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人果然不能共情曾經的自己
「罷了，罷了。」
人果然不可能共情曾經的自己。
看著那狗狗祟祟的自己，陸銘深吸一口氣，暗自告誡自己，這些都是黑歷史，反正都過去了。
如今的自己，也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的散修了。
陸銘收攝心神，決定不再多看想這些讓自己「道心不穩」的畫面，只是如同旁觀者一樣開始過劇情，靜靜等待拍賣會開啟。
而之後的一切，也與他記憶中的軌跡分毫不差。
隨著拍賣大會正式開始，眾修士蜂擁而入，原身陸銘也混在其中。
在拍賣會上，一件件拍品輪番登場，競價聲此起彼伏，直到壓軸的築基丹出現，原身陸銘使出渾身解數，最終拍下此丹。
而後拍賣會一結束，原身就繼續發揮自己那謹慎性格，立馬閃身開潤離開現場。
路上還換了數個馬甲，兜了好幾個圈，才最終尋了仙城特定的閉關洞府，準備在這裡突破。
而進入洞府後，原身就調息養神，凝練精氣，做好了萬全準備，才開始衝擊築基三關。
而這一切全程，陸銘皆懸於一側，目光一瞬不移地注視著曾經的自己。
然而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既無外力侵襲，也無暗中窺探。
一切看上去平平無奇。
對此陸銘也不著急，他耐住性子，沒有輕舉妄動。
而洞府中，經過數天的調整，原身陸銘周身氣息已經渾圓如一，神完氣足，狀態已經達到了巔峰。
於是他就開始了第一次突破築基嘗試。
築基三關根本攔不住他，氣血關，法力關，神識關一路暢通無阻，直到最後開始凝氣化液。
只見原身猛然引動天地靈氣灌注己身。
霎時間，海量的靈氣化為漩渦如天河倒灌般湧入洞府之中，然後鑽入他體內。
當即，原身就試圖將這些天地靈氣徹底煉化，納入丹田，自此邁出由凡蛻仙的關鍵一步。
然而看完整個過程的陸銘看得真切，只能說那時的自己見識到底淺薄，對於築基的理解流於表面，全憑著一股初生牛犢般的莽勁硬來，手法粗放得叫人不忍直視。
果不其然，第一次突破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驟然間，丹田氣海猛然一震，最後轟然潰散。
而氣息已經攀至巔峰，眼看就要邁入築基行列，也重新跌回了練氣大圓滿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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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後的軌跡陸銘早已瞭然於胸。
大概就是原身會利用因果金書轉移突破失敗帶來的副作用，將反噬嫁禍給那些上榜的敵人。
然後馬不停歇，開始了一次次反覆衝擊築基，然後失敗，轉移反噬，再築基，再失敗，再轉移的過程，周而復始。
然而此刻，陸銘心中仍不免暗暗腹誹。
「唉，簡直愚不可及……這肯定不是我，本真君哪有這般蠢笨！」
陸銘心中暗中吐槽自己，全然忘了這就是自己當年來時路，只想要和曾經的自己做神聖切割。
而也就在陸銘想著要跟曾經的自己劃清界限時，卻猛然間心中一凜，察覺到了不對勁，當即所有紛雜念頭頃刻間煙消雲散。
只因此時洞府之中，突破失敗的原身並未如他預料那般，立刻催動因果金書轉移反噬。
他竟像痴傻了一般呆呆地望著虛空，神情從茫然化為驚恐，繼而面無血色，失魂落魄。
完全就是一副失了心氣，沒了鬥志的模樣。
一時間，就連氣息都開始急速衰敗下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陸銘心頭咯噔一聲，臉色在此刻驟變。
他第一反應是以為混元魔主出手了！
當即堪稱元嬰大圓滿的神識如潮水般鋪展而開，將方圓內外搜了個底朝天。
然而卻一無所獲，什麼異常存在都沒有發現。
似乎那股導致原身萎靡的原因並非來自外界。
「到底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轉移反噬啊！」
