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野狗之後（二合一）
最後，是周離親口對儲君講述了這一切。
同時，他也撤掉了自己的「討封」。
看著面前陌生的男人，儲君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又伸手拉了拉一旁的椅子，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坐在了上面。
沒有預想中的歇斯底里，也沒有憤怒或質疑。儲君的冷靜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
也超過了她自己的想像。
房間內沒有太多聲音，只有眾人的呼吸聲。
良久，周離抽出椅子，坐在她的身側。
「無論如何···」
拿起一旁的茶碗，倒了一碗放涼的茶水，加了糖塊後放在儲君面前，周離輕聲道：「我從未打算傷害你。」
儲君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周離，泛白的嘴唇微微張開，她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到了嘴邊都格外蒼白。
【這孩子啊···】
黃四也對這可憐的小姑娘升起了憐憫的心思。但很快，她也意識到了什麼，安慰道：【周離，你也不用太煩心，她來鐵廊第一時間找的是官府的人，並非是張百相】
【這孩子不蠢】
「我，我有過猜想，為什麼師父有些時候的反應很。」
良久，儲君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我也在懷疑你們。」
「對不起，對不起···」
儲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在努力地憋著眼淚，輕聲說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可這裡是你們的家，我不想打擾你們。對不起，能讓我離開嗎。」
周離沉默了。
一個人想哭，會回到自己的家中去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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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儲君沒有家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打開門，自己離開了房間。白熒也同樣如此，她經過儲君時，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便也離開了房間。
青清站在門口，靜靜地凝視著儲君。良久，她也離開了房間。
此時的屋子裡，只剩下了儲君一個人。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從屋中響起，門外三個人面面相覷。
：
「咋辦。」
良久，周離憋出了兩個字。
說實話，安慰人這種事他真的很少干。一般來說，他都是直接開干。比如白熒陷入了道蝕入體與父親抉擇的困境中，周離對她的安慰就是直接進行一個輪迴絕境。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講周離斷絕了白熒回到第三曲的可能，但至少···她成功了。
但你要是說口頭上安慰人，周離還真有點捉襟見肘。他也不能和儲君說「你爹趕你走你媽死了你後媽也死了你師父想害你只有我們是好人」，這就相當於對一個拉褲子的人說你拉褲子了，雖然是實話，但很傷人。
白熒也一時無言，在她的認知里，這種情況下只能讓儲君一個人消化這些事情。
害了儲君的不是其他人，而是這亂世啊！
至於青清····
周離和白熒看向青清，此時的青清緊鎖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可問題是每次青清一思考就會產生一些的分支線。但這一次青清也像是黔驢技窮了，畢竟這倒霉孩子信不信周離說的話還是兩說，更何況安慰人也是一個···
青清一腳把門踹開了。
就在周離和白熒震驚的注視下，青清直接衝進屋子裡，沒給愣神的儲君半分反應的時間，拎著她的後脖頸就衝出房間，幾個躍步消失在了房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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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也？！」
