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水閻羅焦洪,九子母陰魂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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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水閻羅焦洪,九子母陰魂砂

  嚴崢靜靜聽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

  這新生的景象,便是他所欲拓展的塵寰雛形。

  接下來一段時日,嚴崢深居簡出。

  穩固新成的五行根基,同時細細參悟兩篇法門精義。

  白日裡。

  他偶爾會去學堂看看,聽青松先生講些淺顯道理。

  有時也親自為力役們講解鍛體法門。

  夜裡,則靜坐修行。

  以心燈火光淬鍊靈力,以塵寰虛影溫養神魂。

  碼頭諸事,有馬爺總攬,牛石頭,胡貴,李九等人分管,倒也井井有條。

  工修一體的新規推行下去,力役們熱情高漲。

  白日做工賣力。

  夜裡便三三兩兩聚在屋裡,照著傳授的法門打熬力氣,活絡筋骨。

  雖進展緩慢,但那股向上的心氣,卻讓整個碼頭煥發出勃勃生機。

  與鍾鷂子船隊的生意也越發紅火。

  碼頭產出的陰鐵粗料,藥材,江鮮,運往內城外圍,換回糧食,布匹,鹽鐵。

  還有一些低階的修行資糧。

  庫房日漸充實,馬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不少。

  這一日,嚴崢正在引魂渡二樓,揣摩《薪火篇》中一門燈火照幽的術法。

  此術能以心燈火光,映照陰邪,洞悉虛妄,亦可守護神魂,抵禦外魔。

  忽聽得樓梯急促,牛石頭粗嗓門響起:「崢哥!崢哥!不好了!」

  嚴崢收功,沉聲道:「進來說。」

  牛石頭推門而入,滿頭大汗,臉上帶怒:「崢哥,咱們運貨的船隊在回程路上,被劫了!」

  「何處被劫?何人動手?損失如何?」嚴崢眸光一凝。

  「在鬼哭礁附近!離咱們碼頭還有百來里水路!」

  牛石頭喘著粗氣道,「是水閻羅,焦洪的人!三艘貨船,被扣了兩艘!

  船上的陰鐵料,藥材,全被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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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船的兄弟死了三個,傷了七八個!

  鍾鷂子也挨了一刀,差點沒命!」

  「水閻羅焦洪————」嚴崢眼中寒光一閃。

  這名字他聽過,是忘川江下游一帶頗有名號的水匪頭子。

  手下有百十號亡命徒,專劫江上商船,凶名赫赫。

  如今碼頭生意漸起,貨運頻繁,看來是被這水匪盯上了。

  「馬爺呢?」嚴崢問。

  「馬爺正在下面跟胡貴,李九商量對策。」

  牛石頭道,「馬爺讓我來請您下去。」

  嚴崢起身,隨牛石頭下樓。

  一樓廳中。

  馬爺,胡貴,李九,還有受傷裹著繃帶的鐘鷂子,俱在。

  眾人臉色鐵青,氣氛凝重。

  見嚴崢下來,馬爺將事情詳細又說了一遍,與牛石頭所言大體不差。

  「阿崢,你怎麼看?」馬爺看向嚴崢。

  此時此刻,暮色漸合,江水蒼茫。

  鬼哭礁在碼頭下游百里,是一處險灘,暗礁密布,水道狹窄。

  乃是水匪劫掠的好去處。

  「焦洪敢動咱們的船,是覺得西碼頭新起,好拿捏。」

  嚴崢緩緩道,「若這次忍了,下次他只會變本加厲。

  其他覬覦碼頭的勢力,也會蜂擁而上。」

  「打?」

  馬爺皺眉,「焦洪手下亡命徒不少,占據地利,咱們碼頭能戰的人手————」

  「不必興師動眾。」

  嚴崢轉身,掃過眾人,」我獨自去一趟。殺人,奪船,立威。」

  眾人一驚。

  鍾鷂子忍著傷痛道:「嚴管事,那焦洪可不是善茬!

  他早年據說在陰山宗門下學過藝,通了三四道幽關。

  擅使一對分水刺,水下功夫了得!

