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授籙，丹道課
鄭勝嗖地一下放開李代，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代看向說話之人。
這是個中年男人，姓羅，是他們的練氣科教習，也是他們班的教諭，主管他們班的一切日常事務。
簡單來說，班主任。
羅教習身材雄壯，寬臉闊嘴絡腮鬍，說話嗓門洪亮，平日總黑著一張臉，對學生們要求非常嚴格，鄭勝向來懼怕。
他瞟了一眼李代和鄭勝，目光略帶警告，卻並未深究。
鄭勝在李代身後深深吐了口氣，似在慶幸羅教習今天心慈手軟。
李代卻心有所悟：
距離結業考試也就四個月了，有沒有希望進太學，其實也有了定論。
比如對李代和鄭勝這樣成績中等偏下的學生，羅教習的要求，已經變成了不要干擾種子選手學習了。
這種寬容，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放棄。
……
羅教習甩了甩自己手上的一疊紙，接著說道：「距離郡學結業已經不足四月，你們居然一點都不緊張，還笑得出來！」
「我都替你們著急！」
「都來拿自己的成績表！」
李代拿到了自己的成績表，心中不由感嘆，郡學真是從裡到外的卷。
這地方可不講什麼快樂教育，成績表上，不僅有全班所有人的成績，還有班級排名，年級排名。
李代熟練地從後往前找，不多時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代，
典章：甲下
道法：乙下
練氣：丙下」
這是三門主科。
典章其實就是虞朝的一些律令和光輝歷史，其目的就一個——成仙先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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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氣更簡單，就是根據學生的修為來判定。
比如李代之前是練氣六層，差不多就是剛剛及格的水平。
道法是最複雜的一門——裡面包含天宮的神仙譜系，基礎符咒。
一看就知道，這三門裡面哪一科比較水。
下面還有兩門副科成績：
「術算：乙上
丹道：乙上」
這兩門勉強還過得去，前身選丹道和術算兩門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家開醫館的，在這兩方面算得上家學淵源，學起來能省點力氣。
但副科並不計入排名，據教習們所言，副科所學，一般只有在太學中才會有用，郡學只看主科。
這個班共七十二人，他這次月試排第四十五名。
放在同級一千多個學生裡面，他排到了七百多名。
都是中等偏下的成績。
台上羅教習忽然提到了個熟悉的名字：「你們要是像人家陳雨珊一樣，次次第一，那我做夢都能笑醒！」
李代心中撇了撇嘴，心說廢話，陳雨珊可是早就築基入品了，她不第一誰第一。
這世界的修士分為九品。
如李代這樣的練氣期，和凡人一樣，都不配叫修士。
只有築基授籙之後，才能入品。
這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其實不是修為差異，而是——授籙。
「四個月！」羅教習一臉懇切，給全班鼓勁，「就是拼命，也只用拼四個月了。」
「那時得天宮帝君垂青，進入太學，就能名揚全郡，光宗耀祖。」
等練氣課結束，李代聽到身後鄭勝又活了過來：「得帝君垂青？我願意啊！羅教習勸我有什麼用？該去勸勸帝君啊！」
李代轉頭，就見鄭勝趴在桌子上，成績表就隨意放在一旁，似乎已然擺爛。
這可不像鄭勝。
這人雖然看著佛，其實私底下很卷。
「你小子有問題！」
鄭勝目光猶疑，低聲道：「沒啥。」
「你猜我信不信？」
鄭勝偷偷看了一眼四周，聲音更低了：「你別給別人說啊。」
「什麼？」
「我家裡給我找了人，進不了太學，我就去城防司。」
李代一下就聽明白了。
進太學確實不是成為修士的唯一方式，甚至可以說是最難的一條路。
想要進入太學，最低要求，是三門主科都得甲上，也就是說，除了修為要達到練氣九層，典章和道法也得出類拔萃。
就這還不一定能獲得籙位。
甚至可以說，每一個能進太學的學子，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
鄭勝繼續說道：「只要積累天功，也有機會獲得籙位入品。」
這就是另一條更簡單的路了。
郡學沒能進入太學的學生，只能各奔前程。