白熒回過神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頓時驚呼出聲，「青清在幹什麼？！」
「哎。」
一旁的周離露出欣慰的表情，「青清的跳躍距離又增加了。」
「周公子，現在是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嗎？」
白熒慌張道：「青清把人帶走了啊！」
「青清會弄死儲君嗎？」
周離微笑著問道。
白熒一愣，理所當然道：「自然是不可能的啊。」
「對啊。」
周離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青清不會傷害儲君，那你擔心什麼呢？」
「可是儲君現在的狀態···」
白熒有些遲疑。
「沒關係的。」
：
反而呢，周離對此很豁達，甚至很欣慰。因為在青清衝出去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神人還需神人磨。
他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儲君，因為儲君是罕見的「都完蛋草」的情況。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個緣由，或是一個念頭。比如白熒想要報答周離，同時好好地生活下去。青清想要在周離身邊成為天下第一劍客。洪籌想要讓鐵廊再次偉大，審度則是閒的蛋疼想看洪籌整活。
儲君呢？
她啥都沒有了。
她連復仇的目標都沒有，唯一的念想也徹底斷掉。現在的儲君就像是一個無根浮萍，沒有家也沒有希望。周離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青清身上，讓她去安慰儲君。
安慰···
嗎？
「再來。」
青清將琉璃長劍從地面踢到儲君手中，冷聲道：「繼續。」
此時的儲君已經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別誤會，不是被打的。
其實換做其他人，遭遇如此重大的打擊然後被人拉過來打八角籠或多或少都會委屈的哭出來。可儲君不一樣，她沒有委屈，也沒有憎恨，她只有對自己實力的悲哀。
周離的一番話語，徹底讓儲君意識到她的無力與絕望。她沒有自己的家，也沒有親人與朋友，甚至唯一的老師都想要加害她。這幾天對她很好的師叔張百相也是假的，她現在根本分不清什麼是真的。
提起琉璃長劍，沖向青清，隨後被一劍抽飛。
只有痛是真的。
就這樣，儲君在迷茫與哭泣之中不斷撿起她的長劍，沖向青清，再被她一劍抽飛。
就這樣周而復始，在這野外的密林之中，少女哭成了淚人，也被抽成了紅人。
最後，儲君終於無力地躺在了地面上，雙眼看著已經被夜幕籠罩的天空，無神地喘息著。
「張百相是假的，但我們對你的善意是真的。」
站在儲君身邊，青清毫不在乎地坐在了她旁邊的草地上。她從懷中拿出一塊餅，掰了一半，遞給儲君。
青清的眼睛很好看，像是鑲嵌在湖泊中的琥珀，清澈、純粹，美不勝收。她凝視著儲君，問道：
「你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
攥著手中的餅，高鈴兒的嘴唇抖了抖，輕聲道：「母親想讓我好好生活，我卻失去了她。父親想讓我繼承皇位，我害怕了，他便讓我離開京城。我本來想讓老師的劍法名揚天下，可現在···我沒有老師了。」
：
「我什麼都沒有了。」
青清咀嚼著胡椒餅，她對食物一直都很虔誠，不喜歡浪費一分一毫。良久，她咽下了嘴裡的餅，說道：「我也曾一無所有。」
儲君怔住了。
「你有朋友，有家人，還有很多愛你的人···你怎麼能是一無所有？」
儲君輕聲問道。
「是曾經。」
青清重點說了曾經二字。
「現在的這些都是我自己去爭取的。」
她看向儲君，說道：「除了周公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努力爭取到的。我的家在沉淪洞，房子是我親手一磚一瓦搭建的。我的朋友白熒，是我當年背著她走了數十個洞窟，三天三夜沒合眼把她送回家的。我的親人，我的目標，都是我自己爭取到的。」
「你既然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不去爭取呢？」
儲君怔怔地看著青清。
「為什麼周公子是例外？」
