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喜之日
婚禮定在麵攤辦。
李默說在散修集市租個洞府辦，體面。秦妙妙說麵攤就行。李默說麵攤就四張矮桌，坐不下人。秦妙妙說那就站著吃。李默說婚禮站著吃麵？秦妙妙說祖師當年就是在麵攤吃的。李默閉嘴了。秦妙妙贏了。
婚禮那天，天拳宗山腳下的小路堵了。各宗門弟子全來了，青雲宗的灰袍，萬劍宗的白衣，玄清宗的青衫，丹霞谷的紫裙，天拳宗的赤色勁裝。四張矮桌不夠坐，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坐在路邊石頭上端著碗。老太太從早煮到晚，麵湯沒斷過。秦懷玉站在麵攤旁邊，赤色勁裝，短髮，表情嚴肅但嘴角壓不住。趙長老也來了，站在人群外圍，不敢靠近。刀尊站在萬劍宗隊列最邊上，手裡端著一碗麵，面無表情地吃著。
麵攤旁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用紅布扎了幾朵花。老太太站在棚子下面，灰袍白髮，手裡端著一碗麵。她開口，聲音沙啞。
「麵攤從我祖師開始，傳了八代。今天第九代。」她看了一眼李默，又看了一眼秦妙妙，「祖師當年在麵攤留了一句話——『如果他回來，給他一碗麵。』她等了幾千年，沒等到。今天，第九代。兩碗面。一碗給祖師，一碗給蚩淵。剩下的，給你們。」
她端了兩碗面放在石碑前。一碗給祖師，一碗給蚩淵。然後她端了兩碗面給李默和秦妙妙。清湯，不加蛋。兩人接過面，面對面站著。各宗門弟子圍了一圈，沒人說話。李默端著碗，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端著碗，看著李默。老太太開口。
「吃麵。」
兩人吃麵。第一口。各宗門弟子開始歡呼。有人撒花，有人鼓掌，有人掏出傳訊法螺開始直播。彈幕在李默的直播法螺里刷屏。
【吃麵了！！！！！！】【婚禮吃麵！！！！！！】【不愧是麵攤！！！！！！】【我哭了，真的哭了！！！！！！】【蚩淵你看到了嗎！！！！！！】【秦問天你看到了嗎！！！！！！】
李默吃完面。他放下碗。秦妙妙也放下碗。兩人面對面站著。老太太開口。
「第九代。麵攤不打烊。面天天吃。」她看著李默，「你嘴賤一輩子。」
她又看著秦妙妙：「你彈他一輩子。」
秦妙妙點頭。
老太太轉身走了。她走回灶台後面，繼續擦碗。各宗門弟子開始歡呼。有人把李默和秦妙妙圍起來，有人往他們身上撒麵湯——不知道誰起的頭，但很快所有人都開始撒麵湯。李默被澆了一頭麵湯，秦妙妙也被澆了一頭。兩人站在麵攤中間，渾身濕透，麵湯從頭髮上滴下來。李默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兩人同時笑了。秦妙妙笑了。真的笑了。李默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嘴角翹一下，是真的笑。眼睛彎著，嘴角翹著，麵湯從她鼻尖滴下來。
李默伸手，把她鼻尖上的麵湯彈掉。很輕。秦妙妙沒躲。
「你笑了。」他說。
「沒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
「那是麵湯。」
「麵湯會笑？」
秦妙妙舉起拳頭。李默沒躲。拳頭離他鼻尖一寸。秦妙妙張開手掌，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
「第九拳。」她說。
李默摸了摸額頭：「第九拳叫什麼？」
秦妙妙想了想：「你想它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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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笑了。他轉頭看石碑。石碑正面五行，背面三行。八行字。他掏出刻刀，走到石碑前。各宗門弟子安靜下來，看著他。李默蹲下來，在石碑最下面刻了第九行。刻完，他站起來。第九行字——「第九拳，叫『麵攤第九代』。」
秦妙妙走過來看。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掏出刻刀，在第九行下面刻了第十行。一個字——「行。」刻完，她把刻刀還給李默。兩人站在石碑前，看著十行字。正面五行，背面五行。祖師刻的第一行。蚩淵刻的第二行。秦妙妙刻的第三行。李默刻的第四行。秦妙妙刻的第五行。李默刻的第六行。秦妙妙刻的第七行。李默刻的第八行。李默刻的第九行。秦妙妙刻的第十行。滿滿當當。
老太太走過來。她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口：「麵攤從我祖師開始，傳了九代。今天第九代，第十行字。夠了。」她轉身，走回灶台後面，繼續擦碗。
李默掏出直播法螺。彈幕在等。
「各位觀眾，」李默說，「今天的直播到此為止。麵攤第九代。石碑十行字。夠了。下播。」
彈幕最後一秒：
【你別關！！！！！！】【你倆還沒親嘴！！！！！！】【你倆還沒洞房！！！！！！】【蚩淵你管管他們！！！！！！】
李默關掉法螺。他站在麵攤中間，渾身麵湯，頭髮濕透。秦妙妙站在他旁邊，同樣渾身麵湯，頭髮濕透。兩人對視。然後秦妙妙開口。
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她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李默沒躲。她收回手。
「明天還來。」她說。
李默笑了。他轉頭看石碑。十行字。麵攤第九代。老太太在灶台後面擦碗。各宗門弟子還在歡呼。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蚩淵在陣眼裡。但它今天發了一條彈幕。通過李默的直播法螺。彈幕飄過——【恭喜。】
李默看到了。他對著法螺回了一句：「謝謝。面給你留著。」
