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驚聞是射鵰
公元1162年，宋高宗禪位於太子趙昚，是為宋孝宗。孝宗即位初期，銳意進取，平反岳飛，起用張浚，發起「隆興北伐」試圖收復中原，卻因各方掣肘、主將不和而功敗垂成，最終簽下《隆興和議》。
此戰失利，孝宗竟直接失了進取之心，再無光復中原之志，轉而專注內政。
此後20餘年，創下了後世史學家稱之為「乾淳之治」的盛世。
無獨有偶，同一時期，北方金國世宗「小堯舜」完顏雍在位，也開創了「大定之治」。
之後二十餘年，兩國竟然相安無事，邊境雖有小爭端，卻無大戰發生。兩國俱都百姓富裕，五穀豐登，太平安樂。
1188年高宗病逝，1189年孝宗禪位，太子趙惇繼位，是為宋光宗，次年改元紹熙。
南宋光宗紹熙二年，成都府。
蜀地舊俗，每年春時，州城及屬縣循環一十五處有蠶市，成都府作為府城自然也有蠶市。
數百上千年來，蠶市交易早已不拘於蠶桑農具，花木、藥材、奇珍、百貨應有盡有。不止蠶農、鄉民，還有來自天南海北的行商、貨郎、手藝人交易貨物，更有文人墨客賞春遊玩。
蘇轍有詩云：「空巷無人斗容冶，六親相見爭邀迎。酒肴勸屬坊市滿，鼓笛繁亂倡優獰。」足見蠶市之熱鬧非凡。
蠶市之中，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東來的西往的，南腔的北調的，賣魚的，剁肉的，販茶的，買布的，賣藝的，賞花的，打酒的，雜耍的，喊老婆的，打孩子的……熙熙攘攘，吵吵鬧鬧。
熙攘人群之中，有一年輕人，施施而行。這年輕人身穿一身青色直裰，足蹬步履，頭髮隨意用了根樹枝一別，樣貌卻極為俊美。
他氣質灑脫，生的好看，一路行來自然引了不少女子駐足打量，有那膽大的，竟還上前送出香囊手帕，要與其相約黃昏後。
他不時駐足品嘗特色小吃糕點，把玩奇巧玩具。
忽聽前方喝彩陣陣，人群圍攏成圈，不由心下好奇，快步向前走去。擠進人群，發現是有人在玩「神仙索」的耍子。
這神仙索裡面的門道，他自然是知曉的。只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這門手藝耍的如此出神入化、引人入勝，他確實沒見過。
一場耍完，老漢端著個銅鑼走到面前，李知源也不吝扔了一粒碎銀子過去。反正這銀子來的也挺容易。
這可把那老漢給樂壞了，連連鞠躬作揖感謝打賞。尋常人等看得興起也不過是打賞個一兩文銅錢。
更多的是只看耍子不打賞的，看的時候大聲叫好，一見拿起銅鑼要賞，便溜之大吉。更別說這種直接打賞銀子的？
李知源看完了一場雜耍，心滿意足離去。
抬頭看天，見日上中天，已近午時，便尋了個茶肆坐下，順便還能聽聽話本。
這年歲娛樂方式太過匱乏，精神生活極度空虛啊！
聽到一半，忽有客人高呼：「先生可還有新故事嗎？剛才這故事，半個月來你已經說過十四遍啦，你說的不膩，我聽得耳繭子都要出來了。」
那說書人聞言，手中摺扇一合，道：「列位客官都想聽新故事嗎？」
人都是喜新厭舊的，聽聞說書先生此問，在場茶客無不是七嘴八舌說道：是極是極，老故事聽得耳朵都出出繭子了，先生若有新故事，今天就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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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書人見狀，雙拳一抱，向著四周團團作揖，道：「好，既然眾位客官都想聽新故事，在下就說一段新的，若說的不好，萬望包涵。」
