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三世相】
「成了！」
陸銘心頭猛然一喜，那股源自因果金書深處傳來的回應雖然微弱，甚至透著一股子勉為其難的敷衍意味。
但對他而言，卻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因為這意味著此時已經萬事俱備，東風已至。
有了金書在暗中坐鎮兜底，陸銘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後顧之憂，放手一搏，將那個在腦海中盤桓了無數次的瘋狂念頭付諸實踐。
當即，陸銘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混元法則轟然運轉。
周身氣機如同被點燃的烘爐，萬千法則符文在血肉骨骼之間閃爍明滅，迸發出熾烈奪目的混沌光澤。
混沌霧靄自他周身翻湧而出，濃稠得近乎實質，化作一條條巨浪般的混沌氣旋在他身周盤旋纏繞，如龍蛇遊走，如星河倒懸。
然而下一刻，混沌霧靄便開始朝著時空法則衍化，玄奧莫測的道韻鋪展開來，仿佛整片虛空都在隨著他的意志而緩緩摺疊重組。
陸銘瞅準時機，一步邁出。
這一步落下，他的身影便已遁入了那條正在無聲流淌的時空長河之中。
腳下，光陰的浪濤翻湧不休，無數時光碎片如同流動的畫卷，在他身側飛速掠過，但陸銘此刻卻無暇回顧。
他沿著時空長河逆流而上，步履堅定，眸光沉凝，很快就落定於被他反覆推演、精確到毫釐之間的那個時間節點之上。
這裡，正是他的「過去身」成功築基，正式蛻凡入道的那一刻。
如果從這裡截斷時空，那麼往後無論遭遇何等針對道基的陰毒手段，都無法再波及到這個時間點的自己。
說立於不敗之地或許有些托大，但至少，他再也不必擔心出現被混元魔主暗中算計的那種事了。
想到這裡，陸銘的眼神漸漸沉寂下來，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水。
說一千道一萬，最重要的是把事做成，否則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他摒除雜念，緩緩抬手，十指輪轉如飛，結出一道道繁複至極的印訣。
混元法則在他掌心之中匯聚，開始時只是一團朦朧如霧的混沌氣流，但旋即開始向內坍縮。
那些游離的法則碎片如同億萬星辰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在一起，不斷壓縮，直至化為一顆幽暗深邃的暗核。
那顆暗核在他掌中旋轉，色澤漆黑如墨，深處卻隱隱透出萬道混沌光華，仿佛將一座完整寰宇都壓進了這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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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那顆暗核開始緩緩延展、拉長，輪廓逐漸清晰，最終化作了一柄三尺長刀的模樣。
這是一柄由純粹的混元法則凝聚而成的長刀。
刀身通體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刀刃邊緣時隱時現，仿佛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
細看之下，刀身之上布滿了萬法流轉的繁複紋路，那些紋路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如同將無數規則盡數封入這短短三尺的鋒刃之中。
每一縷刀芒掠過，都映照出一方法則運轉的奧義。
「嗡——」
陸銘一把握住刀柄。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息節節攀升，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奔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混元法則在他體內與刀身共鳴震顫，如同整片時空都在回應他的意志。
他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強大，甚至整條時空長河都在他周身那股翻湧的氣息之下微微震顫。
陸銘緩緩舉起長刀，雙臂繃緊如弓弦，目光沉凝如鐵。
他蓄力到了極致，周身每一縷氣機，每一絲意志都在那柄長刀之中匯聚為一點，凝縮至近乎不可承受的極限。
那種感覺，就像是億萬顆恆星在爆炸的前一息，所有的光和熱都被強行壓縮在一剎那間等待釋放。
只要這一刀落下，他就有可能達成前所未有之成就。
獨斷時空長河，將自身因果徹底錨定！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銘腳下正在奔涌的時空長河忽然停滯了。
整條長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那些翻湧的浪花，那些流動的光陰碎片，包括那些正在不斷向前推進的時間線。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凝固成了靜止的畫面，如同被按下暫停鍵。
陸銘就這樣保持著舉刀的姿勢，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見腳下傳來一聲低沉的顫鳴。
