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邊激戰
眾人七嘴八舌地商議該怎麼解救群孩子，卻總沒有萬全之策。
若明日白天先租了車馬或者船隻，再去解救，只怕為時已晚。再者揚州城乃是邊防重鎮，若在城內大動干戈，只怕引來大軍圍剿。
若今晚就殺進淮陽幫解救孩子，一是如何面對州城治所軍兵，二是該如何將這些孩子送出城區？
那些孩子畢竟人數眾多，若只是一個兩個，甚至十個八個，他們將人救下來，便是每人背負一個也能帶走，只是四十個，卻屬實難住了眾人。
阿依娜此時已哄了囡囡入睡，到了廳內，聽了眾人顧慮，不禁開口道：「我們為何一定要在城中動手呢？」
眾人齊齊看向阿依娜，她也不露怯，道：
「那些人明日定有車船運送孩子出城，我們只需在城外解救便好，這樣不用直面州城軍兵，還能直接用了他們的車船。豈不兩全其美？」
眾人如醍醐灌頂。
不錯，左右那些孩子暫無性命之憂，他們在城外出手才是最佳之舉。
李知源對阿依娜深施一禮，道：「嫂夫人一席話令我等醍醐灌頂，真女中諸葛也！」
阿依娜也不居功，道：「各位兄弟只是一時情急想早些解救孩子們罷了。即便沒我，再過會也能想透此中關節。」
既已定下計策，今日一路趕路已是辛苦，眾人便早早歇息。
次日一早，李知源早早到了淮陽幫外查看其動向，果然見他們從那屋中搬了十幾、二十個大木箱到了一艘船上。
李知源便要其餘眾人先趕至運河岸邊埋伏，他和梅仲成二人則綴在那船後頭。
眼見那船就要駛入大運河，李知源長嘯一聲，一式「過嶺穿雲飛」使出，身形已如大鳥般直撲船頭。
他身在半空，遙遙一掌打出，雄勁掌力隔著數丈打在船尾兩名淮陽幫眾身上。
二人斜倚船舷，正自閒聊，沒有絲毫反應便被李知源渾厚掌力擊落水中。他們哪能想到剛出了揚州城不過二里路，站在城牆上還能看見他們的船隻，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襲擊淮陽幫？
這船上守衛竟極為空虛，加起來不過寥寥十數人。幾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之拿下。
馬王神韓寶駒揮動金龍鞭，一鞭打在甲板，頓時木屑翻飛。他怒目圓睜，對著船工喝道：「轉舵，開往長江。若有人膽敢耍詐，便要吃你們韓三爺一鞭！」
那些船工不過依附淮陽幫賣苦力討口飯吃，俱都算不得淮陽幫眾，見幾人如此兇狠，哪敢不從？便轉了舵，改了帆，開船往瓜洲長江口而去。
李知源打開木箱檢查，發現果然都是些孩童，此時仍自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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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人數，發現只有39人，獨獨少了那個男童。忙詢問眾人，有沒有發現金人蹤跡，眾人皆是搖頭。
李知源暗道不妙，回想起昨晚那金人神情，心知他對這男童也極為滿意，卻又跟江驊耍了個心眼，只為少花點銀錢。
他不知那金人畢竟北地生長，坐不慣船隻，故幾次來往揚州都是走的陸路。但也猜到此時不見了那男童，應是被那金人攜了一同走了陸路。
