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錢吃什麼飯
午時還差三刻鐘。
江心安離開了醉仙樓，肩上挑著一個擔子，裡面裝著熱氣騰騰的酒菜。
到了東大街，找到了訂宴席的趙家。
因為銀錢已經預先付過，江心安只負責送酒送菜。
通稟進去之後，當著管家的面，拆去食盒上的封條，當面驗收。
等到管家驗收完畢，再將碗碟、湯盅騰退出來，江心安便挑著擔子回了醉仙樓，算是完成了任務。
在醉仙樓里吃完午飯，江心安便又出門去了。
如今，有了跑店和收帳的活，他現在出入醉仙樓，已經不需要向任何人打招呼，來去自由。
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他來到了江陽城西街的菜市附近。
隔著菜市半條街的距離，有一處用木柵欄簡單圍起來的一片大空地。
現在看起來空蕩蕩的，但明天，從清晨到黃昏，這裡便人滿為患。
此處乃是江陽城的一處集市，每隔三天，城內城外的各路商販都會集中到這裡，販賣蔬菜、水果、五穀雜糧、生活用品、手工藝品等等。
反正，大多能夠流通買賣的東西，都能夠在集市上看到。
離著集市入口不算遠的地方，有一處門口擺著一對半人高石獅子的宅子，宅子的主人叫姚定武。
江心安今天過來，就是找姚定武要帳的。
姚定武原本是這一片的閒漢，仗著塊頭大，有一膀子力氣，再加上好勇鬥狠，收服了一批閒漢，當了閒漢頭子。
這些年，帶著屬下們干各種雜事，比如廟會湊場、賭局望風、幫人傳話牽線、代人討債分潤、替賭攤牽客抽頭等等，兜里攢了些銀子。
六年前，他居無定所、食不果腹。
六年後，他有了自己的宅子，雖然還說不上豪奢氣派，但已經勝過了江陽城諸多底層百姓。
而且，娶了老婆還不夠，又討了一房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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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之時，手下的小弟們前呼後擁。
算得上春風得意。
他把房子買在集市附近，有著他的算計。
西街的集市屬於江陽城官辦，由官府委託的集頭經營管理，按照攤位大小、品類收取攤位費。
但是，想要進入集市做買賣的攤販，除了要給集頭繳納攤位費之外，還得向姚定武繳納茶錢。
所謂的茶錢，就是保護費。
收得也不多，每一次趕集，每個攤位一到三文。
但集市規模足夠大，一場趕集下來，少的時候，能弄到四五百文，多的時候，甚至能弄到一兩銀子。
一個月趕集十場，那就能弄到十兩左右的銀子。
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你也可以選擇不交茶錢。
但馬上，各種麻煩就會找上門。
他們不會掀掉你的攤位，或者對你進行人身攻擊。
這樣做，集頭會收拾他們。
他們會裝成顧客，在你的攤上買東西。
買完之後，他們會把不是你賣出的東西拿回來，說什麼東西爛了霉了、質量太差、缺斤斷兩等等。
圍著你的攤位大吵大鬧，讓你做不成生意。
這種買賣上的糾紛，集頭頂多也是出來說兩句話，調解一下，解決問題還得靠雙方。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雙倍多倍地進行賠償。
等你賠償完，他們又過來說茶錢的事情。
來集市上做買賣的，多半都是一些底層百姓。
他們哪裡斗得過這些閒漢無賴，要繼續在集市上做生意，便只能捏著鼻子把茶錢交了。
除開在集市上收茶錢，姚定武還在集市外面設了一個賭攤。
每一次趕集，賭攤上賺的錢，不比茶錢少。
再加上，他也懂些人情世故。
時不時地會給集頭送點禮品、銀錢，堵住集頭的嘴。
如此一來，西街的集市，成了他的搖錢樹。
只不過，畢竟是市井潑皮出身，儘管有房有老婆有小妾，一身無賴習氣卻是沒有半點更改。
就是這麼一個貨色，腰包里的銀子越來越多，欠醉仙樓的銀子卻是一欠三年余，而且越欠越多。
江心安來到姚定武的宅子前，立馬就聽到，裡邊傳來了嘻嘻哈哈的打鬧聲。
聽聲音，人數還不少。
姚定武手底下的閒漢，人數不少。
集市開張的時候，他們就在市里收茶錢，經營賭攤。
今天，這些閒漢們便都聚攏在這裡。
