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是為師來晚了
天海城上空的雲層翻湧著，被夜風撕扯成無數細碎的絲絮。
蘇林一行五人立於半空之上，那道由空間法則撕開的巨大裂縫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下方便是這座燈火通明的繁華仙城，無數街道猶如金色的脈絡在夜色中縱橫交錯。
「老頭子，剛才那一手真是絕了。」蘇紅綾扛著巨劍，紅色的短髮在高空的罡風中肆意飛舞。她興奮地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意猶未盡的光芒，「這種從地底直接鑽出來的感覺，比挖礦可帶勁多了。」
蘇林沒有理會她的咋呼，深邃的目光透過雲層，俯瞰著下方那座被防禦陣法籠罩的城池。
按照他從血滅識海中截取的記憶碎片，玄冥金仙坐鎮的城主府位於內城正中央，那是整座天海城的心臟，也是禁制最為森嚴的地方。
普通修士別說接近，就連飛越其上空都需要提前申報。
「師尊，您看那邊。」楚薇薇緊緊貼著蘇林的胳膊，纖細的手指指向城主府的方向。
只見那座金碧輝煌的龐大建築群上方，原本柔和的金色光罩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無數道刺眼的金色流光從光罩內部沖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匯聚成一面金燦燦的巨大旗幟。
那旗幟上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太古玄龜圖騰，散發出令整片虛空都為之震顫的恐怖威壓。
「是城主府的【玄龜招魂幡】。」洛夕眉那隻白金色的右眼陡然一縮，語氣變得極其凝重，「這是天海城最高級別的緊急召集令。一旦這面幡旗升起，方圓百萬里之內，所有受過城主府仙籍庇護的天仙修士，都必須無條件應召。」
蘇紅綾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來多少老娘砍多少。」
「二師姐，你能不能看清楚狀況再說話？」
楚薇薇翻了個白眼，那張甜美的小臉上寫滿了對蘇紅綾智商的鄙夷。
「能在天海城這種頂級主城獲得仙籍的天仙，怎麼可能是普通貨色？這玄龜招魂幡一升，至少有上百個天仙后期的強者會從四面八方趕過來。
加上城主府本身豢養的那些精銳死士，這天海城的天空，馬上就會變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蘇林神色不變，他抬起手，五指虛握。
「既然走正門會麻煩，那就走側門。」
他沒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樣直接突圍，而是身形一晃，帶著眾人朝著城北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遁去。
得益於內世界世界之樹的法則掩蓋，他們一行人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幾乎為零，猶如一片溶入夜色的煙霧，在雲層中飛速穿行。
「師尊，我們不去星海找六師妹了嗎？」洛夕眉跟在蘇林身側，有些疑惑。城北的方向並非通往混亂星海的最快路徑。
「先去把大師姐和清雪救出來。」蘇林平穩的聲音在風中傳來，「通緝令上說她們重傷突圍後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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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據我搜魂得到的信息，城主府並未真正抓獲她們。
她們應該是為了掩護一批被抓的下界半仙，撤退時被打散，目前正藏身於城北的【寒月山】中，那裡有一處被遺忘的遠古戰場遺蹟，能夠暫時屏蔽神識探查。」
「寒月山？」晏如絲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猶豫。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自己的飛行平衡，臉色因為高強度的趕路而顯得有些蒼白。「蘇前輩，那寒月山可不是什麼尋常的隱居之地。」
「此話怎講？」蘇林側過頭。
晏如絲努力調動自己有限的知識儲備：「太荒仙域共有七十二處禁絕之地，皆是遠古神魔大戰時遺留的戰場。
而寒月山，便是其中之一。
那裡常年陰氣森森，盤踞著無數從遠古活到現在的怨煞凶物。
就連天海城的城主府，明明知道那裡可能藏著上古遺寶，也從不輕易派人涉足。」
「前輩，您的兩位徒弟若是真的躲進了寒月山，恐怕……處境也極其危險。」晏如絲輕聲補充。
蘇林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寒月最擅長以皇道龍氣壓制邪祟，慕清雪那一身極致冰寒之氣更是陰煞生物的克星。這兩人若是同時落難，又恰好選擇寒月山作為藏身之處，那只能說明她們當時的傷勢嚴重到了一種連選擇都極其有限的地步。