陸銘下意識低頭看去，就見一幕讓他瞳孔驟縮的畫面發生了。
只見那條凝固的時空長河毫無預兆的從中一分為二，仿佛被一雙無形大手從兩邊粗暴的扳開。
繼而從分開之處，無聲的被剝離出了一條支流晶瑩剔透，如同一條倒懸在虛空之中的光帶。
光帶明滅不定，散發著淡淡的混沌光澤，這赫然是一條時空支流！
而整個過程既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瑰麗耀目的異象，只是就那麼簡簡單單被抽出。
自然且從容，一切是那麼多的理所當然。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只因陸銘就這麼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本該存在於自己識海的因果金書，不知何時已經懸浮於時空長河之上，散發著熠熠金輝。
隨即，書頁無風自動，紙張如羽翼張開，無數細密古老的篆文在其中遊走流轉，散發出一種浩渺古老的道韻。
最後，金書輕輕展開其中一頁，然後那條晶瑩的時空支流便如同溪流歸海，百川入淵一般，悄無聲息地被納入書頁之中。
整個過程輕描淡，簡直如同收走一條山間小溪那般簡單。
而當金書收起那段時空支流之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書頁輕輕合攏，連懸停都未多懸停一瞬，便重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入了陸銘的識海之中。
而整條時空長河在金書消失之後，只是微微停頓了一瞬，便如同無事發生一般，繼續浩浩蕩蕩地朝著前方奔涌而去。
仿佛那條被收走的支流，從頭到尾就從未存在過一般，在主幹河流中沒有激起一絲波瀾，無聲無息，無因無果。
此時陸銘依然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如同石化一般僵在原地好一會兒。
片刻後，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時空長河……被收走了？
不對，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一段支流。
但陸銘文看的分明，那段支流恰好就是自己所存在的時空。
簡而言之，那是條獨屬於他的時間線！
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自己剛才目睹了何等逆天的一幕。
陸銘緩緩放下手中那柄始終未曾劈出的混元長刀。
刀刃之上凝聚的磅礴力量在失去了意志支撐之後悄然散去，化作星星點點的混沌光芒消散在虛空之中。
陸銘張了張嘴，又閉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才囁嚅般嘀咕出了一句。
「不是……爹你這麼猛的嗎！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啊！」
捏麻麻的！
害得自己緊張忐忑了這麼久！
知不知道他為了這一刻準備了多久？
各種心路歷程和心裡建設就不提了，光是推演過程就在腦海中模擬了不下百遍。
連後續如何嫁接因果，如何穩住時間線，如何應對意外變故……每一個細節都翻來覆去推演打磨。
結果好不容易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就差那麼一哆嗦，結果金書自己跳出來，然後還這麼輕描淡寫就解決了？
這多少顯得自己很無能啊……
然而陸銘還沒來得及繼續吐槽，後知後覺地又想到了一件事，心頭猛地一沉。
不兌！金書好像把那段獨屬於自己的時空收進了書頁之中！
可那是從來他穿越而來，修仙入道，築基蛻凡，凝結金丹，證就元嬰的整整一段完整的時間線啊！
可金書把它全收走了，那自己怎麼辦？
沒有那段「過去」，就沒有「現在」和「未來」，那他還活著嗎？
臥槽，別搞啊，自己不會沒了吧！
「不對不對不對！」
陸銘猛地晃了晃腦袋。
他剛才沉浸在巨大的反差帶來的震驚之中，差點沒轉過彎來。
自己現在特麼的還活得好好的，站在這裡活蹦亂跳，說明根本沒有問題！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銘心中一瞬間湧上了上萬個疑惑，如同一團亂麻絞纏在一起。
金書突然出手，讓他措手不及。
雖然他確實預感到了金書會幫忙嫁接時間線，甚至暗自猜測過它會以何種方式介入，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手段是這麼粗暴直接，直接收走整條時間線！
可關鍵是，它還成功了。
真的這麼逆天嗎？
為什麼以前他只把因果金書當作轉移副作用的輔助工具？
自己是不是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現在誠懇道歉，還來得及嗎？
陸銘忐忑不安地想著。
而識海之中那本重新歸位的金書似乎感知到了他內心的惶恐與複雜，當即輕輕一顫，一縷金色的光芒從書頁間逸散而出。
旋即化作一道龐大繁複的信息洪流，如同從九天傾落的瀑布，洶湧灌入陸銘的神魂深處。
霎時間，陸銘眼神瞬間陷入茫然空洞，瞳孔之中無數金色篆文如潮水般掠過，明滅閃爍，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玄奧道理在那一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神才逐漸恢復清明，繼而臉色變得無比精彩。