  手下還有幾個硬點子,盤踞鬼哭礁多年,熟悉地形,不好對付啊!」

  胡貴也勸:「崢哥,要不咱們多帶些弟兄,帶上傢伙,跟他們拼了!」

  嚴崢搖搖頭:「碼頭新立,根基未穩,不宜大動干戈。

  我一人去,進退自如。

  若能斬了焦洪,其餘烏合之眾,自然潰散。」

  馬爺看了嚴崢一眼,知他修為大進,心中有底,便不再勸,只道:」千萬小心。」

  嚴崢點頭,對鍾子道:「鍾把頭,你傷勢未愈,好好休養。

  待我奪回船隻貨物,碼頭自有撫恤。」

  又對胡貴,李九道:「碼頭防務,你們多上心。尤其最近,加派哨探。」

  二人凜然應諾。

  嚴崢不再多言,轉身上樓。

  片刻後,他一身青衫,背負斬陰刀,出了引魂渡。

  沿江岸向下游掠去。

  百里水路,於常人而言,需行船大半日。

  但嚴崢施展踏波行,足尖點水,借力飛掠,速度極快。

  不過一個多時辰,前方江面漸窄,水聲轟隆。

  夜色中。

  可見一片黑默的礁石群,矗立江心。

  江水撞擊礁石,發出悽厲嗚咽。

  乃鬼哭礁也。

  嚴崢隱在一處蘆葦盪中,陰瞳開啟,掃視礁群。

  但見最大的一塊礁石上,搭建著幾座木屋,有火光透出。

  礁石間水道,停泊著大小船隻十餘艘。

  其中兩艘,正是西碼頭被劫的貨船。

  礁石上,約莫三四十人,正圍著一堆篝火,飲酒呼喝,喧鬧不堪。

  火光照耀下,可見一個赤膊大漢。

  其胸口紋著夜叉圖案,面容兇惡,手持酒罈。

  想來,便是那水閻羅焦洪。

  其氣息彪悍,果然通了三四道幽關。

  周身水汽濃郁,顯然擅長水戰。

  嚴峰觀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他悄無聲息潛入水中。

  水府敕令運轉,周身水靈之氣瀰漫,與江水融為一體,氣息盡斂。

  靠近最大那塊礁石。

  礁石底部,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嚴崢潛至近處,尋了一處陰影,靜靜等待。

  約莫過了半炷香時間,礁石上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

  兩個水匪喝多了,搖搖晃晃走到礁石邊緣,對著江水放水。

  「媽的,西碼頭那幫窮酸,能有什麼油水?

  這回搶的貨,也就那點陰鐵料還值幾個錢————」

  「嘿嘿,蚊子腿也是肉。

  焦老大說了,下次直接去端了西碼頭老窩!

  聽說那兒新起了不少屋子,還有娘們————」

  二人污言穢語,正說得起勁。

  忽然,腳下江水化為一隻大手探出,抓住一人腳踝。

  隨即,向下一扯。

  「噗通!」

  那水匪猝不及防,驚呼聲剛出口,便被拖入水中,沒了聲息。

  另一人嚇傻了,酒醒大半,剛要叫喊。

  一道烏光自水中射出,貫穿其咽喉,正是雷殛錐。

  屍體軟倒,也被拖入水中。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礁石上喧鬧依舊,無人察覺。

  嚴崢解決兩個哨衛,並不停留。

  他沿著礁石陰影,緩緩上浮。

  接近水面時,膻中心燈火光微動,施展燈火照幽。

  眼前景象頓時一變。

  礁石上,那些水匪周身氣息,強弱分明。

  焦洪氣息最盛,宛如一團渾濁水球。

  其身旁還有三人,氣息較強,應是頭目。

  其餘皆是雜魚。

  嚴峰鎖定焦洪位置,自水中悄然靠近。

  此刻,焦洪正與三個頭目喝酒。

  一個獨眼頭目道:「老大,西碼頭那邊,會不會報復?

  聽說他們那個新管事,有點邪門。

  前陣子還把刑律司的金老七給鎮住了。」

  焦洪灌了一口酒,嗤笑:「金老七?刑律司的狗而已!老子會怕他?

  西碼頭那小子,毛都沒長齊,能有什麼本事?

  敢來,老子就把他剁了餵江王八!」

  嚴崢藏身黑水,聽了這話,面上不動。

  心頭雪亮,這焦洪,是吃定西碼頭新立,根基淺薄。

  今日若不立威,明日便有張洪,李洪,聞著腥味撲上來。

  他屏息凝神,膻中心燈火光流轉。

  那燈光照徹幽暗,礁石上下,諸人氣機強弱,纖毫畢現。

  焦洪確有三四道幽關修為,主修水屬,然駁雜不純,夾雜陰煞。

  那九子母陰魂砂與黑水玄旗,邪氣森森,定是害人無數煉成的邪寶。

  「先剪羽翼,再誅首腦。」

  嚴崢心念電轉,目光落在那三個頭目身上。

  此三人氣機相連,似是練了合擊之法,留著是個麻煩。

  思忖間,嚴崢宛如一抹水影,貼著礁石根部滑行。

  繞至三人身後。

  那三人忽覺腦後水波微動,一股鋒銳氣機,透水而至。

  「小心背————」

  焦洪的示警剛到一半。

  嚴崢已自水中暴起。

  斬陰連刀帶鞘,化作一道烏沉沉的弧光。

  這一擊,毫無花巧,唯有速度力量,達到了極致。

  金煞刀罡內斂,盡數凝聚於鞘尖一點。

  最左側獨眼頭目,只覺後頸一涼,護體陰罡破碎開來。

  咔嚓!

