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四階中品靈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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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初露,未央島上薄霧氤氳,飛鳥啼鳴。

  沈雲溪推開靜室石門,一股清新中帶著磅礴生機的靈氣便撲面而來,那是島上諸多高階靈植日夜吐納形成的自然場域。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連日的疲憊與思索帶來的滯澀都消解了幾分。

  院中,石桌上已擺好了清茶一壺,白瓷杯盞中茶湯澄碧,熱氣裊裊。

  厲飛羽正斜倚在竹椅上,一手執杯,慢悠悠地品著,神態閒適,與這靜謐晨光渾然一體。

  陽光透過庭院中那株聽濤古松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更添幾分悠然意味。

  沈雲溪見狀,腳步微頓,忍不住搖頭失笑,調侃道:「厲兄,你倒是悠閒得很!」

  厲飛羽聞言,只是微微側目,將杯中茶湯一飲而盡,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

  同時,他嘴角勾起一抹與本尊別無二致的淡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幾分憊懶與戲謔。

  「誒,你我本就一體,何出此言?」

  他伸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香隨著水汽蒸騰。

  「這二十多年,我在劍南域可是為天劍門『出生入死』,刀尖舔血,擔驚受怕。好不容易回來,還不許我享受享受這難得的清閒?」

  他端起新斟的茶,放在鼻尖輕嗅,繼續道:「況且,沈兄你身為本尊,實力驚人,自然需得多擔待,多努力。」

  「我這區區金丹化身,受限於根基,無法自行煉化天地靈氣補充消耗。你若不加把勁,早日突破那元嬰大道,我這化身之力,終究有限。真到了需要硬撼元嬰的時候,光靠這兩顆妖丹里存的那點妖力,可撐不了幾回合,到時候怕是幫不上你太多忙嘍!」

  言語間,竟是把「本尊努力,化身享福」說得理直氣壯。

  沈雲溪走到他對面坐下,自己取過一隻空杯,也倒上茶,有些無奈地搖頭:「你呀你!」

  他當然知道厲飛羽所言非虛。

  現在的化身雖然與他獨立了意識,能推演法術劍訣,甚至因為繼承了他全部的真意領悟和戰鬥經驗,戰力已經臻至頂尖金丹層次。

  但化身核心終究是那「雙生奇石」配合自身精氣神所化,並非真正的生命體。

  其戰鬥時,所需的靈力來源,還是只能依賴於預先埋藏在丹田的那兩顆三階妖丹。

  可元嬰層次的戰鬥,引動天地之力何其寬廣,靈力消耗如江河奔涌,豈是兩顆容量有限的妖丹能夠支撐的?

  所以,涉及到這一層次的戰鬥,化身的短板依舊客觀存在。

  除非他能突破現有境界,生命本質躍遷,誕生元嬰後,或許才能找到讓化身也具備某種程度上「自我循環」,甚至共享本尊靈力的方法,使之真正成為第二個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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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當初在玄冰古道內,那位「叄」前輩的提醒之語。

  ……

  「好了,閒話少說。」

  沈雲溪收起思緒,將杯中清茶飲盡,正色道:「把那枚玉佩交給我吧,早些將靈脈穩定下來,我也好著手下一步。」

  厲飛羽聞言,臉上戲謔之色一收,知道此事關乎未央島的未來根基,是當前第一要務。

  他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瑩白、內部似有雲霧流轉的環形玉佩。拇指一彈,玉佩便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入沈雲溪掌心。

  「接著,這『小傢伙』在裡面憋得可夠嗆,一路上就沒安生過。」

  沈雲溪接過玉佩,入手微沉,觸感冰涼中帶著奇異的活性。

  神識微微一探,便能「看」到玉佩內部,一條鱗爪鬚眉皆備的「小龍」正在焦躁不安地扭動、衝撞著。

  它每一次擺尾、昂首,都引動玉佩內部濃郁的靈光劇烈波動,發出低沉的的嗡鳴。

  這正是那條被他以「牽靈訣」從天劍門地底強行抽取出來的四階中品靈脈之龍!