嘴角微微抽搐，最後化作一聲遏抑不住的粗口。
「臥——造——」
他沒忍住，破口而出。
此刻陸銘根本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心情，只因因果金書傳遞過來的信息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解釋清楚了剛剛所做的一切。
原來，金書收走的並不是那個「時間節點」本身，而是因果本身。
準確地說，是只屬於陸銘一個人的因果。
而也因為那一段因果從時間線中被抽離收納，那條時間線本身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所以才會有剛剛那一幕存在。
至於陸銘最擔心的問題，因果和時間都消失了，那他自己存在的意志又是什麼？
其實，這完全是他對因果與時間之關係的認知尚淺而生的誤會。
在金書解釋之中，因果並非時間的附庸，而是一切存在的「根系」。
而當因果被收容，並不意味著存在的消亡，只是代表著「本我」的轉移。
也就是說，陸銘因果已經被金書納入其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獨立存檔」。
而這麼做帶來的後果便是……
陸銘表情開始逐漸變得精彩豐富起來。
隨後，就只見這件曾經只被他當作轉移副作用，平日裡只能輔助的因果金書，書頁開始自行翻卷。
金色的篆文如活物般遊走蠕動，最終在某一頁上凝結出三個古拙晦澀的大字。
【三世相】
陸銘凝神感應，一股龐大而玄奧的信息洪流灌入神魂深處，讓他足足消化了盞茶功夫，才終於理清了頭緒。
所謂「三世」，並非常言的前世今生，而是指向他自身的三重存在之相。
其一，名為【往生相】
正所謂：往者，去也。
往生，便是已經過去的那段歲月中的自己。
這一相的作用，是可以在過去的任意時間軌跡里留下一道幻身，也就是一道因果錨點。
一旦激活那道錨點，他便可以直接「讀檔」，將時光逆溯至那個節點，重新來過。
聽起來何其逆天？簡直就是仙人手段！
但真正讓陸銘心頭劇震的，是接下來的兩相。
其二，名曰【應至相】
是以應者，感而遂通，至者，來也。
所謂應至，便是尚未到來的那段歲月中的自己。
這一相的作用，是向「未來的自己」借取力量。
也就是說，他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從未來某一個時間點上的自己那裡借來一縷修為、一道神通、甚至是大道的灌注，以供當下使用。
那感覺玄之又玄，仿佛跨越了時光的壁障，將還未發生的力量提前支取出來，在現世綻放出不可思議的一擊。
這簡直是翻盤的底牌中的底牌。
陸銘心頭猛然一喜，那股源自因果金書深處傳來的回應雖然微弱，甚至透著一股子勉為其難的敷衍意味。
但對他而言，卻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因為這意味著此時已經萬事俱備，東風已至。
有了金書在暗中坐鎮兜底，陸銘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後顧之憂，放手一搏，將那個在腦海中盤桓了無數次的瘋狂念頭付諸實踐。
當即，陸銘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混元法則轟然運轉。
周身氣機如同被點燃的烘爐，萬千法則符文在血肉骨骼之間閃爍明滅，迸發出熾烈奪目的混沌光澤。
混沌霧靄自他周身翻湧而出，濃稠得近乎實質，化作一條條巨浪般的混沌氣旋在他身周盤旋纏繞，如龍蛇遊走，如星河倒懸。
然而下一刻，混沌霧靄便開始朝著時空法則衍化，玄奧莫測的道韻鋪展開來，仿佛整片虛空都在隨著他的意志而緩緩摺疊重組。
陸銘瞅準時機，一步邁出。
這一步落下，他的身影便已遁入了那條正在無聲流淌的時空長河之中。
腳下，光陰的浪濤翻湧不休，無數時光碎片如同流動的畫卷，在他身側飛速掠過，但陸銘此刻卻無暇回顧。
他沿著時空長河逆流而上，步履堅定，眸光沉凝，很快就落定於被他反覆推演、精確到毫釐之間的那個時間節點之上。
這裡，正是他的「過去身」成功築基，正式蛻凡入道的那一刻。
如果從這裡截斷時空，那麼往後無論遭遇何等針對道基的陰毒手段，都無法再波及到這個時間點的自己。
說立於不敗之地或許有些托大，但至少，他再也不必擔心出現被混元魔主暗中算計的那種事了。
想到這裡，陸銘的眼神漸漸沉寂下來，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水。
說一千道一萬，最重要的是把事做成，否則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他摒除雜念，緩緩抬手，十指輪轉如飛，結出一道道繁複至極的印訣。
混元法則在他掌心之中匯聚，開始時只是一團朦朧如霧的混沌氣流，但旋即開始向內坍縮。
那些游離的法則碎片如同億萬星辰被一隻無形的手攥在一起，不斷壓縮，直至化為一顆幽暗深邃的暗核。
那顆暗核在他掌中旋轉，色澤漆黑如墨，深處卻隱隱透出萬道混沌光華，仿佛將一座完整寰宇都壓進了這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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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那顆暗核開始緩緩延展、拉長，輪廓逐漸清晰，最終化作了一柄三尺長刀的模樣。