「加快速度。」
蘇林一聲令下，體內的混沌仙元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整個隊伍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劃破長空，朝著城北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的速度極快，但天海城防禦體系的反應速度同樣不慢。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城池外圍陣法的時候，前方那看似空曠的虛空中，突然浮現出三十六道極其耀眼的金色光柱。
這些光柱呈環形排列，組成了一座臨時性的【天羅封空大陣】。
陣法啟動的瞬間，整片虛空都被一股粘稠到了極點的金色法則所封鎖，原本流暢的空間通道被強行鎖死。
「嗤！」
蘇林的身形猛地一滯，體內的混沌仙元被這股金色法則強行排斥，遁速瞬間下降了七八成。
「老頭子，是個圈套！」蘇紅綾臉色一沉，握緊了手中的巨劍。
「是【天羅禁空盟】的高階陣法。」洛夕眉那隻白金色的眼眸中閃過瞭然，「這是太荒仙域三大頂級捕獵組織之一，專門承接各大主城的懸賞任務。
看來玄冥金仙不僅自己出手了，還出大價錢請了外援。」
伴隨著金色封空大陣的成型，三十六道身影同時從虛空中浮現，將蘇林一行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統一穿著金黑兩色的長袍，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具，每個人的修為都達到了天仙中期的恐怖境界。
「奉天海城城主府之命，捉拿屠戮血斗場的元兇。」
為首的一名捕獵者走出陣列，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顯得空洞而冰冷，「你們已經被天羅封空大陣籠罩，束手就擒，可保全屍。」
蘇紅綾嘿嘿一笑，將巨劍橫在身前，那雙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老娘還想著怎麼發泄一下力氣，沒想到你們這群送菜的就來了。」她轉過頭看向蘇林，迫不及待地問道，「老頭子，這群人交給我？」
「不必。」
蘇林緩緩搖頭。
他抬起左手，看著自己掌心那條因為之前與楚薇薇締結生死同命蠱而留下的紫金色血線，又抬起頭，看了看遠處天海城上空那已經匯聚得越發龐大的玄龜招魂幡，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硬碰硬不是上策。這天羅封空大陣一旦被打破，必然會引來後續的天仙后期甚至半步金仙的支援。我們的目標是救人，不是和這群外援死磕。」
蘇林話音一轉，手腕輕輕一抖。一團呈現出深邃漆黑色的混沌霧氣從他的指尖溢出，迅速將整支隊伍包裹在內。
「薇薇，配合我。」
楚薇薇瞬間領會了蘇林的意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從袖口中飛快地摸出一把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奇異粉末。
「嘻嘻，讓薇薇來送他們一份大禮。」
楚薇薇毫不猶豫地將那把粉末揚向天羅封空大陣。
「狗娘養的，竟敢使詐！」那名為首的捕獵者大驚，立刻催動陣法核心想要將這些可疑的粉末隔絕在外。
然而，那粉末並非普通的毒粉。
那是楚薇薇專門為破壞陣法而調配的【法則蛀蟲散】。這種粉末一旦接觸到任何仙家法則，就會以極快的速度繁殖，瘋狂啃噬法則中的核心連接節點。
「滋滋滋！」
天羅封空大陣那金色的法則光柱接觸到粉末的瞬間，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原本嚴密無比的陣法，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出現了大量的坑洞與裂痕。
「快撤！這陣法要崩了！」一名捕獵者驚恐地大喊。
但已經晚了。
蘇林抓住時機，體內的混沌仙氣猛地爆發。那一團包裹著眾人的漆黑霧氣化作一道扭曲的空間利劍，毫不猶豫地從大陣最薄弱的破口處直接斬穿而過。
「追！」那為首的捕獵者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但他們的反應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蘇林一行人已經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融入了城外那片廣袤無垠的暗紫色夜色之中，再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足足飛行了兩個時辰，遠離了天海城的勢力範圍之後，蘇林才讓隊伍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下方的地勢開始變得險峻起來。