說罷，一拍醒目，先說了定場詩，隨後道：
「話說政和年間，道君皇帝搜羅天下道經，共計五千四百八十一卷，雕版印行，是為《萬壽道藏》。刻印校對道藏之人名叫黃裳，這黃裳卻是天縱之資，只因通讀道藏，竟悟透武學義理，無師自通了一身高明功夫。」
「後來朝廷派他去剿滅作亂魔教，官兵無能敗陣，黃裳卻是單槍匹馬殺了不少魔教中人。只是魔教畢竟高手眾多，黃裳一身武功雖高，卻也雙拳難敵四手，最終敗退。魔教見留他不住，便殺害了他的家人。「
「為報深仇大恨，黃裳隱居深山，苦思冥想破解敵人武功之法，最終40年後功成，於是重出江湖。只是40年過去，他的仇家也都早化作黃土，餘下當時的一名少女也已垂垂老矣，黃裳有感於自己執念過深，於是將畢生所學匯錄成冊，書成不久便即離世。」
「如今黃裳畢生所學《九陰真經》重現世間，已掀起血雨腥風……」
李知源聽到此處，霍然站起，厲聲喝問：「你說什麼？」
那說書先生面露愕然，不知自己哪裡說的不對，惹惱了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書醫雙絕，玉面真君」。
見李知源只是定定看著他，並非是要問罪於他，稍定心神，復又開口道：「如今黃裳畢生所學《九陰真經》重現世間，已掀起血雨腥風，江南武林泰半捲入其中……」
李知源強壓下心頭震撼，閉目坐下。九陰真經？九陰真經！
如此說來，這裡不止是南宋，更是射鵰英雄傳？
沒錯，李知源是穿越者。不止穿越，穿越的時候還順道「返老還童了」，從一個20多歲的研究生，變成了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
十三年前，他從太白山景區穿越近千年時光，到了宋金之際的秦嶺深山。
若不是被他師父撿回道觀，他可能被山中野獸咬死，也可能半夜被凍斃。
李知源隨師父入了觀，五年習文修道，五年養氣健體。
三年前他師父忽然遣他下山歷練，要他渾俗和光滿三年才可回山。
三年曆練下來，有賴他師父悉心教導，李知源熟讀百家經典，寫得一手好字，更兼醫術高明，長相俊美，竟被世人冠以「書醫雙絕，玉面真君」的名號。
只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這方世界竟有九陰真經？那豈非還有五絕？
但是這麼多年來，我為何竟毫無察覺？
是了，我前十年只顧在山上清修，我那師父漫說江湖軼事了，便連遣我下山之時都未交代行走江湖須有哪些注意事項。
後三年每日只在尋常百姓、鄉村山野之間廝混，少有在大邑、重鎮逗留。便是年前在襄陽短暫盤桓，也只是與王掌柜習文練字、談玄論經。似這市井之間，茶樓、酒肆這種消息靈通之地，我似乎從未久待過？
再者，如今《九陰真經》初現江湖，想來華山論劍尚未發生，五絕名號也未傳遍天下。似黃藥師、歐陽鋒等人，如今應只配和地方豪強坐一桌，尋常人談論他們時也不會說什麼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嗯，如此說來，我不曾察覺倒也算正常？
……個鬼啊！
既然這裡是射鵰，那我這十三年裡，修的是什麼道？煉的是什麼心？
嗯？師父教我的呼吸吐納之法難道真是內功心法？那我為何沒練出來真氣？難道我是個習武廢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別人穿越都是根骨絕佳，練武奇才，到我這怎麼可能是廢材？
至於什麼過目不忘、一覽成誦的能力……呵！在這個能連內功，有降龍十八掌的世界，能有練武資質重要嗎？
