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散修老王
散修老王坐在麵攤最角落那張矮桌前。
他來得很早，天沒亮就到了。李默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兒了。灰袍，黑臉，瘦高個，面前一碗麵，還沒動筷子。李默認識他——三年前在魔氣區被蚩淵魔氣震暈的那個，給他刷過三十塊靈石嘉年華。老王也認出了李默，點了個頭，沒說話。李默在他對面坐下。秦妙妙端了兩碗面過來，一碗給李默，一碗給老王。老王那碗，加蛋了。李默看了秦妙妙一眼。秦妙妙沒解釋，走回灶台後面揉面。
李默吃了一口面。然後他掏出直播法螺，開播。彈幕湧進來。
【野神今天講什麼！！！！！！】【昨天說講散修老王！！！！！！】【老王在嗎！！！！！！】【通道還動嗎！！！！！！】
李默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內容——散修老王。他就在我面前。這碗面他還沒吃。我先講。講完他吃。」
老王抬頭看了李默一眼。沒說話。李默開口。
「老王，散修，鍊氣期六層。在斷魂谷外面擺攤賣靈麥面，賣了十二年。他有一個女兒，十五歲。三年前，他攢了三年靈石，送她去丹霞谷外門。去了半年，回來了。丹霞谷說靈氣太薄，教不了。」
彈幕在刷。
【靈氣太薄教不了？？？？】【丹霞谷不是大宗門嗎！！！！！！】【他們也沒辦法嗎！！！！！！】
「丹霞谷有辦法。但他們自己的弟子都不夠分。靈氣薄了，丹藥產量降了，修煉室不夠用。外門弟子優先，內門弟子優先，核心弟子優先。散修的女兒，排在最後。排了半年，沒排上。老王把她接回來了。」
李默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老王。老王低著頭，看著碗裡的面。面還熱著，熱氣升起來，熏著他的臉。李默繼續。
「老王接女兒回來那天，路過斷魂谷。他站在谷口，看了一會兒。看他女兒去不了的地方。看那個飛升通道。看那個封印陣。他站了半個時辰。然後他走了。回去繼續擺攤。每天收攤後，他會站在斷魂谷外面，再看一會兒。」
彈幕安靜了。李默繼續。
「他女兒現在在家，幫他擺攤。十五歲，鍊氣期二層。靈氣薄了之後，二層都難練。她每天早起練功，練到天黑。吸不到靈氣，就用靈石。靈石貴，買不起太多。一個月用一塊，漲半層。下個月靈氣又薄了，卡回去。」
李默停下來。他看著老王。老王還是低著頭。但他的手在抖。碗裡的麵湯在晃。李默開口。
「老王，你女兒叫什麼名字？」
老王抬起頭。他看著李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王靈。」
「靈氣的靈？」
「靈氣的靈。」老王說，「她出生那年，靈氣還夠。我給她起名王靈，希望她以後能修仙，能飛升。現在靈氣薄了。她練不上去了。」
麵攤安靜了。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揉面，動作停了。李念在竹籃里睡著了，沒出聲。各宗門弟子端著碗，沒人吃麵。彈幕在刷。
【王靈】【十五歲】【鍊氣期二層】【靈氣薄了】【練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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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看著老王。然後他開口：「老王，你女兒現在在哪兒？」
「在家。」老王說，「看攤。」
「你回去告訴她，」李默說，「靈氣會回來的。」
老王看著他。
「通道在修。上界在聽。靈氣會回來的。」李默說，「你女兒能練上去。她能飛升。她能去她想去的地方。」
老王看著李默。很久。然後他低頭。吃了一口面。麵湯濺出來，滴在桌上。他沒擦。他嚼了兩下。咽了。然後他開口。
「野神。」
「嗯？」
「你講這些，上界聽得到？」
「聽得到。」李默說，「昨天通道動了。上界聽到了。」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放下筷子。他站起來。他看著李默。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女兒，王靈。鍊氣期二層。她想修仙。她想飛升。她想去上界看看。」他停了一下，「如果上界有人聽——我老王，擺攤十二年，攢靈石送女兒去丹霞谷。丹霞谷不收。我不怪丹霞谷。靈氣薄了，他們也沒辦法。但我女兒沒錯。她天賦不差，她努力，她每天練功練到天黑。她不該卡在鍊氣期二層。她不該去不了她想去的地方。」
他停下來。麵攤很安靜。彈幕在刷。但刷得很慢。
【老王說得好】【王靈不該卡在二層】【她沒錯】【錯的是通道】【錯的是上界】
李默看著老王。然後他對著直播法螺說：「各位觀眾，老王的話，你們都聽到了。他女兒王靈，十五歲，鍊氣期二層。她想修仙。她想去上界。上界有人聽嗎？」
彈幕瘋狂刷屏。
【上界有人聽嗎！！！！！！】【王靈想去上界！！！！！！】【你們聽到了嗎！！！！！！】【通道修好，她就能上去！！！！！！】【你們反哺靈氣，她就能練上去！！！！！！】
李默關掉彈幕提示。他看著老王。老王坐回去，繼續吃麵。面快涼了。他吃得很快。吃完了，他站起來，掏出靈石放在桌上。李默開口：「老王。」
老王看著他。
「明天還來嗎？」
老王想了想。然後他開口：「來。帶我女兒來。」
他轉身走了。李默坐在矮桌前，看著他的背影。秦妙妙走過來，坐在他對面。兩人看著麵攤外面。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飛升通道在斷魂谷上面。昨天動了。很輕。但動了。