咚咚咚。
江心安輕輕地敲了敲門。
只不過，院子裡頭打鬧的聲音太大，將敲門聲遮了過去。
於是，他加大力道，又在門上敲了三下。
這時，院子裡頭的打鬧聲停了下來，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響起，「誰呀？」
江心安回了一句，「姚哥在麼？我是醉香樓的夥計，找姚哥有件緊要的事情。」
院子裡頭，坐在正中央、明顯被簇擁著的、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中年漢子就是姚定武。
他疑惑問道：「醉仙樓的人跑過來做什麼？」
這時，一位瘦小漢子湊了過來，「老大，不會是來討銀子的吧？」
姚定武皺起了眉頭，「不應該，他們已經有半年多沒派人過來了，應該是認了栽。
醉仙樓財大氣粗，犯不著為我這點銀子費那勁。」
瘦小漢子賠了個笑臉，「老大，我上個月帶著兄弟們去了一趟醉仙樓，點了幾個小菜，掛的是你的帳。」
姚定武頓時拍案而起，直接給了瘦小漢子一個響亮的耳光，「他娘的，誰讓你掛老子的帳了？」
扇完一巴掌還不解氣，他又一腳將瘦小漢子給踹翻在地。
瘦小漢子忍著痛爬起來，連忙賠罪，「老大，我們也是沒辦法，當時兄弟們手上都沒錢，只能掛你的帳。」
姚定武罵了一聲，「他娘的，沒錢吃什麼飯？」
瘦小漢子的臉上擠出了諂媚的笑容，「您面子大，我們就只提了一下您的名字，醉仙樓的掌柜便什麼話都沒說。」
聞言，姚定武臉上的怒氣明顯減去不少，輕哼一聲，問道：
「你們那一頓，花了多少？」
瘦小漢子連忙回應，「我們人不多，就去了四個，沒花多少，就一兩多銀子。」
姚定武追問，「一兩多，具體是多少？」
瘦小漢子面現難色，「老大，具體多少，我真記不清了。」
姚定武的怒氣又開始上竄，提高音量，「有沒有超過一兩四錢？」
瘦小漢子連忙回應，「那沒有，應該就在一兩二錢左右。」
姚定武大鬆一口氣，「算你小子運氣好，若是超過了一兩四錢，老子非得扒了你的皮！」
江心安離開了醉仙樓，肩上挑著一個擔子，裡面裝著熱氣騰騰的酒菜。
到了東大街，找到了訂宴席的趙家。
因為銀錢已經預先付過，江心安只負責送酒送菜。
通稟進去之後，當著管家的面，拆去食盒上的封條，當面驗收。
等到管家驗收完畢，再將碗碟、湯盅騰退出來，江心安便挑著擔子回了醉仙樓，算是完成了任務。
在醉仙樓里吃完午飯，江心安便又出門去了。
如今，有了跑店和收帳的活，他現在出入醉仙樓，已經不需要向任何人打招呼，來去自由。
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他來到了江陽城西街的菜市附近。
隔著菜市半條街的距離，有一處用木柵欄簡單圍起來的一片大空地。
現在看起來空蕩蕩的，但明天，從清晨到黃昏，這裡便人滿為患。
此處乃是江陽城的一處集市，每隔三天，城內城外的各路商販都會集中到這裡，販賣蔬菜、水果、五穀雜糧、生活用品、手工藝品等等。
反正，大多能夠流通買賣的東西，都能夠在集市上看到。
離著集市入口不算遠的地方，有一處門口擺著一對半人高石獅子的宅子，宅子的主人叫姚定武。
江心安今天過來，就是找姚定武要帳的。
姚定武原本是這一片的閒漢，仗著塊頭大，有一膀子力氣，再加上好勇鬥狠，收服了一批閒漢，當了閒漢頭子。
這些年，帶著屬下們干各種雜事，比如廟會湊場、賭局望風、幫人傳話牽線、代人討債分潤、替賭攤牽客抽頭等等，兜里攢了些銀子。
六年前，他居無定所、食不果腹。
六年後，他有了自己的宅子，雖然還說不上豪奢氣派，但已經勝過了江陽城諸多底層百姓。
而且，娶了老婆還不夠，又討了一房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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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之時，手下的小弟們前呼後擁。
算得上春風得意。
他把房子買在集市附近，有著他的算計。
西街的集市屬於江陽城官辦，由官府委託的集頭經營管理，按照攤位大小、品類收取攤位費。
但是，想要進入集市做買賣的攤販，除了要給集頭繳納攤位費之外，還得向姚定武繳納茶錢。
