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文明從無善惡
「你既然清楚，木主生發，土掌承載，那麼也就該明白，龍樹鎮域和后土承域的底蘊，其實是比天河流域要深得多的。
拋開龍樹鎮域不談——他們是受了佛門影響，根子上就不能算作是一個發育正常的文明了。后土承域的時代，其實大神通者，是比現在的天河流域要多的。
這意味著什麼……遙之，你能明白嗎？」
路遙之苦笑，不無嫉妒地說道：「當然明白，底子厚，糟蹋得起是吧？」
是的，正如路遙之所說。
后土承域的底子太厚了，厚到經歷了域外天魔和內部爭鬥的考驗後，仍舊能保存有不錯的實力，去應對即將到來的量劫餘波。
然而，后土承域的人們，卻做出了和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決定。
「故土難離啊，后土承域的大神通者，都對自己的世界有著極為深厚的感情。
因此，雖然后土承域的大神通者是五個世界最多的，可最後拋棄它而去的人，卻非常少。
外域的人，都將其稱之為【守舊】，認為這些大神通者雖然修為超脫了，但思想被禁錮在了那片土地上，仍舊算不上逍遙自在。
所以從那以後，外域的修行者都十分注意告誡自己的道統，少染紅塵，避免因緣，免遭大劫。」
甚至可以說，天河流域的八大仙門之所以一開始避世，除了龍脈導致的靈氣稀薄，也是后土承域的影響。
分屬五行的小千世界，雖然存在的時間有先後，但大體上算是同一個時代，由於有著大神通者的存在，彼此之間相互滲透，相互影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至於是對是錯……在目前沒有一個小千世界敢放言自己百分百能渡過量劫的情況下，大家之間的差距，頂多是30分和59分的區別。
——反正都是不及格，所以沒意義。
所以面對后土承域出身的大神通者的選擇，莫念和路遙之都不做評價。
但，由於大神通者的積極入世，也導致了后土承域走向了一個誰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由於大神通者沒有前往域外，選擇了回歸世間，走上了煉虛之道。因此，后土承域的文明比起其他四大世界，都要昌盛得多。
由於獨尊的詛咒，他們最終沒有真正能觸及渡劫期的強者。但也因此受到了眾生的青睞，神通法術步入民間，修士成為了一種職業，和商人官員沒什麼兩樣。」
莫念描述的景象，對路遙之來說，大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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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本身就是那種身在市井的大神通者，對曾經有著「提攜玉龍為君死」志向的路遙之來說，后土承域的景象無疑是他夢想中的國度。
對此，莫念有些不滿。
「老路，我沒開你工資是怎麼的？你這神色，怎麼好像沒投奔明主一樣，餓鬼界夜郎國不夠你胡鬧的？還是說我不如姬晨野？」
「不如倒是說不上，你們兩個坐一桌好了。」
路遙之不咸不淡地說道。
「他沒有腦子，你沒有野心，對我而言反正都是累，你也就是個五十九。」
莫念翻了翻白眼。
「快說快說，後面怎麼樣了？」路遙之催促，「你說的修士集體自殺，跟這樣的文明結構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
由於沒有大神通者，因此后土承域的文明雖然燦爛，卻沒有能夠渡過量劫的辦法。
眼看整個文明都將毀於一旦，最終，后土承域的決策者，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第一天知道末日的時候，有可能爆發戰亂。但越往後，大家反而都平靜下來，如同將死之人面對自己的終局。」
莫念繼續講解道：「整個后土承域的文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臨死者平靜】，在確認了無人能夠逃出生天時，他們做出了選擇。
一方面，讓有可能突破的強者重走獨尊之路，試圖突破，送走最後的火種，另一方面，他們開始利用生生不息的息壤，打造出最後的造物。」