既然不是受外界影響，那就是自身原因，但怎麼就傻愣著不動啊！
陸銘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自己，滿頭霧水，恨不得自己衝上去替他催動因果金書。
或許是心之所動，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他識海深處的因果金書忽然毫無徵兆地一躍而出，懸浮於虛空之中。
「誒，不是叫你！」
陸銘剛想阻攔，卻陡然一楞。
只因虛空之中，書頁自行翻動，簌簌有聲，最終定在了那記載著鍊氣篇名錄的一頁上。
陸銘好奇的凝目望去，頓時瞳孔驟縮。
「嗯？這是……」
只見那頁上排列，全是一列列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這些人他可不陌生，因為這些人全是他曾經的敵人，每一個都曾因對他生出殺意而登臨此冊。
而陌生，則是因為這些人明明早已灰飛煙滅。
按理來說，人死如燈滅，理應因果消散，根本不應當出現在此刻的因果金書之上。
等等！！
陸銘突然僵在原地，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劈入腦海，讓他眼皮狂跳不止。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因果金書這種級別的至寶，真的會被時空長河所映射嗎？
此物從鍊氣相伴至今，直至他證就元嬰大後期，始終未曾被他看穿一絲根腳。
其神秘與強大早巳遠超常理。
像這等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神物，在某種意義上恐怕具備著絕對的「唯一性」，根本不會被歲月洪流復刻出一本虛影來。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原身識海之中恐怕已經是空空如也。
因為這純粹是因為他陸銘本人攜至寶親至，致使那段時光中的自己直接失去了這件至寶。
這才導致對方一時間茫然無措，以致走火入魔般呆立不動。
陸銘覺得自己的猜測十有八九是正確的。
但為印證猜測，陸銘當即催動元嬰神識，強行探入原身的識海之中。
這一掃之下，果不其然，裡面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
陸銘默默地摸了摸鼻子，一時有些語塞和尷尬。
他大概能猜到原身自己此刻心中所想。
面對金書驟然憑空消失，且毫無徵兆，恐怕不是以為自己遭了暗算，就是懷疑至寶被人悄然盜走。
心灰意冷之下，鬥志盡散，方才會任由突破反噬侵蝕己身而不作絲毫抵抗。
自己這一趟，像有些誤打誤撞把曾經的自己給坑慘了。
但轉念一想，陸銘又覺得這是件好事。
這個意外發現，反而給了他極大驚喜。
既然時空長河也無法復刻因果金書，便足以證明此寶之強大恐怕還要遠超他的想像。
而且這樣一來也隔絕了有敵人，順著時空長河，尋根溯源，追尋自己的秘密。
現在雖然還沒有人擅長此道，但以後的敵人越來越恐怖，境界越來越高，保不齊就會遇到這麼一個對手，
要是對方能通過時空長河，通過過去來干預現實。
萬一在過去把自己的因果金書給搶了，自己才是欲哭無淚。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深思這些的時機。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那個快要咽氣的自己撈回來。
再拖下去，若他真的隕落在此，且不說會不會對後世之身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單是這一次跨時空的行動，便已徹底宣告失敗。
陸銘心念電轉，本欲以元嬰大能的神通強行吊住對方性命，但轉念一想，那終究治標不治本。
他最終重新將目光投向因果金書。
雖然此書具有唯一性，無法被時光投影，但他作為持有者，依舊能夠操控其偉力為原身轉移反噬。
於是陸銘再不遲疑，念頭一動，直接將那一整頁鍊氣期修士之名盡數勾選，以這些人的因果，替原身承下突破失敗帶來的反噬之痛。