  頸骨碎裂聲,被水聲與鬼嘯掩去大半。

  獨眼頭目頭顱以一個詭異角度歪折。

  眼中凶光未散,人已軟倒。

  屍身墜水,激起一片浪花。

  「老五!」

  另兩頭目驚怒交加,反手便向身後攻來。

  一人使分水刺,戳向嚴崢肋下。

  一人抖開一面人皮幡。

  晃動間,七八個腫脹的溺死鬼影撲出。

  嚴崢一擊得手,腳下水波一旋,踏波行施展。

  側移三尺,避過分水刺鋒芒。

  同時左手捏訣,膻中心燈大亮。

  一縷金紅火光自指尖進出,化作三寸長短的火針。

  「噗!」

  瞬息間,火針沒入那使幡頭目眉心。

  「呃————」

  那頭目動作一僵,眼中紅光迅速黯淡。

  眉心一點焦黑小孔,並無血流,卻有縷縷黑煙逸散。

  那是神魂被薪火焚滅的徵兆。

  人皮幡失去操控,溺死鬼影縮回幡中。

  屍體晃了晃,栽入黑水。

  兔起鵑落,兩頭目斃命。

  焦洪看得眼角迸裂,狂吼一聲:「小輩找死!」

  他雙手握住黑水玄旗,搖動起來。

  旗面不斷作響,無數漆黑符文亮起。

  「黑水玄蛇,起!」

  旗尖所指,下方黑水旋轉,凝聚成三條黑,粗如合抱,長約五丈。

  蟒身鱗甲皆由凝實的水煞構成。

  眼窩跳動幽綠鬼火,大嘴張開,毒牙森然。

  三條水蟒分左中右,朝嚴峰噬咬撲擊。

  威勢遠比方才水箭強橫數倍。

  與此同時,焦洪張口噴出一股精血,灑在九子母陰魂砂上。

  母砂血光大盛,剩餘七顆子砂嘯叫不停。

  速度再增三分,宛如七點血色流星,從刁鑽角度攢射嚴崢周身要害。

  嚴峰面臨上下夾擊,水蟒封路,子砂襲身。

  他面色沉靜,不見慌亂。

  體內五行混沌玄黃之氣飛速流轉。

  金木水火土,五色靈光在體表隱隱浮現。

  嚴崢踏浪前沖。

  右手握住斬陰刀刀柄。

  「鏘!」

  刀鳴清越,宛如龍吟。

  刀身出鞘三寸。

  一股凜冽鋒銳的金煞刀罡,沖天而起。

  昏暗的鬼哭礁水域,被這刀光照亮一瞬。

  嚴崢拔刀。

  刀光如匹練,似驚虹,自左下向右上斜撩。

  這一刀,快得超出視線捕捉。

  刀鋒過處,發出裂帛之聲。

  刀罡凝練如實,化作一道半月淡金弧光。

  「嗤啦!」

  淡金弧光一閃而過,巨大蟒頭與身軀分離。

  切口平滑。

  蟒頭眼中鬼火一滯,隨即整條水蟒潰散,化作漫天黑色水珠。

  嘩啦啦!

  落回江面。

  一刀,斬蟒。

  左右兩條水蟒已趁機噬至。

  腥風撲鼻,夾帶黑水毒涎。

  嚴崢身形微晃,施展踏波行與天賦疊加的分水疊影。

  原地留下兩道凝實水汽幻影,真身滑至左側水蟒身側。

  左手屈指一彈。

  一點火星自指尖飛射,迎風便漲,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金紅火焰。

  火焰中心,隱隱有燈盞虛影沉浮。

  正是心燈薪火所凝。

  火團命中左側水蟒右眼。

  「轟!」

  至陽至正的薪火,正是陰邪水煞的克星。

  火焰爆開,有一股淨化滌盪的溫暖之意擴散。

  水蟒右眼處的鬼火瞬間熄滅,連帶小半邊頭顱都被薪火點燃。

  不斷作響,黑煙直冒,水煞快速消融。

  水蟒痛苦翻滾,攪得浪濤洶湧。

  嚴峰借力一躍,已至右側水上空。

  右手斬陰刀順勢下劈。

  刀身金煞之氣吞吐,凝聚成三丈長的巨大刀罡虛影。

  「斷!」

  刀罡斬落,好似開山巨斧。

  右側水蟒從頭至尾,被一劈兩半。

  潰散的水煞將下方江面砸出巨大凹坑。

  此時,那七顆血色子砂,已襲至嚴崢背後三尺。

  尖嘯刺耳,污穢氣息幾乎觸及肌膚。

  嚴崢看也不看。

  左手在腰間儲物袋一拍。

  四張符籙飄飛而出,正是先前繪製的庚金破邪符。

  符籙自燃,化作四道淡金劍氣,矯若游龍。

  「叮叮叮叮————!」

  四道庚金劍氣,結成劍陣,將七顆子砂盡數攔下。

  劍氣鋒銳,專破邪穢。

  子砂雖歹毒,卻更擅污人法寶神魂,硬碰硬並非所長。

  只見金光與血芒不斷碰撞。

  七顆子砂左衝右突,一時突破不了四道劍氣的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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