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返程
青冥幾人躍上渡船，船身微微一沉。
片刻後，船底傳來一陣輕響，原本停在岸邊的渡船緩緩動了起來，向著河心駛去。
青冥和崔越站在船頭，林熙握著劍立於船側。
渡船越走越遠，直到岸邊的身影漸漸變小，船身才輕輕一頓，停了下來。
林熙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道：「現在該說了吧。」
水面安靜了一會兒，一道青影從船底緩緩遊了上來，碩大的魚頭浮出水面。
大青魚看著三人，沉默片刻，才道：「幾位仙長想問什麼？」
林熙看著他：「老周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青魚身子微微一僵，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幾位仙長，小妖沒有害人。」
它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那天，我就在渡口附近，我聽見了老周慘叫。」
它說得很慢，似乎每想起一段，便要停下來回憶。
「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被那幾個賊人害了。」
「我衝上去，咬住那人的胳膊，拼命拽，拼命拽。」
大青魚在水裡擺了擺尾，聲音有些激動：「可奈何，那道人不知用了什麼邪法，當時我只覺一道鐘響在我腦子裡炸開，便沒了力氣，連水都借不動了。等我回過神來，另外兩人已經到了，我打不過，只能逃」
青冥幾人對視一眼，能讓開了靈智的水妖瞬間失去反抗之力，那個人不簡單。
大青魚繼續道：「後來我又回來找過，可老周已經找不到了。」
船上一時安靜下來。
青冥問道：「還記得他們模樣嗎？」
大青魚想了想，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聲音，又慢慢沉了下去：「那個領頭的，戴著帽兜，看不清臉。就是他，看著老周掉進水裡，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大青魚說到這裡，魚尾在水下重重擺了一下：「另外兩個年紀大些的，都帶著刀。一個長得很壯，臉又寬又方，另一個在左邊眉毛上有道疤。」
它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恨意：「這三個人，我不會忘。」
說完，大青魚沉默了片刻，忽然游到船邊，張開嘴，吐出一小截衣袖。
衣袖落在船板上，沾著水，慢慢攤開。
林熙俯身將它拾起，先看了看破口，又捻起邊角的布料。
「這是那個人身上的？」
大青魚點頭。
林熙將衣袖翻過來，布料已經被水泡得發皺，邊角破開，幾根絲線散在外面，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瑩白。
他看了片刻，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幾根絲線，隨後將衣袖收起，轉頭對青冥兩人道：「這東西有些古怪，回去再說。」
大青魚在水下緩緩遊了一圈，過了片刻，才重新抬起頭。
「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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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看著它：「還有事？」
大青魚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想請仙長，幫老周報仇。」
河面很靜，大青魚接著說起了老周，說了很久。
後來水面泛起一圈漣漪，一顆圓潤的珠子從水中飛出，落在船板上。
林熙聽完，沒有馬上答應，只低頭看了看那顆珠子。
它聲音又低了些：「我只有這個，還有一些石頭，不知道能不能用。」
林熙轉頭看了青冥和崔越一眼。
兩人都沒有異議。
「老周的事，我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大青魚抬起頭。
林熙卻沒有多說，而是往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後，你幫老周照看照看他。」
大青魚沉默了片刻：「好。」
水面輕輕一盪，渡船隨之緩緩朝岸邊駛去，河風從船頭吹過，帶著些許涼意。
遠遠的，孩子坐在那張小板凳上，望著河面。
船靠岸時，孩子抬頭看了幾人一眼，似乎想問什麼，青冥卻只是朝他點了點頭。三人下船走出幾步，青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
河面已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渡船隨著水波輕輕搖晃，那顆碩大的魚頭沒有再浮出來。
青冥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回程的渡船上，崔越坐在船頭，手裡拿著宗門核查冊，他低頭寫完最後幾筆，將這次下山遇到的事情一一記下。
「綠柳村，船夫老周身亡，遺孫一人，年幼，性情懵懂。」
「河中有開靈智青魚一尾，與老周相識多年，數次驅使渡船往返。」
「兇手身份，暫未查明。」
寫到這裡，崔越停了筆。他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將冊子合上，放在身旁。
渡船順著水流緩緩向前，他抬起頭，望著漸漸後退的渡口。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以前在山上聽人說起山下的妖怪，總覺得大多是些害人的東西。」
他說著，想起河裡的那條大青魚：「今天才知道，也有這樣的，一個人，一個妖，竟然還能結下這般深的情分。」
林熙坐在一旁，淡淡道：「以後多下幾次山，你就知道，今天見到的還不算什麼。」
崔越怔了一下，訝道：「山下還有更離奇的事？」
林熙笑了笑：「多的是。」
他看向漸漸遠去的河面。
「有時候，最讓人想不到的，反而不是妖。」
船繼續順水而行，三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落在船板上的那截衣袖上，布料呈淡淡的白色，薄得幾乎透光，幾根被咬斷的絲線散在邊緣。
青冥伸手將它拿了起來，衣料很輕，入手卻十分溫潤。
林熙看著他：「你也察覺到了吧？這東西的感覺，倒和那樁白家任務里提到的溫魂蠶衣有些像。」
「就是白家三少爺和大盜柳長風那件。」
青冥看著手裡的衣袖，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面，怕是有貓膩吧。」
「那個戴著帽兜的人……」
他頓了頓。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就是白家三少爺？」
