銀髮少女拉著跑完了最後幾級台階,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前。

  路長遠掏出鑰匙打開門。

  門可剛開了一條縫,還不等路長遠推門進入,蘇幼綰便像個熟門熟路的女主人一般,率先擠了進去。

  少女隨後彎下腰,熟練地從玄關里尋出了一雙屬於路長遠的鞋,整整齊齊地擺在了路長遠的腳邊,轉而又取了一雙備用的自己穿上了去。

  這是你家還是我家,你怎麼對我家這麼熟悉?

  還不等路長遠發問,一抹青色的身影伴隨著溫和的嗓音,自不遠處走來。

  「遠兒帶同學回家了呀。」

  昔日那個橫壓一世的劍孤陽,此刻正穿著一件印著小狐圖案的圍裙,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把沾著醬汁的木鍋鏟。

  一頭青絲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少了幾分凌厲的破碎劍感,卻多出了滿身化不開的溫柔與煙火氣。

  蘇幼綰自然是認得劍素愫的。

  但是蘇幼綰沒想到劍素愫會這樣一副模樣在路長遠家。

  劍素愫將圍裙放下,她自然也是認得蘇幼綰的。

  當初在琉璃王朝的湖底,還是蘇幼綰先搶到了劍再給的路長遠,劍素愫作為劍靈自然記得這一部分的事。

  實際上,自路長遠自應化雷池見到斷念以後,一直到封印蘇無相的所有事情,劍素愫都記得。

  甚至路長遠甦醒後重新拿到斷念,一路走來的所有事劍素愫也記得。

  比起當年橫壓一世的劍孤陽,劍素愫如今的身份更偏向斷念劍靈一些。

  「這位是...

  」

  劍素愫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臉上的笑容溫婉得體,以一種大家長般的姿態看向蘇幼綰,但餘光卻鎖定了蘇幼綰牽著路長遠的手。

  路長遠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蘇幼綰握得很緊。

  蘇幼綰搶先一步開了口,泛起唇,眼眸彎起:「姐姐好,外面有怪物吃人,很是嚇人,所以相公就好心地帶幼綰回家住了呢。」

  路長遠有些茫然,只覺得這聲相公一點也不突兀。

  在慈航宮小師祖日復一日的調理下,哪怕是堂堂的長安道人,也已習慣了這個稱呼。

  「原來是這樣。」

  劍素愫並沒有拆穿,只是將木鍋鏟換到左手,右手在圍裙上輕輕擦了擦,走上前去,十分自然地將路長遠拉到了自己身邊。

  「回家就好了,此地無人能進來。」

  得益於路長遠的渡劫法。

  本來應該被奪走的家成為了休息地一樣的地方,只要路長遠待在此地,那些怪物也沒辦法進來。

  劍素愫瞥了蘇幼綰一眼。

  若是作為劍靈,劍主的女人她自然是要恭恭敬敬的。

  但是她還有作為傳道者和姐姐的身份呢。

  「家裡只有兩張床呢,蘇姑娘就住客廳吧,今晚委屈姑娘睡沙發了,明日我尋兩床被子來給蘇姑娘...


  話語未落。

  銀髮少女自是不肯放手,所以搖搖頭:「幼綰要和相公一起睡。」

  劍素愫聲音都高了幾分,嚴厲地道:「不行!身為劍修,遠兒只能抱著自己的劍睡。」

  「可是相公不是劍修,只是用劍罷了,沒修劍道。」

  眼見兩人要因為自己今晚怎麼睡覺吵起來。

  路長遠默默地道:「什麼時候吃飯?」

  劍素愫這才回神,眉眼彎了些,表情柔和了許多:「遠兒先去沐浴,結束就用飯。」

  哪有好人吃飯前沐浴啊!

  但路長遠瞧了瞧兩個女人的恐怖氣場,似乎打不起來,於是決定先去沐浴。

  等到路長遠離去,房間似都冷上了幾分。

  蘇幼綰也就不與劍素愫爭,而是隨意地撫開了自己的發,尋了個地方坐下:「可有破局之法?」

  劍素愫也不演了。

  「沒有,此間是遠兒的執,這是他的家,除非讓他放棄自己的家,不然劫出不去.......天山,妙玉宮,都不是遠兒的家。」

  這就麻煩了。

  要解開人的執念談何容易,更別提這份執念跨越了兩千年,還被天道與欲魔影響。

  蘇幼綰輕聲道:「能讓相公自己醒過來嗎?起碼恢復實力與記憶。」

  劍素愫道:「只要遠兒放下,他可以一瞬來到六境,但是他放下的已經很多了,他什麼都放下了,感情也好,修為也好,命......也好。」

  如同路長遠對小仙子說過。

  修行便是在不斷的破開執念,破的開,便是道,破不開,便是欲。

  也就是應劫之人是路長遠,否則天道出手,這本該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也並非是遠兒放不下,是欲和天道不讓遠兒放下。」

  蘇幼綰沒看劍素愫,半晌才道。

  「那若是讓相公知道,房子不是家,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呢?或者讓相公知道,很遠的地方還有人在等她......若是夏姑娘在這裡就好了。」

  若是小仙子在此地,只需要啃路長遠一口,便能靠著明媒正娶的婚事將路長遠拉回來。

  「不行,若是她在此地,此劫就不會落下。」

  天道選的就是小仙子不在的時候,比起渡劫,路長遠更像是中了人的算計。

  銀髮少女道:「你想成為相公的親人?」

  劍素愫微微訝異,但心想蘇幼綰因為路長遠心臟中的感情一事,知道的多一點也沒什麼奇怪的。

  「遠兒沒有親人,也正是沒有親人,所以這個房子就是他的親人,我是他的房主姐姐」

  o

  這也是劍素愫要扮演路長遠房主姐姐的原因。

  在渡劫法的影響下。

  只要路長遠將劍素愫認成自己真正的親人,放棄這座房子,劫自然也就過去了。

  「太慢。」蘇幼綰搖搖頭:「此地是劫數,你我皆不知內外時間流速如何,必須儘快助他渡劫。」

  劍素愫頓了一下:「其實也可以相信他的,即便沒有你我幫助......對他來說劫也不難過,若是沒有把握,他不會進來的,就如同當時進入冥國一樣。」

  蘇幼綰道:「可是他並未告訴你我自己有什麼手段,你我便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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