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雪夜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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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海收帆,雪覆寒山。

  漫天碎雪隨風漫捲,洋洋灑灑鋪滿雲浮宗千里靈脈。

  千峰覆雪、萬壑凝霜,山間古松凝著皚皚雪霧,宮閣樓宇盡數裹著一層素白。

  飛舟破開雲層,穩穩落於峰頂渡台。

  李崖翻身落下,靴底壓過厚雪,發出細碎簌簌聲響。

  北風似刀,盡數被真氣擋在外邊。

  回到雲浮宗,謝道韞臉上那慵懶之色復歸,輕輕舒展身子,聲音柔糯。

  「還是自家地盤帶著舒服!」

  「你們仨,荒廢了幾天,回去還得好好修行,沈師叔給的酒水,是一等一好東西,莫要浪費了。」

  三人躬身應諾,等她先行,隨後踏著積雪回到各自院落靜修。

  李崖一路踏雪而行,山間寒風落雪,簌簌瀟瀟,少了不少喧囂。

  回到青木軒,院中積雪倒是已經及膝蓋。

  李崖只覺恍如隔世,獨孤城若是繁華州府,雲浮宗就和鄉下一般。

  「修行是為何?為的是不錯過一次次的繁華盛景!」

  他冷不丁地冒出這句話,倒是讓靈機師兄有些詫異。

  「小崖哥,何故作此想?」

  靈機師兄大袖一揮動,真氣涌動,化作一道小小龍捲,將這滿院積雪盡數清空。

  「只是一時冒了個奇怪念頭出來罷了。」

  靈機師兄聞言,拿出沈無惑所贈烈酒,點著小爐燙上,才緩緩開口。

  「能得長生的修士能有多少,咱們修行,最直白一點,便是為了想做什麼便能做什麼!」

  李崖落座,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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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你錯了!」