李知源兀自心中翻江倒海，那邊說書先生卻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段新故事說來引得全場叫好不斷，打賞不絕，這段新話本顯是大獲成功。待到眾人散去，他正自收拾醒木、摺扇、手帕、笸籮，抬眼卻見李知源已來到他身前站定。
忙抱拳見禮，道：「小老兒見過玉面真君。我實在不知前番話本哪裡說的不對，衝撞了真君，還請真君明言相告，小老兒自會改正。」
李知源作揖還了一禮，開口道：「貧道李知源，見過先生，先生今日所言並無不妥。貧道只是乍聽九陰真經現世，神為之奪，一時失態，擾了先生說書，這廂賠罪了。」說著又是一揖。
李知源叫來店中夥計，扔出一粒碎銀子，吩咐道：「備一雅間，店中糕、餅、包、團、酥、蜜餞果子、糖水團茶，各上一份，我與先生有話要說。」
雅間內雙方落座，各自用過茶水點心後，李知源開口請教：「貧道自幼於山野中清修，三年前奉師命下山歷練。只是多混跡於山野之間，故對江湖事不甚了解。先生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故想請教先生這江湖有哪些高手、勢力，以免我不慎惹來殺身之禍。」
那說書人卻道：「真君說笑了。世人皆知真君書醫雙絕。自真君三年前東出關中以來，一路救死扶傷，活人無數，醫術自不必說。去歲真君一反往常過城而不入之慣例入襄陽城與崇德坊王掌柜一晤，自此崇德坊便有書法大家手帖售賣，於是便猜測真君就是那書法大家，自此便有『玉面真君、書醫雙絕』稱號流傳江湖。」
說書人抿了口茶，繼續說：「小老兒卻知真君必然不止雙絕，蓋因出關中至中原，而後南下漢水、江水，直至蜀中，真君於宋金兩國之間，隻身輾轉千里。以真君『玉面』之風采，恕小老兒冒犯，若無護道之術，不是曝屍荒野就是被權貴擄至後宅。」
李知源只微微一笑，並不答話，什麼護道之術他可沒有，只不過運氣極好罷了。誇他容貌俊美者，三年來已見過無數，以說書人這種夸法，在其中都只算不入流的。
說書人見狀，神色一正，終入正題：「如今天下南北對峙，武林自也分宋金。我大宋境內武林百花齊放，如今聲勢最盛者莫過於湘西鐵掌幫，前任幫主上官劍南本是韓世忠相公麾下大將，自朝廷解除韓相公兵權後，便帶著一眾兄弟落草湘西，輾轉加入鐵掌幫……」
經說書人一番解說，李知源總算對如今江湖有所了解。大宋境內，自裘千仞鐵掌殲衡山一役後，鐵掌幫聲威大震，一枝獨秀。其餘如青城派、崆峒派、南海派、蜀中唐門等，聲勢弱了不止一籌。只是不知何故，這老兒言語間卻並未提及東海桃花島。
丐幫前些年來因浄、污之爭導致內訌而聲勢大衰，現任幫主一年穿浄衣，一年穿污衣，藉以平息爭端，又做下好些大事，重振丐幫雄風，故丐幫重回天下第一幫寶座。
金國境內如今還有全真派，其創派祖師王重陽武功高強，麾下七位弟子皆是江湖一流高手，且廣開山門，收下許多弟子，故隱有天下第一大派之聲勢。
黃河幫早已淪為金庭走狗，不足一提。藏地密宗也多有高手行走中原。
其餘什麼東海異人，西域秘傳，南疆五毒，東北參仙，江南群雄，少林封山，湘西趕屍，龍虎仙山……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這一通品評天下完畢，早已是月上中天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夜色已深。
李知源又取紋銀五兩謝過說書人，言說誤了其行程，還望見諒。
