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李念
孩子出生那天，麵攤沒開門。
老太太走後，麵攤第一次關張。各宗門弟子來了，看到麵攤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字——「今日歇業」。字是李默刻的，刻得歪歪扭扭的。各宗門弟子站在門口，面面相覷。有人問隔壁散修，散修說：「秦妙妙要生了。」然後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了。論壇炸了，頭條掛了三天，帖子標題從「野神當爹了」到「麵攤第十代是男是女」到「秦妙妙生孩子的時候野神在幹什麼」。答案：在麵攤後面燒熱水。
李默燒了十二鍋熱水。老太太走後，灶台就沒燒過這麼多水。秦妙妙在麵攤後面的棚子裡，秦懷玉在接生。李默想進去，被秦懷玉一掌推出來。他在棚子外面走來走去，走了一百八十圈。隔壁煉丹的炸爐了三次，他都沒聽見。棚子裡傳來秦妙妙的聲音，很輕，但很穩。然後是一聲哭。很響。李默停住腳步。秦懷玉掀開帘子出來，赤色勁裝上沾著血，但表情平靜。
「女孩。」她說。
李默衝進去。秦妙妙躺在棚子裡的矮床上，臉色白，但眼睛亮。她懷裡抱著一個很小的東西，裹在灰袍里。李默走過去，蹲在床邊。秦妙妙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她說。
李默湊近。很小的一張臉，皺巴巴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著。頭髮很黑，跟秦妙妙一樣。李默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
「她長得像你。」
李默笑了。他伸手，把小嬰兒額頭上的一點血跡擦掉。很輕。秦妙妙看著他。
「起名了嗎？」她問。
李默想了想。然後他開口：「李念。」
秦妙妙看著他。
「念祖師的念。」李默說，「也是念你一輩子的念。」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嘴角翹了一下。很短。李默看到了。他伸手，彈了彈小嬰兒的額頭。很輕。小嬰兒皺了皺眉，沒醒。
「第十一拳。」李默說。
秦妙妙看著他：「什麼第十一拳？」
「她。」李默說，「第十一拳叫『李念』。」
秦妙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第十一拳叫『你猜』。」
李默笑了。他坐在矮床邊，看著秦妙妙抱著李念。棚子外面，各宗門弟子還在等。麵攤門口的木牌還掛著。今日歇業。但明天會開。
三天後，麵攤重新開門。
李默煮麵。秦妙妙揉面。李念在灶台後面的竹籃里睡覺。各宗門弟子來了，看到竹籃里的小嬰兒，都圍過來看。有人問叫什麼名字。李默回答：「李念。」有人問誰是師父。李默看了一眼秦妙妙。秦妙妙在揉面。他開口：「她師父還沒定。」各宗門弟子開始搶。天拳宗說該拜秦懷玉，青雲宗說該拜趙長老，萬劍宗說該拜刀尊。李默沒理他們。他走到石碑前，蹲下來，掏出刻刀。石碑兩面都滿了。他在最下面找了個空隙，刻了一行很小的字。刻完，他站起來。那行字——「第十一拳，叫『李念』。」
秦妙妙走過來看。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掏出刻刀，在下面刻了一個字。「行。」刻完，她把刻刀還給李默。竹籃里，李念醒了，咿咿呀呀地叫。秦妙妙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李默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兩行新刻的字。麵攤外面，風吹過來。麵湯的香味飄得很遠。
李默掏出直播法螺。開播。彈幕湧進來。
【野神你當爹了！！！！！！】【是男是女！！！！！！】【叫什麼名字！！！！！！】【秦妙妙呢！！！！！！】【你快說！！！！！！】
李默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內容——麵攤第十代。李念。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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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炸了。
【李念！！！！！！】【念祖師的念！！！！！！】【還是念你一輩子的念！！！！！！】【野神你他媽太會了！！！！！！】【秦妙妙呢！！！！！！】【讓我看看小野神！！！！！！】
李默把法螺轉向灶台。秦妙妙抱著李念，站在灶台後面。李念很小，裹在灰袍里，眼睛閉著。秦妙妙看著法螺，沒說話。但她的表情比平時柔了一點。彈幕在刷。
【秦妙妙當媽了！！！！！！】【小野神好小！！！！！！】【長得像誰！！！！！！】【像秦妙妙！！！！！！】【不對，像野神！！！！！！】【嘴像野神，眼睛像秦妙妙！！！！！！】
李默收回法螺：「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到此為止，麵攤第十代——李念。叫『李念』，下播。」
彈幕最後一秒：
【你別關！！！！！！】【你倆還沒辦滿月酒！！！！！！】【秦問天你看到了嗎！！！！！！】
李默關掉法螺。他走到灶台旁邊。秦妙妙抱著李念。李默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她們。李念在李念懷裡動了動，小手從灰袍里伸出來，攥住了秦妙妙的手指。秦妙妙低頭看她。李默看著秦妙妙。麵攤外面，各宗門弟子還在吃麵。石碑立在麵攤旁邊，十二行字。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蚩淵在陣眼裡。但今天，封印陣里的拳印亮了兩下。一下給李念。一下給秦妙妙。