比如陳雨珊父親，就是學了點凡俗武藝，開了間武館謀生。
但有些有背景的學子，就能進入虞朝的官方體系，積累功績，也有獲得籙位的機會。
這也是虞朝皇室在凡俗超然的根本原因——它掌控了另一條登天之階。
比起只要天才的學宮，這條路就門檻低太多了。
就是要拼爹。
反過來說，太學所代表的道院體系，也因此一直維持著超然物外的地位——在李代的記憶中，太學的全名，實際上是太上學宮，和虞朝皇室並無從屬關係。
甚至虞朝皇室還略低一頭。
「我爹為了把我送進城防司，一半家底都送出去了。」鄭勝低聲道，「他說……只要我能得籙，就是另一半都送出去也值。」
李代默然無言。
這話他其實內心贊同。
此方世界的修仙體系讓他頗開眼界。
大部分修仙知識是公開的，都能在道院中學到。
即便是不能進入太學，民間也有許多家族傳承，用點心不難獲得。
可以說，星漢天宮的開放程度遠超李代想像。
但另一方面，星漢天宮又牢牢控制著一個東西——法術。
民間流傳著這麼一句話：無籙不得神通。
任何法術，都要經過仙神賜予，籙位，實際上就代表著你獲得了某位仙神的認可，能夠使用法術。
不然無論你練氣多努力，也只能多活幾年，身體強健些許，沒有多少殺伐能力，最多就是像陳雨珊父親那樣，學一點凡間武藝，遇上真正的修士都得跪。
這就有點像前世——核裂變的原理誰都能學到，可是真要造原子彈，那就得問問你背後有沒有真大哥了。
李代願稱之為抱大腿修仙。
「你有什麼打算？」
后座上的鄭勝問道。
李代搖頭道：「我家可沒這麼多錢。」
李家就是普通醫館，衣食無憂，但供他上郡學就很吃力了。
更何況，他家也沒這個關係。
鄭勝默然，不願意再說這個話題，畢竟說多了像是炫耀。
他無聲嘆了口氣，心中忽然有些可憐李代——李代現在的成績，肯定考不上太學，又沒路子，現在就是和陳雨珊有點情愫，又有什麼用？
李代倒沒想到這麼多，他只是在盤算，練氣九層是授籙的硬性門檻。
他現在練氣七層，四個月時間想進階練氣九層，以他的資質可能性太小了。
但他相信自己是天才。
而且是這個世界震古爍今的嗑藥流天才！
現在的問題是，有沒有好心人，能資助他一點靈丹，讓他展露自己的驚世天賦。
李代正沉思間，眼角忽然閃過一道刺目亮光，一回頭，就見鄭勝正偷偷對著一面銅鏡整理儀容，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來個小梳子，一根一根地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很是仔細。
亮光就是從鏡子上反射來的。
看著騷包的鄭勝，李代不由面露疑惑。
「咳。」鄭勝低聲道，「下節課是丹道課。」
李代一下子也坐直了。
好心人來了！
李代看向說話之人。
這是個中年男人，姓羅，是他們的練氣科教習，也是他們班的教諭，主管他們班的一切日常事務。
簡單來說，班主任。
羅教習身材雄壯，寬臉闊嘴絡腮鬍，說話嗓門洪亮，平日總黑著一張臉，對學生們要求非常嚴格，鄭勝向來懼怕。
他瞟了一眼李代和鄭勝，目光略帶警告，卻並未深究。
鄭勝在李代身後深深吐了口氣，似在慶幸羅教習今天心慈手軟。
李代卻心有所悟：
距離結業考試也就四個月了，有沒有希望進太學，其實也有了定論。
比如對李代和鄭勝這樣成績中等偏下的學生，羅教習的要求，已經變成了不要干擾種子選手學習了。
這種寬容，更像是一種無聲的放棄。
……
羅教習甩了甩自己手上的一疊紙，接著說道：「距離郡學結業已經不足四月，你們居然一點都不緊張，還笑得出來！」
「我都替你們著急！」
「都來拿自己的成績表！」
李代拿到了自己的成績表，心中不由感嘆，郡學真是從裡到外的卷。
這地方可不講什麼快樂教育，成績表上，不僅有全班所有人的成績，還有班級排名，年級排名。
李代熟練地從後往前找，不多時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李代，
典章：甲下
道法：乙下
練氣：丙下」
這是三門主科。
典章其實就是虞朝的一些律令和光輝歷史，其目的就一個——成仙先成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練氣更簡單，就是根據學生的修為來判定。
比如李代之前是練氣六層，差不多就是剛剛及格的水平。
道法是最複雜的一門——裡面包含天宮的神仙譜系，基礎符咒。
一看就知道，這三門裡面哪一科比較水。
下面還有兩門副科成績：
「術算：乙上
丹道：乙上」