所謂的茶錢，就是保護費。
收得也不多，每一次趕集，每個攤位一到三文。
但集市規模足夠大，一場趕集下來，少的時候，能弄到四五百文，多的時候，甚至能弄到一兩銀子。
一個月趕集十場，那就能弄到十兩左右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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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可以選擇不交茶錢。
但馬上，各種麻煩就會找上門。
他們不會掀掉你的攤位，或者對你進行人身攻擊。
這樣做，集頭會收拾他們。
他們會裝成顧客，在你的攤上買東西。
買完之後，他們會把不是你賣出的東西拿回來，說什麼東西爛了霉了、質量太差、缺斤斷兩等等。
圍著你的攤位大吵大鬧，讓你做不成生意。
這種買賣上的糾紛，集頭頂多也是出來說兩句話，調解一下，解決問題還得靠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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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哪裡斗得過這些閒漢無賴，要繼續在集市上做生意，便只能捏著鼻子把茶錢交了。
除開在集市上收茶錢，姚定武還在集市外面設了一個賭攤。
每一次趕集，賭攤上賺的錢，不比茶錢少。
再加上，他也懂些人情世故。
時不時地會給集頭送點禮品、銀錢，堵住集頭的嘴。
如此一來，西街的集市，成了他的搖錢樹。
只不過，畢竟是市井潑皮出身，儘管有房有老婆有小妾，一身無賴習氣卻是沒有半點更改。
就是這麼一個貨色，腰包里的銀子越來越多，欠醉仙樓的銀子卻是一欠三年余，而且越欠越多。
江心安來到姚定武的宅子前，立馬就聽到，裡邊傳來了嘻嘻哈哈的打鬧聲。
聽聲音，人數還不少。
姚定武手底下的閒漢，人數不少。
集市開張的時候，他們就在市里收茶錢，經營賭攤。
今天，這些閒漢們便都聚攏在這裡。
咚咚咚。
江心安輕輕地敲了敲門。
只不過，院子裡頭打鬧的聲音太大，將敲門聲遮了過去。
於是，他加大力道，又在門上敲了三下。
這時，院子裡頭的打鬧聲停了下來，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響起，「誰呀？」
江心安回了一句，「姚哥在麼？我是醉香樓的夥計，找姚哥有件緊要的事情。」
院子裡頭，坐在正中央、明顯被簇擁著的、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中年漢子就是姚定武。
他疑惑問道：「醉仙樓的人跑過來做什麼？」
這時，一位瘦小漢子湊了過來，「老大，不會是來討銀子的吧？」
姚定武皺起了眉頭，「不應該，他們已經有半年多沒派人過來了，應該是認了栽。
醉仙樓財大氣粗，犯不著為我這點銀子費那勁。」
瘦小漢子賠了個笑臉，「老大，我上個月帶著兄弟們去了一趟醉仙樓，點了幾個小菜，掛的是你的帳。」
姚定武頓時拍案而起，直接給了瘦小漢子一個響亮的耳光，「他娘的，誰讓你掛老子的帳了？」
扇完一巴掌還不解氣，他又一腳將瘦小漢子給踹翻在地。
瘦小漢子忍著痛爬起來，連忙賠罪，「老大，我們也是沒辦法，當時兄弟們手上都沒錢，只能掛你的帳。」
姚定武罵了一聲，「他娘的，沒錢吃什麼飯？」
瘦小漢子的臉上擠出了諂媚的笑容，「您面子大，我們就只提了一下您的名字，醉仙樓的掌柜便什麼話都沒說。」
聞言，姚定武臉上的怒氣明顯減去不少，輕哼一聲，問道：
「你們那一頓，花了多少？」
瘦小漢子連忙回應，「我們人不多，就去了四個，沒花多少，就一兩多銀子。」
姚定武追問，「一兩多，具體是多少？」
瘦小漢子面現難色，「老大，具體多少，我真記不清了。」
姚定武的怒氣又開始上竄，提高音量，「有沒有超過一兩四錢？」
瘦小漢子連忙回應，「那沒有，應該就在一兩二錢左右。」
姚定武大鬆一口氣，「算你小子運氣好，若是超過了一兩四錢，老子非得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