李默伸手，彈了彈李念的額頭。很輕。李念皺了皺眉，沒醒。秦妙妙看了他一眼。
老太太走後，麵攤第一次關張。各宗門弟子來了，看到麵攤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四個字——「今日歇業」。字是李默刻的，刻得歪歪扭扭的。各宗門弟子站在門口，面面相覷。有人問隔壁散修，散修說：「秦妙妙要生了。」然後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了。論壇炸了，頭條掛了三天，帖子標題從「野神當爹了」到「麵攤第十代是男是女」到「秦妙妙生孩子的時候野神在幹什麼」。答案：在麵攤後面燒熱水。
李默燒了十二鍋熱水。老太太走後，灶台就沒燒過這麼多水。秦妙妙在麵攤後面的棚子裡，秦懷玉在接生。李默想進去，被秦懷玉一掌推出來。他在棚子外面走來走去，走了一百八十圈。隔壁煉丹的炸爐了三次，他都沒聽見。棚子裡傳來秦妙妙的聲音，很輕，但很穩。然後是一聲哭。很響。李默停住腳步。秦懷玉掀開帘子出來，赤色勁裝上沾著血，但表情平靜。
「女孩。」她說。
李默衝進去。秦妙妙躺在棚子裡的矮床上，臉色白，但眼睛亮。她懷裡抱著一個很小的東西，裹在灰袍里。李默走過去，蹲在床邊。秦妙妙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她說。
李默湊近。很小的一張臉，皺巴巴的，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著。頭髮很黑，跟秦妙妙一樣。李默看了很久。然後他開口。
「她長得像你。」
李默笑了。他伸手，把小嬰兒額頭上的一點血跡擦掉。很輕。秦妙妙看著他。
「起名了嗎？」她問。
李默想了想。然後他開口：「李念。」
秦妙妙看著他。
「念祖師的念。」李默說，「也是念你一輩子的念。」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嘴角翹了一下。很短。李默看到了。他伸手，彈了彈小嬰兒的額頭。很輕。小嬰兒皺了皺眉，沒醒。
「第十一拳。」李默說。
秦妙妙看著他：「什麼第十一拳？」
「她。」李默說，「第十一拳叫『李念』。」
秦妙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第十一拳叫『你猜』。」
李默笑了。他坐在矮床邊，看著秦妙妙抱著李念。棚子外面，各宗門弟子還在等。麵攤門口的木牌還掛著。今日歇業。但明天會開。
三天後，麵攤重新開門。
李默煮麵。秦妙妙揉面。李念在灶台後面的竹籃里睡覺。各宗門弟子來了，看到竹籃里的小嬰兒，都圍過來看。有人問叫什麼名字。李默回答：「李念。」有人問誰是師父。李默看了一眼秦妙妙。秦妙妙在揉面。他開口：「她師父還沒定。」各宗門弟子開始搶。天拳宗說該拜秦懷玉，青雲宗說該拜趙長老，萬劍宗說該拜刀尊。李默沒理他們。他走到石碑前，蹲下來，掏出刻刀。石碑兩面都滿了。他在最下面找了個空隙，刻了一行很小的字。刻完，他站起來。那行字——「第十一拳，叫『李念』。」
秦妙妙走過來看。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掏出刻刀，在下面刻了一個字。「行。」刻完，她把刻刀還給李默。竹籃里，李念醒了，咿咿呀呀地叫。秦妙妙走過去，把她抱起來。李默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兩行新刻的字。麵攤外面，風吹過來。麵湯的香味飄得很遠。
李默掏出直播法螺。開播。彈幕湧進來。
【野神你當爹了！！！！！！】【是男是女！！！！！！】【叫什麼名字！！！！！！】【秦妙妙呢！！！！！！】【你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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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念祖師的念！！！！！！】【還是念你一輩子的念！！！！！！】【野神你他媽太會了！！！！！！】【秦妙妙呢！！！！！！】【讓我看看小野神！！！！！！】
李默把法螺轉向灶台。秦妙妙抱著李念，站在灶台後面。李念很小，裹在灰袍里，眼睛閉著。秦妙妙看著法螺，沒說話。但她的表情比平時柔了一點。彈幕在刷。
【秦妙妙當媽了！！！！！！】【小野神好小！！！！！！】【長得像誰！！！！！！】【像秦妙妙！！！！！！】【不對，像野神！！！！！！】【嘴像野神，眼睛像秦妙妙！！！！！！】
李默收回法螺：「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到此為止，麵攤第十代——李念。叫『李念』，下播。」
彈幕最後一秒：
【你別關！！！！！！】【你倆還沒辦滿月酒！！！！！！】【秦問天你看到了嗎！！！！！！】
李默關掉法螺。他走到灶台旁邊。秦妙妙抱著李念。李默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她們。李念在李念懷裡動了動，小手從灰袍里伸出來，攥住了秦妙妙的手指。秦妙妙低頭看她。李默看著秦妙妙。麵攤外面，各宗門弟子還在吃麵。石碑立在麵攤旁邊，十二行字。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蚩淵在陣眼裡。但今天，封印陣里的拳印亮了兩下。一下給李念。一下給秦妙妙。
李默伸手，彈了彈李念的額頭。很輕。李念皺了皺眉，沒醒。秦妙妙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