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負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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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負郭

  有了新招數就一定要練習一下。

  周離和黃四沉默地離開了心境之中,又沉默地離開了房間。在離開屋子的一瞬間,早已蓄勢待發的唐珂一個後空翻來到周離身邊,擺出一個瀟灑的姿勢後沉聲問道:

  「周大人,我們殺誰?」

  「不殺了。」

  周離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唐珂的肩膀,悲天憫人道:「殺人···終究是不好的事情啊!」

  唐珂愣住了。

  這兩天周離抓人主要是抓兩種人,一種是有罪被判死刑的人,一種是嘗試逃避但被周離算卦算出來死刑的人。這兩種人被周離抓到就一個下場。

  斬首示眾。

  沒有秋後問斬,也沒有標準流程。根據周離的口述,目前來說京城給了地方刑獄官員不穩則斬的權利,而鐵廊地方的刑獄目前只有一個典獄。他殺人屬於是合法合規,甚至按照大齊律法周離這樣做屬於是「簡在帝心」,妥妥的朝中好官員。

  然後,這樣一個逮著個姦淫擼掠就一刀砍死的殺神,一臉悲天憫人地說出「殺人不好」這四個字。

  唐珂懵了。

  「可我們殺的不是惡人嗎?」

  她遲疑地問道。

  「對啊。」

  周離點了點頭,說道:「殺了他們太便宜了,你不覺得這些人死的太痛快了嗎?」

  唐珂懵了。

  【你這話說的比刑天不能打乳釘還要地獄】

  黃四吐槽道。

  但很快,唐珂就迅速跟上了周離的腦迴路,立刻理解了周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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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了。」

  她點點頭,沉聲道:「罪人若是罪有應得還好,可若是罪不容誅,一刀殺死就太過便宜他們了。」

  「所以我們要做的很簡單。」

  周離披上罩袍,腰間佩戴典獄腰牌,緩緩道:

  「替天行道。」

  「除惡務盡。」

  唐珂也被這種氣氛感染了。她昂首挺胸,和周離一起離開了鑄造庭。這一路上暢通無阻,沒有人監視,也沒有人尾隨,甚至周離和唐珂走大道離開了鑄造庭,張百相都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他還以為周離在自己隔壁當蛆。

  離開了燈火通明的鑄造庭,周離和唐珂來到了略顯擁擠的負郭。

  都說南賤北貧,負郭就坐落在鐵廊的南部。作為鐵廊最為貧困的地帶,負郭的治安已經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前些日子周離一直忙於其他事,就將這裡暫且擱置在一旁。但按照計劃,周離今天就打算徹底收拾一下負郭這個爛攤子,同時,他也要打聽一些事。

  負郭里建築的牆是大多是夯土的,年深日久被雨水衝出溝壑,牆根長著青苔和野草。房子緊挨著,一間擠一間,房頂的茅草都有些稀疏,露出黑黃的椽子。門板舊得發白,關不嚴實,縫隙里則有一些眼睛懷著各種情緒打量著周離和唐珂。

  惡臭、腐爛、毫無希望。

  這就是負郭這個地方給外界的所有印象。

  大街上隨處可見殘缺的人,他們東倒西歪地癱在路邊,也不說話,就雙目無神地看著周圍。即使天黑了,他們也不想回到自己陰冷潮濕的房間裡。他們衣不蔽體,露出的爛瘡觸目驚心,臉上的表情也只有麻木的平靜。

  只有周離和唐珂路過的時候,這些人的眼神會有些許變化。

  二人走在這裡,完全是兩個格格不入的存在。乾淨整潔的衣袍,柔和的五官,還有不俗的氣勢。一些路邊癱倒的人眼裡多少會浮現出貪婪,可當他們看到周離腰牌上的典獄二字時,原本的貪婪就立刻變成了深入骨髓的驚恐。

  李仁信還是典獄的時候,負郭里的人就是最低廉的耗材。負郭從原本只是單純的貧困,變成了鐵廊里流著膿的爛瘡,都歸功於李仁信近乎無底線的掠奪與索取。

  李仁信奪走了孩童和婦女,將健全的人也以莫須有的罪名扔進罪人洞,最後負郭里連一個健全的人都沒有,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爛攤子。


  周離來到這裡,是為了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群體。

  負鼠。

  一群賊,一群沒有底線的賊。

  負郭臨近鐵廊有一個建築,曾經是一個平價的酒樓。但由於老闆全家都被李仁信抓走充當肉票,這個三層建築就被徹底荒廢了。本來這裡被負郭的流浪漢和無家可歸之人當做據點,直到一群健全的野修沖了進來,殺了這些人並把這些人的屍首掛在建築外,這才讓這座小樓不再被流浪漢覬覦。

  周離要找的,就是這棟小樓。

  伴隨著腳步聲的停頓,周離和唐珂來到了這座三層木樓前。原本掛著的牌匾早被摘下,重新修繕的木門旁則掛著一個血跡斑斑的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地寫了幾個字,又刻了一個類似於加粗的名字。

  【擅闖者挖心掏肺,殺無赦】

  鼠閣

  這個地方,就是鼠閣,鐵廊負鼠的聚集地。

  所謂負鼠,就是一群修為不高,整日只會幹一些偷雞摸狗,作奸犯科的野修。這些人自發聚集在這個地方,以負鼠名號自居,附近街道和集市上的買賣若沒有背景,則會被這些負鼠盯上,若是有門道能給一筆孝敬,負鼠就勉強再多等一段時日。

  若是孝敬斷了或不肯交錢,這些負鼠就會警告威脅一番。若是對方不肯就範,就會弄殘對方的親人。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反抗,這些負鼠就會找個機會投毒或將人拐走,割掉器官扔到護城河之中,就連報官都做不到。

  這周離知道,這些負鼠能囂張到現在,一定是有其背景。他之前也打聽過,除了秦家庇佑這些人之外,鑄造庭的一些人也會或多或少委託這些負鼠做見不得光的事。

  但是。

  周離並不在乎。

  推開鼠閣的門,一股莫名的酸臭味襲來。屋裡此時熙熙攘攘,一群身穿綢緞,油頭粉面的修士正在舉杯暢飲,推杯換盞,好不自在。

  也好生令人嫌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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