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石碑上的第三行字
麵攤成了李默和秦妙妙的固定據點。
每天早上，李默從散修集市出發，走三千里到天拳宗山腳下。秦妙妙從宗門出來，走半刻鐘到麵攤。兩人在麵攤碰頭，吃麵。不加蛋。清湯，幾根青菜。老太太坐在矮凳上擦碗，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不說話。吃完面，李默開播，坐在麵攤旁邊的石碑前，跟彈幕聊天。秦妙妙坐在旁邊，幫老太太揉面。她右手腕的傷還沒好全，揉面的時候動作很慢，但老太太沒催她。
彈幕每天都在問同一件事。
【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野神你天天跟秦妙妙吃麵，你倒是說句話啊！！！！！！】【秦妙妙都幫你揉面了，你還在直播！！！！！！】【蚩淵都吃上面了，你倆還沒吃上！！！！！！】
李默看著彈幕，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不講故事。今天聊面。天拳宗山腳下的面，清湯，不加蛋。祖師秦問天開的攤子，傳了幾千年。面很淡，但有味道。什麼味道？你們來吃就知道了。」
彈幕在刷「你他媽又在賣關子」「你天天吃麵不膩嗎」「秦妙妙呢讓她說兩句」。李默看了一眼秦妙妙。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揉面，沒理他。李默收回視線，繼續跟彈幕扯。扯了一刻鐘，他關播。麵攤安靜下來。老太太在擦碗。秦妙妙在揉面。李默坐在石碑旁邊，背靠著碑。他伸手摸了摸石碑上的字。第一行是秦問天刻的——「拳至極致，是空手。」第二行是蚩淵刻的——「面很好吃。」很新，黑色的指甲印。李默摸著那兩行字，手指往下滑。然後他停住了。
石碑最下面，有一行新刻的字。很小，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李默湊近看。刻的是——「第四拳，叫『明天還來』。」
李默愣住。他轉頭看秦妙妙。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揉面，背對著他。她的右手腕纏著藥布，揉面的動作很慢。李默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行字。刻痕很新，邊緣還有石粉，是最近刻的。他開口。
「秦妙妙。」
秦妙妙沒回頭：「嗯？」
「第四拳什麼時候打？」
秦妙妙揉面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你猜。」
李默看著她的背影。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灶台旁邊。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擦碗。秦妙妙在揉面，沒看他。李默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她揉面。
「你什麼時候刻的？」他問。
「昨天。」
「為什麼刻在石碑上？」
「祖師刻第一行。蚩淵刻第二行。我刻第三行。」秦妙妙說，「麵攤的石碑，刻拳法名字。祖師刻了第二拳，蚩淵刻了『面很好吃』，我刻第四拳。」
「第二拳叫『空手』。第四拳叫『明天還來』。」李默說，「第三拳呢？」
秦妙妙看了他一眼：「第三拳叫『我追你一輩子』。你忘了？」
李默沒忘。他看著她。秦妙妙繼續揉面。麵團在她手裡翻來覆去，揉了很久。她右手腕的藥布上沾了麵粉，白白的。李默伸手，把她手腕上的麵粉彈掉。很輕。秦妙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面。
「你手還沒好。」李默說。
「嗯。」
「別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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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默收回手。他靠在灶台邊上，看著秦妙妙揉面。老太太在矮凳上擦碗，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麵攤外面，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風吹過來，帶著麵湯的香味。李默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石碑旁邊，坐下。他掏出傳訊法螺，給秦妙妙發了一條消息：「第四拳什麼時候打？」