原本平坦的荒原漸漸被起伏的山脈所取代，那些山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山峰的形狀極其扭曲，仿佛是無數痛苦掙扎的生靈被瞬間凝固成了石頭。
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怨氣與陰煞之氣，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到了。」蘇林開口道，「這裡就是寒月山的外圍。」
眾人停在了一座最為高大、山頂常年被白色寒霧籠罩的山峰之前。
「這裡的怨氣真重。」楚薇薇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往蘇林身邊靠了靠，「連薇薇這種百毒不侵的體質都覺得有些不舒服。難怪連城主府都不願派人涉足。」
蘇林閉上雙眼，將自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延伸。
【諸天星辰圖】內的世界之樹幼苗微微搖曳，那一片代表著皇道龍氣與冰雪法則的特殊葉片，開始隱隱顫動起來。
「在最深處。」蘇林睜開眼，毫不猶豫地朝著山腹深處遁去。
寒月山的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無數條暗藏殺機的山澗河谷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早已死去多年、卻依然保持著撲食姿態的遠古妖獸骸骨。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視野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一座深不見底的巨大幽谷出現在他們眼前。
谷底瀰漫著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白色寒霧，猶如一片地獄海洋。
而在這片寒霧的最中央，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熟悉氣息的金色龍吟之聲，悠悠傳來。
「是大師姐！」洛夕眉的眼神瞬間一亮。
蘇林一馬當先，帶著眾人沖入了那片白色寒霧之中。
寒霧內部的視野極其有限，但蘇林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他的內世界與寒月、慕清雪的本源氣息已經形成了完美的共鳴指引。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幽谷最底部的一處天然石窟之前。
石窟的入口處布滿了厚厚的冰霜，一條威嚴的白金色金龍虛影盤踞在洞口，散發著不容侵犯的皇道氣息。
但那條金龍的模樣此刻顯得極其萎靡，鱗甲上甚至有大片大片的暗淡之處，顯然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是孤的師姐妹回來了？」
一道虛弱卻依舊威嚴的女聲從石窟內傳來。
蘇林一揮衣袖，那條護衛的金龍虛影頓時認出了主人的氣息，欣喜地發出一聲龍吟，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石窟之中。
蘇林率先邁步走入。
入眼便見，幽暗的石窟內，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背靠背坐在中央。
寒月一襲紫金色的鳳袍此刻已經破損不堪，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她的懷中抱著一柄長劍，劍身上密布著裂紋。
而背靠著她的慕清雪，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那一身雪白的廣袖流仙裙染上了大片的暗紅色血跡，懷中冰劍【冰魄凝神穗】的劍柄上甚至出現了幾處明顯的缺口。
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正在互相療傷，強行支撐。
「師尊？！」
寒月在看清來人的面容時，那雙原本因為虛弱而黯淡的金色眸子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她猛地想要站起身，卻因為傷勢過重而劇烈地咳嗽起來，又噴出了一口帶著血絲的鮮血。
「別動！」
蘇林幾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按住了寒月的肩膀。
慕清雪也緩緩睜開了眼睛。她那雙淡藍色的眸子在看到蘇林的瞬間，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面容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了幾分極其細微的顫抖。