於是並交代幾人，依舊將這漕船開往長江，他要獨自去追索那金人下落。若他不能及時趕回，眾人可先自行渡江南下嘉興。
梅仲成皺眉道：「李兄，不若我與你一同前去，也好有個照應。」
「梅兄，我們劫了淮陽幫一艘船，他們定不會善罷甘休。」
李知源看向船艙，搖頭道：「這些孩子毫無自保能力，此去還要渡過長江天塹。柯老大他們武功畢竟還不到一流境界，若對方派了高手來追，還需你來應對。」
「我此去雖有深陷重圍之險，倘若情況不對，畢竟孤身一人，反倒好脫身。反倒是你們，要保全孩子，只怕更加艱難。」
「我原本打算由我坐鎮漕船，托梅兄回程打探，只是又想到梅兄未曾與那金人打過照面，只好改了主意。」
李知源鄭重道：「梅兄，待會這船還要行經州城東城牆，最是危險不過，這一船大小數十人性命，全勞你照看了。」
說完一抱拳，便躍上河岸，身形一閃，跨過十數丈距離，直奔揚州城而去。
梅仲成抬頭看向那巍巍高牆，不由心下一沉，暗道：若淮陽幫立於城頭，向船上投石、射箭我又該如何應對？
這卻是梅仲成多慮了，城牆乃是軍防重地，若非戰況緊急，哪能允許民間幫派站上牆頭？
梅仲成不知此節，便催促眾人幫忙搖櫓划槳，以期早日進入長江。
只是，他們劫船之地畢竟距揚州城太近，剛過了三灣沒多久，淮陽幫便追了上來。
追兵分兩路追擊，一路乘小船，沿河道追來。另一路騎馬，自陸路追擊。
陸路那支追兵率先追上，當先一騎乃是個精瘦的漢子
他策馬與船並行，張口喊道：「是哪路英雄來揚州討生活？我淮陽幫門朝四方開，朋友若是手頭緊，我淮陽幫倒也願意接濟一二，何必動了刀兵？念在你們未曾傷人性命，速速留下船隻財貨，我還可奉上一筆程儀，如若不然，我數百淮陽幫兒郎可不答應！」
柯鎮惡拄杖而立，破口大罵，道：「呸！就憑你這壞事做盡、腌臢遍地的淮陽幫，如何配與我飛天蝙蝠做朋友？」
那人聽了柯鎮惡怒罵，心中著實著惱，本是你們一幫人不講規矩，大清早便截了我們一艘貨船，我此時仍照江湖規矩與你們做足了禮數，你如何如此辱我？
當下再不多言，一拉韁繩，座下馬兒前蹄騰空，後蹄奮進，竟是躍向船頭。
眼見上升之勢已盡，那人一拍馬背，藉助馬勢，一躍而起，抽出腰間佩刀，一招「力劈華山」當頭劈向柯鎮惡。
柯鎮惡聽風辯位，手中降魔鐵杖「倏」的一聲，直直點向來人胸前。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那人一聽杖頭破風之聲，心知若真讓他這一杖點在胸口，只怕立時要斷不知幾根肋骨。若胸口受創，那招力劈華山自然也劈不到人了。只好回手，以刀背磕開柯鎮惡鐵杖。
柯鎮惡就等他變招，當下也是變招，揮動鐵杖橫掃向來人腰間。
那人不想柯鎮惡眼瞎手快，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好又以刀身接下這一招。只是原本躍上船頭的打算卻落空了，「噗通」一聲墜入水中。
那人手腳劃拉兩下，浮出水面，憤然道：「縱使你飛天蝙蝠柯鎮惡在江南好大的名頭，如何堂而皇之地到江北揚州地面，截我淮陽幫的貨？」
柯鎮惡持杖而立，憤怒道：「你淮陽幫做得這等惡事，我柯鎮惡自然截得你們的船。這世間固然污濁不盡，然只要叫我柯鎮惡得知有人為惡，哪怕刀山火海，我柯鎮惡也要與之抗爭到底，不死不休！」