「上界還沒出來。」秦妙妙說。
「嗯。」
「通道動了兩次了。」
「嗯。」
「他們還在猶豫。」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猶豫的時候，最好的辦法不是催。是等。讓他們聽完。」
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她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李默沒躲。
「你嘴確實賤。」她說。
「你拳頭確實硬。」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嘴角翹了一下。很短。李默看到了。麵攤外面，各宗門弟子還在吃麵。李念醒了，咿咿呀呀地叫。秦妙妙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李默坐在石碑旁邊，掏出刻刀。石碑兩面都滿了。但他還是在最下面找了個空隙，刻了一行很小的字。刻完，他站起來。那行字——「王靈，鍊氣期二層，想飛升。」
秦妙妙抱著李念走過來看。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掏出刻刀，在下面刻了一個字。「行。」刻完，她把刻刀還給李默。兩人站在石碑前。麵攤外面，風吹過來。麵湯的香味飄得很遠。
當天晚上，飛升通道又動了一下。比上次強。趙長老傳訊：「上界傳訊來了。只有一個字——『說』。」
李默看著那條消息。他轉頭看秦妙妙。秦妙妙抱著李念，看著他。
「上界說『說』。」李默說，「他們想聽更多。」
秦妙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明天講誰？」
李默想了想。然後他開口：「講劉大牛。青雲宗外門弟子，鍊氣期四層卡了兩年。他每天早起練劍，練到天黑。劍法很熟，但靈力上不去。」
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她開口：「你認識他？」
「不認識。」李默說，「但趙長老認識。明天讓他來麵攤。」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把李念遞給李默。李念在李默懷裡動了動，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李默低頭看她。然後他開口：「李念。你以後想修仙嗎？」
李念咿咿呀呀。聽不懂。但李默笑了。他抱著李念，坐在石碑旁邊。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揉面。麵攤外面，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飛升通道在斷魂谷上面。今天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強。上界在聽。
明天講劉大牛。
他來得很早，天沒亮就到了。李默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那兒了。灰袍，黑臉，瘦高個，面前一碗麵，還沒動筷子。李默認識他——三年前在魔氣區被蚩淵魔氣震暈的那個，給他刷過三十塊靈石嘉年華。老王也認出了李默，點了個頭，沒說話。李默在他對面坐下。秦妙妙端了兩碗面過來，一碗給李默，一碗給老王。老王那碗，加蛋了。李默看了秦妙妙一眼。秦妙妙沒解釋，走回灶台後面揉面。
李默吃了一口面。然後他掏出直播法螺，開播。彈幕湧進來。
【野神今天講什麼！！！！！！】【昨天說講散修老王！！！！！！】【老王在嗎！！！！！！】【通道還動嗎！！！！！！】
李默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內容——散修老王。他就在我面前。這碗面他還沒吃。我先講。講完他吃。」
老王抬頭看了李默一眼。沒說話。李默開口。
「老王，散修，鍊氣期六層。在斷魂谷外面擺攤賣靈麥面，賣了十二年。他有一個女兒，十五歲。三年前，他攢了三年靈石，送她去丹霞谷外門。去了半年，回來了。丹霞谷說靈氣太薄，教不了。」
彈幕在刷。
【靈氣太薄教不了？？？？】【丹霞谷不是大宗門嗎！！！！！！】【他們也沒辦法嗎！！！！！！】
「丹霞谷有辦法。但他們自己的弟子都不夠分。靈氣薄了，丹藥產量降了，修煉室不夠用。外門弟子優先，內門弟子優先，核心弟子優先。散修的女兒，排在最後。排了半年，沒排上。老王把她接回來了。」
李默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老王。老王低著頭，看著碗裡的面。面還熱著，熱氣升起來，熏著他的臉。李默繼續。
「老王接女兒回來那天，路過斷魂谷。他站在谷口，看了一會兒。看他女兒去不了的地方。看那個飛升通道。看那個封印陣。他站了半個時辰。然後他走了。回去繼續擺攤。每天收攤後，他會站在斷魂谷外面，再看一會兒。」
彈幕安靜了。李默繼續。
「他女兒現在在家，幫他擺攤。十五歲，鍊氣期二層。靈氣薄了之後，二層都難練。她每天早起練功，練到天黑。吸不到靈氣，就用靈石。靈石貴，買不起太多。一個月用一塊，漲半層。下個月靈氣又薄了，卡回去。」
李默停下來。他看著老王。老王還是低著頭。但他的手在抖。碗裡的麵湯在晃。李默開口。
「老王，你女兒叫什麼名字？」