「師尊……您怎麼來了……」慕清雪的聲音清冷如往常，卻透著哽咽，「清雪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蘇林看著這兩個傷痕累累的徒弟，心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徹底點燃。他抬起手，溫和的混沌仙氣從掌心緩緩溢出，將兩人包裹在內。
那純粹無暇的造化之力順著兩人的經脈遊走，開始細心地修復那些破損的地方。
「是為師來晚了。」
蘇林一行五人立於半空之上，那道由空間法則撕開的巨大裂縫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下方便是這座燈火通明的繁華仙城，無數街道猶如金色的脈絡在夜色中縱橫交錯。
「老頭子，剛才那一手真是絕了。」蘇紅綾扛著巨劍，紅色的短髮在高空的罡風中肆意飛舞。她興奮地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意猶未盡的光芒，「這種從地底直接鑽出來的感覺，比挖礦可帶勁多了。」
蘇林沒有理會她的咋呼，深邃的目光透過雲層，俯瞰著下方那座被防禦陣法籠罩的城池。
按照他從血滅識海中截取的記憶碎片，玄冥金仙坐鎮的城主府位於內城正中央，那是整座天海城的心臟，也是禁制最為森嚴的地方。
普通修士別說接近，就連飛越其上空都需要提前申報。
「師尊，您看那邊。」楚薇薇緊緊貼著蘇林的胳膊，纖細的手指指向城主府的方向。
只見那座金碧輝煌的龐大建築群上方，原本柔和的金色光罩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無數道刺眼的金色流光從光罩內部沖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匯聚成一面金燦燦的巨大旗幟。
那旗幟上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太古玄龜圖騰，散發出令整片虛空都為之震顫的恐怖威壓。
「是城主府的【玄龜招魂幡】。」洛夕眉那隻白金色的右眼陡然一縮，語氣變得極其凝重，「這是天海城最高級別的緊急召集令。一旦這面幡旗升起，方圓百萬里之內，所有受過城主府仙籍庇護的天仙修士，都必須無條件應召。」
蘇紅綾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群烏合之眾罷了，來多少老娘砍多少。」
「二師姐，你能不能看清楚狀況再說話？」
楚薇薇翻了個白眼，那張甜美的小臉上寫滿了對蘇紅綾智商的鄙夷。
「能在天海城這種頂級主城獲得仙籍的天仙，怎麼可能是普通貨色？這玄龜招魂幡一升，至少有上百個天仙后期的強者會從四面八方趕過來。
加上城主府本身豢養的那些精銳死士，這天海城的天空，馬上就會變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蘇林神色不變，他抬起手，五指虛握。
「既然走正門會麻煩，那就走側門。」
他沒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樣直接突圍，而是身形一晃，帶著眾人朝著城北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遁去。
得益於內世界世界之樹的法則掩蓋，他們一行人此刻散發出的氣息幾乎為零，猶如一片溶入夜色的煙霧，在雲層中飛速穿行。
「師尊，我們不去星海找六師妹了嗎？」洛夕眉跟在蘇林身側，有些疑惑。城北的方向並非通往混亂星海的最快路徑。
「先去把大師姐和清雪救出來。」蘇林平穩的聲音在風中傳來，「通緝令上說她們重傷突圍後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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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據我搜魂得到的信息，城主府並未真正抓獲她們。
她們應該是為了掩護一批被抓的下界半仙，撤退時被打散，目前正藏身於城北的【寒月山】中，那裡有一處被遺忘的遠古戰場遺蹟，能夠暫時屏蔽神識探查。」
「寒月山？」晏如絲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猶豫。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自己的飛行平衡，臉色因為高強度的趕路而顯得有些蒼白。「蘇前輩，那寒月山可不是什麼尋常的隱居之地。」
「此話怎講？」蘇林側過頭。
晏如絲努力調動自己有限的知識儲備：「太荒仙域共有七十二處禁絕之地，皆是遠古神魔大戰時遺留的戰場。
而寒月山，便是其中之一。
那裡常年陰氣森森，盤踞著無數從遠古活到現在的怨煞凶物。
就連天海城的城主府，明明知道那裡可能藏著上古遺寶，也從不輕易派人涉足。」
「前輩，您的兩位徒弟若是真的躲進了寒月山，恐怕……處境也極其危險。」晏如絲輕聲補充。