秦妙妙在灶台後面，傳訊法螺在她兜里震了一下。她沒看。繼續揉面。李默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復。他又發了一條：「你刻在石碑上，是給我看的嗎？」
秦妙妙還是沒回。李默收起法螺，靠在石碑上，看著灶台後面那個揉面的背影。老太太端了一碗麵過來，放在他面前。熱的。不加蛋。李默接過面，吃了一口。老太太坐在旁邊，看著他吃。她開口，聲音沙啞。
「她昨天刻的。」老太太說，「刻了很久。刻完看了半天。」
李默放下筷子。他看著老太太。老太太擦著碗，沒看他。
「她說什麼了？」李默問。
「沒說什麼。」老太太說，「就刻了一行字。刻完坐在石碑旁邊，坐了一下午。」
李默看著石碑上那行字。第四拳，叫「明天還來」。刻得很淺，但很清楚。他伸手摸了摸。刻痕很新，邊緣還有石粉。他收回手。繼續吃麵。吃完了，他站起來，走到灶台旁邊。秦妙妙還在揉面。她揉了很久了，麵團已經揉得很光滑了，但她還在揉。李默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夠了。」他說。
秦妙妙停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麵團已經揉好了。她沒說話，把麵團放在案板上，用濕布蓋上。她洗手。李默站在旁邊，看著她洗手。她洗完了，擦乾。然後她轉身，面對李默。兩人隔著灶台。老太太在矮凳上擦碗，沒看他們。
「第四拳。」李默開口。
秦妙妙看著他。
「明天還來。」李默說。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嘴角動了一下。很短。李默看到了。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很輕。秦妙妙沒躲。她看著他。
「這個叫什麼？」李默問。
李默笑了。他收回手，往麵攤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站在灶台後面，看著他。老太太坐在矮凳上，擦碗。石碑立在麵攤旁邊，三行字在午後的陽光里很安靜。第一行很深，幾千年了。第二行很新，黑色的指甲印。第三行很淺，石粉還在。
「明天還來。」李默說。
秦妙妙沒回答。但她轉身，拿起案板上的麵團，繼續揉。揉面的動作比之前輕了一點。李默轉身走了。他走出小路，走到天拳宗山門口。掏出直播法螺，開播。彈幕湧進來。
【野神你剛才在麵攤幹什麼了！！！！！！】【你倆今天說了什麼！！！！！！】【你笑什麼！！！！！！】【秦妙妙呢！！！！！！】
李默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內容——第四拳。」
【第四拳？？？？？？】【秦妙妙又打拳了？？？？】【什麼第四拳！！！！！！】【你快說！！！！！！】
「第四拳叫『明天還來』。」李默說，「刻在石碑上了。第三行。」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明天還來？？？？】【這不是拳法名字！！！！！！】【這是約會暗號！！！！！！】【秦妙妙刻的？？？？】【野神你回了嗎！！！！！！】【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
李默看著彈幕，笑了一下：「回了。我彈了她額頭一下。她說叫『你嘴賤一輩子』。」
彈幕瘋了。
【你倆把石碑當情書用？？？？】【秦問天刻第一行，蚩淵刻第二行，秦妙妙刻第三行，你倆是不是還要刻第四行！！！！！！】【野神你刻什麼！！！！！！】【你快刻！！！！！！】【蚩淵你管管他們！！！！！！】
李默沒回。他關掉法螺。站在天拳宗山門口，看著麵攤方向。很遠，看不到。但他知道石碑立在那裡。三行字。第一行是祖師留的。第二行是魔神留的。第三行是秦妙妙留的。他明天還來。他往散修集市方向走。走了幾步，傳訊法螺亮了一下。秦妙妙發來消息。
「你明天刻什麼？」
李默停下腳步。他看著那五個字，笑了一聲。打字：「你猜。」
秦妙妙秒回：「我猜你刻『加蛋』。」
李默笑出聲。他打字：「不刻加蛋。刻『面很好吃』。」
秦妙妙：「那是蚩淵刻的。」