「聽起來和少昊太域的渡世金舟差不多？」
「當然，土金相生，兩個世界的選擇自然近似，不過……」
「不過什麼？」
「后土承域的人們沒想要活下來。」
莫念說出了最後的結局。
「他們決定——只送大腦。」
他剛剛隨手拂去灰塵的牆面上，開始出現浮動。路遙之細細看去，才發現牆體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浮現出一個個文字。
他雖然讀不懂，卻也能隱約解讀出，這是一篇功法——最基礎的吐納法。
「這是……」路遙之驚訝道，「他們把自己的【文明】留下來了嗎？」
莫念點了點頭。
既然個體的毀滅無法避免，那至少，要讓后土承域的精神和文化流傳下去。
這裡的人們坦然赴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但后土承域燦爛的文化，他們留下的傳承、感悟、道理……都被他們刻在了息壤，刻在了最難因時間風化的石頭上。
這是一塊墓碑，每一個人都能從上面，讀取到后土承域的傳承，領會到后土承域的風骨。
「真是一群志士。」
路遙之忍不住讚嘆道。「死前仍舊有如此覺悟，后土承域直面死亡的大勇氣毅力，造福後世的大善意慈悲，此心此意，當真是千古不滅啊。」
誰成想，莫念古怪地看了路遙之一眼。
「你腦子壞了？真當后土承域發善心了？」
「呃，不是嗎？」
「當然不是，對人來說有善惡，對文明來說，存續是第一需要，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
莫念嘲諷道，「知識就無害嗎？路大真人，你再仔細想想呢？
要我提醒你嗎？太陰鍊形……或者是《玄君七章秘經》？」
路遙之一聽，冷汗都下來了。
知識逐人，如鷹犬逐兔。
他和莫念自己都處在玄君的算計中呢，怎麼忘了這一茬？
知識……是有毒的！
如果因為仰慕后土承域的文化，化為己用，甚至大肆傳播，對修士個人來說當然是好事，但對文明來說呢？
如果一個世界，風俗節日像后土承域，語言習慣像后土承域，制度管理像后土承域，文化審美像后土承域，那麼……它跟后土承域，有什麼區別？
答案是……沒有。
沒有區別！
對於只在乎整體不在乎個體的后土承域，這就是結果！
后土承域，將從精神上侵染下一個文明的人，「奪舍」下一個世界，以此度過量劫，在新天中重生！
拋開龍樹鎮域不談——他們是受了佛門影響，根子上就不能算作是一個發育正常的文明了。后土承域的時代，其實大神通者，是比現在的天河流域要多的。
這意味著什麼……遙之，你能明白嗎？」
路遙之苦笑，不無嫉妒地說道：「當然明白，底子厚，糟蹋得起是吧？」
是的，正如路遙之所說。
后土承域的底子太厚了，厚到經歷了域外天魔和內部爭鬥的考驗後，仍舊能保存有不錯的實力，去應對即將到來的量劫餘波。
然而，后土承域的人們，卻做出了和所有人都想像不到的決定。
「故土難離啊，后土承域的大神通者，都對自己的世界有著極為深厚的感情。
因此，雖然后土承域的大神通者是五個世界最多的，可最後拋棄它而去的人，卻非常少。
外域的人，都將其稱之為【守舊】，認為這些大神通者雖然修為超脫了，但思想被禁錮在了那片土地上，仍舊算不上逍遙自在。
所以從那以後，外域的修行者都十分注意告誡自己的道統，少染紅塵，避免因緣，免遭大劫。」
甚至可以說，天河流域的八大仙門之所以一開始避世，除了龍脈導致的靈氣稀薄，也是后土承域的影響。
分屬五行的小千世界，雖然存在的時間有先後，但大體上算是同一個時代，由於有著大神通者的存在，彼此之間相互滲透，相互影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至於是對是錯……在目前沒有一個小千世界敢放言自己百分百能渡過量劫的情況下，大家之間的差距，頂多是30分和59分的區別。
——反正都是不及格，所以沒意義。
所以面對后土承域出身的大神通者的選擇，莫念和路遙之都不做評價。
但，由於大神通者的積極入世，也導致了后土承域走向了一個誰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由於大神通者沒有前往域外，選擇了回歸世間，走上了煉虛之道。因此，后土承域的文明比起其他四大世界，都要昌盛得多。