蘇林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寒月最擅長以皇道龍氣壓制邪祟，慕清雪那一身極致冰寒之氣更是陰煞生物的克星。這兩人若是同時落難，又恰好選擇寒月山作為藏身之處，那只能說明她們當時的傷勢嚴重到了一種連選擇都極其有限的地步。
「加快速度。」
蘇林一聲令下，體內的混沌仙元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整個隊伍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劃破長空，朝著城北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的速度極快，但天海城防禦體系的反應速度同樣不慢。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城池外圍陣法的時候，前方那看似空曠的虛空中，突然浮現出三十六道極其耀眼的金色光柱。
這些光柱呈環形排列，組成了一座臨時性的【天羅封空大陣】。
陣法啟動的瞬間，整片虛空都被一股粘稠到了極點的金色法則所封鎖，原本流暢的空間通道被強行鎖死。
「嗤！」
蘇林的身形猛地一滯，體內的混沌仙元被這股金色法則強行排斥，遁速瞬間下降了七八成。
「老頭子，是個圈套！」蘇紅綾臉色一沉，握緊了手中的巨劍。
「是【天羅禁空盟】的高階陣法。」洛夕眉那隻白金色的眼眸中閃過瞭然，「這是太荒仙域三大頂級捕獵組織之一，專門承接各大主城的懸賞任務。
看來玄冥金仙不僅自己出手了，還出大價錢請了外援。」
伴隨著金色封空大陣的成型，三十六道身影同時從虛空中浮現，將蘇林一行人團團圍住。
這些人統一穿著金黑兩色的長袍，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具，每個人的修為都達到了天仙中期的恐怖境界。
「奉天海城城主府之命，捉拿屠戮血斗場的元兇。」
為首的一名捕獵者走出陣列，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顯得空洞而冰冷，「你們已經被天羅封空大陣籠罩，束手就擒，可保全屍。」
蘇紅綾嘿嘿一笑，將巨劍橫在身前，那雙紅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熊熊戰意。
「老娘還想著怎麼發泄一下力氣，沒想到你們這群送菜的就來了。」她轉過頭看向蘇林，迫不及待地問道，「老頭子，這群人交給我？」
「不必。」
蘇林緩緩搖頭。
他抬起左手，看著自己掌心那條因為之前與楚薇薇締結生死同命蠱而留下的紫金色血線，又抬起頭，看了看遠處天海城上空那已經匯聚得越發龐大的玄龜招魂幡，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硬碰硬不是上策。這天羅封空大陣一旦被打破，必然會引來後續的天仙后期甚至半步金仙的支援。我們的目標是救人，不是和這群外援死磕。」
蘇林話音一轉，手腕輕輕一抖。一團呈現出深邃漆黑色的混沌霧氣從他的指尖溢出，迅速將整支隊伍包裹在內。
「薇薇，配合我。」
楚薇薇瞬間領會了蘇林的意圖。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從袖口中飛快地摸出一把閃爍著幽藍色微光的奇異粉末。
「嘻嘻，讓薇薇來送他們一份大禮。」
楚薇薇毫不猶豫地將那把粉末揚向天羅封空大陣。
「狗娘養的，竟敢使詐！」那名為首的捕獵者大驚，立刻催動陣法核心想要將這些可疑的粉末隔絕在外。
然而，那粉末並非普通的毒粉。
那是楚薇薇專門為破壞陣法而調配的【法則蛀蟲散】。這種粉末一旦接觸到任何仙家法則，就會以極快的速度繁殖，瘋狂啃噬法則中的核心連接節點。
「滋滋滋！」
天羅封空大陣那金色的法則光柱接觸到粉末的瞬間，開始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原本嚴密無比的陣法，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出現了大量的坑洞與裂痕。
「快撤！這陣法要崩了！」一名捕獵者驚恐地大喊。
但已經晚了。
蘇林抓住時機，體內的混沌仙氣猛地爆發。那一團包裹著眾人的漆黑霧氣化作一道扭曲的空間利劍，毫不猶豫地從大陣最薄弱的破口處直接斬穿而過。
「追！」那為首的捕獵者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但他們的反應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蘇林一行人已經如同投入大海的水滴，融入了城外那片廣袤無垠的暗紫色夜色之中，再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足足飛行了兩個時辰，遠離了天海城的勢力範圍之後，蘇林才讓隊伍的速度緩緩降了下來。
下方的地勢開始變得險峻起來。
原本平坦的荒原漸漸被起伏的山脈所取代，那些山脈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山峰的形狀極其扭曲，仿佛是無數痛苦掙扎的生靈被瞬間凝固成了石頭。