可轉念一想，陸銘又覺不夠穩妥，索性把後續築基、結丹各境界的敵人名單也一併勾上。
有這些「消耗品」在前，少年陸銘就算反覆突破千八百次築基都不帶缺的人材的。
做完這一切，陸銘心裡卻仍然有些不得勁。
他開始和金書嘗試溝通，試圖說服對方再分出一本「分身」給原身，不然沒有金書傍身，陸銘總覺得有些不完美。
然而他說這話時並未抱什麼指望。
因為自得到因果金書以來，這至寶從未與他有過任何交流，冷得像塊沒腦子的死物。
然而這次卻有所不同，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因果金書竟是微微一顫，散發出一陣柔和微光，隨即真的從本體之上分化出一道虛影，如飛鳥投林般沒入了原身陸銘的識海之中。
陸銘：「……」
他目瞪口呆地盯著那書，半天沒緩過神。
啊不是……要就給啊？
而且你丫原來能溝通的啊！那這麼多年裝死是幾個意思？
然而因果金書似乎根本沒把自己這個宿主當一回事，在做完了自家分內之事後，便再次恢復那種死氣沉沉的沉寂狀態，任陸銘怎麼呼喚都不再給出半分回應。
陸銘深吸一口氣，沉默了良久，最終只餘一聲幽幽嘆息。
他嚴重懷疑這書是個女子，不然怎會如此難以溝通。
不過好歹今日總算摸清了它的底性，至少知道了它並非全無靈智，只是願不願意搭理你的問題罷了。
陸銘收起雜念，重新將目光落回原身身上。
法寶失而復得，原身陸銘的表情一連數變，陰晴不定，然而最終卻並未露出歡喜之色。
陸銘幾乎一眼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只因他太了解自己了。
以自己那小心謹慎的性子，這小子怕是正疑心這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設局暗算他。
面對失而復得的至寶，反而不敢貿然動用。
「罷了……還是忘了好。」
陸銘輕嘆一聲，知道若是這麼放任不管，反而會適得其反。
於是他抬手之間，以輪迴法則輕輕抹過原身識海，將這一段法寶消失又出現的記憶徹底封印，只將那一段重新撥回到了剛剛突破失敗之時。
而這段記憶也並未銷毀，只是被深埋於識海底層，靜待某個特定契機來臨時自行解鎖。
那時，想必陸銘早已回到原時空，而這裡的一切，也終將回歸正軌。
封印落定，原身陸銘神色逐漸恢復如常，仿佛方才的驚慌從未發生過。
他重新盤膝坐好，神情倔強而謹慎，循著冥冥中的本能感應，再度運轉靈力，開始新一輪的築基衝擊。
不出意外，突破再度失敗，可這一次，因果金書的虛影適時運轉，反噬悄無聲息地轉移而走，宛若清風拂過水麵，波瀾不驚。
陸銘負手立於洞府一隅，望著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反反覆覆地築基、失敗、再築基、再失敗。
那份執著與笨拙，那份百折不撓的韌性，竟讓他一時有些出神。
他想，若不曾走過那些彎路與跌倒，或許也不會有今日之自己。
不過還是那句話：人，一定要開掛，不開掛你修個什麼仙！
陸銘從來就沒有否認過自己的天賦平庸，如果沒有因果金書，他根本走不到現在。
只是以前沒有怎麼覺得，如今回頭再看，才愈發知道因果金書對自己的重要性。
因此他之前才覺得因果金書具有唯一性，實在是太棒了。
只要不弄丟，他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而也就在陸銘感悟人生哲理之際，另一邊的原身經過數十次築基失敗後，終於有了全新的感悟。
最後一次衝擊之中，他整個人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豁然貫通了此前所有的迷障。
靈力流轉變得流暢而圓融，丹田之中那團鍊氣靈力開始劇烈收縮、凝聚、液化，朝著築基壁壘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陸銘心中湧起一股欣慰，總算走到了這一步。
然而就在原身即將鑄就最終道基，突破築基的那一瞬間，一直靜靜注視這一切的陸銘，眼神卻陡然一凜。