李默：「那我刻『她追我一輩子』。」
秦妙妙沒回。過了很久。李默以為她不會回了。法螺又亮了一下。
「你刻。」秦妙妙說。
李默看著那兩個字。站在山路上，夕陽照在他身上。他收起法螺，繼續走。明天還來。帶面。不加蛋。刻字。
第四行。
每天早上，李默從散修集市出發，走三千里到天拳宗山腳下。秦妙妙從宗門出來，走半刻鐘到麵攤。兩人在麵攤碰頭，吃麵。不加蛋。清湯，幾根青菜。老太太坐在矮凳上擦碗，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不說話。吃完面，李默開播，坐在麵攤旁邊的石碑前，跟彈幕聊天。秦妙妙坐在旁邊，幫老太太揉面。她右手腕的傷還沒好全，揉面的時候動作很慢，但老太太沒催她。
彈幕每天都在問同一件事。
【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野神你天天跟秦妙妙吃麵，你倒是說句話啊！！！！！！】【秦妙妙都幫你揉面了，你還在直播！！！！！！】【蚩淵都吃上面了，你倆還沒吃上！！！！！！】
李默看著彈幕，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不講故事。今天聊面。天拳宗山腳下的面，清湯，不加蛋。祖師秦問天開的攤子，傳了幾千年。面很淡，但有味道。什麼味道？你們來吃就知道了。」
彈幕在刷「你他媽又在賣關子」「你天天吃麵不膩嗎」「秦妙妙呢讓她說兩句」。李默看了一眼秦妙妙。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揉面，沒理他。李默收回視線，繼續跟彈幕扯。扯了一刻鐘，他關播。麵攤安靜下來。老太太在擦碗。秦妙妙在揉面。李默坐在石碑旁邊，背靠著碑。他伸手摸了摸石碑上的字。第一行是秦問天刻的——「拳至極致，是空手。」第二行是蚩淵刻的——「面很好吃。」很新，黑色的指甲印。李默摸著那兩行字，手指往下滑。然後他停住了。
石碑最下面，有一行新刻的字。很小，很淺。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李默湊近看。刻的是——「第四拳，叫『明天還來』。」
李默愣住。他轉頭看秦妙妙。秦妙妙在灶台後面揉面，背對著他。她的右手腕纏著藥布，揉面的動作很慢。李默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行字。刻痕很新，邊緣還有石粉，是最近刻的。他開口。
「秦妙妙。」
秦妙妙沒回頭：「嗯？」
「第四拳什麼時候打？」
秦妙妙揉面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
「你猜。」
李默看著她的背影。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灶台旁邊。老太太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擦碗。秦妙妙在揉面，沒看他。李默靠在灶台邊上，看著她揉面。
「你什麼時候刻的？」他問。
「昨天。」
「為什麼刻在石碑上？」
「祖師刻第一行。蚩淵刻第二行。我刻第三行。」秦妙妙說，「麵攤的石碑，刻拳法名字。祖師刻了第二拳，蚩淵刻了『面很好吃』，我刻第四拳。」
「第二拳叫『空手』。第四拳叫『明天還來』。」李默說，「第三拳呢？」
秦妙妙看了他一眼：「第三拳叫『我追你一輩子』。你忘了？」
李默沒忘。他看著她。秦妙妙繼續揉面。麵團在她手裡翻來覆去，揉了很久。她右手腕的藥布上沾了麵粉，白白的。李默伸手，把她手腕上的麵粉彈掉。很輕。秦妙妙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揉面。
「你手還沒好。」李默說。
「嗯。」
「別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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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默收回手。他靠在灶台邊上，看著秦妙妙揉面。老太太在矮凳上擦碗，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麵攤外面，天拳宗山門在遠處，斷魂谷更遠。風吹過來，帶著麵湯的香味。李默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石碑旁邊，坐下。他掏出傳訊法螺，給秦妙妙發了一條消息：「第四拳什麼時候打？」