  靈脈有靈,尤其是到了四階這個層次,已經具備了更多的本能意識。

  它原本深植於天劍門地下數千年,與那片山川地氣早已融為一體,日夜吞吐天地精華,滋養一方。

  如今被生生拔離故地,封印於這方寸玉佩之中,如同魚兒離水,飛鳥囚籠,自然本能地感到無比恐慌與不適,瘋狂地想要掙脫束縛,重新連接大地,汲取那浩瀚無盡的地脈之力。

  「委屈你了。」

  沈雲溪以神識輕輕拂過靈脈之龍,傳達出一絲安撫與承諾的意念,「此地雖非你故土,但環境清幽,更無紛爭擾攘。稍後便為你尋一處新家,必不弱於從前。」

  靈脈之龍似乎感應到了他傳出的善意,掙扎的幅度稍微減弱了一些,但那種源自本能的焦灼感並未完全消失。

  沈雲溪不再耽擱,手握玉佩,很快便來到未央島一處僻靜的區域,那裡是島上原有靈脈的核心所在。

  沈雲溪在此地站定,先是以神識溝通地底,那條呈青碧之色、顯得有些「纖細」的三階靈脈之龍立刻傳來歡欣與依賴的情緒。

  它與沈雲溪相處多年,又受到島上諸多靈植反哺,靈性比同階靈脈要活躍得多。

  「今日為你尋一良伴,共築此島根基。」

  沈雲溪神識傳音,同時右手抬起,那枚封印玉佩懸浮於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轉起來。

  他面色肅然,口中誦念起古老晦澀的咒文,雙手迅速結出一個個玄妙法印。

  每結一印,便有一點靈光打入玉佩之中,玉佩表面的雲霧紋路隨之亮起,內部空間開始劇烈震盪。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地脈通靈,聽吾號令——靈脈歸位,融!」

  隨著最後一聲清叱,沈雲溪並指如劍,朝著地底虛空一點。

  「咔噠……」

  一聲玉石開裂的脆響,那枚三階極品玉佩的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緊接著,浩海如海、精純無比的靈氣猶如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昂——!」

  一聲清越激昂的龍吟響徹天地!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磅礴靈機與大地脈動共振產生的靡靡之音。

  只見一道粗大無比的淡金光柱,自破碎的玉佩中沖天而起,直入雲霄,將上方的雲層都沖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光柱之內,那條超過千丈的四階中品靈脈之龍不斷搖頭擺尾,舒展身軀。

  它脫離了囚籠,顯得興奮異常,在空中盤旋飛舞,攪動得周圍海域內的靈氣都為之沸騰歡呼!

  未央島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匯聚起五彩祥雲,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地下,那條青碧色的三階極品靈脈之龍也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與那無可抗拒的高階威壓,它發出一聲混合著敬畏與渴望的低吟,主動從地脈深處探出「龍頭」,向著空中那道淡金色的龐大身影發出友好的波動。

  空中的四階靈脈之龍盤旋數周,似乎也察覺到了下方同源的呼喚,以及這片島嶼上傳來的格外純淨且充滿生機的「味道」。

  它終於不再遲疑,發出一聲暢快的長吟,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紮!

  「轟隆隆……」

  沒有驚天動地的撞擊,靈脈之龍在接觸地面的瞬間,便化作無數道靈氣洪流,似千川匯聚,又如樹根蔓延,迅速滲入未央島的地層深處。

  整個島嶼微微一震,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甦醒,翻了個身。

  大地之下,兩條靈脈之龍終於相遇。

  青碧色的三階靈脈如同乖巧的幼弟,主動環繞而上,與淡金色的四階靈脈交融在一起。

  起初,四階靈脈那強大的氣息對三階靈脈形成了些許壓制,但很快,在沈雲溪以「牽靈訣」的引導調和下,兩者開始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相互纏繞滲透。

  淡金色的靈光緩緩渡入青碧色靈脈,使其色澤逐漸向淡金轉變,體型也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增長。

  同時,青碧色靈脈中蘊含的那份特有靈性,也反哺給四階靈脈,讓它更快地適應這片新的土地,消弭了躁動與不安。

  融合的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當最後一絲異樣的靈力波動平復下去,未央島猛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烈十倍的乳白色靈光!

  靈霧噴涌而出,不再是漩渦,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的純白光柱,筆直衝起百丈高,然後才如華蓋般向四周散開,化作綿綿靈雨,灑落全島。

  與此同時,一股無比淳厚的靈機,以未央島為中心,猶如水波漣漪般,無聲無息卻又無可阻擋地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首先便是整個未央島本身的靈氣濃度,在原本三階極品的基礎上,再次狂飆猛進!

