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麵攤不打烊
麵攤火了。
火得比李默預想的快。秦妙妙刻「行」字的第二天，各宗門論壇就炸了。帖子標題五花八門——「天拳宗麵攤石碑驚現五行字，第四行是野神刻的」「秦妙妙在石碑上刻了一個『行』字，這他媽是答應了嗎」「麵攤在哪？我要去吃麵」。第三天，麵攤來了第一批慕名者。五個散修，從散修集市跑了三千里路，站在麵攤前，看著石碑，激動得手抖。老太太端了五碗面出來。他們吃完，在石碑前站了半天，最後在背面刻了一行小字——「面很好吃。」老太太收了面錢，沒收刻字錢。
第四天，人更多了。各宗門弟子都來了，天拳宗的赤色勁裝，青雲宗的灰袍，萬劍宗的白衣，玄清宗的青衫，丹霞谷的紫裙。麵攤四張矮桌不夠坐，有人站著吃，有人蹲著吃。老太太從早煮到晚，麵湯沒斷過。秦妙妙在灶台後面幫忙揉面，右手腕的藥布拆了，但揉面還是很慢。李默坐在石碑旁邊開播，彈幕全是問麵攤地址的。
「各位觀眾，」李默對著法螺說，「麵攤地址——天拳宗山腳下，小路往裡走半刻鐘。清湯麵，不加蛋。五塊靈石一碗。祖師秦問天開的，傳了幾千年。石碑上六行字，正面五行，背面一行。你們來吃就知道了。」
彈幕在刷。
【六行？？？？】【背面那行是什麼！！！！！！】【是不是你倆刻的！！！！！！】【野神你老實交代！！！！！！】【不是！多少？？？】
李默笑了一下，沒回。第五天，麵攤來了個不速之客。刀尊。白衣，長劍，站在麵攤前。他沒穿萬劍宗的宗門道袍，就一身素白。各宗門弟子看到他，都安靜了。刀尊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六行字。正面五行，背面一行。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走到灶台前。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
「一碗麵。」刀尊說。
老太太沒說話，轉身下面。清湯，幾根青菜，不加蛋。面端上來。刀尊坐在矮桌前，吃麵。吃得很慢。各宗門弟子在旁邊看，沒人說話。李默坐在石碑旁邊，直播法螺對著刀尊。彈幕在刷。
【刀尊來吃麵了！！！！！！】【他不是跟秦妙妙打過嗎！！！！！！】【他來幹什麼！！！！！！】【野神你快解說！！！！！！】
李默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內容——刀尊吃麵。萬刀宗刀尊，金丹後期，修仙界第一刀修。前幾天被秦妙妙祖師第二拳打空手那位。今天他來麵攤吃麵了。一碗清湯麵，不加蛋。」
彈幕在刷。
【刀尊什麼表情！！！！！！】【他吃完會說什麼！！！！！！】【他會不會在石碑上刻字！！！！！！】
刀尊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石碑前。他看著那六行字。然後他掏出自己的刻刀——比李默那把好，靈玉都能刻——在石碑背面刻了一行。刻完，他轉身走了。沒說話。各宗門弟子圍上去看。李默也走過去。石碑背面，兩行字。第一行是李默和秦妙妙刻的日期和那句話。第二行是刀尊刻的——「我輸了。」
李默看著那行字。他掏出直播法螺。彈幕在等。
「各位觀眾，」李默說，「刀尊在石碑背面刻了三個字——『我輸了』。」
彈幕炸了。
【刀尊認輸了！！！！！！】【三個字，夠了！！！！！！】【他輸給秦妙妙第二拳，今天來吃麵，刻了三個字！！！！！！】【這是認輸還是和解！！！！！！】【我哭了，刀尊也是個明白人】
李默關掉法螺。他走到灶台旁邊。秦妙妙在揉面。她看到了刀尊刻的字。沒說話。李默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她揉面。
「刀尊來了。」他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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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了『我輸了』。」
「嗯。」
「你怎麼想？」
秦妙妙揉面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他輸的是祖師第二拳。不是我。」她說，「祖師第二拳是空手。空手的意思是，什麼都不留。他輸給空手，不丟人。」
李默看著她。秦妙妙揉面。老太太端了一碗麵過來，放在李默面前。熱的。不加蛋。李默接過面，吃了一口。老太太坐在矮凳上，擦碗。麵攤里還有其他弟子在吃麵，小聲議論刀尊刻的字。李默吃完面，站起來。
「明天還來。」他說。
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沒回頭。但她開口：「嗯。」
李默走出麵攤。各宗門弟子還在石碑前站著，看那七行字。正面五行，背面兩行。祖師刻的第一行。蚩淵刻的第二行。秦妙妙刻的第三行。李默刻的第四行。秦妙妙刻的第五行。背面第一行是李默和秦妙妙的日期和那句話。背面第二行是刀尊的「我輸了」。七行字。一塊石碑。幾千年。麵攤不打烊。
李默往散修集市方向走。傳訊法螺亮了一下。秦妙妙發來消息：「明天帶什麼？」
李默打字：「帶面。不加蛋。」
秦妙妙：「你刻字。」
李默：「刻什麼？」
秦妙妙：「你猜。」
李默笑了，他回復道：「行。」
秦妙妙秒回：「那是第五拳。」
李默：「那我刻第六拳。」
秦妙妙：「第六拳叫什麼？」
李默想了想。然後他打字：「叫『麵攤不打烊』。」
秦妙妙沒回。過了很久。李默以為她不會回了。法螺又亮了一下。
「你刻。」秦妙妙說。