秦妙妙在灶台後面，傳訊法螺在她兜里震了一下。她沒看。繼續揉面。李默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復。他又發了一條：「你刻在石碑上，是給我看的嗎？」
秦妙妙還是沒回。李默收起法螺，靠在石碑上，看著灶台後面那個揉面的背影。老太太端了一碗麵過來，放在他面前。熱的。不加蛋。李默接過面，吃了一口。老太太坐在旁邊，看著他吃。她開口，聲音沙啞。
「她昨天刻的。」老太太說，「刻了很久。刻完看了半天。」
李默放下筷子。他看著老太太。老太太擦著碗，沒看他。
「她說什麼了？」李默問。
「沒說什麼。」老太太說，「就刻了一行字。刻完坐在石碑旁邊，坐了一下午。」
李默看著石碑上那行字。第四拳，叫「明天還來」。刻得很淺，但很清楚。他伸手摸了摸。刻痕很新，邊緣還有石粉。他收回手。繼續吃麵。吃完了，他站起來，走到灶台旁邊。秦妙妙還在揉面。她揉了很久了，麵團已經揉得很光滑了，但她還在揉。李默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夠了。」他說。
秦妙妙停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麵團已經揉好了。她沒說話，把麵團放在案板上，用濕布蓋上。她洗手。李默站在旁邊，看著她洗手。她洗完了，擦乾。然後她轉身，面對李默。兩人隔著灶台。老太太在矮凳上擦碗，沒看他們。
「第四拳。」李默開口。
秦妙妙看著他。
「明天還來。」李默說。
秦妙妙沒說話。但她嘴角動了一下。很短。李默看到了。他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很輕。秦妙妙沒躲。她看著他。
「這個叫什麼？」李默問。
李默笑了。他收回手，往麵攤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秦妙妙站在灶台後面，看著他。老太太坐在矮凳上，擦碗。石碑立在麵攤旁邊，三行字在午後的陽光里很安靜。第一行很深，幾千年了。第二行很新，黑色的指甲印。第三行很淺，石粉還在。
「明天還來。」李默說。
秦妙妙沒回答。但她轉身，拿起案板上的麵團，繼續揉。揉面的動作比之前輕了一點。李默轉身走了。他走出小路，走到天拳宗山門口。掏出直播法螺，開播。彈幕湧進來。
【野神你剛才在麵攤幹什麼了！！！！！！】【你倆今天說了什麼！！！！！！】【你笑什麼！！！！！！】【秦妙妙呢！！！！！！】
李默清了清嗓子：「各位觀眾，今天直播內容——第四拳。」
【第四拳？？？？？？】【秦妙妙又打拳了？？？？】【什麼第四拳！！！！！！】【你快說！！！！！！】
「第四拳叫『明天還來』。」李默說，「刻在石碑上了。第三行。」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炸了。
【明天還來？？？？】【這不是拳法名字！！！！！！】【這是約會暗號！！！！！！】【秦妙妙刻的？？？？】【野神你回了嗎！！！！！！】【你倆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
李默看著彈幕，笑了一下：「回了。我彈了她額頭一下。她說叫『你嘴賤一輩子』。」
彈幕瘋了。
【你倆把石碑當情書用？？？？】【秦問天刻第一行，蚩淵刻第二行，秦妙妙刻第三行，你倆是不是還要刻第四行！！！！！！】【野神你刻什麼！！！！！！】【你快刻！！！！！！】【蚩淵你管管他們！！！！！！】
李默沒回。他關掉法螺。站在天拳宗山門口，看著麵攤方向。很遠，看不到。但他知道石碑立在那裡。三行字。第一行是祖師留的。第二行是魔神留的。第三行是秦妙妙留的。他明天還來。他往散修集市方向走。走了幾步，傳訊法螺亮了一下。秦妙妙發來消息。
「你明天刻什麼？」
李默停下腳步。他看著那五個字，笑了一聲。打字：「你猜。」
秦妙妙秒回：「我猜你刻『加蛋』。」
李默笑出聲。他打字：「不刻加蛋。刻『面很好吃』。」
秦妙妙：「那是蚩淵刻的。」
李默：「那我刻『她追我一輩子』。」
秦妙妙沒回。過了很久。李默以為她不會回了。法螺又亮了一下。
「你刻。」秦妙妙說。
李默看著那兩個字。站在山路上，夕陽照在他身上。他收起法螺，繼續走。明天還來。帶面。不加蛋。刻字。
第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