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烈女刃賊
謝榮把銀子給李錫，鐵了心要娶李素蘭。
李素蘭心如明鏡，知道躲不過，想乾脆尋死，一了百了。
可父仇未報，丈夫音訊全無，自己死了，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能安心。
謝榮越逼越緊，她想：無論如何要想個法子，讓惡賊吃苦頭，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她假意鬆口，對謝榮說：「我願意。但這離張家太近，他家耳目多，容易被察覺。我們難以安穩。」
謝榮心花怒放：「娘子肯了，不難。」
「我帶你搬走，離得遠遠的。」
李素蘭說：「越遠越好。」
謝榮雷厲風行，立即收拾家當，帶著家眷，遷到別的縣。
剛安頓下來，他就火急火燎地來求歡。
李素蘭推託：「不巧，月事剛來，身上不便。」
「既然約好做夫妻，日子還長，你別急在這一時。」
「你鬍子太扎人，四十來歲的人，難道還沒經歷過男女之事？」
謝榮聽她說來了月事，心癢難耐，也不好用強。
又聽她夸自己鬍子，心裡更美，他想：她已經答應了，來日方長，先忍忍吧。
耐著性子等了幾天，他又來纏。
李素蘭瞟他一眼，嗔道：「成親都會擺酒，圖個吉利。青天白日，你成何體統！」
謝榮一拍腦門：「我心急了，把事都忘了。」
「我去買些福禮，拜過天地，咱們圓房。」
他提著好酒好菜回來，親自下廚烹煮。
一切齊備，擺上供桌，祭告天地祖宗。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謝榮還學新婚夫妻的樣子，飲交杯酒，鬧騰了半天，將酒席移至臥房。
李素蘭捧起玉盞，紅袖添香，與謝榮百般溫存。
謝榮渾身骨酥，捉住李素蘭的手指，將酒一飲而盡。
喝完，還捏著小手摩挲把玩，捨不得鬆開。
李素蘭臉上微紅，作出嬌羞的樣子，又斟滿一杯敬上。
謝榮借著酒興，順勢把李素蘭摟在膝上。
李素蘭故作嬌怯，軟軟地偎在他懷裡。
李素蘭輕輕攬住他的腰，伸出另一隻手勾緊了他的脖子，櫻唇在酒杯上微微一沾，隨即將殘酒遞到謝榮唇邊。
謝榮抱著軟玉溫香，魂飛天外，把持不住，又把酒吸乾淨。
李素蘭再斟，謝榮不肯喝了。
李素蘭含一大口在嘴裡，湊過香唇去餵他。
謝榮剛把那口溫潤的酒液咽下，覺著唇齒留香，又順勢狠狠吻她，那東西也硬得像鐵杵，頂得李素蘭身體不停發抖。
李素蘭假意嗔惱，往下輕輕一掐。
把謝榮的魂掐飛到半空。
他翻身將李素蘭強行按在椅子上，急著去撩她裙擺。
李素蘭假意推阻，反手按住他的手，眼波流轉，嬌聲說：「你如果醉了，我就任你擺布。」
謝榮連連點頭，急不可耐。
李素蘭又起身，殷勤把盞。
謝榮將李素蘭摟回懷中，一手探入衣襟揉搓，一手翻卷裙擺，露出一雙白嫩光溜的腿。
秀色可餐，人已大半醉。
李素蘭依舊酒盞頻遞，他一杯接一杯，堪堪要倒。
李素蘭藉口去廚房取茶醒酒，悄悄出屋。
片刻後又進來，變著法又灌他幾盞。
謝榮徹底癱軟，趴在桌上睡著。
李素蘭用力扶起他，拿手搭著他肩膀，問他還要不要酒，他嘴裡嗚嗚囔囔，已不成言語。
李素蘭把心一橫，右手拿出利刃，朝他咽喉狠狠割去。
謝榮摔到地上，立即斷了氣。
謝母正睡在對面房裡，隱約聽到聲響不對，忙趕到門邊窺探。
李素蘭殺心已起，正要衝出去。
恰好撞見謝母，她想也不想，順勢一刀，當頭劈下。