只因在他的視角之中，原身靈台三寸之處，顯化出來的三才聚氣之相里，一縷詭異至極的漆黑氣息不知何時已經憑空滲出。
那漆黑之色極淡極細，如同一縷被稀釋了無數倍的墨汁，正悄無聲息地從三才之氣的邊緣處滲透而出，朝著那團正在凝實的築基根基緩緩侵蝕而去。
「好膽，果然是你這個老東西搞的鬼！」
人果然不可能共情曾經的自己。
看著那狗狗祟祟的自己，陸銘深吸一口氣，暗自告誡自己，這些都是黑歷史，反正都過去了。
如今的自己，也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的散修了。
陸銘收攝心神，決定不再多看想這些讓自己「道心不穩」的畫面，只是如同旁觀者一樣開始過劇情，靜靜等待拍賣會開啟。
而之後的一切，也與他記憶中的軌跡分毫不差。
隨著拍賣大會正式開始，眾修士蜂擁而入，原身陸銘也混在其中。
在拍賣會上，一件件拍品輪番登場，競價聲此起彼伏，直到壓軸的築基丹出現，原身陸銘使出渾身解數，最終拍下此丹。
而後拍賣會一結束，原身就繼續發揮自己那謹慎性格，立馬閃身開潤離開現場。
路上還換了數個馬甲，兜了好幾個圈，才最終尋了仙城特定的閉關洞府，準備在這裡突破。
而進入洞府後，原身就調息養神，凝練精氣，做好了萬全準備，才開始衝擊築基三關。
而這一切全程，陸銘皆懸於一側，目光一瞬不移地注視著曾經的自己。
然而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既無外力侵襲，也無暗中窺探。
一切看上去平平無奇。
對此陸銘也不著急，他耐住性子，沒有輕舉妄動。
而洞府中，經過數天的調整，原身陸銘周身氣息已經渾圓如一，神完氣足，狀態已經達到了巔峰。
於是他就開始了第一次突破築基嘗試。
築基三關根本攔不住他，氣血關，法力關，神識關一路暢通無阻，直到最後開始凝氣化液。
只見原身猛然引動天地靈氣灌注己身。
霎時間，海量的靈氣化為漩渦如天河倒灌般湧入洞府之中，然後鑽入他體內。
當即，原身就試圖將這些天地靈氣徹底煉化，納入丹田，自此邁出由凡蛻仙的關鍵一步。
然而看完整個過程的陸銘看得真切，只能說那時的自己見識到底淺薄，對於築基的理解流於表面，全憑著一股初生牛犢般的莽勁硬來，手法粗放得叫人不忍直視。
果不其然，第一次突破毫無意外地失敗了。
驟然間，丹田氣海猛然一震，最後轟然潰散。
而氣息已經攀至巔峰，眼看就要邁入築基行列，也重新跌回了練氣大圓滿之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之後的軌跡陸銘早已瞭然於胸。
大概就是原身會利用因果金書轉移突破失敗帶來的副作用，將反噬嫁禍給那些上榜的敵人。
然後馬不停歇，開始了一次次反覆衝擊築基，然後失敗，轉移反噬，再築基，再失敗，再轉移的過程，周而復始。
然而此刻，陸銘心中仍不免暗暗腹誹。
「唉，簡直愚不可及……這肯定不是我，本真君哪有這般蠢笨！」
陸銘心中暗中吐槽自己，全然忘了這就是自己當年來時路，只想要和曾經的自己做神聖切割。
而也就在陸銘想著要跟曾經的自己劃清界限時，卻猛然間心中一凜，察覺到了不對勁，當即所有紛雜念頭頃刻間煙消雲散。
只因此時洞府之中，突破失敗的原身並未如他預料那般，立刻催動因果金書轉移反噬。
他竟像痴傻了一般呆呆地望著虛空，神情從茫然化為驚恐，繼而面無血色，失魂落魄。
完全就是一副失了心氣，沒了鬥志的模樣。
一時間，就連氣息都開始急速衰敗下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陸銘心頭咯噔一聲，臉色在此刻驟變。
他第一反應是以為混元魔主出手了！
當即堪稱元嬰大圓滿的神識如潮水般鋪展而開，將方圓內外搜了個底朝天。
然而卻一無所獲，什麼異常存在都沒有發現。
似乎那股導致原身萎靡的原因並非來自外界。
「到底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轉移反噬啊！」
既然不是受外界影響，那就是自身原因，但怎麼就傻愣著不動啊！
陸銘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自己，滿頭霧水，恨不得自己衝上去替他催動因果金書。