那人見他屹立船頭，全身上下正氣凜然，神色堅毅，慷慨激昂，顯示認定了自己所做所為乃是極為正義的大好事，不由心中懷疑：難道我淮陽幫果然有人做了什麼惡事？不由心下迷茫，任由那貨船漸行漸遠。
這時水路追兵也已到了近前，有人伸手將他拉上快舟，他仍自懷疑。
此時已快到江口，淮陽幫十幾支快船將貨船團團圍住，每艘船上都有四五個人，加上岸上騎馬那隊人，怕有上百號人。
那些船工見勢不妙，哪裡還顧得上韓寶駒金龍鞭，一個接一個的跳入水中，轉眼便跑的一乾二淨。這貨船便也停在原地，隨波逐流。
眾人見狀，情知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朱聰安排道：「伍兄弟，你與我五弟護住船尾，三弟上船頂，四弟、六弟你二人看顧好兩側敵人。我與大哥船頭禦敵。梅兄弟，你武功高強，便居中坐鎮，哪邊敵人勢大你便幫手一把。勞嫂夫人護好囡囡順帶照看我七妹。」
眾人皆點頭應下。韓小瑩拔出手中長劍，小臉一正道：「二哥莫要小瞧於我，我手中長劍未嘗不利！」
朱聰笑道：「好！那就有勞七妹和梅家嫂子一起在艙中保護這些孩童。」
話音未落，已有淮陽幫眾怪叫著衝上前來。
柯鎮惡鐵杖一揮，便有一人慘叫著墜入水中。朱聰身法輕盈，右手摺扇點、打、撲、抹，看似手法輕盈，中者卻全都失去戰力。
伍九全力催動炎陽功，氣蘊掌心，不論敵人怎麼來，他只一掌直直打去。凡中他掌力者，均慘叫連連，都覺此人掌中似乎藏了烙鐵。
張阿生則大開大闔，除非利刃加身才閃身躲避，鈍器、拳腳全都不閃不避，別人打他一拳，他便還回一拳，踢他一腳，他便回敬一腳。只是他練有鐵布衫，拳腳又重。別人打他，他似無所覺，他回敬回去的拳腳別人卻難以承受。
韓寶駒爬上艙頂，手中金龍鞭指哪打哪，不止能守住自家地界，還能援護到船首船尾。
南希仁守住左側船舷，但凡有人要爬上來，便迎頭一扁擔打過去，中者無不頭破血流，這還是他收著力氣，怕嚇到小朋友，否則全力打去，只怕敵人要腦瓜破碎了。
全金髮兵器乃是一桿鑌鐵大桿秤，融有棒法、流星錘、飛爪等招式，他或砸、或纏、或勾、或打，直把右側船舷守得密不透風。
梅仲成卻忽然聽見腳下有人鑿擊船底，暗道不好，大聲知會幾人：「水下鑿船，我下去看看，眾兄弟守好船艙。」
幾人回應稱是。
只是敵人畢竟人多勢眾，幾人連番激戰下來，難免有疏漏，有兩名淮陽幫眾趁亂鑽入艙中，想制住艙中女眷孩童，逼迫眾人束手就擒。
阿依娜取出長鞭欲要出手，卻不想韓小瑩持劍在手，自小練就的越女劍法施展開來。她氣力雖輕，劍法卻輕盈多變，不多時已是兩劍刺入敵人心窩。
一番鏖戰，淮陽幫傷亡慘重，卻始終無法攻入這小小的貨船。
先前被柯鎮惡兩杖逼入水中那人雖被人救上小船，卻未再出手，見幫中兄弟傷亡摻重，大聲道：「柯鎮惡，你趁我家幫主不在，搶我幫中財貨，傷我幫內兄弟，縱使今日你們能脫身而去，他日我家幫主得閒，定要盡起幫中兄弟，到嘉興找你討個說法。」
話音未落，只聽一人遠遠傳音道：「不必他日，今日此事，必要有個了斷！」
那人來勢極快，說出「不必他日」之時似還在里許之外，只憑深厚內力傳音。說完「有個了斷」時，竟已近在咫尺。
蘊含滾滾內力的「有個了斷」來回飄蕩，直震得人頭昏眼花。
眾人順聲看去，就見一人背負長劍，右手提著一人，左側腰間還懸了顆人頭，此時正立於岸邊，似乎他一直就在那裡。