老王抬起頭。他看著李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王靈。」
「靈氣的靈？」
「靈氣的靈。」老王說，「她出生那年，靈氣還夠。我給她起名王靈，希望她以後能修仙，能飛升。現在靈氣薄了。她練不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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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看著老王。然後他開口：「老王，你女兒現在在哪兒？」
「在家。」老王說，「看攤。」
「你回去告訴她，」李默說，「靈氣會回來的。」
老王看著他。
「通道在修。上界在聽。靈氣會回來的。」李默說，「你女兒能練上去。她能飛升。她能去她想去的地方。」
老王看著李默。很久。然後他低頭。吃了一口面。麵湯濺出來，滴在桌上。他沒擦。他嚼了兩下。咽了。然後他開口。
「野神。」
「嗯？」
「你講這些，上界聽得到？」
「聽得到。」李默說，「昨天通道動了。上界聽到了。」
老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放下筷子。他站起來。他看著李默。然後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女兒，王靈。鍊氣期二層。她想修仙。她想飛升。她想去上界看看。」他停了一下，「如果上界有人聽——我老王，擺攤十二年，攢靈石送女兒去丹霞谷。丹霞谷不收。我不怪丹霞谷。靈氣薄了，他們也沒辦法。但我女兒沒錯。她天賦不差，她努力，她每天練功練到天黑。她不該卡在鍊氣期二層。她不該去不了她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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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動了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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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在猶豫。」
李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猶豫的時候，最好的辦法不是催。是等。讓他們聽完。」
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她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李默沒躲。
「你嘴確實賤。」她說。
「你拳頭確實硬。」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嘴角翹了一下。很短。李默看到了。麵攤外面，各宗門弟子還在吃麵。李念醒了，咿咿呀呀地叫。秦妙妙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李默坐在石碑旁邊，掏出刻刀。石碑兩面都滿了。但他還是在最下面找了個空隙，刻了一行很小的字。刻完，他站起來。那行字——「王靈，鍊氣期二層，想飛升。」
秦妙妙抱著李念走過來看。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掏出刻刀，在下面刻了一個字。「行。」刻完，她把刻刀還給李默。兩人站在石碑前。麵攤外面，風吹過來。麵湯的香味飄得很遠。
當天晚上，飛升通道又動了一下。比上次強。趙長老傳訊：「上界傳訊來了。只有一個字——『說』。」
李默看著那條消息。他轉頭看秦妙妙。秦妙妙抱著李念，看著他。
「上界說『說』。」李默說，「他們想聽更多。」
秦妙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明天講誰？」
李默想了想。然後他開口：「講劉大牛。青雲宗外門弟子，鍊氣期四層卡了兩年。他每天早起練劍，練到天黑。劍法很熟，但靈力上不去。」
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她開口：「你認識他？」
「不認識。」李默說，「但趙長老認識。明天讓他來麵攤。」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把李念遞給李默。李念在李默懷裡動了動，小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李默低頭看她。然後他開口：「李念。你以後想修仙嗎？」
李念咿咿呀呀。聽不懂。但李默笑了。他抱著李念，坐在石碑旁邊。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揉面。麵攤外面，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飛升通道在斷魂谷上面。今天動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強。上界在聽。
明天講劉大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