這是一柄由純粹的混元法則凝聚而成的長刀。
刀身通體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刀刃邊緣時隱時現，仿佛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
細看之下，刀身之上布滿了萬法流轉的繁複紋路，那些紋路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如同將無數規則盡數封入這短短三尺的鋒刃之中。
每一縷刀芒掠過，都映照出一方法則運轉的奧義。
「嗡——」
陸銘一把握住刀柄。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氣息節節攀升，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奔涌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混元法則在他體內與刀身共鳴震顫，如同整片時空都在回應他的意志。
他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強大，甚至整條時空長河都在他周身那股翻湧的氣息之下微微震顫。
陸銘緩緩舉起長刀，雙臂繃緊如弓弦，目光沉凝如鐵。
他蓄力到了極致，周身每一縷氣機，每一絲意志都在那柄長刀之中匯聚為一點，凝縮至近乎不可承受的極限。
那種感覺，就像是億萬顆恆星在爆炸的前一息，所有的光和熱都被強行壓縮在一剎那間等待釋放。
只要這一刀落下，他就有可能達成前所未有之成就。
獨斷時空長河，將自身因果徹底錨定！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銘腳下正在奔涌的時空長河忽然停滯了。
整條長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那些翻湧的浪花，那些流動的光陰碎片，包括那些正在不斷向前推進的時間線。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凝固成了靜止的畫面，如同被按下暫停鍵。
陸銘就這樣保持著舉刀的姿勢，整個人都亞麻呆住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聽見腳下傳來一聲低沉的顫鳴。
陸銘下意識低頭看去，就見一幕讓他瞳孔驟縮的畫面發生了。
只見那條凝固的時空長河毫無預兆的從中一分為二，仿佛被一雙無形大手從兩邊粗暴的扳開。
繼而從分開之處，無聲的被剝離出了一條支流晶瑩剔透，如同一條倒懸在虛空之中的光帶。
光帶明滅不定，散發著淡淡的混沌光澤，這赫然是一條時空支流！
而整個過程既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瑰麗耀目的異象，只是就那麼簡簡單單被抽出。
自然且從容，一切是那麼多的理所當然。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只因陸銘就這麼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本該存在於自己識海的因果金書，不知何時已經懸浮於時空長河之上，散發著熠熠金輝。
隨即，書頁無風自動，紙張如羽翼張開，無數細密古老的篆文在其中遊走流轉，散發出一種浩渺古老的道韻。
最後，金書輕輕展開其中一頁，然後那條晶瑩的時空支流便如同溪流歸海，百川入淵一般，悄無聲息地被納入書頁之中。
整個過程輕描淡，簡直如同收走一條山間小溪那般簡單。
而當金書收起那段時空支流之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書頁輕輕合攏，連懸停都未多懸停一瞬，便重新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沒入了陸銘的識海之中。
而整條時空長河在金書消失之後，只是微微停頓了一瞬，便如同無事發生一般，繼續浩浩蕩蕩地朝著前方奔涌而去。
仿佛那條被收走的支流，從頭到尾就從未存在過一般，在主幹河流中沒有激起一絲波瀾，無聲無息，無因無果。
此時陸銘依然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如同石化一般僵在原地好一會兒。
片刻後，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是，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時空長河……被收走了？
不對，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一段支流。
但陸銘文看的分明，那段支流恰好就是自己所存在的時空。
簡而言之，那是條獨屬於他的時間線！
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自己剛才目睹了何等逆天的一幕。
陸銘緩緩放下手中那柄始終未曾劈出的混元長刀。