眾人無不駭然，此人手上提著一個人，身法竟還能如此之快！
來人正是李知源。
若明日白天先租了車馬或者船隻，再去解救，只怕為時已晚。再者揚州城乃是邊防重鎮，若在城內大動干戈，只怕引來大軍圍剿。
若今晚就殺進淮陽幫解救孩子，一是如何面對州城治所軍兵，二是該如何將這些孩子送出城區？
那些孩子畢竟人數眾多，若只是一個兩個，甚至十個八個，他們將人救下來，便是每人背負一個也能帶走，只是四十個，卻屬實難住了眾人。
阿依娜此時已哄了囡囡入睡，到了廳內，聽了眾人顧慮，不禁開口道：「我們為何一定要在城中動手呢？」
眾人齊齊看向阿依娜，她也不露怯，道：
「那些人明日定有車船運送孩子出城，我們只需在城外解救便好，這樣不用直面州城軍兵，還能直接用了他們的車船。豈不兩全其美？」
眾人如醍醐灌頂。
不錯，左右那些孩子暫無性命之憂，他們在城外出手才是最佳之舉。
李知源對阿依娜深施一禮，道：「嫂夫人一席話令我等醍醐灌頂，真女中諸葛也！」
阿依娜也不居功，道：「各位兄弟只是一時情急想早些解救孩子們罷了。即便沒我，再過會也能想透此中關節。」
既已定下計策，今日一路趕路已是辛苦，眾人便早早歇息。
次日一早，李知源早早到了淮陽幫外查看其動向，果然見他們從那屋中搬了十幾、二十個大木箱到了一艘船上。
李知源便要其餘眾人先趕至運河岸邊埋伏，他和梅仲成二人則綴在那船後頭。
眼見那船就要駛入大運河，李知源長嘯一聲，一式「過嶺穿雲飛」使出，身形已如大鳥般直撲船頭。
他身在半空，遙遙一掌打出，雄勁掌力隔著數丈打在船尾兩名淮陽幫眾身上。
二人斜倚船舷，正自閒聊，沒有絲毫反應便被李知源渾厚掌力擊落水中。他們哪能想到剛出了揚州城不過二里路，站在城牆上還能看見他們的船隻，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襲擊淮陽幫？
這船上守衛竟極為空虛，加起來不過寥寥十數人。幾人不費吹灰之力便將之拿下。
馬王神韓寶駒揮動金龍鞭，一鞭打在甲板，頓時木屑翻飛。他怒目圓睜，對著船工喝道：「轉舵，開往長江。若有人膽敢耍詐，便要吃你們韓三爺一鞭！」
那些船工不過依附淮陽幫賣苦力討口飯吃，俱都算不得淮陽幫眾，見幾人如此兇狠，哪敢不從？便轉了舵，改了帆，開船往瓜洲長江口而去。
李知源打開木箱檢查，發現果然都是些孩童，此時仍自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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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人數，發現只有39人，獨獨少了那個男童。忙詢問眾人，有沒有發現金人蹤跡，眾人皆是搖頭。
李知源暗道不妙，回想起昨晚那金人神情，心知他對這男童也極為滿意，卻又跟江驊耍了個心眼，只為少花點銀錢。
他不知那金人畢竟北地生長，坐不慣船隻，故幾次來往揚州都是走的陸路。但也猜到此時不見了那男童，應是被那金人攜了一同走了陸路。
於是並交代幾人，依舊將這漕船開往長江，他要獨自去追索那金人下落。若他不能及時趕回，眾人可先自行渡江南下嘉興。
梅仲成皺眉道：「李兄，不若我與你一同前去，也好有個照應。」