或許是心之所動，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他識海深處的因果金書忽然毫無徵兆地一躍而出，懸浮於虛空之中。
「誒，不是叫你！」
陸銘剛想阻攔，卻陡然一楞。
只因虛空之中，書頁自行翻動，簌簌有聲，最終定在了那記載著鍊氣篇名錄的一頁上。
陸銘好奇的凝目望去，頓時瞳孔驟縮。
「嗯？這是……」
只見那頁上排列，全是一列列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這些人他可不陌生，因為這些人全是他曾經的敵人，每一個都曾因對他生出殺意而登臨此冊。
而陌生，則是因為這些人明明早已灰飛煙滅。
按理來說，人死如燈滅，理應因果消散，根本不應當出現在此刻的因果金書之上。
等等！！
陸銘突然僵在原地，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劈入腦海，讓他眼皮狂跳不止。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因果金書這種級別的至寶，真的會被時空長河所映射嗎？
此物從鍊氣相伴至今，直至他證就元嬰大後期，始終未曾被他看穿一絲根腳。
其神秘與強大早巳遠超常理。
像這等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神物，在某種意義上恐怕具備著絕對的「唯一性」，根本不會被歲月洪流復刻出一本虛影來。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原身識海之中恐怕已經是空空如也。
因為這純粹是因為他陸銘本人攜至寶親至，致使那段時光中的自己直接失去了這件至寶。
這才導致對方一時間茫然無措，以致走火入魔般呆立不動。
陸銘覺得自己的猜測十有八九是正確的。
但為印證猜測，陸銘當即催動元嬰神識，強行探入原身的識海之中。
這一掃之下，果不其然，裡面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
陸銘默默地摸了摸鼻子，一時有些語塞和尷尬。
他大概能猜到原身自己此刻心中所想。
面對金書驟然憑空消失，且毫無徵兆，恐怕不是以為自己遭了暗算，就是懷疑至寶被人悄然盜走。
心灰意冷之下，鬥志盡散，方才會任由突破反噬侵蝕己身而不作絲毫抵抗。
自己這一趟，像有些誤打誤撞把曾經的自己給坑慘了。
但轉念一想，陸銘又覺得這是件好事。
這個意外發現，反而給了他極大驚喜。
既然時空長河也無法復刻因果金書，便足以證明此寶之強大恐怕還要遠超他的想像。
而且這樣一來也隔絕了有敵人，順著時空長河，尋根溯源，追尋自己的秘密。
現在雖然還沒有人擅長此道，但以後的敵人越來越恐怖，境界越來越高，保不齊就會遇到這麼一個對手，
要是對方能通過時空長河，通過過去來干預現實。
萬一在過去把自己的因果金書給搶了，自己才是欲哭無淚。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深思這些的時機。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那個快要咽氣的自己撈回來。
再拖下去，若他真的隕落在此，且不說會不會對後世之身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單是這一次跨時空的行動，便已徹底宣告失敗。
陸銘心念電轉，本欲以元嬰大能的神通強行吊住對方性命，但轉念一想，那終究治標不治本。
他最終重新將目光投向因果金書。
雖然此書具有唯一性，無法被時光投影，但他作為持有者，依舊能夠操控其偉力為原身轉移反噬。
於是陸銘再不遲疑，念頭一動，直接將那一整頁鍊氣期修士之名盡數勾選，以這些人的因果，替原身承下突破失敗帶來的反噬之痛。
可轉念一想，陸銘又覺不夠穩妥，索性把後續築基、結丹各境界的敵人名單也一併勾上。
有這些「消耗品」在前，少年陸銘就算反覆突破千八百次築基都不帶缺的人材的。