她問道。
「哎？」
青清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對方的腦迴路也很清但作為有問必答之人，青清思考了一會後說道：
「因為周公子是自己闖入我的心。」
「啊？」
儲君也愣了，她沒想到青清的回答如此直白，片刻後，她遲疑地問道：「這是···壞事嗎？」
「當然是好事。」
青清回答的極為果決，「周公子是很好很好的人，也很有趣，最主要的是他是我一直想要成為的人！他能在我的身邊，一定是我努力了這些年老天看我順眼賜給我的。」
儲君沒有言語，只是怔怔地看著天空。
良久，她笑了一下，說道：
「你們也算是闖進我的生活里了。」
「還真是。」
青清點了點頭。
：
「青清老師，你的開導真的很爛。」
儲君有些悵然，又有些好笑。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青清說的話都很，聽起來像是在嘲諷。可儲君就是覺己突然明白了很多，心中的陰鬱也一掃而空。
她突然明白，青清身上有一個特質。
真誠，連她自己都不在意的真誠。
「其實我一直好周公子你是怎麼認識青清的。」
房間裡，白熒遞上茶水，隨後好問了一句。
「我倆？」
周離怔了怔，思索了片刻後說道：「有點類似於她一把將我拉到她生活中吧。」
「嗯？」
白熒歪了歪頭，顯然是有些意外。
「就是，說不太準。」
他當時真的以為自己在這洞中不會再有任何牽掛與朋友了。
直到青清像是一輛大運創了進來。
周離突然笑了，他想到了當時自己在孤立無援的暖金窟中，那個從天而降的紅衣女俠，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總之，是好事。」
他笑著說道：「我能遇見她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白熒抿了抿嘴唇，她第一次在周離臉上看到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
「飛呀，飛呀，敢飛嘛~飛八分錢敢飛嘛~」
就在這時，依舊「明明不是地球人卻在無形之中領悟了絕對爛梗之人」的唐珂從大鳥上跳下，推開門，頓時兩眼放光。
「哎呀。」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周離身邊，拿起碗筷添了一碗飯後說道：「這不是黃玉白凰髓、旬龍膽和九幽地龍心嗎？儲君又事兒逼了？」
唐珂毫不在意周離和白熒震驚的目光，抄起碗就美滋滋地吃起來。
「你咋知道？」
周離問道。
「再給我三天。」
：
唐珂伸出手三根手指，冷笑道：「三天時間，我不把她苦茶子是什麼材質套出來我就不姓唐。」
周離和白熒都沉默了。
「這傻蛋真以為我是個見錢眼開的蠢貨。」
或許是大陣接近建成，唐珂似乎是心情舒暢了很多，汪汪大笑道：「這幾天我已經把她所有的弱智語錄全部記住了，再等幾天大陣建成我給她當幾天奴隸，把她錢一套，我就把她說的弱智語錄畫成連載畫冊散播鐵廊，讓她體驗什麼叫做絕望桀桀桀桀桀~~~」
周離和白熒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
唐珂舀飯的手停頓了一下。
「大陣馬上建成了。」
她看向周離，嚴肅地說道：「明天只需要放一塊炁石到陣眼，就能建成嵌合大陣。原本柳長安留下的後手也被我解除了，只有一層空殼在裡面。他如果想操控大陣，就會被雷劈一頓。」
「呃，總之辛苦了。」
周離點點頭。
下一秒，兩錠銀子從一旁飛來。唐珂毫不猶豫地鷂子翻身，精準地接住了下落的銀子。
然後，她就被身後的儲君一劍敲暈了。
「好臂力。」
周離對她豎起大拇指，他看來，儲君想開了。
儲君坐在昏迷的唐珂身邊，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來。她現在極為飢餓，主要是吃一半昏厥又被抽了一個小時的陀螺，這就導致她在飯桌上已經開始風捲殘雲。
片刻後，吃飽的儲君小聲地打了個嗝。然後她看向周離，嚴肅地說道：「周公子，我想開了。」
「怎麼開？」
周離問道。
「青清老師說的對，既然我現在一無所有，就意味著我可以自己選擇走怎樣的路。」
似乎是感慨，也似乎是慶幸，儲君說道：「周公子，我雖然是儲君，但父親早已送出十幾枚金令，我也只是空有身份。若是可以，我想在鐵廊住上一段時間。至少···」
「天巡郎不會對鐵廊做些什麼。」
【我就說這姑娘只是傻，但不是傻逼】
黃四欣慰道：【你看這多通透】
周離嘴角微勾，他也很欣賞儲君。他也很慶幸，儲君雖然有一些身份帶來的傲氣，但更多的卻是真真切切的純粹與善良。