「梅兄，我們劫了淮陽幫一艘船，他們定不會善罷甘休。」
李知源看向船艙，搖頭道：「這些孩子毫無自保能力，此去還要渡過長江天塹。柯老大他們武功畢竟還不到一流境界，若對方派了高手來追，還需你來應對。」
「我此去雖有深陷重圍之險，倘若情況不對，畢竟孤身一人，反倒好脫身。反倒是你們，要保全孩子，只怕更加艱難。」
「我原本打算由我坐鎮漕船，托梅兄回程打探，只是又想到梅兄未曾與那金人打過照面，只好改了主意。」
李知源鄭重道：「梅兄，待會這船還要行經州城東城牆，最是危險不過，這一船大小數十人性命，全勞你照看了。」
說完一抱拳，便躍上河岸，身形一閃，跨過十數丈距離，直奔揚州城而去。
梅仲成抬頭看向那巍巍高牆，不由心下一沉，暗道：若淮陽幫立於城頭，向船上投石、射箭我又該如何應對？
這卻是梅仲成多慮了，城牆乃是軍防重地，若非戰況緊急，哪能允許民間幫派站上牆頭？
梅仲成不知此節，便催促眾人幫忙搖櫓划槳，以期早日進入長江。
只是，他們劫船之地畢竟距揚州城太近，剛過了三灣沒多久，淮陽幫便追了上來。
追兵分兩路追擊，一路乘小船，沿河道追來。另一路騎馬，自陸路追擊。
陸路那支追兵率先追上，當先一騎乃是個精瘦的漢子
他策馬與船並行，張口喊道：「是哪路英雄來揚州討生活？我淮陽幫門朝四方開，朋友若是手頭緊，我淮陽幫倒也願意接濟一二，何必動了刀兵？念在你們未曾傷人性命，速速留下船隻財貨，我還可奉上一筆程儀，如若不然，我數百淮陽幫兒郎可不答應！」
柯鎮惡拄杖而立，破口大罵，道：「呸！就憑你這壞事做盡、腌臢遍地的淮陽幫，如何配與我飛天蝙蝠做朋友？」
那人聽了柯鎮惡怒罵，心中著實著惱，本是你們一幫人不講規矩，大清早便截了我們一艘貨船，我此時仍照江湖規矩與你們做足了禮數，你如何如此辱我？
當下再不多言，一拉韁繩，座下馬兒前蹄騰空，後蹄奮進，竟是躍向船頭。
眼見上升之勢已盡，那人一拍馬背，藉助馬勢，一躍而起，抽出腰間佩刀，一招「力劈華山」當頭劈向柯鎮惡。
柯鎮惡聽風辯位，手中降魔鐵杖「倏」的一聲，直直點向來人胸前。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那人一聽杖頭破風之聲，心知若真讓他這一杖點在胸口，只怕立時要斷不知幾根肋骨。若胸口受創，那招力劈華山自然也劈不到人了。只好回手，以刀背磕開柯鎮惡鐵杖。
柯鎮惡就等他變招，當下也是變招，揮動鐵杖橫掃向來人腰間。
那人不想柯鎮惡眼瞎手快，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好又以刀身接下這一招。只是原本躍上船頭的打算卻落空了，「噗通」一聲墜入水中。
那人手腳劃拉兩下，浮出水面，憤然道：「縱使你飛天蝙蝠柯鎮惡在江南好大的名頭，如何堂而皇之地到江北揚州地面，截我淮陽幫的貨？」
柯鎮惡持杖而立，憤怒道：「你淮陽幫做得這等惡事，我柯鎮惡自然截得你們的船。這世間固然污濁不盡，然只要叫我柯鎮惡得知有人為惡，哪怕刀山火海，我柯鎮惡也要與之抗爭到底，不死不休！」
那人見他屹立船頭，全身上下正氣凜然，神色堅毅，慷慨激昂，顯示認定了自己所做所為乃是極為正義的大好事，不由心中懷疑：難道我淮陽幫果然有人做了什麼惡事？不由心下迷茫，任由那貨船漸行漸遠。