蚩淵沒再回。但封印陣里的拳印亮了一下。很輕。像在笑。
李默說在散修集市租個洞府辦，體面。秦妙妙說麵攤就行。李默說麵攤就四張矮桌，坐不下人。秦妙妙說那就站著吃。李默說婚禮站著吃麵？秦妙妙說祖師當年就是在麵攤吃的。李默閉嘴了。秦妙妙贏了。
婚禮那天，天拳宗山腳下的小路堵了。各宗門弟子全來了，青雲宗的灰袍，萬劍宗的白衣，玄清宗的青衫，丹霞谷的紫裙，天拳宗的赤色勁裝。四張矮桌不夠坐，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坐在路邊石頭上端著碗。老太太從早煮到晚，麵湯沒斷過。秦懷玉站在麵攤旁邊，赤色勁裝，短髮，表情嚴肅但嘴角壓不住。趙長老也來了，站在人群外圍，不敢靠近。刀尊站在萬劍宗隊列最邊上，手裡端著一碗麵，面無表情地吃著。
麵攤旁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用紅布扎了幾朵花。老太太站在棚子下面，灰袍白髮，手裡端著一碗麵。她開口，聲音沙啞。
「麵攤從我祖師開始，傳了八代。今天第九代。」她看了一眼李默，又看了一眼秦妙妙，「祖師當年在麵攤留了一句話——『如果他回來，給他一碗麵。』她等了幾千年，沒等到。今天，第九代。兩碗面。一碗給祖師，一碗給蚩淵。剩下的，給你們。」
她端了兩碗面放在石碑前。一碗給祖師，一碗給蚩淵。然後她端了兩碗面給李默和秦妙妙。清湯，不加蛋。兩人接過面，面對面站著。各宗門弟子圍了一圈，沒人說話。李默端著碗，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端著碗，看著李默。老太太開口。
「吃麵。」
兩人吃麵。第一口。各宗門弟子開始歡呼。有人撒花，有人鼓掌，有人掏出傳訊法螺開始直播。彈幕在李默的直播法螺里刷屏。
【吃麵了！！！！！！】【婚禮吃麵！！！！！！】【不愧是麵攤！！！！！！】【我哭了，真的哭了！！！！！！】【蚩淵你看到了嗎！！！！！！】【秦問天你看到了嗎！！！！！！】
李默吃完面。他放下碗。秦妙妙也放下碗。兩人面對面站著。老太太開口。
「第九代。麵攤不打烊。面天天吃。」她看著李默，「你嘴賤一輩子。」
她又看著秦妙妙：「你彈他一輩子。」
秦妙妙點頭。
老太太轉身走了。她走回灶台後面，繼續擦碗。各宗門弟子開始歡呼。有人把李默和秦妙妙圍起來，有人往他們身上撒麵湯——不知道誰起的頭，但很快所有人都開始撒麵湯。李默被澆了一頭麵湯，秦妙妙也被澆了一頭。兩人站在麵攤中間，渾身濕透，麵湯從頭髮上滴下來。李默看著秦妙妙。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兩人同時笑了。秦妙妙笑了。真的笑了。李默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嘴角翹一下，是真的笑。眼睛彎著，嘴角翹著，麵湯從她鼻尖滴下來。
李默伸手，把她鼻尖上的麵湯彈掉。很輕。秦妙妙沒躲。
「你笑了。」他說。
「沒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
「那是麵湯。」
「麵湯會笑？」
秦妙妙舉起拳頭。李默沒躲。拳頭離他鼻尖一寸。秦妙妙張開手掌，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
「第九拳。」她說。
李默摸了摸額頭：「第九拳叫什麼？」
秦妙妙想了想：「你想它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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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笑了。他轉頭看石碑。石碑正面五行，背面三行。八行字。他掏出刻刀，走到石碑前。各宗門弟子安靜下來，看著他。李默蹲下來，在石碑最下面刻了第九行。刻完，他站起來。第九行字——「第九拳，叫『麵攤第九代』。」
秦妙妙走過來看。她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掏出刻刀，在第九行下面刻了第十行。一個字——「行。」刻完，她把刻刀還給李默。兩人站在石碑前，看著十行字。正面五行，背面五行。祖師刻的第一行。蚩淵刻的第二行。秦妙妙刻的第三行。李默刻的第四行。秦妙妙刻的第五行。李默刻的第六行。秦妙妙刻的第七行。李默刻的第八行。李默刻的第九行。秦妙妙刻的第十行。滿滿當當。
老太太走過來。她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口：「麵攤從我祖師開始，傳了九代。今天第九代，第十行字。夠了。」她轉身，走回灶台後面，繼續擦碗。
李默掏出直播法螺。彈幕在等。
「各位觀眾，」李默說，「今天的直播到此為止。麵攤第九代。石碑十行字。夠了。下播。」
彈幕最後一秒：
【你別關！！！！！！】【你倆還沒親嘴！！！！！！】【你倆還沒洞房！！！！！！】【蚩淵你管管他們！！！！！！】
李默關掉法螺。他站在麵攤中間，渾身麵湯，頭髮濕透。秦妙妙站在他旁邊，同樣渾身麵湯，頭髮濕透。兩人對視。然後秦妙妙開口。
秦妙妙看著他。然後她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很輕。李默沒躲。她收回手。
「明天還來。」她說。
李默笑了。他轉頭看石碑。十行字。麵攤第九代。老太太在灶台後面擦碗。各宗門弟子還在歡呼。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蚩淵在陣眼裡。但它今天發了一條彈幕。通過李默的直播法螺。彈幕飄過——【恭喜。】
李默看到了。他對著法螺回了一句：「謝謝。面給你留著。」
蚩淵沒再回。但封印陣里的拳印亮了一下。很輕。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