這是好事。
：
【挺好】
黃四點點頭，感慨了一句。
【又收服個神貝】
：
同時，他也撤掉了自己的「討封」。
看著面前陌生的男人，儲君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又伸手拉了拉一旁的椅子，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坐在了上面。
沒有預想中的歇斯底里，也沒有憤怒或質疑。儲君的冷靜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
也超過了她自己的想像。
房間內沒有太多聲音，只有眾人的呼吸聲。
良久，周離抽出椅子，坐在她的身側。
「無論如何···」
拿起一旁的茶碗，倒了一碗放涼的茶水，加了糖塊後放在儲君面前，周離輕聲道：「我從未打算傷害你。」
儲君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周離，泛白的嘴唇微微張開，她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到了嘴邊都格外蒼白。
【這孩子啊···】
黃四也對這可憐的小姑娘升起了憐憫的心思。但很快，她也意識到了什麼，安慰道：【周離，你也不用太煩心，她來鐵廊第一時間找的是官府的人，並非是張百相】
【這孩子不蠢】
「我，我有過猜想，為什麼師父有些時候的反應很。」
良久，儲君開口，聲音沙啞的不像樣子，「我也在懷疑你們。」
「對不起，對不起···」
儲君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在努力地憋著眼淚，輕聲說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可這裡是你們的家，我不想打擾你們。對不起，能讓我離開嗎。」
周離沉默了。
一個人想哭，會回到自己的家中去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儲君沒有家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打開門，自己離開了房間。白熒也同樣如此，她經過儲君時，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便也離開了房間。
青清站在門口，靜靜地凝視著儲君。良久，她也離開了房間。
此時的屋子裡，只剩下了儲君一個人。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從屋中響起，門外三個人面面相覷。
：
「咋辦。」
良久，周離憋出了兩個字。
說實話，安慰人這種事他真的很少干。一般來說，他都是直接開干。比如白熒陷入了道蝕入體與父親抉擇的困境中，周離對她的安慰就是直接進行一個輪迴絕境。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講周離斷絕了白熒回到第三曲的可能，但至少···她成功了。
但你要是說口頭上安慰人，周離還真有點捉襟見肘。他也不能和儲君說「你爹趕你走你媽死了你後媽也死了你師父想害你只有我們是好人」，這就相當於對一個拉褲子的人說你拉褲子了，雖然是實話，但很傷人。
白熒也一時無言，在她的認知里，這種情況下只能讓儲君一個人消化這些事情。
害了儲君的不是其他人，而是這亂世啊！
至於青清····
周離和白熒看向青清，此時的青清緊鎖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可問題是每次青清一思考就會產生一些的分支線。但這一次青清也像是黔驢技窮了，畢竟這倒霉孩子信不信周離說的話還是兩說，更何況安慰人也是一個···
青清一腳把門踹開了。
就在周離和白熒震驚的注視下，青清直接衝進屋子裡，沒給愣神的儲君半分反應的時間，拎著她的後脖頸就衝出房間，幾個躍步消失在了房頂之上。
地址：\\\\\\\\\\\\.\\\\\\
「口也？！」
白熒回過神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頓時驚呼出聲，「青清在幹什麼？！」
「哎。」
一旁的周離露出欣慰的表情，「青清的跳躍距離又增加了。」
「周公子，現在是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嗎？」
白熒慌張道：「青清把人帶走了啊！」
「青清會弄死儲君嗎？」