片刻後，船底傳來一陣輕響，原本停在岸邊的渡船緩緩動了起來，向著河心駛去。
青冥和崔越站在船頭，林熙握著劍立於船側。
渡船越走越遠，直到岸邊的身影漸漸變小，船身才輕輕一頓，停了下來。
林熙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道：「現在該說了吧。」
水面安靜了一會兒，一道青影從船底緩緩遊了上來，碩大的魚頭浮出水面。
大青魚看著三人，沉默片刻，才道：「幾位仙長想問什麼？」
林熙看著他：「老周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大青魚身子微微一僵，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幾位仙長，小妖沒有害人。」
它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那天，我就在渡口附近，我聽見了老周慘叫。」
它說得很慢，似乎每想起一段，便要停下來回憶。
「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被那幾個賊人害了。」
「我衝上去，咬住那人的胳膊，拼命拽，拼命拽。」
大青魚在水裡擺了擺尾，聲音有些激動：「可奈何，那道人不知用了什麼邪法，當時我只覺一道鐘響在我腦子裡炸開，便沒了力氣，連水都借不動了。等我回過神來，另外兩人已經到了，我打不過，只能逃」
青冥幾人對視一眼，能讓開了靈智的水妖瞬間失去反抗之力，那個人不簡單。
大青魚繼續道：「後來我又回來找過，可老周已經找不到了。」
船上一時安靜下來。
青冥問道：「還記得他們模樣嗎？」
大青魚想了想，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聲音，又慢慢沉了下去：「那個領頭的，戴著帽兜，看不清臉。就是他，看著老周掉進水裡，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大青魚說到這裡，魚尾在水下重重擺了一下：「另外兩個年紀大些的，都帶著刀。一個長得很壯，臉又寬又方，另一個在左邊眉毛上有道疤。」
它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恨意：「這三個人，我不會忘。」
說完，大青魚沉默了片刻，忽然游到船邊，張開嘴，吐出一小截衣袖。
衣袖落在船板上，沾著水，慢慢攤開。
林熙俯身將它拾起，先看了看破口，又捻起邊角的布料。
「這是那個人身上的？」
大青魚點頭。
林熙將衣袖翻過來，布料已經被水泡得發皺，邊角破開，幾根絲線散在外面，在火光下泛著淡淡的瑩白。
他看了片刻，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幾根絲線，隨後將衣袖收起，轉頭對青冥兩人道：「這東西有些古怪，回去再說。」
大青魚在水下緩緩遊了一圈，過了片刻，才重新抬起頭。
「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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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看著它：「還有事？」
大青魚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想請仙長，幫老周報仇。」
河面很靜，大青魚接著說起了老周，說了很久。
後來水面泛起一圈漣漪，一顆圓潤的珠子從水中飛出，落在船板上。
林熙聽完，沒有馬上答應，只低頭看了看那顆珠子。
它聲音又低了些：「我只有這個，還有一些石頭，不知道能不能用。」
林熙轉頭看了青冥和崔越一眼。
兩人都沒有異議。
「老周的事，我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大青魚抬起頭。
林熙卻沒有多說，而是往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以後，你幫老周照看照看他。」
大青魚沉默了片刻：「好。」
水面輕輕一盪，渡船隨之緩緩朝岸邊駛去，河風從船頭吹過，帶著些許涼意。
遠遠的，孩子坐在那張小板凳上，望著河面。
船靠岸時，孩子抬頭看了幾人一眼，似乎想問什麼，青冥卻只是朝他點了點頭。三人下船走出幾步，青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
河面已經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渡船隨著水波輕輕搖晃，那顆碩大的魚頭沒有再浮出來。
青冥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去。
回程的渡船上，崔越坐在船頭，手裡拿著宗門核查冊，他低頭寫完最後幾筆，將這次下山遇到的事情一一記下。
「綠柳村，船夫老周身亡，遺孫一人，年幼，性情懵懂。」
「河中有開靈智青魚一尾，與老周相識多年，數次驅使渡船往返。」
「兇手身份，暫未查明。」
寫到這裡，崔越停了筆。他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將冊子合上，放在身旁。
渡船順著水流緩緩向前，他抬起頭，望著漸漸後退的渡口。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以前在山上聽人說起山下的妖怪，總覺得大多是些害人的東西。」
他說著，想起河裡的那條大青魚：「今天才知道，也有這樣的，一個人，一個妖，竟然還能結下這般深的情分。」
林熙坐在一旁，淡淡道：「以後多下幾次山，你就知道，今天見到的還不算什麼。」
崔越怔了一下，訝道：「山下還有更離奇的事？」
林熙笑了笑：「多的是。」
他看向漸漸遠去的河面。
「有時候，最讓人想不到的，反而不是妖。」
船繼續順水而行，三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落在船板上的那截衣袖上，布料呈淡淡的白色，薄得幾乎透光，幾根被咬斷的絲線散在邊緣。
青冥伸手將它拿了起來，衣料很輕，入手卻十分溫潤。
林熙看著他：「你也察覺到了吧？這東西的感覺，倒和那樁白家任務里提到的溫魂蠶衣有些像。」
「就是白家三少爺和大盜柳長風那件。」
青冥看著手裡的衣袖，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這裡面，怕是有貓膩吧。」
「那個戴著帽兜的人……」
他頓了頓。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就是白家三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