  「哦?」靈機師兄有些詫異,倒是想聽聽他的高見。

  「那是為了什麼?」

  「師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不算難!」

  「不想做什麼便可不做什麼,這才難!」

  靈機師兄一琢磨,瞬間明了其中含義。

  「當浮一小白!」

  隨即將小小酒杯倒滿。

  ……

  至夜,漫天風雪落於屋外,古木覆雪,寒風穿庭而過。

  李辰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氣機圓融。

  肺俞竅中,宸宿天都劍丸蟄伏,斂盡鋒芒,瑩白剔透。

  與他神魂心念緊緊相連,隨他呼吸微微震顫,似乎感覺到了李崖的殺意,忽明忽暗。

  夜色沉沉覆青山,風雪瀟瀟籠萬物。

  他緩緩起身,推門而出,踏雪而行。

  這動靜被靈機石行聽到,他嘴角扯起一絲弧度,沒有動作,而是繼續煉化酒中靈力。

  李崖本就沒打算瞞著,山道覆滿厚雪,林木披霜,寒風卷著雪沫撲面而來。

  四方鎮早已褪去白日喧囂,沿街商鋪盡數閉戶落鎖,整條長街白雪鋪地,唯有李崖拉長的影子。

  記憶之中有關王五的片段不斷湧出,王五為何這般對自己,人心一詞不足解釋,李崖想知道為什麼。

  王五並非家中獨子,他還有一位兄長王築,只因腿腳先天有缺,說是不體面,沒能承接家業。

  這放貸的生意,也是王五接手之後才做起來的。

  與王五不一樣,王築的生活和他的身體一樣,不體面。

  即便是夜已經深了,還能見到王築在各處酒樓後巷,翻動潲水桶。

  他只敢也只能晚上出來,不行也不能離開四方鎮。

  沒人願意得罪王五這條瘋狗,所以,不全是怕,只是噁心。

  所以對這王築,便是有人願意出手拉一把,也會因為王五而收手。

  這深更半夜,加上風雪交加,沒誰願意在街上待著。

  潲水桶裡邊的剩飯剩菜,都凍在一塊了,王築聽到了背後傳來的踩雪聲,轉頭看了一眼,瞳孔一縮。

  慌忙用長袍裹起來一個個凍成塊的潲水,就要拖著斷腿離開。

  「築哥,是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王築先一愣,長袍里的潲水塊掉了一地。

  等他反應過來,沒有回應,而是以更快的速度離開,只是拖著半殘身軀,再快又能快到哪裡。

  「砰!」

  最終還是一個沒注意,狠狠摔在雪地裡面。

  李崖沒有去扶,只是淡淡說道。

  「今晚我會去宰了王五身邊的供奉。」


  雪地里,王築把臉埋在裡邊,嘴裡發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聲音。

  過去好一會兒,他才爬到掉落的潲水塊那,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只不過那雙渾濁的眼睛,逐漸清澈凌厲。

  ……

  百花巷,王府燈火通明。

  李辰立在長街夜色中,靜靜看著這蹩腳的門第。

  風雪掩聲,夜色藏形,

  李崖身形微晃,如流雲過境,悄無聲息進入了府內,不做任何停留,直接趕往那散修供奉的住處。

  別院之內,暖燈搖曳,熱氣氤氳,隔絕了外間的風雪苦寒。

  周參盤膝坐於木榻之上,閉目調息,運轉功法,吞吐靈氣。

  他自知自己這散修,鍊氣四重已經是祖墳冒青煙,早年根基打的稀碎,四處漏風,終生無望再有寸進。

  便受了王五的供奉,貼身相護,畢竟這王子膽子可真夠大的,居然敢給修士放貸,看著雲浮宗的雜役還不上利息,跪在地上求饒,周參不由嗤笑,這算什麼修士。

  此刻他心中莫名的一陣浮躁,煩悶至極,前些時日那雲浮宗修士真是該死。

  在那以後,周參便開始用心修行,妄圖能僥倖破障,摸到鍊氣五重的邊。

  原本室內的暖意此時也覺得有些悶氣,周參猛地推開(門)徑直來到院中。

  暗處的李崖眸色清冷如水,心中瘀堵已經將要潰堤。

  心念一落,殺伐即至!

  嗤!

  李崖真氣湧入九陽符劍,符劍通體火光浮動,破空聲瞬間劃破了別院的安靜。

  見到突然出現的火光,周參瞳孔驟縮如針,急促運轉真氣,從須彌袋中取出一把巨大金剪,死死鉗制住符劍。

  周參畢竟在這四重待了許多年,周身真氣猶如巨浪拍向李崖。

  青嵐真氣盡出,擋住這全力一擊,不由發出一聲悶哼。

  畢竟初入四重,承受這真氣撞擊後,五臟六腑還是有些微微刺痛。

  此時兩人之間距離,僅有一臂之隔。

  李崖心念再動,口中輕吐一字。

  「殺!」

  「嗡!」

  清亮劍鳴響起,瑩白劍光如霜龍裂空,透體而出。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之聲響起,周參的護體真氣連同身前金剪,未曾阻滯劍光分毫,便被劍光瞬間洞穿。

  金剪轟然崩碎,劍丸威勢不減,鎖定周參氣海丹田位置,徑直穿過。

  凌厲劍氣,瞬間攪碎氣海,撕裂其數十年苦修的真氣根基。

  「誰打架不多備把劍啊,蠢貨!」

  周參目眥欲裂,感受著氣海傳來陣陣劇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時候,他才看清楚來人正是李崖,他只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上次見面才過去多久,修為竟然達到這程度。

  「啊……」

  周參嘶聲怒吼,李崖只是輕引劍丸,收歸竅中,

  也不知是不是見血了,這劍丸似乎劍氣凌厲了一些。

  李崖看著倒地的周參,心中沒有絲毫波動,一手抓起他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往院外拖去。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護院,見到這一幕,紛紛不敢多言,往後退了一步。

  「王五在哪個房?」

  「我只問一次!」

  這名護院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下意識地朝一側看了眼。

  「多謝!」

  李崖說完,繼續拖著周參。

  已經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周參,嘴裡發出「嗬嗬」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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