老婦人腦漿迸裂，跌倒在地。
李素蘭抽身便逃，剛近大門，裡屋又衝出謝榮的胞弟謝阿。
謝阿進房一看，立即嚎叫起來。
李素蘭雖逃出來，但心中驚怕，知道難逃一死，想舉刀自刎，可一雙手臂酸軟無力。
她踉蹌奔了幾步，謝阿逼近。
慌不擇路，前面是池塘，她縱身跳去。
鄰居聽到謝阿的喊叫，紛紛趕來。
黎明時分，眾人聚齊，下塘將她屍身撈起。
她身上遺物，別無長物，只有貼身處有個油紙小包，里三層外三層包著封書信。
眾人打開，寫的是李素蘭遭遇。
她在數天前就寫好遺書，貼身藏好，等殉節後，讓人清楚的她冤屈。
眾人感嘆她貞烈，憐她有膽識，有勇謀，是女中豪傑。
一時間，遠近皆知，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
燒的紙錢堆成小山，連綿朝拜如敬仙人。
謝阿不敢報仇，閉緊大門，在家痛哭母親和兄長。
幾天後，眾人商議湊錢為她殯殮下葬，頃刻間湊了千金。
男人們紛紛作詩悼念，女人們送來喪儀和祭品。
有官宦家的公子，用珠寶作祭禮，褒賞她的香魂。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驚動了張豹。
張豹得知李素蘭被謝榮偷走，可謝榮已死，無法追究。
他查出謝阿是謝榮胞弟，在那天晚上闖入家裡的匪徒名單上添了一筆，將謝阿捉去，代兄發配充軍。
李錫沒有真贓實據，僥倖逃脫。
他聽到後，暗暗為同伴因色而亡感到可憐，還告戒自己引以為戒。
他此後在家與老婆吃香喝辣，閉門享受。
有一天，他怕坐吃山空，心裡痒痒，又想去賭場試手氣。
一進賭場如海底撈月，輸個精光。
他想翻本，可囊中已空。
謝榮已死，想去偷盜，也沒了幫手。
正無計可施，忽然想起李素蘭死時，四面八方男女贈的金銀珠寶，都放進棺材陪葬，估摸著不少於千金。
靈柩停放在荒涼野地，無人看管。
他糾集三四個幫手，趁黑摸到那裡，正要動手挖棺。
誰知李素蘭當初跳水，是鄰居們立刻撈起的，池塘淺，她並沒真的淹死，只是驚恐過度，一時閉過氣，失了魂魄。
入棺幾天後，她漸漸甦醒。
被困在棺里，正覺得憋悶。
頭頂棺材發出聲響，被棺蓋起開。
李素蘭長長出了一口大氣，坐起身。
幾個毛賊猛地見棺材裡的屍體坐起，嚇得魂不附體，掉頭就跑。
李素蘭叫住他們：「你們別走，這些珠寶首飾，任你們拿去。」
幾個毛賊聽了，回過頭來跪下：「女菩薩，小的們不敢。」
「只是一時糊塗，幸好娘子再生，只要您別告發，就是恩德。」
李素蘭說：「開棺雖然有罪，但如果沒遇到你們，我怎麼能重見天日！」
「你們將我賣給尼姑庵，還能再得些銀錢。」
眾賊忙說：「娘子快回家吧，只要不提我們所為，就是萬幸。」
「小的們怎敢拿娘子去賣錢！」
李素蘭道：「我甘心情願，與你們無關。」
其中一個賊人說：「鎮江有一位寡居的崔夫人，最心善。」
「我們帶娘子去，她肯定收留。比賣身做尼姑強得多。」
「趁現在沒人發現，我們快去吧。」
眾賊連夜護送李素蘭，來到鎮江崔夫人的宅子。
他們假稱，李素蘭是隨丈夫乘船上京赴任，途中遇風浪翻了船，全船的人都溺亡，唯獨李素蘭僥倖抓住塊木板，漂流了不知多遠，被他們救起。
他們知道夫人樂善好施，所以帶她來投奔，懇請夫人暫時收留，給她安身之所，以後再做打算。
崔夫人有心救濟落難的人，見她悽慘可憐，而且婀娜婉轉，眉眼動人，心升喜愛。
夫人有意收留她，就說：「老婦寡居多年，身邊連個孩童都沒有。」