李默看著那兩個字。夕陽照在山路上。他把法螺收起來。繼續走。明天還來。帶面。不加蛋。刻第六拳。麵攤不打烊。
火得比李默預想的快。秦妙妙刻「行」字的第二天，各宗門論壇就炸了。帖子標題五花八門——「天拳宗麵攤石碑驚現五行字，第四行是野神刻的」「秦妙妙在石碑上刻了一個『行』字，這他媽是答應了嗎」「麵攤在哪？我要去吃麵」。第三天，麵攤來了第一批慕名者。五個散修，從散修集市跑了三千里路，站在麵攤前，看著石碑，激動得手抖。老太太端了五碗面出來。他們吃完，在石碑前站了半天，最後在背面刻了一行小字——「面很好吃。」老太太收了面錢，沒收刻字錢。
第四天，人更多了。各宗門弟子都來了，天拳宗的赤色勁裝，青雲宗的灰袍，萬劍宗的白衣，玄清宗的青衫，丹霞谷的紫裙。麵攤四張矮桌不夠坐，有人站著吃，有人蹲著吃。老太太從早煮到晚，麵湯沒斷過。秦妙妙在灶台後面幫忙揉面，右手腕的藥布拆了，但揉面還是很慢。李默坐在石碑旁邊開播，彈幕全是問麵攤地址的。
「各位觀眾，」李默對著法螺說，「麵攤地址——天拳宗山腳下，小路往裡走半刻鐘。清湯麵，不加蛋。五塊靈石一碗。祖師秦問天開的，傳了幾千年。石碑上六行字，正面五行，背面一行。你們來吃就知道了。」
彈幕在刷。
【六行？？？？】【背面那行是什麼！！！！！！】【是不是你倆刻的！！！！！！】【野神你老實交代！！！！！！】【不是！多少？？？】
李默笑了一下，沒回。第五天，麵攤來了個不速之客。刀尊。白衣，長劍，站在麵攤前。他沒穿萬劍宗的宗門道袍，就一身素白。各宗門弟子看到他，都安靜了。刀尊站在石碑前，看著那六行字。正面五行，背面一行。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走到灶台前。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
「一碗麵。」刀尊說。
老太太沒說話，轉身下面。清湯，幾根青菜，不加蛋。面端上來。刀尊坐在矮桌前，吃麵。吃得很慢。各宗門弟子在旁邊看，沒人說話。李默坐在石碑旁邊，直播法螺對著刀尊。彈幕在刷。
【刀尊來吃麵了！！！！！！】【他不是跟秦妙妙打過嗎！！！！！！】【他來幹什麼！！！！！！】【野神你快解說！！！！！！】
李默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內容——刀尊吃麵。萬刀宗刀尊，金丹後期，修仙界第一刀修。前幾天被秦妙妙祖師第二拳打空手那位。今天他來麵攤吃麵了。一碗清湯麵，不加蛋。」
彈幕在刷。
【刀尊什麼表情！！！！！！】【他吃完會說什麼！！！！！！】【他會不會在石碑上刻字！！！！！！】
刀尊吃完了。他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石碑前。他看著那六行字。然後他掏出自己的刻刀——比李默那把好，靈玉都能刻——在石碑背面刻了一行。刻完，他轉身走了。沒說話。各宗門弟子圍上去看。李默也走過去。石碑背面，兩行字。第一行是李默和秦妙妙刻的日期和那句話。第二行是刀尊刻的——「我輸了。」
李默看著那行字。他掏出直播法螺。彈幕在等。
「各位觀眾，」李默說，「刀尊在石碑背面刻了三個字——『我輸了』。」
彈幕炸了。
【刀尊認輸了！！！！！！】【三個字，夠了！！！！！！】【他輸給秦妙妙第二拳，今天來吃麵，刻了三個字！！！！！！】【這是認輸還是和解！！！！！！】【我哭了，刀尊也是個明白人】
李默關掉法螺。他走到灶台旁邊。秦妙妙在揉面。她看到了刀尊刻的字。沒說話。李默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她揉面。
「刀尊來了。」他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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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了『我輸了』。」
「嗯。」
「你怎麼想？」
秦妙妙揉面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他輸的是祖師第二拳。不是我。」她說，「祖師第二拳是空手。空手的意思是，什麼都不留。他輸給空手，不丟人。」
李默看著她。秦妙妙揉面。老太太端了一碗麵過來，放在李默面前。熱的。不加蛋。李默接過面，吃了一口。老太太坐在矮凳上，擦碗。麵攤里還有其他弟子在吃麵，小聲議論刀尊刻的字。李默吃完面，站起來。
「明天還來。」他說。
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沒回頭。但她開口：「嗯。」
李默走出麵攤。各宗門弟子還在石碑前站著，看那七行字。正面五行，背面兩行。祖師刻的第一行。蚩淵刻的第二行。秦妙妙刻的第三行。李默刻的第四行。秦妙妙刻的第五行。背面第一行是李默和秦妙妙的日期和那句話。背面第二行是刀尊的「我輸了」。七行字。一塊石碑。幾千年。麵攤不打烊。
李默往散修集市方向走。傳訊法螺亮了一下。秦妙妙發來消息：「明天帶什麼？」
李默打字：「帶面。不加蛋。」
秦妙妙：「你刻字。」
李默：「刻什麼？」
秦妙妙：「你猜。」
李默笑了，他回復道：「行。」
秦妙妙秒回：「那是第五拳。」
李默：「那我刻第六拳。」
秦妙妙：「第六拳叫什麼？」
李默想了想。然後他打字：「叫『麵攤不打烊』。」
秦妙妙沒回。過了很久。李默以為她不會回了。法螺又亮了一下。
「你刻。」秦妙妙說。
李默看著那兩個字。夕陽照在山路上。他把法螺收起來。繼續走。明天還來。帶面。不加蛋。刻第六拳。麵攤不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