由於獨尊的詛咒，他們最終沒有真正能觸及渡劫期的強者。但也因此受到了眾生的青睞，神通法術步入民間，修士成為了一種職業，和商人官員沒什麼兩樣。」
莫念描述的景象，對路遙之來說，大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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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本身就是那種身在市井的大神通者，對曾經有著「提攜玉龍為君死」志向的路遙之來說，后土承域的景象無疑是他夢想中的國度。
對此，莫念有些不滿。
「老路，我沒開你工資是怎麼的？你這神色，怎麼好像沒投奔明主一樣，餓鬼界夜郎國不夠你胡鬧的？還是說我不如姬晨野？」
「不如倒是說不上，你們兩個坐一桌好了。」
路遙之不咸不淡地說道。
「他沒有腦子，你沒有野心，對我而言反正都是累，你也就是個五十九。」
莫念翻了翻白眼。
「快說快說，後面怎麼樣了？」路遙之催促，「你說的修士集體自殺，跟這樣的文明結構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
由於沒有大神通者，因此后土承域的文明雖然燦爛，卻沒有能夠渡過量劫的辦法。
眼看整個文明都將毀於一旦，最終，后土承域的決策者，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第一天知道末日的時候，有可能爆發戰亂。但越往後，大家反而都平靜下來，如同將死之人面對自己的終局。」
莫念繼續講解道：「整個后土承域的文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臨死者平靜】，在確認了無人能夠逃出生天時，他們做出了選擇。
一方面，讓有可能突破的強者重走獨尊之路，試圖突破，送走最後的火種，另一方面，他們開始利用生生不息的息壤，打造出最後的造物。」
「聽起來和少昊太域的渡世金舟差不多？」
「當然，土金相生，兩個世界的選擇自然近似，不過……」
「不過什麼？」
「后土承域的人們沒想要活下來。」
莫念說出了最後的結局。
「他們決定——只送大腦。」
他剛剛隨手拂去灰塵的牆面上，開始出現浮動。路遙之細細看去，才發現牆體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浮現出一個個文字。
他雖然讀不懂，卻也能隱約解讀出，這是一篇功法——最基礎的吐納法。
「這是……」路遙之驚訝道，「他們把自己的【文明】留下來了嗎？」
莫念點了點頭。
既然個體的毀滅無法避免，那至少，要讓后土承域的精神和文化流傳下去。
這裡的人們坦然赴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但后土承域燦爛的文化，他們留下的傳承、感悟、道理……都被他們刻在了息壤，刻在了最難因時間風化的石頭上。
這是一塊墓碑，每一個人都能從上面，讀取到后土承域的傳承，領會到后土承域的風骨。
「真是一群志士。」
路遙之忍不住讚嘆道。「死前仍舊有如此覺悟，后土承域直面死亡的大勇氣毅力，造福後世的大善意慈悲，此心此意，當真是千古不滅啊。」
誰成想，莫念古怪地看了路遙之一眼。
「你腦子壞了？真當后土承域發善心了？」
「呃，不是嗎？」
「當然不是，對人來說有善惡，對文明來說，存續是第一需要，怎麼可能有這種好事。」
莫念嘲諷道，「知識就無害嗎？路大真人，你再仔細想想呢？
要我提醒你嗎？太陰鍊形……或者是《玄君七章秘經》？」
路遙之一聽，冷汗都下來了。
知識逐人，如鷹犬逐兔。
他和莫念自己都處在玄君的算計中呢，怎麼忘了這一茬？
知識……是有毒的！
如果因為仰慕后土承域的文化，化為己用，甚至大肆傳播，對修士個人來說當然是好事，但對文明來說呢？
如果一個世界，風俗節日像后土承域，語言習慣像后土承域，制度管理像后土承域，文化審美像后土承域，那麼……它跟后土承域，有什麼區別？
答案是……沒有。
沒有區別！
對於只在乎整體不在乎個體的后土承域，這就是結果！
后土承域，將從精神上侵染下一個文明的人，「奪舍」下一個世界，以此度過量劫，在新天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