那說書人似還意猶未盡，心說：這銀子那麼好掙，又何來耽誤行程之說？你要是還給錢，我能給你說到明日正午，反正都是江湖以訛傳訛的消息，我不去求真，那還不是想說多少就說多少？
李知源卻已明了，此世確為射鵰英雄傳世界。只是不知道他師父這個修道的，是怎麼一回事？
嗯，得回去問問。
此戰失利，孝宗竟直接失了進取之心，再無光復中原之志，轉而專注內政。
此後20餘年，創下了後世史學家稱之為「乾淳之治」的盛世。
無獨有偶，同一時期，北方金國世宗「小堯舜」完顏雍在位，也開創了「大定之治」。
之後二十餘年，兩國竟然相安無事，邊境雖有小爭端，卻無大戰發生。兩國俱都百姓富裕，五穀豐登，太平安樂。
1188年高宗病逝，1189年孝宗禪位，太子趙惇繼位，是為宋光宗，次年改元紹熙。
南宋光宗紹熙二年，成都府。
蜀地舊俗，每年春時，州城及屬縣循環一十五處有蠶市，成都府作為府城自然也有蠶市。
數百上千年來，蠶市交易早已不拘於蠶桑農具，花木、藥材、奇珍、百貨應有盡有。不止蠶農、鄉民，還有來自天南海北的行商、貨郎、手藝人交易貨物，更有文人墨客賞春遊玩。
蘇轍有詩云：「空巷無人斗容冶，六親相見爭邀迎。酒肴勸屬坊市滿，鼓笛繁亂倡優獰。」足見蠶市之熱鬧非凡。
蠶市之中，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東來的西往的，南腔的北調的，賣魚的，剁肉的，販茶的，買布的，賣藝的，賞花的，打酒的，雜耍的，喊老婆的，打孩子的……熙熙攘攘，吵吵鬧鬧。
熙攘人群之中，有一年輕人，施施而行。這年輕人身穿一身青色直裰，足蹬步履，頭髮隨意用了根樹枝一別，樣貌卻極為俊美。
他氣質灑脫，生的好看，一路行來自然引了不少女子駐足打量，有那膽大的，竟還上前送出香囊手帕，要與其相約黃昏後。
他不時駐足品嘗特色小吃糕點，把玩奇巧玩具。
忽聽前方喝彩陣陣，人群圍攏成圈，不由心下好奇，快步向前走去。擠進人群，發現是有人在玩「神仙索」的耍子。
這神仙索裡面的門道，他自然是知曉的。只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這門手藝耍的如此出神入化、引人入勝，他確實沒見過。
一場耍完，老漢端著個銅鑼走到面前，李知源也不吝扔了一粒碎銀子過去。反正這銀子來的也挺容易。
這可把那老漢給樂壞了，連連鞠躬作揖感謝打賞。尋常人等看得興起也不過是打賞個一兩文銅錢。
更多的是只看耍子不打賞的，看的時候大聲叫好，一見拿起銅鑼要賞，便溜之大吉。更別說這種直接打賞銀子的？
李知源看完了一場雜耍，心滿意足離去。
抬頭看天，見日上中天，已近午時，便尋了個茶肆坐下，順便還能聽聽話本。
這年歲娛樂方式太過匱乏，精神生活極度空虛啊！
聽到一半，忽有客人高呼：「先生可還有新故事嗎？剛才這故事，半個月來你已經說過十四遍啦，你說的不膩，我聽得耳繭子都要出來了。」
那說書人聞言，手中摺扇一合，道：「列位客官都想聽新故事嗎？」
人都是喜新厭舊的，聽聞說書先生此問，在場茶客無不是七嘴八舌說道：是極是極，老故事聽得耳朵都出出繭子了，先生若有新故事，今天就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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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書人見狀，雙拳一抱，向著四周團團作揖，道：「好，既然眾位客官都想聽新故事，在下就說一段新的，若說的不好，萬望包涵。」
說罷，一拍醒目，先說了定場詩，隨後道：