周離微笑著問道。
白熒一愣，理所當然道：「自然是不可能的啊。」
「對啊。」
周離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青清不會傷害儲君，那你擔心什麼呢？」
「可是儲君現在的狀態···」
白熒有些遲疑。
「沒關係的。」
：
反而呢，周離對此很豁達，甚至很欣慰。因為在青清衝出去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神人還需神人磨。
他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儲君，因為儲君是罕見的「都完蛋草」的情況。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個緣由，或是一個念頭。比如白熒想要報答周離，同時好好地生活下去。青清想要在周離身邊成為天下第一劍客。洪籌想要讓鐵廊再次偉大，審度則是閒的蛋疼想看洪籌整活。
儲君呢？
她啥都沒有了。
她連復仇的目標都沒有，唯一的念想也徹底斷掉。現在的儲君就像是一個無根浮萍，沒有家也沒有希望。周離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青清身上，讓她去安慰儲君。
安慰···
嗎？
「再來。」
青清將琉璃長劍從地面踢到儲君手中，冷聲道：「繼續。」
此時的儲君已經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別誤會，不是被打的。
其實換做其他人，遭遇如此重大的打擊然後被人拉過來打八角籠或多或少都會委屈的哭出來。可儲君不一樣，她沒有委屈，也沒有憎恨，她只有對自己實力的悲哀。
周離的一番話語，徹底讓儲君意識到她的無力與絕望。她沒有自己的家，也沒有親人與朋友，甚至唯一的老師都想要加害她。這幾天對她很好的師叔張百相也是假的，她現在根本分不清什麼是真的。
提起琉璃長劍，沖向青清，隨後被一劍抽飛。
只有痛是真的。
就這樣，儲君在迷茫與哭泣之中不斷撿起她的長劍，沖向青清，再被她一劍抽飛。
就這樣周而復始，在這野外的密林之中，少女哭成了淚人，也被抽成了紅人。
最後，儲君終於無力地躺在了地面上，雙眼看著已經被夜幕籠罩的天空，無神地喘息著。
「張百相是假的，但我們對你的善意是真的。」
站在儲君身邊，青清毫不在乎地坐在了她旁邊的草地上。她從懷中拿出一塊餅，掰了一半，遞給儲君。
青清的眼睛很好看，像是鑲嵌在湖泊中的琥珀，清澈、純粹，美不勝收。她凝視著儲君，問道：
「你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
攥著手中的餅，高鈴兒的嘴唇抖了抖，輕聲道：「母親想讓我好好生活，我卻失去了她。父親想讓我繼承皇位，我害怕了，他便讓我離開京城。我本來想讓老師的劍法名揚天下，可現在···我沒有老師了。」
：
「我什麼都沒有了。」
青清咀嚼著胡椒餅，她對食物一直都很虔誠，不喜歡浪費一分一毫。良久，她咽下了嘴裡的餅，說道：「我也曾一無所有。」
儲君怔住了。
「你有朋友，有家人，還有很多愛你的人···你怎麼能是一無所有？」
儲君輕聲問道。
「是曾經。」
青清重點說了曾經二字。
「現在的這些都是我自己去爭取的。」
她看向儲君，說道：「除了周公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努力爭取到的。我的家在沉淪洞，房子是我親手一磚一瓦搭建的。我的朋友白熒，是我當年背著她走了數十個洞窟，三天三夜沒合眼把她送回家的。我的親人，我的目標，都是我自己爭取到的。」
「你既然什麼都沒有了，為什麼不去爭取呢？」
儲君怔怔地看著青清。
「為什麼周公子是例外？」
她問道。
「哎？」
青清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對方的腦迴路也很清但作為有問必答之人，青清思考了一會後說道：
「因為周公子是自己闖入我的心。」
「啊？」
儲君也愣了，她沒想到青清的回答如此直白，片刻後，她遲疑地問道：「這是···壞事嗎？」
「當然是好事。」
青清回答的極為果決，「周公子是很好很好的人，也很有趣，最主要的是他是我一直想要成為的人！他能在我的身邊，一定是我努力了這些年老天看我順眼賜給我的。」
儲君沒有言語，只是怔怔地看著天空。
良久，她笑了一下，說道：
「你們也算是闖進我的生活里了。」
「還真是。」
青清點了點頭。
：
「青清老師，你的開導真的很爛。」