空氣中也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怨氣與陰煞之氣，讓人感到莫名的壓抑。
「到了。」蘇林開口道，「這裡就是寒月山的外圍。」
眾人停在了一座最為高大、山頂常年被白色寒霧籠罩的山峰之前。
「這裡的怨氣真重。」楚薇薇皺起了眉頭，下意識地往蘇林身邊靠了靠，「連薇薇這種百毒不侵的體質都覺得有些不舒服。難怪連城主府都不願派人涉足。」
蘇林閉上雙眼，將自己的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延伸。
【諸天星辰圖】內的世界之樹幼苗微微搖曳，那一片代表著皇道龍氣與冰雪法則的特殊葉片，開始隱隱顫動起來。
「在最深處。」蘇林睜開眼，毫不猶豫地朝著山腹深處遁去。
寒月山的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
無數條暗藏殺機的山澗河谷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早已死去多年、卻依然保持著撲食姿態的遠古妖獸骸骨。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視野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一座深不見底的巨大幽谷出現在他們眼前。
谷底瀰漫著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白色寒霧，猶如一片地獄海洋。
而在這片寒霧的最中央，一道極其微弱、卻帶著熟悉氣息的金色龍吟之聲，悠悠傳來。
「是大師姐！」洛夕眉的眼神瞬間一亮。
蘇林一馬當先，帶著眾人沖入了那片白色寒霧之中。
寒霧內部的視野極其有限，但蘇林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他的內世界與寒月、慕清雪的本源氣息已經形成了完美的共鳴指引。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幽谷最底部的一處天然石窟之前。
石窟的入口處布滿了厚厚的冰霜，一條威嚴的白金色金龍虛影盤踞在洞口，散發著不容侵犯的皇道氣息。
但那條金龍的模樣此刻顯得極其萎靡，鱗甲上甚至有大片大片的暗淡之處，顯然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是孤的師姐妹回來了？」
一道虛弱卻依舊威嚴的女聲從石窟內傳來。
蘇林一揮衣袖，那條護衛的金龍虛影頓時認出了主人的氣息，欣喜地發出一聲龍吟，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石窟之中。
蘇林率先邁步走入。
入眼便見，幽暗的石窟內，兩道熟悉的身影正背靠背坐在中央。
寒月一襲紫金色的鳳袍此刻已經破損不堪，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她的懷中抱著一柄長劍，劍身上密布著裂紋。
而背靠著她的慕清雪，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那一身雪白的廣袖流仙裙染上了大片的暗紅色血跡，懷中冰劍【冰魄凝神穗】的劍柄上甚至出現了幾處明顯的缺口。
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傷，正在互相療傷，強行支撐。
「師尊？！」
寒月在看清來人的面容時，那雙原本因為虛弱而黯淡的金色眸子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她猛地想要站起身，卻因為傷勢過重而劇烈地咳嗽起來，又噴出了一口帶著血絲的鮮血。
「別動！」
蘇林幾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按住了寒月的肩膀。
慕清雪也緩緩睜開了眼睛。她那雙淡藍色的眸子在看到蘇林的瞬間，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面容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現出了幾分極其細微的顫抖。
「師尊……您怎麼來了……」慕清雪的聲音清冷如往常，卻透著哽咽，「清雪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蘇林看著這兩個傷痕累累的徒弟，心中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徹底點燃。他抬起手，溫和的混沌仙氣從掌心緩緩溢出，將兩人包裹在內。
那純粹無暇的造化之力順著兩人的經脈遊走，開始細心地修復那些破損的地方。
「是為師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