「話說政和年間，道君皇帝搜羅天下道經，共計五千四百八十一卷，雕版印行，是為《萬壽道藏》。刻印校對道藏之人名叫黃裳，這黃裳卻是天縱之資，只因通讀道藏，竟悟透武學義理，無師自通了一身高明功夫。」
「後來朝廷派他去剿滅作亂魔教，官兵無能敗陣，黃裳卻是單槍匹馬殺了不少魔教中人。只是魔教畢竟高手眾多，黃裳一身武功雖高，卻也雙拳難敵四手，最終敗退。魔教見留他不住，便殺害了他的家人。「
「為報深仇大恨，黃裳隱居深山，苦思冥想破解敵人武功之法，最終40年後功成，於是重出江湖。只是40年過去，他的仇家也都早化作黃土，餘下當時的一名少女也已垂垂老矣，黃裳有感於自己執念過深，於是將畢生所學匯錄成冊，書成不久便即離世。」
「如今黃裳畢生所學《九陰真經》重現世間，已掀起血雨腥風……」
李知源聽到此處，霍然站起，厲聲喝問：「你說什麼？」
那說書先生面露愕然，不知自己哪裡說的不對，惹惱了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書醫雙絕，玉面真君」。
見李知源只是定定看著他，並非是要問罪於他，稍定心神，復又開口道：「如今黃裳畢生所學《九陰真經》重現世間，已掀起血雨腥風，江南武林泰半捲入其中……」
李知源強壓下心頭震撼，閉目坐下。九陰真經？九陰真經！
如此說來，這裡不止是南宋，更是射鵰英雄傳？
沒錯，李知源是穿越者。不止穿越，穿越的時候還順道「返老還童了」，從一個20多歲的研究生，變成了一個三四歲的小娃娃。
十三年前，他從太白山景區穿越近千年時光，到了宋金之際的秦嶺深山。
若不是被他師父撿回道觀，他可能被山中野獸咬死，也可能半夜被凍斃。
李知源隨師父入了觀，五年習文修道，五年養氣健體。
三年前他師父忽然遣他下山歷練，要他渾俗和光滿三年才可回山。
三年曆練下來，有賴他師父悉心教導，李知源熟讀百家經典，寫得一手好字，更兼醫術高明，長相俊美，竟被世人冠以「書醫雙絕，玉面真君」的名號。
只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這方世界竟有九陰真經？那豈非還有五絕？
但是這麼多年來，我為何竟毫無察覺？
是了，我前十年只顧在山上清修，我那師父漫說江湖軼事了，便連遣我下山之時都未交代行走江湖須有哪些注意事項。
後三年每日只在尋常百姓、鄉村山野之間廝混，少有在大邑、重鎮逗留。便是年前在襄陽短暫盤桓，也只是與王掌柜習文練字、談玄論經。似這市井之間，茶樓、酒肆這種消息靈通之地，我似乎從未久待過？
再者，如今《九陰真經》初現江湖，想來華山論劍尚未發生，五絕名號也未傳遍天下。似黃藥師、歐陽鋒等人，如今應只配和地方豪強坐一桌，尋常人談論他們時也不會說什麼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
嗯，如此說來，我不曾察覺倒也算正常？
……個鬼啊！
既然這裡是射鵰，那我這十三年裡，修的是什麼道？煉的是什麼心？
嗯？師父教我的呼吸吐納之法難道真是內功心法？那我為何沒練出來真氣？難道我是個習武廢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別人穿越都是根骨絕佳，練武奇才，到我這怎麼可能是廢材？
至於什麼過目不忘、一覽成誦的能力……呵！在這個能連內功，有降龍十八掌的世界，能有練武資質重要嗎？
李知源兀自心中翻江倒海，那邊說書先生卻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一段新故事說來引得全場叫好不斷，打賞不絕，這段新話本顯是大獲成功。待到眾人散去，他正自收拾醒木、摺扇、手帕、笸籮，抬眼卻見李知源已來到他身前站定。