「有娘子作伴，也能稍慰寂寞，合我心意。」
「不知娘子會不會嫌棄這裡冷清落寞？」
李素蘭連忙說：「能僥倖得救，又得您收留，有片瓦遮頭就是天堂。」
「何況夫人不嫌棄我，即使讓我做婢女僕人，也毫無怨言！」
夫人大喜，問她姓名。
李素蘭假報了姓名，說自己叫張淑英，一家人都已葬身江中，只剩她孤零一人，無處可去，願傍夫人終身。
夫人說：「難得你有情有義，我們又有緣。」
「我認你做女兒，往後咱們娘倆相依為命，你願意嗎？」
有安穩的落腳處，不再拋頭露面，能避開冤家對頭，可以暫時不死，如果有緣，或許還能與丈夫重逢。
想到這，她對夫人說：「蒙夫人不棄，請受孩兒一拜。」
夫人歡喜地回禮，從此以母女相稱。
夫人要謝救淑英的恩人，賞了他們十兩銀子。
眾人領了賞錢離去。
起初，夫人寡居，家中帳目、大小事務，都靠她操持，十分勞累。
李素蘭進門後，替她打理得妥妥帖帖，替母親分了不少憂。
李素蘭心思玲瓏，所有安排，都合母親心意。
夫人越來越疼愛她。
李素蘭又教夫人彈琴、下棋、讀書、吟詩。
閨中閒暇時，以此為樂。
夫人藉此消愁解悶，漸漸忘了孤孀之苦，把李素蘭視同己出。
李素蘭雖然安穩快樂，可每想起丈夫，不知他是吉是凶，不免暗自落淚。
初秋時節，涼意從樹梢間透下，寒氣直侵被衾。
她孤零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這樣的夜晚，最惹人懷思。
她不禁回憶起在船上，那時羅幃春暖，兩情繾綣；而如今繡閣淒涼，形單影隻。
紗窗外透出蒙蒙曉色。
她放下思緒，起身梳洗，去見母親，強顏歡笑，寬慰母懷。
等到夜深人靜，更漏聲長，那思念又翻湧上來，往復不止。
她不知道，在山的那一邊，有一個人，正與她兩處相思，共嘗同一份苦楚。
李素蘭心如明鏡，知道躲不過，想乾脆尋死，一了百了。
可父仇未報，丈夫音訊全無，自己死了，到了陰曹地府也不能安心。
謝榮越逼越緊，她想：無論如何要想個法子，讓惡賊吃苦頭，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她假意鬆口，對謝榮說：「我願意。但這離張家太近，他家耳目多，容易被察覺。我們難以安穩。」
謝榮心花怒放：「娘子肯了，不難。」
「我帶你搬走，離得遠遠的。」
李素蘭說：「越遠越好。」
謝榮雷厲風行，立即收拾家當，帶著家眷，遷到別的縣。
剛安頓下來，他就火急火燎地來求歡。
李素蘭推託：「不巧，月事剛來，身上不便。」
「既然約好做夫妻，日子還長，你別急在這一時。」
「你鬍子太扎人，四十來歲的人，難道還沒經歷過男女之事？」
謝榮聽她說來了月事，心癢難耐，也不好用強。
又聽她夸自己鬍子，心裡更美，他想：她已經答應了，來日方長，先忍忍吧。
耐著性子等了幾天，他又來纏。
李素蘭瞟他一眼，嗔道：「成親都會擺酒，圖個吉利。青天白日，你成何體統！」
謝榮一拍腦門：「我心急了，把事都忘了。」
「我去買些福禮，拜過天地，咱們圓房。」
他提著好酒好菜回來，親自下廚烹煮。
一切齊備，擺上供桌，祭告天地祖宗。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謝榮還學新婚夫妻的樣子，飲交杯酒，鬧騰了半天，將酒席移至臥房。
李素蘭捧起玉盞，紅袖添香，與謝榮百般溫存。
謝榮渾身骨酥，捉住李素蘭的手指，將酒一飲而盡。