這時水路追兵也已到了近前，有人伸手將他拉上快舟，他仍自懷疑。
此時已快到江口，淮陽幫十幾支快船將貨船團團圍住，每艘船上都有四五個人，加上岸上騎馬那隊人，怕有上百號人。
那些船工見勢不妙，哪裡還顧得上韓寶駒金龍鞭，一個接一個的跳入水中，轉眼便跑的一乾二淨。這貨船便也停在原地，隨波逐流。
眾人見狀，情知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朱聰安排道：「伍兄弟，你與我五弟護住船尾，三弟上船頂，四弟、六弟你二人看顧好兩側敵人。我與大哥船頭禦敵。梅兄弟，你武功高強，便居中坐鎮，哪邊敵人勢大你便幫手一把。勞嫂夫人護好囡囡順帶照看我七妹。」
眾人皆點頭應下。韓小瑩拔出手中長劍，小臉一正道：「二哥莫要小瞧於我，我手中長劍未嘗不利！」
朱聰笑道：「好！那就有勞七妹和梅家嫂子一起在艙中保護這些孩童。」
話音未落，已有淮陽幫眾怪叫著衝上前來。
柯鎮惡鐵杖一揮，便有一人慘叫著墜入水中。朱聰身法輕盈，右手摺扇點、打、撲、抹，看似手法輕盈，中者卻全都失去戰力。
伍九全力催動炎陽功，氣蘊掌心，不論敵人怎麼來，他只一掌直直打去。凡中他掌力者，均慘叫連連，都覺此人掌中似乎藏了烙鐵。
張阿生則大開大闔，除非利刃加身才閃身躲避，鈍器、拳腳全都不閃不避，別人打他一拳，他便還回一拳，踢他一腳，他便回敬一腳。只是他練有鐵布衫，拳腳又重。別人打他，他似無所覺，他回敬回去的拳腳別人卻難以承受。
韓寶駒爬上艙頂，手中金龍鞭指哪打哪，不止能守住自家地界，還能援護到船首船尾。
南希仁守住左側船舷，但凡有人要爬上來，便迎頭一扁擔打過去，中者無不頭破血流，這還是他收著力氣，怕嚇到小朋友，否則全力打去，只怕敵人要腦瓜破碎了。
全金髮兵器乃是一桿鑌鐵大桿秤，融有棒法、流星錘、飛爪等招式，他或砸、或纏、或勾、或打，直把右側船舷守得密不透風。
梅仲成卻忽然聽見腳下有人鑿擊船底，暗道不好，大聲知會幾人：「水下鑿船，我下去看看，眾兄弟守好船艙。」
幾人回應稱是。
只是敵人畢竟人多勢眾，幾人連番激戰下來，難免有疏漏，有兩名淮陽幫眾趁亂鑽入艙中，想制住艙中女眷孩童，逼迫眾人束手就擒。
阿依娜取出長鞭欲要出手，卻不想韓小瑩持劍在手，自小練就的越女劍法施展開來。她氣力雖輕，劍法卻輕盈多變，不多時已是兩劍刺入敵人心窩。
一番鏖戰，淮陽幫傷亡慘重，卻始終無法攻入這小小的貨船。
先前被柯鎮惡兩杖逼入水中那人雖被人救上小船，卻未再出手，見幫中兄弟傷亡摻重，大聲道：「柯鎮惡，你趁我家幫主不在，搶我幫中財貨，傷我幫內兄弟，縱使今日你們能脫身而去，他日我家幫主得閒，定要盡起幫中兄弟，到嘉興找你討個說法。」
話音未落，只聽一人遠遠傳音道：「不必他日，今日此事，必要有個了斷！」
那人來勢極快，說出「不必他日」之時似還在里許之外，只憑深厚內力傳音。說完「有個了斷」時，竟已近在咫尺。
蘊含滾滾內力的「有個了斷」來回飄蕩，直震得人頭昏眼花。
眾人順聲看去，就見一人背負長劍，右手提著一人，左側腰間還懸了顆人頭，此時正立於岸邊，似乎他一直就在那裡。
眾人無不駭然，此人手上提著一個人，身法竟還能如此之快！
來人正是李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