忙抱拳見禮，道：「小老兒見過玉面真君。我實在不知前番話本哪裡說的不對，衝撞了真君，還請真君明言相告，小老兒自會改正。」
李知源作揖還了一禮，開口道：「貧道李知源，見過先生，先生今日所言並無不妥。貧道只是乍聽九陰真經現世，神為之奪，一時失態，擾了先生說書，這廂賠罪了。」說著又是一揖。
李知源叫來店中夥計，扔出一粒碎銀子，吩咐道：「備一雅間，店中糕、餅、包、團、酥、蜜餞果子、糖水團茶，各上一份，我與先生有話要說。」
雅間內雙方落座，各自用過茶水點心後，李知源開口請教：「貧道自幼於山野中清修，三年前奉師命下山歷練。只是多混跡於山野之間，故對江湖事不甚了解。先生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故想請教先生這江湖有哪些高手、勢力，以免我不慎惹來殺身之禍。」
那說書人卻道：「真君說笑了。世人皆知真君書醫雙絕。自真君三年前東出關中以來，一路救死扶傷，活人無數，醫術自不必說。去歲真君一反往常過城而不入之慣例入襄陽城與崇德坊王掌柜一晤，自此崇德坊便有書法大家手帖售賣，於是便猜測真君就是那書法大家，自此便有『玉面真君、書醫雙絕』稱號流傳江湖。」
說書人抿了口茶，繼續說：「小老兒卻知真君必然不止雙絕，蓋因出關中至中原，而後南下漢水、江水，直至蜀中，真君於宋金兩國之間，隻身輾轉千里。以真君『玉面』之風采，恕小老兒冒犯，若無護道之術，不是曝屍荒野就是被權貴擄至後宅。」
李知源只微微一笑，並不答話，什麼護道之術他可沒有，只不過運氣極好罷了。誇他容貌俊美者，三年來已見過無數，以說書人這種夸法，在其中都只算不入流的。
說書人見狀，神色一正，終入正題：「如今天下南北對峙，武林自也分宋金。我大宋境內武林百花齊放，如今聲勢最盛者莫過於湘西鐵掌幫，前任幫主上官劍南本是韓世忠相公麾下大將，自朝廷解除韓相公兵權後，便帶著一眾兄弟落草湘西，輾轉加入鐵掌幫……」
經說書人一番解說，李知源總算對如今江湖有所了解。大宋境內，自裘千仞鐵掌殲衡山一役後，鐵掌幫聲威大震，一枝獨秀。其餘如青城派、崆峒派、南海派、蜀中唐門等，聲勢弱了不止一籌。只是不知何故，這老兒言語間卻並未提及東海桃花島。
丐幫前些年來因浄、污之爭導致內訌而聲勢大衰，現任幫主一年穿浄衣，一年穿污衣，藉以平息爭端，又做下好些大事，重振丐幫雄風，故丐幫重回天下第一幫寶座。
金國境內如今還有全真派，其創派祖師王重陽武功高強，麾下七位弟子皆是江湖一流高手，且廣開山門，收下許多弟子，故隱有天下第一大派之聲勢。
黃河幫早已淪為金庭走狗，不足一提。藏地密宗也多有高手行走中原。
其餘什麼東海異人，西域秘傳，南疆五毒，東北參仙，江南群雄，少林封山，湘西趕屍，龍虎仙山……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這一通品評天下完畢，早已是月上中天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夜色已深。
李知源又取紋銀五兩謝過說書人，言說誤了其行程，還望見諒。
那說書人似還意猶未盡，心說：這銀子那麼好掙，又何來耽誤行程之說？你要是還給錢，我能給你說到明日正午，反正都是江湖以訛傳訛的消息，我不去求真，那還不是想說多少就說多少？
李知源卻已明了，此世確為射鵰英雄傳世界。只是不知道他師父這個修道的，是怎麼一回事？
嗯，得回去問問。