  花草樹木以驚人的速度瘋長,一些尋常的雜草甚至開始向著靈草的方向蛻變。

  天地間中游離的靈氣濃郁已經液化,呼吸之間,無需主動運功,便有源源不斷的靈氣順著毛孔滲入體內……

  緊接著,靈氣狂潮湧向了百餘里外的綴星島。

  綴星坊市之內,無論是正在店鋪中忙碌的夥計、攤位上討價還價的散修、茶樓里高談闊論的修士,還是閉關靜室中苦苦衝擊瓶頸的苦修者,在這一刻,全都身形一震,愕然抬頭,或衝出屋外。

  「怎麼回事?靈氣……靈氣在暴漲!」

  「我的天!這靈氣濃度……比剛才強了何止數倍?!」

  「修煉!快修煉!這等機緣,千載難逢!」

  「我感覺困住我十年的鍊氣九層瓶頸……鬆動了!」

  驚呼聲、狂喜聲、盤坐運功的悉索聲瞬間響徹坊市各個角落。

  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原本已經稱得上極好的三階下品靈氣環境,在幾個呼吸間就攀升到了三階中品,並且還在持續上漲……而且上漲的趨勢絲毫沒有減緩的跡象!

  幾名修為較高、見識較廣的金丹修士們,更是面露駭然。

  他們能感覺到,這靈氣不僅濃度暴漲,其精純程度、厚重感、蘊含的生機,都遠超尋常三階靈脈!

  坊市邊緣地帶的靈氣都已堪比碧霞仙城核心區域了,而坊市核心區,尤其是靠近鎮星塔的區域,靈氣更是濃郁得難以想像。

  坊主大殿內,正在處理日常事務的林霄雲猛地站起,快步走到窗邊,感受著周身澎湃涌動的靈氣,臉上先是震驚,隨即化為濃濃的困惑與一絲不安。

  靈氣驟然提升固然是天大的好事,但事出反常必有因,如此劇烈的變化,是否會引發什麼不可測的後果?島主是否知曉?

  他毫不猶豫地取出一枚傳訊玉符,神識注入,急切地問道:「羅客卿,你修為高深,見多識廣,可知坊市靈氣為何突然發生如此劇變?」

  坊市西側,高級院落之一的「乙申院」內,正在靜室中打坐的羅生平被這突如其來的靈氣浪潮驚醒。

  他略一感應,神識迅速捕捉到了來自未央島方向的那縷殘留靈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深藏的敬畏與慶幸。

  「不愧是島主……洗劫了天劍門的四階靈脈,這才回來不到一月便已成功融合……」羅生平心中暗忖。

  他可是親身經歷過那場單槍匹馬攻破天劍門山門的恐怖景象,對沈雲溪鬼神莫測的手段早已心服口服。

  聽到林霄雲的傳音,羅生平微微沉吟。

  他知道林霄雲是島主心腹,也是坊市明面上的管理者,但有些事,島主沒明確吩咐前,他這新投靠的下屬卻不好越俎代庖,說得太透。

  畢竟,這條四階靈脈的來歷並不好明說,而他羅生平也是「從犯」之一。

  於是,他整理了一下措辭,通過玉符回傳道:「林坊主,具體情況羅某也不甚了解。不過,靈氣驟升,於坊市萬千修士而言,總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有益無害。」

  「況且,島主就在不遠處的未央島上坐鎮,以島主之能,想必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林坊主又何必憂慮?」

  玉符那頭,林霄雲聽到羅生平的回答,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羅生平雖然說得含糊,但話語中分明是暗示此事與島主有關。

  想到島主沈雲溪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每每出人意料的手段,林霄雲心中的不安瞬間消散一空,隨即湧現出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羅客卿所言極是,是在下多慮了。」

  林霄雲回應道,語氣輕鬆了不少。

  有島主在,哪怕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他這坊主只需管好坊市一應俗務即可。

  他剛收起傳訊玉符,另一枚專門用於接收島主諭令的玉符便微微一亮。

  林霄雲連忙查看,裡面正是沈雲溪平淡卻又威嚴的聲音:「霄雲,不必驚慌。方才是本座將一條新得的三階靈脈與未央島原有靈脈相融,略有波及坊市。靈氣上升乃常態,爾等安心修煉、經營即可。」

  新得的三階靈脈?

  林霄雲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島主這肯定是低調之言!

  能引動如此範圍、如此程度靈氣狂潮的,豈止是三階那麼簡單?

  至少也是三階極品,甚至……他不敢再想下去,島主隨手所為,便是他這等築基修士窮盡想像也難以觸及的層面。

  他定了定神,立刻召集坊市執事,將島主諭令傳達下去,並安撫因為靈氣劇變而有些騷動的人群。

  很快,關於「島主大人仁義,感念散修修煉艱難,於是出手提升坊市靈氣,福澤眾人」的消息便傳遍了綴星坊市。

  引得所有人歡呼雷動,對沈雲溪的感激與崇敬之情更上層樓。

  許多初次來此的修士甚至當場決定,要長期定居於此。在此等優越環境下,突破境界的希望大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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