這兩門勉強還過得去，前身選丹道和術算兩門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家開醫館的，在這兩方面算得上家學淵源，學起來能省點力氣。
但副科並不計入排名，據教習們所言，副科所學，一般只有在太學中才會有用，郡學只看主科。
這個班共七十二人，他這次月試排第四十五名。
放在同級一千多個學生裡面，他排到了七百多名。
都是中等偏下的成績。
台上羅教習忽然提到了個熟悉的名字：「你們要是像人家陳雨珊一樣，次次第一，那我做夢都能笑醒！」
李代心中撇了撇嘴，心說廢話，陳雨珊可是早就築基入品了，她不第一誰第一。
這世界的修士分為九品。
如李代這樣的練氣期，和凡人一樣，都不配叫修士。
只有築基授籙之後，才能入品。
這其中最重要的關鍵，其實不是修為差異，而是——授籙。
「四個月！」羅教習一臉懇切，給全班鼓勁，「就是拼命，也只用拼四個月了。」
「那時得天宮帝君垂青，進入太學，就能名揚全郡，光宗耀祖。」
等練氣課結束，李代聽到身後鄭勝又活了過來：「得帝君垂青？我願意啊！羅教習勸我有什麼用？該去勸勸帝君啊！」
李代轉頭，就見鄭勝趴在桌子上，成績表就隨意放在一旁，似乎已然擺爛。
這可不像鄭勝。
這人雖然看著佛，其實私底下很卷。
「你小子有問題！」
鄭勝目光猶疑，低聲道：「沒啥。」
「你猜我信不信？」
鄭勝偷偷看了一眼四周，聲音更低了：「你別給別人說啊。」
「什麼？」
「我家裡給我找了人，進不了太學，我就去城防司。」
李代一下就聽明白了。
進太學確實不是成為修士的唯一方式，甚至可以說是最難的一條路。
想要進入太學，最低要求，是三門主科都得甲上，也就是說，除了修為要達到練氣九層，典章和道法也得出類拔萃。
就這還不一定能獲得籙位。
甚至可以說，每一個能進太學的學子，都是萬里挑一的天才。
鄭勝繼續說道：「只要積累天功，也有機會獲得籙位入品。」
這就是另一條更簡單的路了。
郡學沒能進入太學的學生，只能各奔前程。
比如陳雨珊父親，就是學了點凡俗武藝，開了間武館謀生。
但有些有背景的學子，就能進入虞朝的官方體系，積累功績，也有獲得籙位的機會。
這也是虞朝皇室在凡俗超然的根本原因——它掌控了另一條登天之階。
比起只要天才的學宮，這條路就門檻低太多了。
就是要拼爹。
反過來說，太學所代表的道院體系，也因此一直維持著超然物外的地位——在李代的記憶中，太學的全名，實際上是太上學宮，和虞朝皇室並無從屬關係。
甚至虞朝皇室還略低一頭。
「我爹為了把我送進城防司，一半家底都送出去了。」鄭勝低聲道，「他說……只要我能得籙，就是另一半都送出去也值。」
李代默然無言。
這話他其實內心贊同。
此方世界的修仙體系讓他頗開眼界。
大部分修仙知識是公開的，都能在道院中學到。
即便是不能進入太學，民間也有許多家族傳承，用點心不難獲得。
可以說，星漢天宮的開放程度遠超李代想像。
但另一方面，星漢天宮又牢牢控制著一個東西——法術。
民間流傳著這麼一句話：無籙不得神通。
任何法術，都要經過仙神賜予，籙位，實際上就代表著你獲得了某位仙神的認可，能夠使用法術。
不然無論你練氣多努力，也只能多活幾年，身體強健些許，沒有多少殺伐能力，最多就是像陳雨珊父親那樣，學一點凡間武藝，遇上真正的修士都得跪。
這就有點像前世——核裂變的原理誰都能學到，可是真要造原子彈，那就得問問你背後有沒有真大哥了。
李代願稱之為抱大腿修仙。
「你有什麼打算？」
后座上的鄭勝問道。
李代搖頭道：「我家可沒這麼多錢。」
李家就是普通醫館，衣食無憂，但供他上郡學就很吃力了。
更何況，他家也沒這個關係。
鄭勝默然，不願意再說這個話題，畢竟說多了像是炫耀。
他無聲嘆了口氣，心中忽然有些可憐李代——李代現在的成績，肯定考不上太學，又沒路子，現在就是和陳雨珊有點情愫，又有什麼用？
李代倒沒想到這麼多，他只是在盤算，練氣九層是授籙的硬性門檻。
他現在練氣七層，四個月時間想進階練氣九層，以他的資質可能性太小了。
但他相信自己是天才。
而且是這個世界震古爍今的嗑藥流天才！
現在的問題是，有沒有好心人，能資助他一點靈丹，讓他展露自己的驚世天賦。
李代正沉思間，眼角忽然閃過一道刺目亮光，一回頭，就見鄭勝正偷偷對著一面銅鏡整理儀容，他不知道從哪摸出來個小梳子，一根一根地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很是仔細。
亮光就是從鏡子上反射來的。
看著騷包的鄭勝，李代不由面露疑惑。
「咳。」鄭勝低聲道，「下節課是丹道課。」
李代一下子也坐直了。
好心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