做完這一切，陸銘心裡卻仍然有些不得勁。
他開始和金書嘗試溝通，試圖說服對方再分出一本「分身」給原身，不然沒有金書傍身，陸銘總覺得有些不完美。
然而他說這話時並未抱什麼指望。
因為自得到因果金書以來，這至寶從未與他有過任何交流，冷得像塊沒腦子的死物。
然而這次卻有所不同，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因果金書竟是微微一顫，散發出一陣柔和微光，隨即真的從本體之上分化出一道虛影，如飛鳥投林般沒入了原身陸銘的識海之中。
陸銘：「……」
他目瞪口呆地盯著那書，半天沒緩過神。
啊不是……要就給啊？
而且你丫原來能溝通的啊！那這麼多年裝死是幾個意思？
然而因果金書似乎根本沒把自己這個宿主當一回事，在做完了自家分內之事後，便再次恢復那種死氣沉沉的沉寂狀態，任陸銘怎麼呼喚都不再給出半分回應。
陸銘深吸一口氣，沉默了良久，最終只餘一聲幽幽嘆息。
他嚴重懷疑這書是個女子，不然怎會如此難以溝通。
不過好歹今日總算摸清了它的底性，至少知道了它並非全無靈智，只是願不願意搭理你的問題罷了。
陸銘收起雜念，重新將目光落回原身身上。
法寶失而復得，原身陸銘的表情一連數變，陰晴不定，然而最終卻並未露出歡喜之色。
陸銘幾乎一眼就猜透了他的心思。
只因他太了解自己了。
以自己那小心謹慎的性子，這小子怕是正疑心這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設局暗算他。
面對失而復得的至寶，反而不敢貿然動用。
「罷了……還是忘了好。」
陸銘輕嘆一聲，知道若是這麼放任不管，反而會適得其反。
於是他抬手之間，以輪迴法則輕輕抹過原身識海，將這一段法寶消失又出現的記憶徹底封印，只將那一段重新撥回到了剛剛突破失敗之時。
而這段記憶也並未銷毀，只是被深埋於識海底層，靜待某個特定契機來臨時自行解鎖。
那時，想必陸銘早已回到原時空，而這裡的一切，也終將回歸正軌。
封印落定，原身陸銘神色逐漸恢復如常，仿佛方才的驚慌從未發生過。
他重新盤膝坐好，神情倔強而謹慎，循著冥冥中的本能感應，再度運轉靈力，開始新一輪的築基衝擊。
不出意外，突破再度失敗，可這一次，因果金書的虛影適時運轉，反噬悄無聲息地轉移而走，宛若清風拂過水麵，波瀾不驚。
陸銘負手立於洞府一隅，望著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反反覆覆地築基、失敗、再築基、再失敗。
那份執著與笨拙，那份百折不撓的韌性，竟讓他一時有些出神。
他想，若不曾走過那些彎路與跌倒，或許也不會有今日之自己。
不過還是那句話：人，一定要開掛，不開掛你修個什麼仙！
陸銘從來就沒有否認過自己的天賦平庸，如果沒有因果金書，他根本走不到現在。
只是以前沒有怎麼覺得，如今回頭再看，才愈發知道因果金書對自己的重要性。
因此他之前才覺得因果金書具有唯一性，實在是太棒了。
只要不弄丟，他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而也就在陸銘感悟人生哲理之際，另一邊的原身經過數十次築基失敗後，終於有了全新的感悟。
最後一次衝擊之中，他整個人如同醍醐灌頂一般，豁然貫通了此前所有的迷障。
靈力流轉變得流暢而圓融，丹田之中那團鍊氣靈力開始劇烈收縮、凝聚、液化，朝著築基壁壘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陸銘心中湧起一股欣慰，總算走到了這一步。
然而就在原身即將鑄就最終道基，突破築基的那一瞬間，一直靜靜注視這一切的陸銘，眼神卻陡然一凜。
只因在他的視角之中，原身靈台三寸之處，顯化出來的三才聚氣之相里，一縷詭異至極的漆黑氣息不知何時已經憑空滲出。
那漆黑之色極淡極細，如同一縷被稀釋了無數倍的墨汁，正悄無聲息地從三才之氣的邊緣處滲透而出，朝著那團正在凝實的築基根基緩緩侵蝕而去。
「好膽，果然是你這個老東西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