刀刃之上凝聚的磅礴力量在失去了意志支撐之後悄然散去，化作星星點點的混沌光芒消散在虛空之中。
陸銘張了張嘴，又閉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才囁嚅般嘀咕出了一句。
「不是……爹你這麼猛的嗎！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啊！」
捏麻麻的！
害得自己緊張忐忑了這麼久！
知不知道他為了這一刻準備了多久？
各種心路歷程和心裡建設就不提了，光是推演過程就在腦海中模擬了不下百遍。
連後續如何嫁接因果，如何穩住時間線，如何應對意外變故……每一個細節都翻來覆去推演打磨。
結果好不容易到了最關鍵的一步，就差那麼一哆嗦，結果金書自己跳出來，然後還這麼輕描淡寫就解決了？
這多少顯得自己很無能啊……
然而陸銘還沒來得及繼續吐槽，後知後覺地又想到了一件事，心頭猛地一沉。
不兌！金書好像把那段獨屬於自己的時空收進了書頁之中！
可那是從來他穿越而來，修仙入道，築基蛻凡，凝結金丹，證就元嬰的整整一段完整的時間線啊！
可金書把它全收走了，那自己怎麼辦？
沒有那段「過去」，就沒有「現在」和「未來」，那他還活著嗎？
臥槽，別搞啊，自己不會沒了吧！
「不對不對不對！」
陸銘猛地晃了晃腦袋。
他剛才沉浸在巨大的反差帶來的震驚之中，差點沒轉過彎來。
自己現在特麼的還活得好好的，站在這裡活蹦亂跳，說明根本沒有問題！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銘心中一瞬間湧上了上萬個疑惑，如同一團亂麻絞纏在一起。
金書突然出手，讓他措手不及。
雖然他確實預感到了金書會幫忙嫁接時間線，甚至暗自猜測過它會以何種方式介入，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手段是這麼粗暴直接，直接收走整條時間線！
可關鍵是，它還成功了。
真的這麼逆天嗎？
為什麼以前他只把因果金書當作轉移副作用的輔助工具？
自己是不是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現在誠懇道歉，還來得及嗎？
陸銘忐忑不安地想著。
而識海之中那本重新歸位的金書似乎感知到了他內心的惶恐與複雜，當即輕輕一顫，一縷金色的光芒從書頁間逸散而出。
旋即化作一道龐大繁複的信息洪流，如同從九天傾落的瀑布，洶湧灌入陸銘的神魂深處。
霎時間，陸銘眼神瞬間陷入茫然空洞，瞳孔之中無數金色篆文如潮水般掠過，明滅閃爍，似乎有無窮無盡的玄奧道理在那一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神才逐漸恢復清明，繼而臉色變得無比精彩。
嘴角微微抽搐，最後化作一聲遏抑不住的粗口。
「臥——造——」
他沒忍住，破口而出。
此刻陸銘根本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心情，只因因果金書傳遞過來的信息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解釋清楚了剛剛所做的一切。
原來，金書收走的並不是那個「時間節點」本身，而是因果本身。
準確地說，是只屬於陸銘一個人的因果。
而也因為那一段因果從時間線中被抽離收納，那條時間線本身便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所以才會有剛剛那一幕存在。
至於陸銘最擔心的問題，因果和時間都消失了，那他自己存在的意志又是什麼？
其實，這完全是他對因果與時間之關係的認知尚淺而生的誤會。
在金書解釋之中，因果並非時間的附庸，而是一切存在的「根系」。
而當因果被收容，並不意味著存在的消亡，只是代表著「本我」的轉移。
也就是說，陸銘因果已經被金書納入其中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獨立存檔」。
而這麼做帶來的後果便是……
陸銘表情開始逐漸變得精彩豐富起來。
隨後，就只見這件曾經只被他當作轉移副作用，平日裡只能輔助的因果金書，書頁開始自行翻卷。
金色的篆文如活物般遊走蠕動，最終在某一頁上凝結出三個古拙晦澀的大字。
【三世相】
陸銘凝神感應，一股龐大而玄奧的信息洪流灌入神魂深處，讓他足足消化了盞茶功夫，才終於理清了頭緒。
所謂「三世」，並非常言的前世今生，而是指向他自身的三重存在之相。
其一，名為【往生相】
正所謂：往者，去也。
往生，便是已經過去的那段歲月中的自己。
這一相的作用，是可以在過去的任意時間軌跡里留下一道幻身，也就是一道因果錨點。
一旦激活那道錨點，他便可以直接「讀檔」，將時光逆溯至那個節點，重新來過。
聽起來何其逆天？簡直就是仙人手段！
但真正讓陸銘心頭劇震的，是接下來的兩相。
其二，名曰【應至相】
是以應者，感而遂通，至者，來也。
所謂應至，便是尚未到來的那段歲月中的自己。
這一相的作用，是向「未來的自己」借取力量。
也就是說，他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從未來某一個時間點上的自己那裡借來一縷修為、一道神通、甚至是大道的灌注，以供當下使用。
那感覺玄之又玄，仿佛跨越了時光的壁障，將還未發生的力量提前支取出來，在現世綻放出不可思議的一擊。
這簡直是翻盤的底牌中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