喝完，還捏著小手摩挲把玩，捨不得鬆開。
李素蘭臉上微紅，作出嬌羞的樣子，又斟滿一杯敬上。
謝榮借著酒興，順勢把李素蘭摟在膝上。
李素蘭故作嬌怯，軟軟地偎在他懷裡。
李素蘭輕輕攬住他的腰，伸出另一隻手勾緊了他的脖子，櫻唇在酒杯上微微一沾，隨即將殘酒遞到謝榮唇邊。
謝榮抱著軟玉溫香，魂飛天外，把持不住，又把酒吸乾淨。
李素蘭再斟，謝榮不肯喝了。
李素蘭含一大口在嘴裡，湊過香唇去餵他。
謝榮剛把那口溫潤的酒液咽下，覺著唇齒留香，又順勢狠狠吻她，那東西也硬得像鐵杵，頂得李素蘭身體不停發抖。
李素蘭假意嗔惱，往下輕輕一掐。
把謝榮的魂掐飛到半空。
他翻身將李素蘭強行按在椅子上，急著去撩她裙擺。
李素蘭假意推阻，反手按住他的手，眼波流轉，嬌聲說：「你如果醉了，我就任你擺布。」
謝榮連連點頭，急不可耐。
李素蘭又起身，殷勤把盞。
謝榮將李素蘭摟回懷中，一手探入衣襟揉搓，一手翻卷裙擺，露出一雙白嫩光溜的腿。
秀色可餐，人已大半醉。
李素蘭依舊酒盞頻遞，他一杯接一杯，堪堪要倒。
李素蘭藉口去廚房取茶醒酒，悄悄出屋。
片刻後又進來，變著法又灌他幾盞。
謝榮徹底癱軟，趴在桌上睡著。
李素蘭用力扶起他，拿手搭著他肩膀，問他還要不要酒，他嘴裡嗚嗚囔囔，已不成言語。
李素蘭把心一橫，右手拿出利刃，朝他咽喉狠狠割去。
謝榮摔到地上，立即斷了氣。
謝母正睡在對面房裡，隱約聽到聲響不對，忙趕到門邊窺探。
李素蘭殺心已起，正要衝出去。
恰好撞見謝母，她想也不想，順勢一刀，當頭劈下。
老婦人腦漿迸裂，跌倒在地。
李素蘭抽身便逃，剛近大門，裡屋又衝出謝榮的胞弟謝阿。
謝阿進房一看，立即嚎叫起來。
李素蘭雖逃出來，但心中驚怕，知道難逃一死，想舉刀自刎，可一雙手臂酸軟無力。
她踉蹌奔了幾步，謝阿逼近。
慌不擇路，前面是池塘，她縱身跳去。
鄰居聽到謝阿的喊叫，紛紛趕來。
黎明時分，眾人聚齊，下塘將她屍身撈起。
她身上遺物，別無長物，只有貼身處有個油紙小包，里三層外三層包著封書信。
眾人打開，寫的是李素蘭遭遇。
她在數天前就寫好遺書，貼身藏好，等殉節後，讓人清楚的她冤屈。
眾人感嘆她貞烈，憐她有膽識，有勇謀，是女中豪傑。
一時間，遠近皆知，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
燒的紙錢堆成小山，連綿朝拜如敬仙人。
謝阿不敢報仇，閉緊大門，在家痛哭母親和兄長。
幾天後，眾人商議湊錢為她殯殮下葬，頃刻間湊了千金。
男人們紛紛作詩悼念，女人們送來喪儀和祭品。
有官宦家的公子，用珠寶作祭禮，褒賞她的香魂。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驚動了張豹。
張豹得知李素蘭被謝榮偷走，可謝榮已死，無法追究。
他查出謝阿是謝榮胞弟，在那天晚上闖入家裡的匪徒名單上添了一筆，將謝阿捉去，代兄發配充軍。
李錫沒有真贓實據，僥倖逃脫。
他聽到後，暗暗為同伴因色而亡感到可憐，還告戒自己引以為戒。
他此後在家與老婆吃香喝辣，閉門享受。
有一天，他怕坐吃山空，心裡痒痒，又想去賭場試手氣。
一進賭場如海底撈月，輸個精光。
他想翻本，可囊中已空。
謝榮已死，想去偷盜，也沒了幫手。
正無計可施，忽然想起李素蘭死時，四面八方男女贈的金銀珠寶，都放進棺材陪葬，估摸著不少於千金。
靈柩停放在荒涼野地，無人看管。