儲君有些悵然，又有些好笑。她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青清說的話都很，聽起來像是在嘲諷。可儲君就是覺己突然明白了很多，心中的陰鬱也一掃而空。
她突然明白，青清身上有一個特質。
真誠，連她自己都不在意的真誠。
「其實我一直好周公子你是怎麼認識青清的。」
房間裡，白熒遞上茶水，隨後好問了一句。
「我倆？」
周離怔了怔，思索了片刻後說道：「有點類似於她一把將我拉到她生活中吧。」
「嗯？」
白熒歪了歪頭，顯然是有些意外。
「就是，說不太準。」
他當時真的以為自己在這洞中不會再有任何牽掛與朋友了。
直到青清像是一輛大運創了進來。
周離突然笑了，他想到了當時自己在孤立無援的暖金窟中，那個從天而降的紅衣女俠，忍不住臉上的笑意。
「總之，是好事。」
他笑著說道：「我能遇見她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白熒抿了抿嘴唇，她第一次在周離臉上看到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
「飛呀，飛呀，敢飛嘛~飛八分錢敢飛嘛~」
就在這時，依舊「明明不是地球人卻在無形之中領悟了絕對爛梗之人」的唐珂從大鳥上跳下，推開門，頓時兩眼放光。
「哎呀。」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周離身邊，拿起碗筷添了一碗飯後說道：「這不是黃玉白凰髓、旬龍膽和九幽地龍心嗎？儲君又事兒逼了？」
唐珂毫不在意周離和白熒震驚的目光，抄起碗就美滋滋地吃起來。
「你咋知道？」
周離問道。
「再給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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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珂伸出手三根手指，冷笑道：「三天時間，我不把她苦茶子是什麼材質套出來我就不姓唐。」
周離和白熒都沉默了。
「這傻蛋真以為我是個見錢眼開的蠢貨。」
或許是大陣接近建成，唐珂似乎是心情舒暢了很多，汪汪大笑道：「這幾天我已經把她所有的弱智語錄全部記住了，再等幾天大陣建成我給她當幾天奴隸，把她錢一套，我就把她說的弱智語錄畫成連載畫冊散播鐵廊，讓她體驗什麼叫做絕望桀桀桀桀桀~~~」
周離和白熒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
唐珂舀飯的手停頓了一下。
「大陣馬上建成了。」
她看向周離，嚴肅地說道：「明天只需要放一塊炁石到陣眼，就能建成嵌合大陣。原本柳長安留下的後手也被我解除了，只有一層空殼在裡面。他如果想操控大陣，就會被雷劈一頓。」
「呃，總之辛苦了。」
周離點點頭。
下一秒，兩錠銀子從一旁飛來。唐珂毫不猶豫地鷂子翻身，精準地接住了下落的銀子。
然後，她就被身後的儲君一劍敲暈了。
「好臂力。」
周離對她豎起大拇指，他看來，儲君想開了。
儲君坐在昏迷的唐珂身邊，拿起碗筷，大口吃了起來。她現在極為飢餓，主要是吃一半昏厥又被抽了一個小時的陀螺，這就導致她在飯桌上已經開始風捲殘雲。
片刻後，吃飽的儲君小聲地打了個嗝。然後她看向周離，嚴肅地說道：「周公子，我想開了。」
「怎麼開？」
周離問道。
「青清老師說的對，既然我現在一無所有，就意味著我可以自己選擇走怎樣的路。」
似乎是感慨，也似乎是慶幸，儲君說道：「周公子，我雖然是儲君，但父親早已送出十幾枚金令，我也只是空有身份。若是可以，我想在鐵廊住上一段時間。至少···」
「天巡郎不會對鐵廊做些什麼。」
【我就說這姑娘只是傻，但不是傻逼】
黃四欣慰道：【你看這多通透】
周離嘴角微勾，他也很欣賞儲君。他也很慶幸，儲君雖然有一些身份帶來的傲氣，但更多的卻是真真切切的純粹與善良。
這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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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
黃四點點頭，感慨了一句。
【又收服個神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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