他糾集三四個幫手，趁黑摸到那裡，正要動手挖棺。
誰知李素蘭當初跳水，是鄰居們立刻撈起的，池塘淺，她並沒真的淹死，只是驚恐過度，一時閉過氣，失了魂魄。
入棺幾天後，她漸漸甦醒。
被困在棺里，正覺得憋悶。
頭頂棺材發出聲響，被棺蓋起開。
李素蘭長長出了一口大氣，坐起身。
幾個毛賊猛地見棺材裡的屍體坐起，嚇得魂不附體，掉頭就跑。
李素蘭叫住他們：「你們別走，這些珠寶首飾，任你們拿去。」
幾個毛賊聽了，回過頭來跪下：「女菩薩，小的們不敢。」
「只是一時糊塗，幸好娘子再生，只要您別告發，就是恩德。」
李素蘭說：「開棺雖然有罪，但如果沒遇到你們，我怎麼能重見天日！」
「你們將我賣給尼姑庵，還能再得些銀錢。」
眾賊忙說：「娘子快回家吧，只要不提我們所為，就是萬幸。」
「小的們怎敢拿娘子去賣錢！」
李素蘭道：「我甘心情願，與你們無關。」
其中一個賊人說：「鎮江有一位寡居的崔夫人，最心善。」
「我們帶娘子去，她肯定收留。比賣身做尼姑強得多。」
「趁現在沒人發現，我們快去吧。」
眾賊連夜護送李素蘭，來到鎮江崔夫人的宅子。
他們假稱，李素蘭是隨丈夫乘船上京赴任，途中遇風浪翻了船，全船的人都溺亡，唯獨李素蘭僥倖抓住塊木板，漂流了不知多遠，被他們救起。
他們知道夫人樂善好施，所以帶她來投奔，懇請夫人暫時收留，給她安身之所，以後再做打算。
崔夫人有心救濟落難的人，見她悽慘可憐，而且婀娜婉轉，眉眼動人，心升喜愛。
夫人有意收留她，就說：「老婦寡居多年，身邊連個孩童都沒有。」
「有娘子作伴，也能稍慰寂寞，合我心意。」
「不知娘子會不會嫌棄這裡冷清落寞？」
李素蘭連忙說：「能僥倖得救，又得您收留，有片瓦遮頭就是天堂。」
「何況夫人不嫌棄我，即使讓我做婢女僕人，也毫無怨言！」
夫人大喜，問她姓名。
李素蘭假報了姓名，說自己叫張淑英，一家人都已葬身江中，只剩她孤零一人，無處可去，願傍夫人終身。
夫人說：「難得你有情有義，我們又有緣。」
「我認你做女兒，往後咱們娘倆相依為命，你願意嗎？」
有安穩的落腳處，不再拋頭露面，能避開冤家對頭，可以暫時不死，如果有緣，或許還能與丈夫重逢。
想到這，她對夫人說：「蒙夫人不棄，請受孩兒一拜。」
夫人歡喜地回禮，從此以母女相稱。
夫人要謝救淑英的恩人，賞了他們十兩銀子。
眾人領了賞錢離去。
起初，夫人寡居，家中帳目、大小事務，都靠她操持，十分勞累。
李素蘭進門後，替她打理得妥妥帖帖，替母親分了不少憂。
李素蘭心思玲瓏，所有安排，都合母親心意。
夫人越來越疼愛她。
李素蘭又教夫人彈琴、下棋、讀書、吟詩。
閨中閒暇時，以此為樂。
夫人藉此消愁解悶，漸漸忘了孤孀之苦，把李素蘭視同己出。
李素蘭雖然安穩快樂，可每想起丈夫，不知他是吉是凶，不免暗自落淚。
初秋時節，涼意從樹梢間透下，寒氣直侵被衾。
她孤零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這樣的夜晚，最惹人懷思。
她不禁回憶起在船上，那時羅幃春暖，兩情繾綣；而如今繡閣淒涼，形單影隻。
紗窗外透出蒙蒙曉色。
她放下思緒，起身梳洗，去見母親，強顏歡笑，寬慰母懷。
等到夜深人靜，更漏聲長，那思念又翻湧上來，往復不止。
她不知道，在山的那一邊，有一個人，正與她兩處相思，共嘗同一份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